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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救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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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崖門鎮城外二裏,蒙古軍主帥令人立了一高臺,臺上一根柱仿佛欲破黎明清光,柱上綁著一人,他瞇著眼睛仔細去看,看得不是真切,隱約可見熟悉的模樣,急忙下令讓探子去探明情況,不多時探子回報:“是華太妃。”

華太妃吳氏被蒙古軍俘虜的消息正以最快的速度傳遍崖門鎮及朝廷大街小巷,無數人奔至崖門鎮城門之上,就連朝廷一眾貴族王室也匆匆趕來,看到那人正是華太妃,不由得大驚失色,鐵王鐵傲血更是面色蒼白,華太妃出城一事本無幾人得知,如今華太妃被擒,恐是各諸侯大軍增援無妄,他率鐵狼軍堵住張弘正大軍後,便接管了崖門鎮防禦,親自指揮八軍。

華太妃許是受了毒打,面色慘白,鬢發淩亂,加之她身著百姓布衣,此時看去,哪裏還有半點華太妃模樣?

但她的眼睛卻是如此堅定,仿佛即便下一刻就死,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朝廷城中張世傑聽到消息,唯恐大亂,連忙請見王上,身邊太後嘆了口氣:“丞相,王上如此,一切事由,你與鐵王商量便罷。”

張世傑看著皇上如此模樣,氣得直跺腳,還未出了大殿,碰上面色蒼白的蕭玉山。

他看見蕭玉山便知道他要做什麽,果不其然,蕭玉山毫不理會張世傑,走到大殿正中跪下:“華太妃被擒,我去救她。”

簡單的八個字,不容任何人拒絕。

“少俠!”張世傑急忙止住了他的腳步。

蕭玉山絲毫不聽張世傑的話,只輕聲說:“她是我娘親。”

張世傑本想讓他不要沖動,但聽得他這句話,又如何說不出口,只好嘆了口氣:“我與你同去。”

兩人來到王城外,騎上快馬,不多時已到崖門鎮。

兩人到後不久,幾乎所有的將士都已站在了城門之上,當先一人便是公子名,他見張世傑趕來,神色一緩,柔聲道:“丞相你來得正好,華太妃被擒,蒙古軍派使臣來勸降,這該如何是好?”

眾人紛紛怒目遠眺,大宋王朝華太妃吳氏乃是百姓心中最為敬佩的奇女子,她不像王室高高在上,常常到民間與婦女們一同撿收茶葉,也是她將奴隸當做人來看待,愛民如子。

崖門鎮中的奴隸們眼睛都已紅透,蒙古軍攻來時,王城下旨所有百姓到朝廷暫避,但奴隸不得入內,若非華太妃親自打開城門,讓他們得以躲過一劫,如今只怕早已沒命了。

他們聽的華太妃被擒,當下自發從朝廷城中集結而來,但被士兵攔著,只能幹瞪眼。

張世傑望了一眼蕭玉山,見他只是站著,並無任何行動,心中稍定,答道:“蒙古軍久攻崖門鎮不下,出此卑鄙手段,只是為了讓我等投鼠忌器,華太妃千金之軀,自是受不了半點傷害。”

公子名身旁的鐵王怒道:“張世傑,你莫要說如此廢話,如今應該如何是好?”

他身邊的鐵穆山也是著急:“是啊,丞相,該如何是好?”

張世傑一時間也沒有註意,只是閉著眼睛將看過的所有歷史的書籍在腦中過了一遍,如今兩軍對峙,情況危急,容不得半點閃失。

眾人見他不語,上了城頭大罵:“好你個蒙古雜碎,有本事正面對決,抓了華太妃,實在卑鄙!”

這時蕭玉山低聲道:“我去。”

此時他的眼神已變得十分嗜血,那個溫柔的男子已不見。

張世傑急忙拉住他的手:“少俠,不可沖動。”

公子名見他兩拉手,神色覆雜,心中微微一嘆,走到一邊,與眾將商量對策。

蕭玉山道:“我不會死。”

張世傑急道:“你一個人沖到千軍萬馬之中,怎又不會死?”

蕭玉山咬緊牙齒,不想回答。

張世傑緩和了下來:“如今華太妃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蒙古要以她來要挾我們,定不會加害於她,這段時間我一定能想出最好的辦法的。”

蕭玉山猛地甩開他的手:“我不讓我娘親受苦,一點也不想。”

張世傑默然,還想再說什麽,卻見蕭玉山足尖點地,施展輕功下了城門,到了崖門鎮城外。

眾人吃了一驚:“蕭大俠不可!”

