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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失手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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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辦妥,他握著劍施展輕功,躍到了駐紮在麗江浦的蒙古軍營的墻根,準備等到換班時辰,潛入麗江浦的臨時府邸。

他等了片刻,聽得墻內有人交談,一群人松了口氣“走走走,喝酒去”步伐淩亂,朝遠處去了,便是趁此空檔,蕭玉山翻墻入院,眨眼便又移至屏風後,他敢從正門潛入正是看出了屏風這裏防守薄弱,越過屏風是一花園,平日裏不過是府內眾人集聚閑聊之地,此時月掛高空,樹影婆娑,似有人語,聽不清,更像纏綿。

聽得聲音,蕭玉山的臉上竟會一紅,他快步離開此地,到了正廳,此處本是阿拉·伊日比斯議事下令之地,入夜後,人都各自回房,正廳無人,卻讓蕭玉山感受到了一股濃烈的焦味。

若他知道傍晚時分一名女子曾在此處遭受酷刑,不知作何感想。

他知阿拉·伊日比斯住在後院,要去後院必先經過大廳,大廳左側通往大牢,右側通往兵器庫,穿過大廳會有一間巨大的演兵場,平日裏成府護衛都在此處集結操練,演兵場左右兩側都是護衛休息之地,如今杜柏夫公子命喪賊人之手,想必護衛已被派出調查。

蕭玉山腳步極快,片刻便穿過了演兵場,到達後院,剛到此處,他便聽得有犬吠之聲,但犬吠之音未免有些奇怪。

此時他潛伏在一處假山後,腳下流水汩汩,身前龍潭虎穴。

後院有重兵把守,尋常人等無法輕易靠近,好在蕭玉山並非尋常之人,他拾起地上石頭,用力投向對面的庭院之中,那群士兵聽得動靜,火速趕了過去,竟然一人未留,蕭玉山見計謀奏效,飛快躍去,誰想人還在半空,地上竟忽然多了無數的火把。

火把自然是握在人手中的。

人自然是等著蕭玉山自投羅網的。

蕭玉山知自己行蹤暴露,卻不害怕,長劍橫在胸前,落地前往前一掃,被掃中的士兵像是受了大力,竟控制不住自己,朝後飛去,撞倒了三人,才勉強停下,身後眾人看時,他們已昏了過去。

好強大的氣勁。

此處應有掌聲。

掌聲來自一名少年人,他眉宇間一股邪氣升騰,臉上猶自掛著笑,他仿佛天生帶著一副笑的面具,不論是誰,都忍不住好奇他為何會笑得那麽開心。

但蕭玉山看到少年人的笑容時,心下一驚,那副惡心的笑臉仿佛在告訴他今日此地便是你的墓地。

“蕭玉山,我便知道你會來。”杜柏夫的笑臉下吐出的字仿佛也帶著笑意。

蕭玉山不語,他已被數百人包圍,他在思考如何突圍。

“你定會好奇為何我還活著。”

“便是活著,片刻後也會是具屍體。”蕭玉山寒眸微眨,手中寶劍似要出鞘。

像是有些害怕蕭玉山的劍,杜柏夫稍微後退了一步,笑嘻嘻地解釋道:“對付你們這些漢人自然是要用些手段的。”他好像已忘了自己也是漢人。

他好像很開心:“既然你會裝死,我自然也會。”他說完,讓人擡上來一具屍體:“只不過我是讓別人死。”他命人掀開蓋住的草席,一張與他幾乎相同的臉露了出來,他眉頭皺了皺:“行了行了,快把這張臉毀了,看著真滲人。”手下應了一聲,當場拿出一小罐子,倒在屍體上,不一會兒功夫,屍體已完全消失,只留下衣物。

杜柏夫得意地看著手下手中的罐子:“這可是我費盡心思從藥王那裏求來的化骨水,那死老頭如何也不肯給我,後來你猜怎麽著?我當著他的面脫光了他女兒的衣服,還叫人砍掉了她的四肢,他不得不給我這瓶化骨水。”

他好像話很多:“這化骨水作用非凡,他卻只是用來處理無處安葬的屍體,真是浪費。”

“君主從小就教育我不許浪費任何一樣東西,每個東西都有它的利用價值。”

蕭玉山目光一聚,杜柏夫能說出此話,足以看出他的城府之深。

似乎已覺得蕭玉山是個死人了,杜柏夫一點也不擔心他會逃走或是殺了自己。

他繼續說:“醉春閣的賤女人果然騷,為了活命甚至學了一晚上的狗叫。”

他哈哈大笑起來:“你聽,她是不是學得特別像?”

