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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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死一個?

八個人趴在地上,輪流看了一圈。

黑衣人嘴角漏出一個弧度,很欣賞似的看著這幾個人,等待他們的抉擇。

“要殺就一起殺了吧。”

“一起殺了,”黑衣人冷笑一聲,“你們以為我會心軟嗎?”說著他走向因為剛才他的一擊而變得最是虛弱的醜奴兒。

“啾啾——”

“鐺!”

數道破空聲傳來,著花末鐵扇裏面的利箭,褶秋三手裏的刀,還有羅清手裏的刀。

然而黑衣人只是稍微一震,身形微側,這些攻擊就落空了。

“你們想死我就成全你們。”他回過頭,也不再執著於殺死醜奴兒,衣袍大漲,向沖來幾人攻擊去。

著花末、褶秋三、羅清、海禾、秦守拙、秦守愚,還有柳明玉全都忽然有了力氣,再次沖來。

不要命的沖過來。

“嘭嘭!”黑衣人輕松閃躲各種攻擊,同時反擊。

“你們上!”柳明玉渾身詭異拉長,變得柔軟,竟然纏住黑衣人,朝褶秋三,秦守拙幾人大喊。

秦守愚早就到了黑衣人眼前,終於有機會實打實的攻擊到黑衣人,將全身力氣轟然擊出,砸到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一直在拼命掙脫柳明玉,但是直到秦守愚的攻擊觸碰到他的皮膚時,他才得以掙脫,只是為時已晚,他赤裸裸的受了秦守愚的全部攻擊,嘴裏湧上一口鮮血。

憤怒地踢飛纏住他的柳明玉和身前的秦守愚,黑衣人來不及再做出反應,海禾已經用雙翅卷住他,將他按壓到地上。

“我壓不了他多久,快!”

秦守拙幾乎是瞬間出現在黑衣人上方,執槍刺向地上翻滾的兩人。

黑衣人用上全身力氣也沒有掙脫海禾詭異的血翅,只能由秦守拙刺透海禾的翅膀,刺到他偏離開的左臂上。

翅膀被刺投,海禾瞬間沒了力氣,黑一人一下將她震開,攥住槍桿將秦守拙甩出去,同時槍擲出去,以極快的速度刺穿秦守拙胸膛。

還是不給他喘息時間,褶秋三再次朝他攻來,臉上染著鮮血,腳下生風,渾身白色氣息變成詭異的紫色,整個人刷的掠到黑衣人身前,頭上,一掌拍下去。

迷蹤步、鬼影身功、紫極魔瞳、鐵砂掌,以及他最後的絕招,魔雲吸星大法!

黑衣人本能的感覺到一絲威脅,右手擡起,與褶秋三對掌,卻忽然發現對方不僅掌力沈猛,還透著一股詭異,竟然硬生生的把他手掌上的力量吸走一半!

黑衣人收手,欲要身法閃躲,然後腳踢剩餘三人,卻不料褶秋三早有預謀,魔雲吸星大法瞬間變為粘衣十八貼,順到他身後,緊緊貼著他,又是魔雲吸星大法!

這時醜奴兒強撐著也起來,雙鐮轉動,似兩個切割機,又似兩片太陽,向他飛來。

黑衣人猛然警覺,氣力大增,將褶秋三摔倒身前。

醜奴兒本想猶豫,但還是沒有停下,滋滋兩聲,兩個轉動鐮刀脫手而出,割向黑衣人和褶秋三,一個切到褶秋三和黑衣人腹部,一個割入黑衣人右肩。

黑衣人拔出肩上鐮刀,甩脫褶秋三,欲將已經倒地的醜奴兒徹底殺死,卻又被飛來的著花末擋住。

狠心對著兩人,黑衣人鐮刀擲出,欲劃破著花末雙翅,再割斷醜奴兒脖子!

著花末高擡身形,不阻鐮刀,任由它飛向醜奴兒,自己抓向黑衣人。

“撕拉——”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醜奴兒右臂殘廢,著花末腳趾抓入黑衣人雙肩,他的傷口。黑衣人疼的大叫,渾身氣息又猛然爆增,但沒有炸開著花末,著花末反轉貼身下滑,抱住黑衣人,緊緊鎖住他的雙手。

“滾!”黑衣人嘶吼,心裏怒火不知道燃起幾丈,他沒有想到只是幾個呼吸時間他竟然被這幾個小毛孩子重傷!

