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回 最後一處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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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奴兒褶秋三趴在道路一邊的草叢處,因為這裏是山腳下,所以周圍還生有許多樹,兩人倒也好掩藏,只是無法弄清他們的來歷和意圖。但是從他們警戒的樣子上,醜奴兒大體推測出了他們意圖,他們多半是為了天阿山上的東西。

但是他們是誰,為什麽會知道天阿山上的秘密,難道是真魔教搞的鬼?醜奴兒心裏想,身子慢慢移動想看一下他們的具體分布與各部分人合作情況。

果然這些人不是很團結,每個小團夥在警戒山地四周的時候也會警戒其他團夥,分界線畫的很清。

“長老,明天要不要跟他們一起行動,真魔教也許是騙我們,中國人既然知道了寶藏的秘密,怎麽可能來那麽少的人?他們或許就是為了讓我們跟中國人鬥的兩敗俱傷,然後他們在後面坐收漁翁之利。”

“先跟著大部隊,出了事有大家一起頂著,實在有什麽不對我們再撤退。”

果然是真魔教搞的鬼,醜奴兒皺著眉頭,這些人看起來像是魔道中人,就算跟真魔教有仇,在搶奪《下玄錄》的時候也不會站在他們這邊,甚至這些魔教人會先聯合起來攻擊他們,然後再搶奪《下玄錄》。他必須想辦法在這之前阻止他們。

“既然這樣就殺光他們。”褶秋三道,他自然明白醜奴兒的顧慮。

“不行,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們的實力,貿然攻擊只會吃虧。”

“我不是說我們,而是說我。”

醜奴兒看到他眼中的殺意,驚了一跳,道:“你冷靜點。”

“很冷靜。除此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你在這裏看著,我去偷襲,就算不能成功也能打破他們的計劃。”然後不等醜奴兒阻攔,他就像看到獵物一樣敏捷而迅速的潛伏了過去。醜奴兒分明從他眼睛中看到了滿滿的瘋狂,卻也阻攔不住,只能在一旁看著,準備必要時出手。

褶秋三圍著這片樹林轉了半圈,轉到醜奴兒對面後開始找地方下手。只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他就找好了獵物。

然後他像一只獵豹,積蓄著力量慢慢向獵物靠近,等靠的足夠近了,刷的一下跳躍出去,單掌劈到那人頭上,使其當場斃命。然後他拿起他握在手中的劍,又向下一個目標潛伏過去。他本就是腦力異能者,學什麽會什麽,又修有小無相神功,自然是什麽兵器都可以用,所以他一般不帶兵器,撿到什麽用什麽。

雖然已經打算一個人單挑他們全部,但是褶秋三還是希望在被發現之前能盡量多殺他們一些。如此小心翼翼的潛伏了近一刻鐘,殺了他們十幾個人後,他終於被人發現了。

“有人偷襲!”

褶秋三迅速扭斷那人脖子,但還是晚了,那人在發現有人後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自救而是呼喊,當真是敬業。

聽到越來越密集,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褶秋三嘴角露出一絲瘋狂的笑容。

手中的劍已經被他換成長刀,因為他覺得劍不夠豪爽,殺不出他想要的意境。

人群越來越多,越來越近,已經有幾人跑到了他面前。他終於動了。

腳下的路一點點延伸,手中的刀一次次揮落,眼神中的狂熱已經消失,只剩下冰冷與血腥,或許還有一點憎恨。就像幾年前,他終於又開始了他的覆仇之路。

他走的並不快,但足夠驚心,每一米踏過地上都鋪滿了猶有餘溫甚至張大嘴像是呼吸,在死亡後一秒還不相信自己已經死亡的屍體。

在他面前的所有黑衣人都感覺在一瞬間被無邊的寒冷包裹,逃無可逃,冷徹心骨。

褶秋三的步伐還是一點點往前延伸,越來越穩,越來越靜。他深深地感覺到自己殺人的初衷是沒有變的,但是殺人的心態卻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的殺人就像一場宣洩,宣洩憤怒,宣洩悔恨,甚至宣洩生命;現在的殺人純粹是在殺人,或許依舊是為了覆仇,為了贖罪,但那也是殺人之後或者殺人之前的事了。刀落血濺時,他之所有都在殺人上。

所以這條血路鋪的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長,都美,直到鋪到二十米處的一處營帳前。

“你是三年之前的那個魔頭?!”

褶秋三看著這個不知道什麽教的長老,道:“我是魔頭還是你是魔頭?”

