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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武林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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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未雪隱隱覺得林霸天之死,並非文天祥擔心那樣與蒙古派在朝中奸細有關,倒像是江湖恩怨。

她曾找過知州府中仵作,問明了李鵬的屍體有何特別,仵作略帶瘋狂:“真是可怕的一刀。”

這世上能夠在瞬息間斬下李鵬頭顱的人不多。

李未雪還待再問,身邊鐵穆山忽然眉目一鎖,低聲道:“我感覺到了殺氣。”

這幾日李未雪接連遭遇暗殺,她也不吃驚,低聲對鐵穆山說:“我們繼續裝作沒感覺到。”

鐵穆山點點頭,目光在醉春閣裏掃過。

老鴇見有客人進來,便對李未雪說:“兩位,我還有事,就失陪了。”

她邁著輕巧的步伐去迎接此時進來的一人,李未雪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他有些眼熟,但如何也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她見醉春閣裏調查不出什麽線索,帶著鐵穆山正要離開,不料方才進來的男子叫住了她:“姑娘留步。”

李未雪站住了腳。

那人道:“在下觀先生有些面熟,不知在哪見過?”

李未雪當下做了一禮:“實不相瞞,我也覺得閣下眼熟。”

她覆又仔細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歷衛紅?”

男子眼中冒了光:“先生果然識得我嗎?”

趁著他還未認出自己是當初那個女子,李未雪笑道:“多年前曾在一處小鎮與閣下有過面緣。”

歷衛紅將信將疑,朝李未雪道:“請教先生大名。”

“李未雪。”

“李姑娘。”

兩人客套一陣,鐵穆山道:“李姑娘,殺氣更濃了。”

李未雪便說有事要走,歷衛紅也不挽留,兩人又是一禮,李未雪退出了醉春閣,她剛出醉春閣,鐵穆山吃了一驚,猛地回頭去看,卻看到醉春閣的二樓,仿佛有一雙可怖的眼睛在盯著他們,他的面色蒼白,喘著粗氣,李未雪吃驚地看著鐵穆山的變化,關心地問:“你怎麽了?”

“快走。”李未雪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帶著鐵穆山回到了大院。

鐵穆山這才恢覆,李未雪倒了一碗水給他:“小公子你沒事吧?”

鐵穆山喝了水,擺了擺手:“沒事,方才你我二人走出醉春閣,那股殺氣便消失了。”

“但是那雙眼睛。鐵穆山心中略有驚悚,他將剛才看到醉春閣二樓的眼睛告訴李未雪,這讓一向怕鬼的李未雪嚇了一跳,急忙拍著胸脯:“莫非殺死李鵬和林霸天的不是人?”

這時門被人推開,一人走了進來,他笑著:“這世上並沒有鬼。”

來人正是唐小南,他當真是去去就回,在他身後跟著孫玥,一夜不見,孫玥顯然消瘦了些,鐵穆山再見孫玥,當下忘了方才的恐懼,急忙跑到她身邊,單膝下跪:“昨日是我無能,讓姑娘受苦了。”

孫玥連忙將他扶起:“公子昨日全力救我,當真英雄少年,小女子佩服還來不及,哪能責怪恩人?”

聽得心儀女子誇讚自己是英雄,這個小毛孩子當真喜不自禁,一把站了起來,想說什麽臉上卻是一紅,那邊的唐小南見他如此,揶揄地說:“明明救你的人是我,怎麽反而叫他英雄?”

孫玥低著頭,像是害羞:“你去救我,本是應該的。”說完便不再說話,這讓唐小南的笑僵硬了片刻,李未雪已聽出了什麽,她嘆息一聲拍了拍小公子的肩膀:“好自為之。”鐵穆山不明所以,朝唐小南得意:“孫姑娘鐘意誰,便認誰是恩公。”話一出口,當下後悔莫及,十分尷尬。

唐小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怪是將軍之子,果然直爽。”

他有意不去看孫玥,那夜後,他便知道,自己與孫玥,終究還是隔著一些他也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

方才他一路追南宮月到城郭,南宮月挺劍便要殺他,唐小南只站著不躲,好在南宮月也不是真的想刺,及時收了劍:“你為何不躲?”

他苦笑:“我自知愧對於你,你若要殺我,我絕不還手。”

“你是明知我不會殺你,裝模作樣!”南宮月氣得丟下手中的劍,她在南宮家裏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家裏人對她的照顧更是無微不至,何曾像今日這般受人欺負?

唐小南嘆氣:“多年前你我相遇,是我一生最難忘的記憶。”他說完,朝南宮月走去,南宮月心裏一緊,莫非他要做什麽?她的臉微微紅了起來,之前再氣再恨,可當他說著俏皮的話,邁著靠近她的步伐,她忽然就原諒了他。

“那日我醉得實在厲害,已分不清床上的人是你還是她。”

聽了唐小南的話,南宮月也嘆了口氣:“當真當做是我嗎?”

