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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劍神李廷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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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玉山離開了雷州後,一路都覺著古怪,雷州知州李豐年被蒙古人所殺之後,張弘範卻不入城,只是越過雷州逐漸包圍著潮州,此時不該沒人知曉,葉家葉無歸也說知州李豐年被害之後雷州防線一觸即潰,既然如此,為何文丞相卻仿佛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潮州外雖是布防嚴密,卻相對於戰事還是松懈不少。

他卻不知,在文天祥身邊一直有一個蒙古人的細作,他有意截斷消息,收買了所有的探子,若是有人不為他所用,便會秘密殺掉,加之蒙古人要入潮州,潮州大門基本不開,也沒人從北面過來,自然也無人將雷州李豐年戰死的消息告訴潮州一眾。

蕭玉山行至知州府門口,正要敲門讓人通報,忽然感覺身後一陣寒意,他警覺性極高,手中路上買的鐵劍頃刻出鞘,大門外的空地忽然走出兩個巡邏的士兵,他們看到蕭玉山站在知州府正要喝問,忽然一陣寒風吹過,一個人消失了。

他倒下的時候,身邊的人還未察覺,待得那人發現身邊少了一人,自己便也做了孤魂野鬼。

蕭玉山的劍一向很快,他殺人也一向迅速,但他此時卻有些錯愕,因為這兩個人並非是他所殺,他甚至都沒看見是誰出的手,那人便迅速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裏。

他一路追蹤,翻過城墻。

此處距離潮州已有些距離,不知覺中他已出了城,在城郊一處石廟外停下。

石廟口站著一人,負手而立,腰間一把佩劍似乎散發著妖艷的光。

從他背影看去,此人不過中年,長發披肩,身著一件寬厚長袍,蕭玉山不敢相信此人便是方才殺了兩個士兵的人,身穿這樣的長袍還能在他眼前殺人的人,其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你來了。”那人並不轉身,輕聲低語。

蕭玉山不語,他很少開口。

那人似乎十分了解蕭玉山,又開了口:“白天你曾擊敗南宮世家公子南宮素問。”

蕭玉山想起那背負三把劍,招搖過市的少年人。

“我知你劍法極高,速度極快,但南宮世家與我交好,那南宮素問更是我自幼訓練,如今敗在你手,我只當他修行不夠,技不如人。”

他緩緩轉過身來,繼而說道:“可我好奇閣下劍法究竟出自何處,便不請自來想討教一二。”待得他終於轉過身來,蕭玉山倒是一驚,此人豐神俊朗,儀表堂堂,眉宇間似有止不住的邪魅殺氣,他面色平靜,嘴唇極薄,又像是天上謫仙,他根本無須拔劍,便似有一股劍氣,直逼得蕭玉山喘不過氣。

“劍神李廷方。”

蕭玉山脫口而出一個幾近傳奇的名字,但凡用劍者,無人不知劍神李廷方之大名,昔日他與魔教教主於廬山之巔大戰千百回合,最終憑借高超劍術將魔教教主陸危時斬殺,數十年來不斷有人向他挑戰,他甚至連劍都不用拔出,便將挑戰者一一擊敗。

傳言他從不用劍殺人,他的劍似乎只是他身為劍客的裝飾品,他無法容忍血液汙染寶劍的事情發生,他曾有一把上古神兵軒轅劍,卻在斬殺陸危時後,棄於廬山之上,只因劍上沾滿了魔教教主的血。

“不錯,你認識我。”在蕭玉山的眼裏,李廷方已是神仙級別的存在,他從不敢認為自己的劍法最快,皆因他知道李廷方的劍,已超出了快的極限。

“但我卻以為李廷方是不殺人的。”蕭玉山想起剛才死在自己眼前的兩人,不由得皺起眉頭,李廷方聽得他這話,倒是顯得一怔,蕭玉山見他模樣,心想難道方才殺人的不是他?

李廷方神色微暗,似是想起了誰,嘆了口氣:“從不殺人嗎?卻是殺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他不過傷神片刻,便又恢覆那副冷峻模樣:“如何,你是否拔劍?”

話音剛落,劍意忽起,仿佛在這靜謐的空氣裏,正有一股氣在慢慢凝聚。

他的劍,竟是無處不在。

大至宇宙萬物,小至花鳥魚蟲,就連空氣都似凝聚成了劍。

蕭玉山不敢大意,他心中也極度渴望能夠與劍神一戰,看看自己苦練多年的劍術,是否能擊敗劍神李廷方。

但他卻不拔劍。

“你為何還不拔劍?”

“劍已出。”

“哦?劍在何處?”

“劍在手裏。”他的手裏握著劍,可劍刃仍在鞘中。

“劍在鞘中,如何傷人?”

