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回 秦家兩兄弟(上)

關燈
不得不說,著花末挺招女生喜歡的,明明不怎麽照顧四號,卻讓人家天天圍著他轉。當然,這也有可能是褶秋三不怎麽說話,她就對著花末比較熟的原因。

但是不管怎麽說,著花末跟四號的關系都挺好的,兩人走到哪裏談到哪裏,笑到哪裏。

褶秋三才發現,四號原來也挺開朗的。

一邊玩著,一邊鬧著,他們按照計劃來到了久違的綠葉島。

由莞爾山茶樓安排好住處,他們不停的跟別人打著招呼,出去閑逛。

逛著逛著,這幾天一直都很開朗的四號突然沈默起來,不自覺的就走了神,著花末把她叫醒她都不知道自己剛才在想什麽。

“也許四號以前就住在綠葉島。”著花末心想,於是有意的陪著她多逛了些,一些不怎麽引人註目的地方,一些孩子聚集的地方,尤其是草屋、青草地,他記著四號說過這兩樣東西。

但是四號卻一直沒有想起什麽,或者一直沒有突破那層隔膜。著花末知道,這件事急不得,她還差一個對她很重要的東西出現。

所以他們逛完一圈後暫且回了住處。

如此單調而有趣的循環了幾天,三人終於等到了醜奴兒、羅清和秦守拙、秦守愚的到來。

正如他們所料,四人是夜裏來的。

著花末起來把門關上,幾人小心地在屋裏聊天。

著花末把他們經歷的事大體跟醜奴兒四人說了一遍,醜奴兒也把他們的經歷大體跟著花末說了一遍。

那次他們離開海星島後,去了一趟臥龍山,發現它果然已經被海神教完全攻占,現在已經成了一片廢墟。

然後他們又去了綠葉島,在那裏找到了秦家兩兄弟。再之後,他們才聽到莞爾山與海神教談判的事。

當談到莞爾山的時候,兩方人都不說話了,不知道該怎麽說。

說實話,褶秋三並不怎麽反感這件事,因為他既不是東海裏的人,沒有感受過海神教罪行所帶來的絕望,也不是多善良的人,他從小就生活在弱肉強食的世界裏。

著花末因為與莞爾山人一起經歷了那件事,所以即使對莞爾山這件事有意見,也並不怎麽痛恨。醜奴兒對莞爾山不滿,但只是因為自己觀念原因,並不是因為受到自心底裏的絕望。

只有秦家兩兄弟和四號對海神教只有深深的痛恨,由此也對莞爾山產生了一些厭惡。

尤其是來到綠葉島,感受到心底裏那層模糊不明,又蠢蠢欲動的感覺後,四號對奪走她記憶的人更是痛恨到極點。

“我還要尋找海禾和師娘,你們要不要幫我?”著花末試著把這份矛盾虛淡化。

但是沒有用,沒有人肯接他的話題,因為沒有人想岔開這個話題。

“我們一定要報仇!”秦守愚說。

秦守拙也道:“一定要報仇。”

兩人說的很堅定,沒有一絲回旋的餘地,斬釘截鐵。

四號道:“我也要報仇。”

著花末看著四號,他看到了她眼裏的血絲,不管怎麽樣,她都是一個孩子,她這麽向往自由、快樂,這麽可愛開朗,卻因為海神教而沒辦法放飛,因為她看不到自己的根。

秦家兩兄弟的牙齒在顫抖,即使過了這麽長時間,那副血染村莊的畫面在腦裏依舊沒有褪色,仇恨只有越積越深。

沒有經歷過這一切的人是不明白那種感覺的。那個時候,絕望足夠把所有東西都逼瘋,什麽規則、公平、老天、運氣……全他媽的是狗屁!他們只想要一點希望,無論是什麽,無論需要付出什麽,只要能夠逃離這不可能是真實的、絕不會是真實的世界!

無助、絕望、無力,歇斯底裏;不服、怨恨、痛恨,撕心裂肺。到底誰還能拯救這一切,老天的眼到底在哪裏!

他們發誓,他們一定要報仇,一定要讓那些人嘗到這些滋味,無論他們是活著還是死著的。

這不像由激素控制情緒,再由情緒控制的痛恨,即使心中的那份怒火沈默許多年,仇恨也依舊能把它重新點燃,它是由仇恨帶起的激素,再帶起的仇恨,無法忘記。

“你們打算怎麽報仇?”著花末問道。

“殺光海神教所有的人!”三人同時答道。

著花末沈默了一會兒,道:“如果莞爾山要阻止呢?”

