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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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

顧雲山對這事心知肚明,張口便要說“哪有鬼這回事”,可轉念又想若是應竹回去了,影哥也還是會跟著,他便該覺著自己是在敷衍他,當下便沈吟了片刻,道:“要麽……你搬過來我這裏住兩天,我幫你瞧瞧?按說是沒有甚麽鬼敢在我真武造次的……”

應竹臉色顯得十分冷靜,聞言卻直接站起身來,道:“多謝,我這就去拿衣裳行李!”說罷匆匆便走了。顧雲山看他背影,覺得有些頭疼:“影哥,你瞧瞧你,到底對人家做了什麽?”

“我想學他的劍招。”影說著,略有些躊躇,又道:“我應該認得他的……”

顧雲山覺得好笑:“我都不認得,你怎麽會認得?”

影不屑地哼了一聲:“我知道的事你都知道?”

顧雲山頓時被堵得說不上話來,又想不出別的應對之策,只得悶聲道:“好、好,總之你別老跟著人家偷學,人家煩你得很呢,我多與他切磋就是了。”

說話間便又有人敲門,自然又是應竹的。他帶來的東西不多,也就一兩套換洗的衣裳,一本劍譜,一把劍罷了。顧雲山收拾了個櫃子給他放東西,時間也有些晚了。顧雲山的經還沒抄完,便點了燈接著抄經,心卻被影鼓噪得不能平靜。

“我要去看他練劍。”影說,“你不去,我便自己偷偷去。”

“那你幫我抄經啊?”顧雲山不太願意。

影果然就沒聲了,想是擅自出去了。

顧雲山拿他沒辦法,只好放下筆,走到窗前看應竹。應竹的劍漂亮且流暢,尤其當他沒有殺意的時候,好似山中十分月色,八分都凝在他劍鋒上。顧雲山看得入神,見他收招,才恍然覺得自己偷窺人家習劍十分失禮,還沒說話,便見應竹收劍回鞘,回身望過來,微有些歉然:“吵到你了?”

“不不不,沒有的事!”顧雲山連忙擺手,“我、我自己看不下書了……”

影攛掇他:“去打打看?你不一定會贏了。”

顧雲山便也有些耐不住,推門走出來,問道:“來切磋麽?”

應竹點頭道:“正有此意!”他這幾天苦思了不少破解顧雲山驅影的對策,顧雲山願意與他切磋,自然是求之不得的。顧雲山果然輸了一次,思量片刻,再與應竹切磋,便又勝了。兩人盡是太白真武年輕一輩中劍術的佼佼者,見招拆招你來我往的,竟不留神折騰到了中夜,巡夜的師兄瞧見了,忍不住笑道:“來日方長吶,雲山,還不睡麽?從前也沒見你這般用功。”

兩人這才驚覺時辰已晚,忙與師兄道一聲,便回房去了,留下來師兄提著燈籠撓頭:“我看錯了麽,這倆孩子,怎麽進了一間屋去了?”

顧雲山解下劍匣,累得很了,洗漱一番之後便與應竹擠一張床睡了,兩個十七八的少年人,也不算太過逼仄。應竹將外袍脫了,十分嚴謹仔細地疊了放在床頭矮幾上,這才在裏邊躺下。他也沒認床的毛病,很快便在真武呼嘯的山風中睡了去。他睡得沈,卯初便醒了,外邊天都沒亮呢,只有寒風拍著窗紙,嘩嘩地響著。顧雲山睡相不好,大約覺得裏邊暖和,便凈擠著他睡,只差沒掛上來了,可即便是這般膩著,卻也是不討人厭的——畢竟冬晨最是冷峭,恨不能將腦袋也埋進被裏呢。

他這三天疑神疑鬼,睡得不好,唯有這一晚上尤為安寧的。屋裏點的香已經燃盡了,但香氣還未散去呢,浮在黯淡的晨曦裏,正是將盡未盡、最勾人的。他往日裏這個時辰都該起來練劍了,可也不好意思吵醒顧雲山,躺在床上楞了會兒神,又糊塗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了,顧雲山打著哈欠坐在床頭梳頭,身上披著件寬松的道袍,看起來懶洋洋的。

“沒想到有比我還能睡的。”顧雲山咬著梳子將簪子插在發髻上,含糊地說道。

應竹心裏有些不好意思,趕忙拿了自己衣裳穿上。

“今天天氣好,我想去一趟長生樓,你要不要去?”顧雲山打理好了頭發,這才好好穿了靴子,拍了拍道袍上的細微褶皺。

應竹略一猶豫,道:“不了。”他不想太麻煩顧雲山。

顧雲山隨口調侃道:“你不怕我不在,鬼又來鬧你麽?”

