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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是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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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不見已有三年。”那人舉起酒杯,先幹為敬。

唐小南夾起一片牛肉送入嘴裏,嚼得吧唧吧唧響:“三年不見,你倒是有錢了。”

那人謙虛道:“這些錢都是蒙古人的,白要白不要。”

這時小二送來一壺清茶,唐小南瞥了一眼茶葉,嘖嘖嘖三聲:“這茶我可喝不起。”

“又不是讓你請客,盡管喝。”他又要舉杯,唐小南卻無心喝酒。

“有心事?”

唐小南放下酒杯,沈吟一陣方才開口:“三年前蒙古大軍勢如破竹,我們抵擋不力,節節敗退,將軍命我等先行退去,豈料那領軍之人在我軍身後設有埋伏,我軍損失慘重。”

蕭玉山在聽。

“我一路護送將軍到了福州一代,本欲到崖山與二王會師,卻聽聞我那可憐的妹子在多年前去世了。”他說著,猛地將杯中酒倒入口中。

酒入口,過喉,再入腸。

可悲傷呢?

為何悲傷會一直縈繞心間,像個魔鬼,拽住你生命的全部。

“你來泉州,是為了幫你妹子報仇?”

“快三年了,我到這地已快三年,但妹子的仇始終沒有報。”

他越喝越多,喝得越多,話也越多。

蕭玉山替他斟滿酒:“莫非仇人功夫太高?”

唐小南腦海中浮現出白勺冷漠的模樣來:“我也知道換做任何人,都認為我妹子的死,與任何人都無關。”

蕭玉山像是已聽明白了,不再問話。

不知喝了多少,蕭玉山已感覺頭昏腦漲,胃裏更是翻江倒海,唐小南說自己在泉州有個住處,便翻身下了酒樓,一路跌跌撞撞,漸漸遠去。

“你在泉州三年,為何我卻一點也不知道?”蕭玉山心中閃過一個念頭,忽又覺得自己想太多了,搖搖晃晃往回了金府。

看門的下人見他渾身酒氣,極為嫌棄:“玉山你咋喝這麽多酒?”

蕭玉山朝他露出只有酒鬼才會露出的笑容:“只因我高興。”

回了房,他將自己一把丟到床上,呼呼大睡。

醒來時已到傍晚,金府上下都在忙碌,他點了燈,扶著自己欲裂的額頭,聽得外面有人說話:“我見蕭玉山他一早上悶悶不樂,似是有所煩悶。”

金少言的聲音:“那你可知他有何煩心事嗎?”

下人急忙道:“自是不知。”

“如此你先下去吧。”那人應了一聲,末了回過頭來恭敬道:“少爺莫要忘了老爺方才說的話。”

金少言十分不悅,記住那下人模樣,待會要他好看。

房中的蕭玉山晃了晃腦袋,許是要讓自己清醒,或有恐金少言看出他喝過酒,金少言卻不敲門,他在門外自言自語一陣:“自從那日我與山哥說了與何家的親事,他便總是避而不見,莫不是他不喜歡何家千金?”

想來何家千金身體肥胖,確實讓人望而卻步,金少言本想推脫,但父命難違,只得答應下來,待得時機成熟,再行提出拒絕。

他深知此次大汗為了將大宋朝最後一股頑固勢力消滅,命張弘範領軍包圍崖山,父親作為蕃客居於泉州數十載,自是要全力幫助,過了年關整個金家都要為張弘範建造船只,自己也要與父親隨軍上陣,至於兒女情長,大也不必理會。

可蕭玉山卻明白金老爺的意思,他見少爺於門外來回踱步,喚了一聲“少爺”金少言聽得蕭玉山叫自己,二話不說推開房門闖了進去,面上似有擔憂:“山哥你沒事吧?”他演戲十足,奈何天賦不高,蕭玉山片刻便拆穿了他:“少爺若想進來,隨時都能進來,何必如此演戲。”

金少言哈哈一笑想是化解尷尬,他見蕭玉山衣衫不整坐在床邊,眼咕嚕一轉:“山哥莫不是偷懶啦?”

蕭玉山道:“今日少爺無課,玉山自是偷了閑。”他話裏意思,似有“便是偷懶你又待如何”這讓金少言好笑:“明日爹爹要帶我去見張弘範大將,山哥也一起去吧?”

蕭玉山心中一喜,他苦於無法接近張弘範,讓李未雪等人暗中刺殺,如今金少言倒是給了他個機會,於是毫不猶豫:“少爺吩咐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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