蕭玉山不管不顧,他的仇長已在手中,在他的眼中,只有母親此時蒼白的臉。

蒙古軍士兵見半天只來了一人,那使臣笑道:“只你一人也想救人?”他話音未落,頭先落下,蕭玉山看也不看他一眼,腳步漸快,朝高臺沖去。

蒙古軍士兵見崖門鎮沖來一人,不少人笑道:“不自量力的莽夫。”坐鎮高臺後的是左前鋒都忽提,他奉命守著綁著華太妃的高臺,見得從崖門鎮城門上跳下一人,心中想到殺雞儆猴,便朝左右揮了揮手:“帶十人去殺了他。”

手下領命,提著刀便朝立著高臺的陣前走去。

高臺下有數百弓箭手蓄勢待發,一旦有任何動靜,他們便會得令向救援者發箭。

如今蕭玉山單槍匹馬沖了過來,他們弓如滿月,盯著他,隨時都能發射。

那邊的眾人已是急不可耐了,張世傑望著蕭玉山越來越遠的身子,不斷提醒著自己要想出解決這個場面的對策。

鐵傲血看著蕭玉山沖出去,再也等不了了,朝身後眾將士吼道:“挑選一百名弓箭手,將華太妃周圍所有蒙古雜碎全部射死。”

那手下領命去了,鐵穆山道:“爹,華太妃下面那群蒙古身處樓臺之中,我們的弓箭手不一定能全部擊殺,那時若了惹怒了他們,下令動手,那華太妃。他不敢再說,這幾日連夜戰鬥,已使得這個毛頭小子成熟了不少,也多少理解父親昔日絕不帶他上戰場的苦衷。

鐵傲血望著自己最小也是最喜歡的兒子,嘆了口氣:“我也知此舉不妥,但若一直耗下去,恐怕華太妃撐不住呀。”

公子名這時走來,低聲道:“鐵王,不如讓我去做人質,去換母後。”

一旁眾人都要阻止,公子名喝道:“如今形勢,必須當機立斷,否則我軍士氣低落,蒙古攻來,必是不敵!”

鐵傲血望著公子名,這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那時宮中眾人都當他軟弱無能,只知讀書寫字,卻不料弱冠後公子名在百姓當中威名漸大。

如今這大宋面臨生死存亡,唯有公子名挺身而出,當真讓人唏噓。

鐵傲血嘆了口氣:“殿下可已想好?”

公子名將長袖一整,望著不遠處華太妃面容,堅定道:“無須多言。”

眾人也知再勸無望,紛紛下跪:“殿下舍身取義,吾等尤為佩服。”

“鐵王,令人開門。”

鐵王大吼一聲:“開城門。”

誰知城門未開,便聽得華太妃聲音:“大宋子民,吾大宋華太妃吳氏,今被蒙古所擒,自知多活無妄,但卻毫無驚懼,唯恐妾身羸弱之軀,逼得各位投鼠忌器。”她年輕時武功蓋世,此時灌註內力的呼喊在每個人耳畔響起,城門上的眾人不由得將目光往華太妃身上投去。

蕭玉山聽得娘親聲音,加快腳步,不一會兒便到了高臺下。

數十個蒙古士兵提刀砍來,他看也不看,長劍劃破長空,片刻要了他們性命。

那左前鋒都忽提一楞,趕忙又叫數十人上前,並沖臺上華太妃大吼:“華太妃莫要浪費力氣了,大宋子民知華太妃愛民如子,待人如親,必是舍不得見你受苦。”

華太妃不理會他的言語,她望著高臺下被數十人圍住的蕭玉山,心下淒涼:“吾兒,與你重逢實乃娘親數十年來的願望,娘親只恨未能在你最苦最痛的時候陪伴在你身邊,如今國難當頭,請原諒娘的自私。”

仿佛心有靈犀,蕭玉山正好擡頭看見娘親的眼。

那滿是慈祥和幸福的眼中,絲毫不見一絲屈服。

他大吼一聲,長劍毫不停留,一劍一人,轉眼已殺到臺下爬梯。

眼看崖門鎮城門要開,早已埋伏在東南兩側的蒙古軍士兵心下一緊,主帥張弘範早已下命,若城門打開,東南兩面直接突進。

許是華太妃站得高,眼界也寬,她知蒙古早有埋伏,唯恐崖門鎮城門大開,便又喊道:“鐵王,我以華太妃之名命你關閉城門,不得打開!”

都忽提大驚,趕忙吼道:“賊婆子莫要胡言亂語!”他見城門將開,心中高興,不料華太妃已洞察他們計謀,及時勸阻。

鐵王吃了一驚,華太妃聖旨他哪敢不從?馬上讓人將門關上,這時張世傑突然發聲:“我便覺得奇怪,怎的在高臺周圍的蒙古部隊人如此之少,想來定是他們已在左右兩側埋伏,只等城門打開,便蜂擁而至。”

鐵王聽後,急忙派人去探,片刻便有人匯報:“左右大概五千蒙古。”

眾人暗叫一聲好險,若非華太妃提醒,便要中了蒙古陰謀。

公子名怒甩衣袖:“如今城門不得開,又無法派人去救,莫非華太妃已無解救之法了?”

那邊蕭玉山又被數百人包圍,他若此時突圍離去,定是不費吹灰之力,但他絕不會離去。

他唯一的親人,最愛的母親,也是最愛他的母親正在頭上受苦。

他如何能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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