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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入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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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來得突然去得也快,眨眼已不見了蹤影,又是留下金少言一人,他心中略有惆悵,片刻又被無數疑問代替:“那少女莫非犯了什麽錯不成?”

他坐回原處,火焰照亮著周圍的一切,若非此處樹木耐寒,不至於枯老殘敗,他此時定要坐在積雪之上,凍得屁股生瘡。

溫暖的火光也映著金少言俊俏的臉。

這張摻雜著蒙古人和漢人模樣的面孔不知羨煞多少旁人,想那何家千金中毒太深,死活求著何太守將自己許配給金少言,何太守自從投靠蒙古人以後與金府素有往來,何太守和金老爺也時常下棋談生,一來二去兩家人自然熟絡,金老爺有二子,何太守有二女,應是門當戶對,怎料何家二女兒卻不喜歡金府二少爺,問她喜歡誰,她也不說。

可二少爺卻不棄不離,他明知何家二小姐對他無感,卻處處都對她好,悶了陪她游山玩水,累了便蹲下來伏她前行,若是她不開心,他便花錢請來戲班子,在她面前上演一處處令人捧腹大笑的雜耍。

金少言不知為何想起何家兩女來,自己離家多日,最傷心的該是與他有過婚約的何家大小姐了吧?雖然她的身材肥胖,好吃成性,可她為人卻是不錯,待人也極為溫柔,若非金少言喜歡婀娜多姿、窈窕淑女,何家千金做金府日後夫人,也不算差。

“嗯?此時怎麽盡想些女人事情?”少年晃了晃腦袋,年過十八後總會不知覺去想美貌女子,方才那四名女子一個個都不露真容,讓他著實好奇,心中猜想反正自己也要進去尋找剝人皮的兇手不如跟在她們身後,便滅了火,牽著踏秋,放森林更深處行去。

森林深處,群山之間,古堡裏少女接過一名醜陋不堪的老人遞給她的信箋,她說:“你回去告訴宗主,有五人已入了森林,不過半日便能尋到我這處古堡。”

那老人點點頭,走到庭院之中,忽然,在他腳邊的沙子以他的雙腳為中心向旋轉,下沈,轉眼老人已消失在了原地,少女看了一眼信中內容,走到身後的房間裏,用燭火將之燒掉。

做完這一切,她笑道:“夫君,今夜靜兒無法陪在你身邊了。”

床上之人並不作答,他只楞楞地望著天窗。

靜兒毫不在意他的冷漠,正要關門,忽聽得床上之人問道:“第幾日了?”

靜兒一楞。

蕭玉山又問了一遍:“我到這裏已經多久了?”

“八天了吧?夫君怎麽了?”

蕭玉山像是笑了:“很好,還有四天,還有四天——”他的聲音越來越小,也越來越沈,靜兒聽罷反身回到了床邊,她充滿愛意地撫摸著他的臉:“夫君是說還有四日你便要死了嗎?”

少年虛弱地點著頭:“續命丹還有一顆,吃完便沒有了,四天時間,你家老爺是趕不回來了。”

想來自己一生苦難居多,但最後竟也不得善終,可人生在世,一切不都早已註定了嗎?

老天要他蕭玉山今日死,他絕不會活過五更。

若要細算,早在二十年前,他便該死了。

師父曾告訴他,那日他從屍體堆裏將他救出,已是奄奄一息;金少言也對他說過,當他們從昆侖山腳下的雪堆裏發現他時,他已如風中殘燭;如今,如今他知道,身處這裏,算是再也無人能夠救他了。

“少爺,玉山快要死了,卻不知你有沒有將李太白的詩集全部背下來。”

仿佛心有靈犀,仍往森林深處前行的金少言忽然站住了腳步,他好像聽到有誰在喚他,他駐足片刻,心想是自己多慮了,便順著地上那些女子的腳印朝裏面行去,他覺得那四名女子或許與剝皮惡人有關。

行了約莫幾個時辰,夜色漸漸深沈,甚至有時候都看不到天空,森林裏各種各樣的小動物躲到不知那裏歇息了,踏秋也盡量放低它走路的聲音,這匹寶馬是父親昔日從蒙古帶到泉州的,那時踏秋還很小,經常與金少言在院中玩耍,這匹寶馬極通人性,坐在上面如坐平地,金少言逃出家門時它便也追了出來。

又行了一個時辰,他忽然看到不遠處有一扇石門。

由於太暗了,他看不出石門的形狀,只是見著石門朝東南方向開著。

他將踏秋停在石門外,獨自一人上了石階。

此時他隱約可見石門後是一座巨大的古堡,這座古堡看上去有些年代了,斑駁的墻壁婆娑的樹影還有散落在地上的亂石都在說明這裏的年代悠久,他心中想到:“此處想必已被附近村民洗劫一空了,裏面應該什麽也不剩了。”

“不過今夜可在這裏居住,雖然破敗,但還是可以遮風避雨。”如此想來也是不錯,他又回去解開踏秋,牽著它進了石門,按著堆砌的路面朝裏走去,隨著他越走越遠,石門旁邊的土地突然多了一個巨大的坑,數個人從坑裏走了出來,他們統一戴著恐怖的獠牙面具,手裏的武器也是奇形怪狀,他們望著少年牽著馬走進了古堡,低聲交談一陣,火速往金少言來時的方向奔去。

