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鬼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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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金少言和蕭玉山兩人在往泉州的路上,兩人沒了坐騎,步行卻是慢了些,可對於金少言來說,寧願慢一些。

“山哥,你說那個楚大俠能逃出來嗎?”

蕭玉山負手走在他身邊,輕笑道:“少爺你不用擔心的,他肯定已逃出來,去了女人最多的地方。”

金少言臉上略紅:“什麽地方女人最多啊?”

蕭玉山笑他:“少爺真的不知道嗎?”

“雖然知道是妓院,可泉州的妓院裏的女子都不大好看。”

蕭玉山:“玉山知道一個地方,那裏的女子都很好看。”

說到女人,金少言來了精神:“山哥快說,是什麽地方?”

“醉春閣。”

黑暗。

今夜無月,辰星閃爍,為何獨獨沒有月亮呢?它是躲起來了嗎?它又躲著誰呢?

他話剛說完,街角突然走出一行人。

但他第一眼看到的卻不是這些人,他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副棺材。

大半夜也有人出殯,這本就是件奇怪的事,更奇怪的事情還有一件,那就是那群送葬的人手裏都拿著一個鐵盒,盒子四四方方看不清裏面裝著什麽。

待得隊伍越來越近,蕭玉山忽然去問金少言:“少爺,你猜這棺材裏是活人還是死人?”

只有死人才會躺在棺材裏,活人又怎會自找晦氣?

金少言似乎也不害怕,他說:“我猜裏面的人是死人。”

“那我就猜裏面的人是活人。”

末了他還笑著說:“你要知道,沒有人晚上會出殯的。”

“我知道。”

“正因為我知道沒人晚上會出殯的,所以棺材裏的一定不是人。”

金少言吃驚了:“不是人是什麽?”

蕭玉山盯著棺材看了片刻,緩緩地說道:“是鬼。”

甬長的街道,片刻就被這群擡著棺材的人占滿,那群人似乎有些害怕,原本很穩健的手此刻竟有些顫抖。

金少言也有些害怕,他朝蕭玉山靠得近了些道:“這世上根本沒有鬼。”

蕭玉山盯著那群人,低聲問道:“你聽說過趕屍人沒有?”

這是一種極為古老的職業,他們操縱屍體,運送貨物,可數百年前趕屍人遭到了武林正義的審判,冠以褻瀆死者之罪名進行了長達三個月的圍剿。

“可是那三個月的圍剿卻以失敗告終。”

“哦?為何?”

蕭玉山正想開口,不料那棺材卻突然顫抖了起來,似乎裏面躺著的“人”要破棺沖出來。整片天空都仿佛更暗了。

突然,一股血腥味彌漫開來,大街小巷瞬間滿是惡臭,那擡棺材的人們甚至忍不住嘔吐起來,可他們絕不放下肩上的轎子。

金少言搖了搖頭:“山哥我們還是躲開些吧?”

蕭玉山點點頭,兩人往路邊讓去。

可他們移動,那些擡轎子的人也跟著移動,那方向似乎就是朝兩人來的。

蕭玉山笑道:“我想,街道上的那副棺材是替我準備的吧?”

那棺材的動靜更大天地之間也忽然沒了聲音。

整條街上,就仿佛只有他們二人。

就在這天地為之一靜的時刻,蕭玉山已出手。

如果你看到過閃電,一定知道閃電的強大不在於它的力量,而在於它的速度。

沒有人能形容閃電的速度,正如沒有人能看清楚蕭玉山的動作。

方才他還站在金少言身邊,站在街道左側,此時他已沖到了棺材附近,沒有人看到他出手,因為每一個人都倒在了他的掌下。

棺材轟然倒地,塵土飛揚,血腥味更濃。

蕭玉山淡然一笑:“想來這世上除了鬼宗之如此裝神弄鬼,便只有一個人。”

他話剛說完,棺材突然飛了起來。

不僅是棺材飛了起來,那蕭玉山也飛了起來。

就在他們一起騰空的剎那,棺材裏似乎有個人影躥了出來。

從棺材裏沖出的人影已不知去向,蕭玉山足尖點地,飄然而起,右手向右牽引,左手朝左牽引,竟是太極八卦陣勢。

棺木和蓋子竟脫離自身重力相撞。

棺材四分五裂,但令不遠處金少言沒有想到的是,棺材裏竟空無一人。

莫非,這棺材裏的,真的是鬼?

棺材裏的並不是鬼,這世上又怎會有鬼?

棺材裏的是名女子,穿著一襲白衣的女子,若說這樣的女子是鬼,那恐怕世上已無活人。

她不僅長得漂亮,就連她說話的聲音也都酥到人骨子裏。

“喲呵呵,想不到一路來此,竟會遇到玄一門中弟子。”

蕭玉山不語。那邊的金少言此時正好跑到他身邊,疑惑道:“山哥你會玄一門的功夫?”

蕭玉山正要開口,白衣女子卻冷冷說道:“兩位小哥年紀輕輕功夫不差,想來小女子不過是路過此地,兩位不知有何指教?”她話音剛落,忽然想起了誰,瞪著眼睛去看金少言,看得久了,竟喃喃自語起來:“該不會是他吧?若不是他,這世間怎會有如此相似的人?”