四五個魔教的十幾名長老皆聚集在一起站在他面前,卻沒有一個人敢回這話。當年的瘋子殺死魔教眾多弟子、長老數千名,卻依舊活著走出極西之域,證明了什麽?證明他絕對是個瘋子,但絕對不傻。他要的就是覆仇,不承認?那就殺了,承認?那就死吧。

所以所有長老都是直接用手上的兵器和精湛的魔功作了回覆。

“鐺鐺——”

“呯呯——”

......

一連串的兵器交接聲從虛晃的刀光劍影中傳來,彌漫在漆黑夜色中的小樹林裏。站在對面看著這一切的醜奴兒心臟劇烈亂跳,儼然已經準備好了出手,但是就在這個時候身後不遠處的草道上突然出現了一陣亂哄哄的聲音。醜奴兒回頭看去,竟然是著花末等人。

“醜奴兒,發生什麽事了,怎麽會有打鬥聲?”著花末道,可是還沒有等到醜奴兒回答,他便已經看到不遠處樹林裏正在廝殺的幾人。

“褶秋三!”

不僅他看到了,跟著來的眾人都發現了那處激烈的打鬥,瞬間帶上武器上前幫忙。

褶秋三一個人確實打不過這些人,雖然他們每一個人都沒有真魔教長老厲害,但是如此多人足夠碾壓數個真魔教五長老,他只是靠著身法在硬撐,早就有逃跑的打算了。只是沒有想到書院那些人忽然就來了。

有這群人過來幫忙,褶秋三頓時輕松了許多,抽出身子專門對付武功高超的幾人。

這時候著花末的實力才顯現出來,不愧是有多個師傅的從書院走出來的人,絲毫不落羅清的下風,一個人竟然擋住了兩位長老,雖然殺不了他們,在他們面前還略占下風,但憑借背後那對翅膀,兩位長老也傷不了他。

本來這些魔教弟子有超過兩百人,但是在褶秋三偷襲一次,又狂殺一波後,只剩下一百六十多人,雖然還是很多,但是在眾人齊心,包括著花末那半個師傅的幫助下,還是勉強擋了下來,圍成一個小圈後退。

那群魔教中人看到他們殺了自己如此多的人要跑,頓時大感憤怒,沖追上來。

這時著花末的那半個師傅停一下站在追上來的魔教眾人面前,幾下刀光飛舞,震懾住最前面幾人,道:“諸位何必苦苦想追,如果跟我們鬥得兩敗俱傷豈不是便宜了真魔教眾人?何不等到了天阿山找到《下玄錄》再說?”

那邊一長老道:“苦苦想追?那魔頭殺了我們如此多弟子,我們怎麽能不報仇?”

“就是,你以為就你們這些人也能跟我們兩敗俱傷?”

老人右手虛空一晃,頓時手上出現了三把飛刀,夾在四根手指中間,讓眾人看清了之後再是一晃,飛刀“啾啾”幾聲飛射出去命中前面三位長老的頭部,但是被他們在千鈞一發之際擋住。

“就算不是兩敗俱傷我也可以先殺了你們。”老人語氣中帶上殺意道。

那幾名被飛刀選中的魔教長老還因為剛才快到令人心悸的飛刀而頭冒冷汗,此刻聽到這話皆是一點都不懷疑,雖然這是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攻擊起到的效果,但是假若三柄飛刀刺向同一個人,就算他們有所防備也不一定能擋住。

“你們可以走,但是那個魔頭不能走。”一名長老說道,因為之前褶秋三偷襲也好,殺人也好,殺的最多的就是他們門派的人。

“不可能。”老人道,“要是你不同意,也可以一個人出來跟他單挑,否則就不要提這些特殊要求。”

那名長老眼睛狠狠的跳了一下,這不僅僅是拒絕他,更是羞辱,他一個人怎麽可能是褶秋三的對手,這不是明擺著是讓他難堪。“既然如此,那我們也不答應!”他咬著牙道。

“楚長老,你冷靜點,要是我們真跟他們打,那真魔教一定會落井下石,到時候他漁翁得利,拿到《下玄錄》又回到西域,我們這些二流門派不得把他們吞殺?”

“對啊,楚長老,大局為重啊。”

一時間眾多門派的長老都紛紛勸說,弄得那位姓楚的長老面紅耳赤,牙齒緊磨,“你給我等著!”他咬著牙看了褶秋三一眼,拂袖而去。然後其餘長老也不再追趕他們,讓他們離去。

醜奴兒眾人這才松了口氣,回到原駐紮地。大家又對老人道謝一番回營休息,甚至茱萸也來給老人道了一番歉,老人家本就沒有跟她一般見識自然不會為難,眾人回到了之前模樣。

醜奴兒問著花末為什麽他們會過去,他說因為那幾個巡邏的人不放心就把這件事告訴了他們,然後他那師傅敏銳的發現那個說回不了酒館的人會武功而且武功還不弱,於是便懷疑此事有詐,追了過來。