“自然是你。”唐小南已抱住了她。

他已有許久沒有抱過她了。

那年的溫暖,再一次回到她的身上。

女人啊女人,難道當真對一個人愛到至深,就能毫無立場地去相信他嗎?

南宮月相信唐小南。

他雖然瀟灑不羈,但他無疑是個真正的男人。

“所以你不要為難她好嗎?”

南宮月張大了嘴。

她忽然明白,唐小南說的好話,都是為了那個女人!

她忽然從頭冷到腳,撿起地上的劍,朝唐小南刺去。

“你去死吧!”

“不要!”劍刺來的剎那,一人影閃到兩人之間,唐小南看清是孫玥,當下拍出一掌,擊中南宮月的肩,南宮月受此一掌,竟後退了三步,她站定身子後,紅著眼看著他:“你打我?”

唐小南一把將孫玥抱在懷裏,他感覺孫玥在看他。

他放下孫玥,想解釋又不知如何解釋,只好嘆了口氣:“我早該知道你不是那麽心狠手辣的人。”

如今他已知道,孫玥沒有受絲毫委屈,可傷的卻是那個對他一往情深的女子。

他只有走,離開那個該死的地方,離開她的視線。

可他怎麽才能離開她的心呢?

武林大會開得熱鬧非凡。

眾人倒是忘了此前林府曾有兩人死於非命,屍骨未寒。

主持大會的是林府何氏親自去漠北請來的神天君,他已年過七十,歲月風霜在他臉上留下太多的足跡,滿是風塵的臉上猶可看出昔日他的風采,但到底是老了,背有些駝,眼也不再冒著自信的光,本來江湖之中崇拜他的人不知多少,卻因數十年前與劍神李廷方一戰而落得為世人遺忘。

神天君本姓彭,彭家長子,原是彭家刀法的繼承人,後來他從刀法之中自創一套詭異的劍法,當下大敗武林中各路好手,聞名天下,因此妄圖挑戰李廷方。

一個人若想出名,最快的辦法就是擊敗人們心中的神。

只可惜他敗了。

若是戰了三天三夜才敗,興許他也不會遠遁漠北。

他敗在了李廷方的一句話上。

“你的劍太慢。”

僅僅五字,讓他怒火中燒,當他提劍沖過去時,他忽然發現自己的劍招開始變得笨重。

直到他如何也揮不出第一劍。

眾人喧囂一陣,便停了下來,聽神天君道:“昔日廬山一戰老夫遠在漠北未能參與,實乃憾事,如今魔教再起,且國難當頭,乃天下之兩大難,吾等今日齊聚於此,一來為了商討對付魔教之事,二來便是選舉一人,擔任武林盟主,團結各派,再創昔日武林盛況,共與大宋誓死保衛中原!”

掌聲一片,消停後,神天君請來林府夫人何氏,何氏朝各路豪傑施了一禮,開口道:“不日前我夫君及孩兒被奸人所害,實乃朝中有人欲行不法之事而有意為之,妾身以為魔教定與此人有所勾結,殺我夫君,亡我孩兒,時天下騷動,亂世已至,妾身羸弱之軀,難動分毫,今見眾豪傑各個英雄本色,好生歡喜,妾身一介婦人,恨不能手刃兇手為夫報仇。”

她說著已是潸然淚下,眾俠士紛紛安慰,又過片刻,人群中一人道:“既如此,何不快些開始盟主之位的選舉?”

眾人朝他看去,卻是個衣衫襤褸的乞丐,軲轆著一雙靈動的眼,像是在想什麽鬼點子。

神天君朝眾人擺擺手:“盟主之位,一為選來統領各派對付魔教,一來也為行俠仗義,救百姓於水火,因此推舉之人,定要文韜武略,宅心仁厚,德高望重。”

此言一出,底下眾人紛紛議論,如此要求,實難有人勝任,眾人以為盟主之位皆靠手上功夫決定,一時間不滿起來。

這時忽聽有人道:“江湖之中能勝任盟主之位的,當然是選文丞相手下‘十劍’之一的杜柏夫。”

又是這個文丞相手下副將杜柏夫,前幾日在林府便是他唆使何氏集結武林人士去對付白勺,並說唐小南是魔教中人,若非他雖文丞相打了幾年的仗,眾人早已懷疑他是不是故意挑起武林紛爭,好讓蒙古人得利。

江湖之中雖是恩怨情仇,可在民族危難之際倒是出奇地一致對外,便是一些大惡人但凡有點頭腦,都不會將自己的國家豈止不顧。

只因在國難之時,為人之最低底線,便是不賣國。

賣國求榮者,雖享一時富貴,偷得幾日茍且,卻無顏面對天地,愧對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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