蕭玉山身邊的壓迫已越發巨大,李廷方還是那般悠閑地站在原地,似乎蕭玉山感到的壓力並非出自他身上,他神色一聚,目光虔誠:“劍在鞘中,亦能傷人。”

李廷方倒是一楞。

眼前這個在瞬息之間擊敗自己徒弟的年輕人,倒是有趣。

“如此,接劍。”李廷方不用“看劍”而是“接劍”,似乎在他眼裏,自己的劍旁人根本無法看見。

這才是真正看不見的劍。

蕭玉山緊握長劍,不知與誰慪氣,偏不拔出。

李廷方“接劍”出口,空氣為之一頓,適有微風拂過,蕭玉山剛毅淡漠的臉上竟出了數道傷口,劍神之劍,當真傷人於無形,他無須拔劍,便可傷人。

那麽蕭玉山呢?

他不拔劍,又如何傷得了對方?

“還不拔劍?”李廷方聲音略沈,摸不透眼前年輕人的想法,周遭劍意更強,定要迫他出手。

他本無意傷他,因此只用半成功力,蕭玉山卻不知僅僅是李廷方的半成功力,就已逼得他滿身汗水,難動分毫。

“拔劍!”李廷方大喝一聲,他右手輕輕往前一指,身前氣流凝聚一柄劍氣,筆直朝蕭玉山飛去。

這一劍幾乎逼死了蕭玉山所有的退路。

他若要退,必會被劍氣透體而亡,若是格擋,定是跟不上李廷方這一劍的速度。

劍氣已到咽喉,轉瞬便要了他性命。

生死之間,瞬息之間。

蕭玉山的劍出鞘了。

他的劍出鞘的瞬間,整個郊外似乎都安靜了下來。

安靜的空間裏,似乎只剩下李廷方的這一劍。

這是必殺的一劍,劍氣劃破夜空,焦灼了安靜下來的空氣。

與此同時,蕭玉山的劍已出,他出劍的瞬間,李廷方的劍氣正好撞上。

但聽一清脆,蕭玉山的劍斷成數段,他的短發也落下幾縷。

可他好好地站在原地,喘著粗氣盯著李廷方。

李廷方錯愕片刻,隨後大笑:“原來如此,原來如此,當真妙極,當真妙極!”

蕭玉山只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李廷方的劍氣震得難受,可他強忍一口氣勉強站著。

李廷方收回了所有的劍意後,此時的他不過是一介文士,腰別長劍,倒像是來游山玩水,並非剛才差點殺死蕭玉山的劍神。

“我徒兒在片刻間輸於你手,確實不冤,假以時日,你或可繼我之後,成為一代劍術大家。”

李廷方似乎極為激動,他終日處於頂端,早已寂寞難耐,這世間未曾有過一人能接下他的一招半式,他尋遍天下,都未有過敵手,他覺得眼前之人若是再練二十年劍術,或可成為他一生之敵,但他又知道年輕人都無法靜下心來去等二十年。

果然,蕭玉山休息片刻後站了起來,他當下跪拜在地:“晚輩今日得見劍神尊榮,當真不負此生,方才一劍,先生定是只用了半成功力,晚輩鬥膽請教,若要達到先生境界,晚輩還需苦練多久?”

李廷方甚是滿意眼前之人,急忙推出一股內勁將他扶起,他又負手而立,沈吟片刻後道:“約莫二十年。”

聽到答案,蕭玉山眉頭一皺,神色失落,李廷方心中嘆息,如今年輕人,當真沈不住氣。

卻不料蕭玉山道:“如此看來,晚輩這一生都無法如先生這般了。”

李廷方擺擺手,搖著頭:“年輕人你不可如此妄自菲薄,方才你破我那劍著實異想天開,你一直不拔劍,以此吸引我的註意,讓我心中有了好奇你何時才會拔劍,待得我的劍氣離你不過分毫,你突然拔劍,我自然有所觸動,緩了劍氣之勢,你趁機避開,當真妙極當真妙極啊。”

蕭玉山得劍神誇讚,常年不善笑的臉竟微微有些顫抖,當下又要跪下,李廷方急忙將他托起:“若你肯耐住寂寞勤學苦練,二十年後不僅能到我這般境界,甚至還能超越我,邁向萬年前劍聖之境。”

蕭玉山聽得李廷方之言,臉上滿是悲戚:“只怕晚輩活不了那麽久。”

“哦?”

“前輩今日前來潮州,是否會助文丞相共同抵禦蒙古鐵騎?”

李廷方道:“大宋局勢危在旦夕,單憑文天祥一人實難對抗,老夫此次前來,自然是要助丞相一臂之力的。”

蕭玉山拜服:“如此多謝劍仙前輩。”

李廷方卻忽然悲戚道:“看你模樣不過二十,想當年我有兩個弟子也如你一般優秀,如今兩人都已慘死,哎,人生在世,禍福難料,生死有命啊!”

他擡頭望向今夜星空,好似對人間有無限眷念。

蕭玉山默然:玄一門中劍神李廷方有兩個親傳弟子,一人乃劍聖柳如是,一人為大弟子李杜軒,可這二人都已死去多年,就連李廷方也卸去了掌門一位傳位給了他的師兄天仙老人,自己則做了閑雲野鶴,游歷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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