醜奴兒問那人現在在哪,著花末說死了,那人一看露餡想偷襲他師傅被他師傅先殺了。

醜奴兒點點頭,便向營帳走去,折騰一下也有些累了,他打算睡一覺。

“你在懷疑那個老人?”褶秋三道。

“他的行為太奇怪了。”

“哪裏奇怪,他可是救了我們好幾次的。”褶秋三笑著看他。

“他這不像是救我們,倒像是——”

“平衡兩邊的力量。”

醜奴兒看看褶秋三,兩個人臉上忽然都露出一抹莫名的笑容。

——

細微的光打破最後一絲黑暗,駐紮在草地上的眾人也終於不能繼續安心的睡覺,即使是書院裏浩然正氣的他們,在荒野外也需要黑夜做掩飾,所以白天一到他們便都起了。

今天天空的雲特別輕,特別白,周圍的天也特別藍,醜奴兒只是仰頭觀看心裏便驟然明朗許多,身體都不由多了些勁,連受傷的經脈都感覺好了許多。

準備一下,眾人開始上山。

越過片片樹林,然後是低矮的灌木叢,之後是更矮的草坪,終於快要到的時候,最後一點青草也消失了,只剩下不知名的什麽植物。此時天氣也不早了,他們爬了一天的山也很是疲憊,便停下休息。

過了一段時間,從山下上來一隊人馬,眾人定睛看去,就是昨天的那些人。不過既然昨天沒有開戰,今天也不必急著動手,畢竟這雪山不僅高還陡峭,醜奴兒在他們上面,真要動起手來他們或許還會吃虧。

又過了一會兒,真魔教那些人既然也來了,他們竟然在後面。

不過即使他們來了也不會動手,他們不僅忌憚醜奴兒等人,更忌憚其他魔教的人,否則之前也不會一直欺騙那些魔教人,不告訴他們寶藏的真正位置。這是醜奴兒等人討論一番得出的結論,用於解釋之前那些魔教人為什麽沒有參與寶藏競爭。

這結論顯然是有些正確的,因為此時兩方各有防備,並沒有聯合的想法,反倒似有些仇恨。

然後三個隊列各自小心著往山上爬,相較與之前的速度慢了點,因為三方都不擔心被誰搶了先,只擔心被誰偷襲。

又花費了一天的時間,他們終於到達這大雪山最高的山峰。

站在天阿山上最高處,醜奴兒不自禁便感覺到胸中有一股淩駕於萬人之上的豪氣在醞釀,在游蕩,整個人的眼神都開始變得銳利而絕傲,三個派別的爭鬥在他的心裏是多麽渺小,多麽可笑。

雖然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幻象,他也清醒的很,可還是忍不住被這份至高無上的感覺誘惑,他突然發現,如果給他一個選擇,他願意做一個孤傲的王,在這之前他可是從來沒有過這個想法。

然而這一切終究是空,既然久望而觸不到,醜奴兒也便恢覆了意志,看向眾人。

很多人還在感慨,或者幻想,但是茱萸的眼睛卻是無比明亮而冷靜的,這並不是說她不想做那至高無上的人,而是她早就從幻想中清醒過來。經常打破自己幻想的人也就不會太迷戀幻想了,茱萸的心的確很強大。

待的眾人醒悟,奪寶最後一步也就正式開始。

還是老樣子,在找到《下玄錄》之前,所有人都不會開戰,而得到《下玄錄》後,大家又會共同攻擊一個,所以每個派別都不想很出力找寶藏,大部分力氣都用在準備攻擊與防守上。

但是最後這一處寶藏的尋找簡單到令人難以置信,不出一刻鐘它便以一種令人難以相信但不得不信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一座墳堆。

是的,就是一座墳堆,毫不起眼的墳堆,被大雪覆蓋完全就是山上一個普通石頭。如果不是發現它那個人被一塊倒地的石碑絆倒,估計它還要在眾人面前嘲諷諸長時間。

“就是它?”紅衣女人皺著眉頭,有些懷疑,之前兩座墓室裏隨便一個值錢的東西都可以建好幾個它。“石碑上寫著什麽?”她問,自己都不想親自過去看。

“上面寫著‘孔雀國開國皇帝上官羽第五十四代傳人上官雷澤之墓’。”黑衣手下順著墓碑上分了三行的字一個個讀出,竟然足足有二十三個字。

“沒錯了,就是它。”紅衣女人手下的那名瘦小男隊長道,“在第一個墓室的時候,裏面就說過孔雀國開國皇帝名叫上官羽。”

“那還等什麽,開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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