然而他的吼叫和掙紮沒有用,著花末雙腿雙腳都用上,緊緊纏住他,雙手被掙開,雙腿鎖住,雙腿被掙開,雙手鎖住,背後翅膀拍飛,刷的一下竄到空中。

本來掙紮的黑衣人忽然感覺到一股極其強大的力量將他鎖定,他沒有飛上過天空,不知道這裏是禁止飛行的!

“轟!”

一道水桶粗細雷電劈到兩人身上,發出震天裂地的聲響,炸裂在赤裸大地上。

轟隆隆的回聲響徹大地,回繞在天空,拉下了這次大戰的序幕。

地上躺著七個人,天上掉落下一團漆黑的東西,砸落到地上分成兩塊,滾幾下停止。

許久,秦守愚劇烈咳嗽幾聲,緩慢爬起來,踉踉蹌蹌的走向最靠近他的人,海禾。

海禾臉色發白,蜷縮在地上,在她破了一個洞的翅膀上有著大量神秘黑色,血紅色液體流出,使她疼痛萬分。她的翅膀、黑色紋飾的詭異強大,都是有代價的,那就是不能流血,一旦流血,傷口就很難止住,幾乎不可能自己止住。

秦守愚慢慢蹲下,從自己身上破爛的衣服上撕下一塊布,卻發現怎麽也包不住海禾的巨大翅膀。

“我這裏……藥。”

秦守愚扭頭,是醜奴兒,現在還能有力氣說話的也就只有他跟醜奴兒了。

慢慢挪過去,從醜奴兒顫抖的手裏接過兩個瓶子,秦守愚不用問也知道是做什麽用的,給海禾敷到傷口上。

然後兩人踉踉蹌蹌地向旁邊或昏迷,或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走去,一個個敷好藥,拖在一起。這裏面受傷最重的是秦守拙和柳明玉,一個左胸膛被刺透,一個全身筋骨幾乎要被拉斷。幸好長槍沒有刺中秦守拙心臟,柳明玉也沒有真的被拉斷,兩人還有呼吸。

那就只剩下著花末了。

兩人一人一個,走向兩塊漆黑的東西。

醜奴兒費力的翻過這個焦黑蜷縮的東西,找了許久才找到人臉,是那個黑衣人,竟然還有些呼吸。

要不要把他殺了,醜奴兒思索著。然而沒等他思索多久,本來蜷縮起來的黑東西忽然炸裂,醜奴兒下意識地用手遮住臉。等他再看的時候,黑衣人已經拖著身子走出去幾米遠,每走一步都要廢極大力氣,嘴裏不停冒著血沫。

醜奴兒欲要追,但是並不比他的情況好多少,追了二十多米都沒有拉近多少。於是調頭回去,先看看著花末。

著花末完全昏迷,幾乎沒有呼吸,心臟跳動極慢,渾身鱗甲翅膀都被電成黑炭,輕輕一拔就全下來了。但是幸好還有呼吸。只是這呼吸微弱到極致,醜奴兒與秦守愚想了眾多辦法也沒有把他從昏迷中喚醒。

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兩天後,依舊沒有改變的跡象,即使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已經醒來,秦守愚甚至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又是兩天後,在這個充滿天地靈氣的奇異世界裏,被長槍刺透胸膛的秦守拙都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著花末依舊昏迷不醒,沒有半點想要醒來的跡象。

“他的生命跡象越來越弱了,如果我們不快點把他喚醒,恐怕他就真的醒不來了。”褶秋三嘆著氣說,“如果不是這裏天地靈氣充足,恐怕他早就死了。”

其他人都一臉的愁容,他們何嘗不知道這樣下去著花末早晚會死,但是他們已經把所有能想到的方法都試過了,著花末就是不醒。

唯有海禾靜的出奇,從她醒來,看到著花末昏迷,就一直很沈默,每天照顧著花末舒身,背著他到一個個山洞,晚上又背著他出來,看著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此刻,聽到所有人的嘆息,她眼睛更亮了。

“我們不能放棄,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就要堅持到最後,著花末不會死的。”醜奴兒站起來,拍拍身上的泥土,走回洞中,現在已經是夜晚,是這裏最安全的時候,睡死了也不怕雷電會不小心落到你身上,也不怕敵人會找上來,因為夜幕降臨的時候,這裏四處是迷霧,看不清一米開外的東西,風聲也大的驚人,聽不到任何一米開外的聲音,除了風聲。但是奇怪的是,只要已進入那些平日裏看著一點都不像洞穴的洞穴,濃霧和大風聲就都沒有了。

然而這樣的黑夜只有五個時辰。所以一到黑夜,所有人都會睡覺,一覺到天明。

第二天,醜奴兒醒來發現著花末已經不在洞穴裏,難道是被海禾背出去曬太陽了?有些奇怪,但是他沒有多想。直到該出發尋找洞口的時候,他才第一個發現海禾與著花末不見了。

“你們見海禾來嗎?”