應竹脖子一梗,道:“不怕!”他素來是個嘴硬的,話說完,又覺得底氣不足,補充道:“怕什麽,你不也說,此處真武道殿,正氣最足。”

顧雲山聞言一楞,看了他一會兒,笑道:“一起去嘛,你好不容易來一趟襄州,怎麽能不好好看看我襄州雲海的?”

章三

這個時辰,是很難看到雲海的。顧雲山心知肚明,卻還是領著應竹四處轉了轉。這一天天氣十分晴朗,日頭明媚,風吹著也沒多少寒意。應竹沒來過真武,雖面上不顯出來,但心裏還是有些好奇的。顧雲山與他講著話,走到真武殿前的廣場,站在石臺上遠眺,便見得遠處連綿著奇險而巍峨的山脈,染著青黛與斑黃交錯的顏色,盡淡於山腳流轉的薄霧裏,再近些便見這那依著陡峭山勢而下的玉華鎮,安安靜靜地睡在暖陽與晨霧的懷裏。

“真武這塊地界,散布著不少小鎮子的,你看得到的,是離得近的玉華鎮。我出生在東邊鹿鳴山山腳下那個,沒有名字的。”顧雲山大致指了指方向,對應竹說道。

應竹點了點頭,想起來什麽便問道:“我來時途徑玉華鎮,何以一個人影都見不到?”

顧雲山神色變得有些古怪,含糊道:“那是一樁十年前的舊事,我也不太清楚……興許師父那一輩知道,下次問問看吧。”

“沒關系的。”應竹連忙擺手,又看了一眼山下的小鎮。他們站在主峰,地勢已經極高,那鎮裏的屋子,都變成指甲大小,看不真切的。他笑了一笑,轉而說道:“你說我們像不像天上的神仙,在窺探下界之事?”

風吹過他長長的馬尾與劉海,他那笑一閃而過,卻好似明亮更甚過冬陽,著實是令人驚艷的。顧雲山看得楞住了,聽影在心裏重重咳了一聲,這才回過神來,也跟著笑:“可不是嘛,總看得我想下山去。”

影故意調侃他:“喲,動了凡心啦!”

顧雲山哼道:“早年若不是‘動了凡心’偷溜下山,豈會被師父關在煉丹房裏抄經,又怎會倒黴碰上你?”

他與影說話,應竹是聽不見的。他只微瞇著眼睛,目光追著一只山雕掠向一碧如洗的廣闊天幕,只覺心神都為之一曠。

這的確是個可求得劍道天道的地方。應竹心中暗想著,再看向身邊的顧雲山,眼中便多了幾分艷羨。

顧雲山低咳了一聲,對應竹眨眨眼道:“你想下山去玩嗎?”

應竹被他說得一楞,“啊?”

人果然都在羨慕難以得到的東西呢。應竹心中訕笑。

顧雲山道:“每個月我們真武都要下山去給那些鎮子送些藥的,我與姬師姐混得熟,我說帶你去轉轉,興許能成呢!”他說著,自己興奮了起來,拉著應竹便往長生樓跑去。長生樓說遠也不遠,往馬廄牽了小灰馬,不到一刻鐘便到了。清汪汪一襟碧水擁著圓形的小廣場,那背負著青山的,便是弧形的長生樓了。

“按輩分來算的話,姬師姐該算是我師叔的,不過嘛,她也不想我把她叫老了。”顧雲山笑說著,拉應竹進到樓裏。姬靈玉自是在樓裏的,每到這時候,她都會格外地忙,要將些尋常的藥物分揀出來,而今又是冬日,比尋常時候還要多些凍瘡膏之類的藥物。

“姬師姐!”顧雲山上前見了禮。

姬靈玉果然十分年輕,容貌清麗,看起來也不過二十四五的年紀:“雲山,你來啦?”她笑了一笑,將手裏的標簽貼在瓷瓶上,擱下了剩下的活:“怎麽,還是想下山?”她一雙眼睛是很深又很亮的,將人都看得十分通透,“還將太白小哥兒也拐帶過來?”

顧雲山咳了一聲,辯道:“師姐,我這不是想帶他四下轉轉,略盡地主之誼嘛。哪有將客人關在山上的道理?是不是啊應竹?”

應竹支吾了兩句,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哦?”姬靈玉哪還能不明白呢,當下便含笑看著顧雲山,“我原本定的這幾個月都是笑道人去送藥,要麽,你與他去說說?”

“我可說不過笑師兄,還是師姐幫我……”顧雲山郁悶道。

“也好,不如就讓笑道人帶這位應師弟到鎮子裏去瞧瞧?”姬靈玉又提議道,“應師弟意下如何?”

應竹不太願意離開顧雲山,連忙道:“不敢麻煩……這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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