“誰阻止就殺了誰。”

許久,許久

著花末點頭,道:“我知道了,我也會幫你們對付海神教,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冷靜,報仇並不是你們的唯一,它並不能帶給你們什麽,除了繼續餵養你們的仇恨。你們還有值得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掃視三人,最後落到四號身上。那句“你們還有值得為之付出一切的東西”恰好落到她身上,落到她眼裏。

這話對秦家兩兄弟沒有多少觸動,卻對四號有很大的觸動,她點點頭。

醜奴兒與褶秋三沒有插嘴。

這一夜過去的並不怎麽開心,著花末沒有睡著,他一直在想,在想假如自己也遭受了跟四號同樣的事,會怎麽樣。

他想幫助四號。

第二天一早,大家起來吃早餐,著花末忽然提出一個建議:“我們去跟莞爾山人談判,讓他們放棄海神教,我想,他們不會因為一個飽受爭議的教派而殺害秦家後代的。”

還是沒有人回應他。

“我去說。”著花末放下筷子,走出去。

然後他真的去了莞爾山茶樓,大師叔一般就在這個茶樓裏。

但是大師叔不管這些事,他又去了紅文島,找四師叔。

四師叔笑著,跟他說了好多,總之,就是不同意這件事。他說,他們會保護秦家兄弟,甚至跟海神教談判,讓他們放棄對秦家兩兄弟的通緝,但是就是不放棄海神教。

著花末不明白其中原因,甚至跟四師叔吵了架,都沒有談成。

“也許,我必須為這個選擇付出點什麽。”著花末回來的時候想。

回來後已是第二天,醜奴兒問:“怎麽樣?莞爾山同意了嗎?”

“沒有,他們只答應不會對秦守愚和秦守拙繼續通緝,但是並不會為此放棄海神教,海神教差不多成了他們的一個下屬機構。”

“這個回答秦家兩兄弟不會滿意。”

“我知道,所以我決定跟莞爾山斷絕關系,為東海人報仇。”

醜奴兒笑了,拍拍他的肩膀:“既然選擇了,我們就去做。”

著花末露出一絲微笑,爾後笑容漸漸放大。

“走,我帶你們出去逛逛,這幾天我可是找到不少好地方。”

又過了五六天,海神教終於又回歸綠竹島,但是卻不敢再與莞爾山為敵。只是即使是這樣,也有許多人不滿,就像之前在集市上,醜奴兒和褶秋三幾人看到的那個被海神教抓住的女孩。

她拿著破爛菜葉,扔到海神教重新建起的教堂門口,氣憤的看著這個在海島中已經算作恢弘大氣的教堂。

“小家夥,幹什麽呢,這麽沒有禮貌!”站在教堂門口旁邊的一個警衛員走過來把垃圾撿起,道。

“我厭惡海神教,還有莞爾山!”

警衛員象征性的笑兩下,說實話他也厭惡海神教,厭惡莞爾山,而且像他們這樣的人不是一個兩個,幾乎每一百人中都有五六十個人厭惡、痛恨海神教。

女孩多看了兩眼,轉頭就走了。

這個時候自教堂裏出來一個白衣主教,看到小女孩,問旁邊的警衛員道:“這是怎麽回事?”

“沒有什麽,小孩子好奇而已。”

白衣主教點點頭,就要走開。

“海棠,你怎麽到這裏來了,海神教可沒一個好東西,你到這裏萬一又被抓了怎麽辦?”

白衣主教聽了眉頭一皺,走到不知道從哪裏跑過來的婦人身邊,盡量和藹的道:“女士您說話註意一點,不要把小孩子教壞了,我們海神教以前是出過許多貪汙腐化的人,但是我們已經把他們都嚴懲,甚至處決了,您不應該再用以前的態度對待新海神教。”

“嚴懲,處決?你們殺了多少人,抓了多少人,現在人沒有放出來,錯沒有認,就想一筆勾銷?”