秦守拙、秦守愚搖搖頭,海禾這幾天總是跟著花末呆在一起,他們一般不打擾他們。

“你們呢?”

“沒見。也許是背著著花末曬太陽去了。”柳明玉道,她對海禾有些愛惜,有些同情,還有些惋惜,她不知道兩人的關系,自然以為這是一對情侶。

“沒有,附近我都找遍了,沒有看見海禾,而且著花末從今天早上就一直不在我的洞裏,海禾不可能起那麽早背著他出去曬太陽。”

柳明玉臉色大變,“她該不會是想不開,尋死去了吧,或者找黑衣人報仇去了?”

醜奴兒仔細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她是我們當中最不相信著花末會死的人,而且著花末都沒死,她怎麽可能丟下他去死。”

“這可說不定,也許她就是因為相信著花末不會死,才不忍心等到最後。”

“她有可能是出去找東西去了。”褶秋三出現在他們身後,悠悠的道,“前兩天我們遇到那個奇怪生物的時候,她一直盯著它看,也許從那個時候就想好了。”

柳明玉不解:“想好什麽了?”

“去尋找能拯救著花末的東西。”

“拯救著花末的東西?你是說這裏有能拯救著花末的東西?”

“不一定有,但是值得嘗試,畢竟我們誰都不知道這裏會出現什麽,也許就有能治好著花末的東西。”

柳明玉有些心急了:“那她幹什麽要一個人去,我們一起找豈不是機會更大。”

褶秋三等人皆不說話,從始至終,如果不是昨天晚上的抱怨,海禾也許就不會一個人行動,盡管他們從來就沒嫌過麻煩,但是海禾當時的狀態,很容易做出偏激的舉動,確實是他們處理不當。

“不管怎麽說,先找到海禾再說。”

幾人點點頭,“我們稍微分開一點找,到晚上就聚集。”

然而在這莫大的神秘世界裏尋找一個人,比尋找出口還要難,而這次海禾又是下定決心要給著花末尋找解藥,誰知道她會去哪些不可思議的地方,六個人白天分開,夜晚聚集,找了三天也沒有找到一點頭緒。

“這丫頭,太亂來了,就算她要給著花末尋找解藥,背著一個昏迷的人,能到什麽地方?”柳明玉由擔心變成焦急,又有些惱怒,但是同時也更擔心了。

“她到了我們都沒有找到的地方。”

柳明玉不由又是一陣焦急,眼睛呼呼閃動,但就是不見希望的光芒。

“再這樣下去,我們誰都出不去。”褶秋三道。

“所以呢,我們先走?留她一個女孩和一個植物人在這詭異的世界裏?”柳明玉紅著眼,盯著褶秋三。

褶秋三撇過頭去,不看柳明玉的眼睛:“從現在開始我們就尋找出口和海禾,假如能找到海禾是最好,要是先找到了出口,我們就在出口處等著他們。”

“要是等不到呢?就走?”

褶秋三說不出話來。

醜奴兒站到兩人中間,“不要吵了。人都已經不在了,爭論這個有什麽用,況且大家都不想丟下海禾一個人和著花末走,但是我們難道就能再丟幾個人,或者大家都死在這裏?別忘了,我們的仇人還活的好好地,我們絕對不能這麽脆弱。”

柳明玉也低下了頭,她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但是……

“我們就按照褶秋三說的辦,倘若先找到了出口,就留下幾人在洞口處守著,帶著這個有特殊香味的絲帶,其他幾人跟我一起繼續尋找,倘若再尋找七天還不見海禾跟著花末下索,我們也必須出去。”

一直未說話的人也點頭同意,只剩下柳明玉猶豫許久才微微點了下頭,算是答應。

“還是原計劃,白天散開些尋找,晚上聚在一起。”

夜晚的風雖然大,迷霧雖然也大,但是偶爾還是有平靜一天的時候的,海禾就是從見到夜晚那天開始才喜歡上夜晚的。

今天晚上又是一個沒有迷霧的晴朗晚上,醜奴兒六個人靜靜坐在洞口外面,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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