一直不開口的蕭玉山忽然說道:“鬼娘子,你已年過半百,卻仍以小女子稱呼,不覺得害臊嗎?”

白衣女子咯咯笑道:“任誰也看不出我鬼娘子已過半百了吧?”她故意朝金少言拋了個媚眼,問他:“這位公子你看得出我多大年紀嗎?”

金少言被她笑勾去了魂,搖著頭:“姑娘年紀輕輕,自不會是半老徐娘,想來山哥眼花,還請姑娘勿怪啊。”

蕭玉山沒想到金少言如此受不住女人的魅惑,心裏苦笑,冷聲道:“你們說完了嗎?”

白衣女子似乎並未覺得揭人傷疤是不道德的事情,她說:“聽說當年李杜軒因為與魔教妖女相愛,背叛武林,致使遭受正道追擊,慘死廬山之巔。”

她還想再說,可已開不了口。

因為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她們已死在了棺材旁邊。

她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招式都還沒出手,就已經慘死。

若是她一早就知道揭人傷疤是不道德的事情,或許她也不會死。

她不是蕭玉山殺的,更不是金少言。

兩人還在疑惑她怎會提到魔教中人,便聽得破空之聲傳來,他們還想阻止已來不及,鬼娘子做夢也沒想到,她就這麽不明不白地死了。

金少言走到鬼娘子的屍體前,只看了一眼,便忍不住吐了出來。

他只覺得胃裏翻江倒海,甚至頭腦發脹。

也是在這時,天空忽然來了一盆大雨,瞬間將還未幹涸的血沖刷幹凈。

大雨之中,金少言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就算他的武功再強意志再堅定,可這股奇怪的不適正一點點吞噬著他的精神。

他在地上掙紮。

“少爺你怎麽了?”蕭玉山大駭,急忙趕過去將金少言抱在懷裏,運著功力想要阻止他渾身的顫抖。

只是他的手掌剛剛觸及金少言的背脊,一股極為瘋狂的力量從金少言背上傳來,蕭玉山大吃一驚,想要脫出手已是來不及,悶哼一聲,險些昏倒過去。

一個漫不經心的聲音從雨中穿越而來,她的聲音不僅動聽,她的人更是宛如天上仙子,只要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想移開。

女子款款而來,在雨中曼妙多姿,可金少言和蕭玉山卻是無心欣賞。

女子將手中紙傘放在他們二人頭頂,輕聲道:“既然如此難受,為何你們不閉上眼睛好好休息?”

蕭玉山閉上了眼睛。

這場雨,似乎更大了。

蕭玉山醒來的時候,他看見了屋頂。

這間房子裏除了他躺著的這張床,還坐在一個綠衣女子,女子戴著面紗看不清面容,可從背影看去,必定是位美女。

聽到床上有動靜,女子起身回過頭來,蕭玉山這才發現她的雙眼竟是瞎的。

“你好點沒有?”

“好多了。”他說完起身就要走,可女子卻抓住了他的手。

“你要走?”

“是。”

“你病還沒好,為什麽不多休息休息?”

蕭玉山輕輕將手拿出,淡淡地說:“你把他帶到哪裏去了?”

“是誰?”

“你莫要裝糊塗,你將我救下,難道沒看見我身前躺著一人嗎?”

“我發現你時,只有你一人在雨中掙紮,那模樣痛苦萬分。”

女子似乎覺得很好笑,她輕輕走到蕭玉山身前,將屋子的門關上,面紗下她的嘴角輕輕揚起,似乎透露著一點譏諷。

“孤鷹。”

她輕聲念著這兩個字,仿佛這是一個極具魔性的名字,她念著兩個字時,面紗上的雙眼已失去了溫和柔弱之色。

“孤鷹是誰?”

孤獨的鷹不論你多強,它都能吃掉你的肉,就算是虎豹也沒有能逃過他的追捕,只因鷹有一種天生的堅韌,它不會看到獵物就猛撲上去,它只會慢慢消磨對手的意志,直到它們失去了鬥志。

“孤鷹是個浪子。”

浪子無根,浪子無情,浪子所要去的地方,沒有人知道,因為天大地大浪子能去的地方實在太多。

“我想你那位朋友應該在孤鷹手上。”

蕭玉山不解:“你怎知道會在他手上?”

綠意女子笑道:“只因孤鷹有個不為人知的愛好。”

蕭玉山眼皮一跳:“什麽愛好?”

綠衣女子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喜歡富家公子。”

蕭玉山差點沒從床上摔倒下去,他苦笑道:“想來我穿著樸素,定是入不了他法眼的。”

女子聽他開玩笑,不知怎的也有些小激動:“現在你該相信我沒有做他做什麽壞事了吧?”

“如此多謝姑娘救命之恩。”蕭玉山拜了一禮,正要去找孤鷹。

“你要去找孤鷹?”

“是。”

“我勸你還是不要去了。”

“為何?”

“只因孤鷹行蹤不定,你便是天涯海角,也定是尋不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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