白衣主教有些氣憤,但還是忍住,盡量和藹的再道:“我們犯得錯我們承認,我們盡量去改正,但是抓的人,我們也沒辦法,那都是之前的人抓的,至於被關押在哪裏,還活沒活著,我們都不知道。”

“誰說你們不知道?你們帶走姐姐的時候,你們還說要去參加主教選拔、培訓。結果我姐姐去了這麽長時間還沒有回來,前一段時間,你們又說讓我去參加聖女選拔,要不是莞爾山茶樓裏的人救了我,我就跟姐姐一樣回不來了。”

這個白衣主教的臉一下就青了。

旁邊頓時有許多人圍觀,甚至有許多人也跟他們站在一起罵海神教的人。

秦家兩兄弟化了妝,改了打扮,跟著著花末、褶秋三幾人閑逛,突然看到這個地方有這麽多人,好奇向前擠一下看看。

“海神教!”秦守愚看到這個教堂的提名和那名白衣主教,拳頭攥的狠狠的。

“各位,”白衣主教一看教堂前已經聚集了這麽多人,不敢再拖,大聲喊道,“之前我們海神教的確有對不起你們的事,但是這並不能說明海神教就沒有好人,至於那些違背教義的人,我們都已經將他們嚴懲,甚至殺死,你們放心,從今以後,海神教一定會讓你們滿意。”

這句不顧責任,絲毫沒有歉意的話說完,當即有人發出不屑的聲音。

“你們海神教有沒有好人不管,總之海神教絕不是個好東西!”

“說什麽懲戒殺死,為什麽不讓我們看到,為什麽不把你們抓的人放出來?!”

……

“不要聽他們在這裏瞎編,他們做了什麽只有我們知道。大家一起上,拆了他的教堂!”秦守愚趁勢喊道,同時率先沖過去拆海神教的教堂。

身後的海民蠢蠢欲動,但還是選擇先看看情況再說,他們之前可是吃過白衣主教的虧。

果然秦守愚打不過白衣主教,但是緊接著從人群裏又出來一個人。

“大家一起上,殺了他們為兄弟姐妹們報仇!”這個人自然就是秦守拙。

但是別人不知道之前的人是秦守愚,第二個人是秦守拙,他們兩個是親兄弟,他們以為這是兩個不相幹的人,而且他們奔來就是想為自己的親人報仇,所以也順勢一擁而上。

教堂裏的人聽到外面的喊叫聲和打鬥聲,紛紛帶著兵器出來。海神教為了防止有人像這次一樣來搗亂,特地在這裏加派了眾多人手,此時都拿著武器出來,輕易就要壓制人群裏的躁亂。

然而這時候忽然有一道黑色裏透著些許紅色的身影沖天而起,沖向最裏面的白衣主教身前,一腳將其踢飛,然後落到地上。

混亂的人群在這個時候停了一下。

“海禾!”

“姐姐!”

四號還沒有轉身,後面的婦人和女孩看到這個身影忍不住呼喚出來。

“是你嗎?”

四號緩緩轉過身來,眼裏充滿了淚水,“媽——!”

三個人緊緊抱在一起,淚水瞬間就濕透三個衣衫。

海神教人已經反應過來,另一白衣主教趁機朝人群喊道:“看到了嗎,我們不是不放,是該放的人都已經放了,只是他們還沒有回來罷了。”

緊抱著母親與妹妹的四號,現在是海禾,直接松開母親與妹妹,回頭道:“我不是你們放的,是被人救出來的,其他出來的人也不是你們放出來的,都是被別人給救的!”醜奴兒跟羅清去小星島釋放死士的事已經告訴她了,所以此刻她直接就揭穿了海神教的謊言。

白衣主教瞇著眼,想要殺人。這時從後面又飛來一個人影,落在海禾一家人身邊,與海神教主教大人對峙。不僅是他,褶秋三、羅清、醜奴兒還有秦家兩兄弟此刻都站在了海禾身邊。

幾人的氣勢還是很強的,海神教這個教堂只有四五名白衣、紅衣主教,在他們面前也要落入下風。

“你們是什麽人,不要在這裏多管閑事,我們在綠葉島開教堂,莞爾山也是同意了的。”

著花末笑了:“莞爾山同意怎麽了,我們不同意。你不要用莞爾山來壓我們,不管用。”

站在最前面的白衣主教陰沈著臉。

而在後面的那個紅衣主教卻是直接吩咐一個弟子,讓他直接去莞爾山茶樓搬救兵去了。

“怎麽,剛才不是想打仗?”著花末挑釁道。

在最前面的那個白衣主教完全壓制不住被小覷的怒火,直接朝他動手。

秦家兩兄弟也早就迫不及待,不等醜奴兒等人反應過來就已經攻擊上海神教人。

有醜奴兒等人擋住海神教這些白衣、紅衣主教們,想報仇的人皆蜂蛹上來。

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但可以辨別出,海民們和醜奴兒這邊占據優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