沿著古堡向裏敞開的路走去,不覺已入古堡之中,參天古木經脈斑駁,拐彎處一角紅瓦飛檐,鐘磬依稀可聞。

幽幽地隨著山風鼓蕩而輕輕搖曳著的殘敗布條上面仿佛書寫著那個朝代的字,繚繞著,和著那青瓦白壁,發散著一種質樸的超然。

金少言驚訝於這裏的奇妙構造,走過大院,一座閣樓現了出來,有敞朗的前軒,有曲折的回廊,有彩繪的雕飾,有古雅的用具,甚至還有各式各樣的武器。

他朝閣樓走去,還未走幾步,就看到了方才見過的那四名女子。

轎子已放在了地上,擡轎子的兩名女子跪在地上像是要恭迎轎子裏的人出現,紅衣少女也跪著,她的面具已經接觸到了地面,金少言覺得這樣對待她們未免有些太過於羞辱,於是上前一步走到轎子旁:“李姑娘,你為何讓她們長跪不起?”

轎子裏好像已沒有了人。

金少言又問了一遍,沒人答他。

他心中一驚:“莫非李姑娘已不在轎中?又或者她已死了?”

想到這裏他急忙去扶紅衣少女,但少女偏是要跪著,金少言使了些力氣,她仍是跪著,這讓金少言來了脾氣:“起來!”紅衣少女被他用力一扯,站起身來,一雙空洞的眼睛好像在看著他。

金少言這才發現她的眼睛有些奇怪,正要去問她為何會到這裏,不料聽得身後的閣樓裏傳來轎中女子的聲音:“叫你們宗主給我滾出來,我李清愁來找他了!”

金少言不明所以,只是抱著紅衣少女離開了轎子,來到一處側室,這裏有許多的椅子,他吹幹凈一張,將少女放在上面,他心中明悟,紅衣少女定是受了什麽妖法,被人控制,想來其他兩名女子也是如此,他又跑到外面,將那兩名女子也擡了進來,放在椅子上端坐。

此時三名女子統一戴白色面具,那模樣有點滲人,但更多的是好奇。

金少言這樣的少年尤其止不住好奇心,便想要揭開紅衣少女的面具。

他的手剛剛觸及面具邊沿,忽然有人喝道:“住手!”

他被嚇了一條,後退一步,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金少言聽出她便是轎子裏的女人,叫李清愁。

“金公子還是莫要揭開她們的面具,否則會有毒藥噴出,頃刻便會毀了她們的容顏!”

金少言一驚:“李姑娘怎的如此兇殘,讓她手下戴著這樣的面具?”

想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門口的女子哈哈大笑:“你以為這些面具是我讓她們戴上的?”

“難道不是?”

“自然不是。”

說著李清愁走了進來,金少言這才得以看到她的樣貌,卻是大吃一驚。

李清愁不僅話聲輕柔婉轉,神態也似嬌媚,加之明眸皓齒,膚白腰柔,金少言何曾見過如此美貌的女子?當下楞在原地,久久無法言語,李清愁見他呆若木雞,輕輕掩嘴笑道:“金公子莫非被勾去了魂魄?”

金少言這才清醒,心中大囧,面色尷尬,連忙賠罪:“在下唐突了還請姑娘莫要見怪。”

李清愁擺擺手,她皓齒輕啟:“金公子怎的也來了此處?”

金少言只得瞎編:“我看天色已晚,聽聞這裏有一座古堡可遮風避雨,便進了此處,不想遇到李姑娘一行。”

他瞥眼去看身後椅子上仍是癡呆模樣的三女,覆又道:“她們三人如此模樣可是姑娘手筆?”

李清愁淡然一笑:“自然是我。”

金少言朝他抱拳:“還請李姑娘恢覆她們正常神智,在下感激不盡。”

李清愁像是來了興趣:“你與她們相識?”

“也不算認識,和那紅衣少女有過一面之緣。”

“原來金公子只是路見不平。”李清愁說著走到三女身邊,金少言以為她要解開她們的狀態,豈料李清愁突然掀開擡轎子的一名女子的面具,那張面具被她揭開,突然噴出一陣白霧,金少言想要阻止已是來不及,白霧觸及女子清秀的臉上,頃刻便有一股焦灼的味道傳來,金少言大怒:“李姑娘你這是要做什麽!”

他急忙跑到女子身前,伸手替她點了幾處穴道,同時拿捏內勁將那團白霧推開,好在他出手迅速,女子的臉只被腐蝕了半邊,但仍是可怖如斯。

李清愁道:“她們乃是鬼宗聖女,一生殺人無數,我只不過毀了她們的容顏,金公子何必如此生氣?”

“鬼宗?”

看來這個少年是個楞頭青,李清愁也懶得解釋,正要去揭開另一名鬼宗聖女的面具,忽然感到身後風聲一緊,她冷笑一聲:“你們終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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