那古怪的犬吠聲再次傳來,蕭玉山厭惡地看著杜柏夫,他此時想殺他的心無比堅定。

“好了,客卿,別啰嗦了,殺了他,將來到皇上面前我自會替你美言幾句。”眾士兵身後忽然傳來一個冷酷的聲音,杜柏夫聽到這個聲音,萬年不變的笑臉上也僵硬了片刻,蕭玉山聽得出這是阿拉·伊日比斯的聲音。

貪婪地看著蕭玉山,杜柏夫揮了揮手:“將他剁成肉醬,給兄弟們當下酒菜,殺死他的人,可以領黃金數兩。”

無數的刀光折射著寒冷的月光在片刻間照亮了蕭玉山手中的長劍。

劍出鞘。

濺出的熱血灑在慘白的鵝卵石地面,淒慘的叫喊為這天地排遣了幾分寂寥。

嗜血的寶劍呼嘯著奪走一個又一個人的生命。

他們只有退。

“一群廢物!”杜柏夫看著蕭玉山身邊堆滿的屍體,他惡心的笑容終於收斂了不少,一邊退一邊叫囂著要殺了蕭玉山奪走他的長劍。

蕭玉山冰涼的眼眸中此時只有杜柏夫的心臟。

他想起年幼時師父讓在他柳絮飄飛的庭院裏去刺細若毫毛的柳絮,他刺不中,師父打他一板手掌心,再不中,再打。

“師父,為何你對我如此苛刻?對師姐和師兄都如此疼愛?”

年幼的他跑到師父面前,哭得稀裏嘩啦。

師父當時並未回答他,到死也都沒有回答他。

長劍的劍鋒已被無數人的血所掩蓋,它的劍刃仍舊鋒利,殺人也不過轉瞬之間。

眨眼,他已到杜柏夫跟前,只須擡手,便能將他變作一具屍體。

卻不知杜柏夫死後,他的臉上,是否還會掛著微笑?

“找死!”一聲大喝,當空傳來,蕭玉山只覺得一股強勁的氣息侵入他的五臟六腑,他不得不撤回長劍,後退一步,僅是一步,他便感覺身後有數把利刃,立時穩住身形,足尖點地,長劍破空,想要抵住半空傳來的內勁。

不料他人在半空還未提劍,胸口便中了一掌,猝不及防下他狂吐一口血,倒飛而去,撞在身後的假山上,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自量力。”阿拉·伊日比斯一掌逼退蕭玉山後,站在杜柏夫面前,神情冷峻。

杜柏夫看著蕭玉山被阿拉·伊日比斯打得半死,喜悅之色溢於言表:“金老爺果然武功蓋世。”

阿拉·伊日比斯冷哼一聲:“你也不必對我如此恭維,若非你我都是替皇上辦事,我定不會與你所處同處。”

杜柏夫笑嘻嘻地說:“金老爺自然不與我這等小人一般見識,想來阿拉家族世代經商,到了金老爺這一代才被封為貴族。”

看了杜柏夫一眼,阿拉·伊日比斯也無話可說,杜柏夫為人陰險狡詐,算計人的本事天下少有,這些年確實幫他解決了不少大事,如今若非是他說文天祥可能會派人來麗江浦行動,他是如何也無法抓住蕭玉山的。

說話間,無數士兵圍住了受了重傷的蕭玉山,他算是插翅難飛了。

杜柏夫走過去撿起地上的長劍,眼裏放了光:“只要殺了你,我就能活下去,也許還能做一個官。”

“至於你嘛。”他從士兵手裏拿了一把刀,緩緩靠近蕭玉山,正欲斬下他的頭顱,身後傳來伊日比斯的聲音:“不妨留他一命,或許有用。”

他對著身受重傷的蕭玉山道:“你在我府上潛伏六年,我早該想到當初你怎會如此湊巧出現在昆侖山腳下被我所救。”

蕭玉山冷笑:“若非少爺當時年幼,你為了向他灌輸蒙古人入侵中原實則是為了中原百姓過上好日子的思想,恐怕你定會讓馬蹄將我踩得粉碎。”

伊日比斯笑道:“我有如此殘忍?”

蕭玉山冷哼:“你以為我不知道?二十年前你陷害蕭慕然的一切我都知道。”

伊日比斯神色大變,幾個健步來到蕭玉山身前,一把將他抓了起來:“你說什麽!你都知道什麽!”

他忽然感到一陣心虛,他以為二十年前那個秘密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蕭玉山冷笑:“我偏不告訴你!”

“找死!”

伊日比斯忽然改變了主意,他覺得蕭玉山實在是個一個禍害,若是留他在世上,或許會有人發現二十年前的那個秘密。

他一把將蕭玉山拋了起來,同時抽出身邊一名護衛的配劍,猛地朝上刺去。

蕭玉山被伊日比斯打得猝不及防,他本就傷勢未曾痊愈,幾日前還有劍神李廷方大戰一場,如今身受重傷根本無法阻止自己下墜的勢頭。

看來他今日是必死無疑了。

他閉上了眼。

忽然又睜開。

他好像看到了一個人影。

這人影來得突然,就連舉劍上刺的伊日比斯都未曾反應。

蕭玉山忽然感受到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甚至還聽到了他的心跳以及他呼出的白氣。

“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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