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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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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這條道走的時候便發現這條道已經被之前的人走過,走到洞口後更是發現這個出口竟然就是之前著花末丟香囊的地方。

洞口處依舊有許多土著守著,看樣子他們很清楚通往墓穴有幾條道,分別在哪裏,怪不得之前托著花末屍體的時候只有一小部分土著在那守候。

醜奴兒從身上某個地方拿出幾個雞蛋大小圓球,對羅清道:“這是煙霧彈,之前用過,沒有攻擊力但可以阻擋他們的視線,等會我把它扔出去我們就從他們兩側穿過去,直接往竹林跑。”

羅清點點頭。

醜奴兒手捏煙霧彈,等到那些人身體朝向另一邊的時候用力一擲,兩顆煙霧彈準確無比的朝兩個人頭頂落去,在快要碰到頭頂的時候兩名土著反應過來揮手就是一劈。

“走!”

“嘭嘭”兩道聲音,周圍頓時煙霧四起,同時醜奴兒兩人已經飛躍而出,不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穿過他們身旁朝竹林奔去。

有幾個反應快的,離煙霧彈爆炸地方較遠的土著迅速沖出煙霧,向四周看看發現兩道朝竹林奔跑的身影,立即大吼著追過去。

兩人在前,幾人在後往竹林跑去,但是畢竟醜奴兒兩人輕功比他們要好,此時背上又沒有屍體,很快就拉開後面越來越多的人,即時那些人再拉弓射箭也已經來不及,兩人已經逃出他們攻擊的範圍。

“刷刷——”兩道沖入竹林的聲音,醜奴兒羅清已經安全進入竹林。但是兩人依舊沒有停下,而是由醜奴兒往前擲著鐮刀迅速往前走,終於到達安全距離的時候才停下腳步喘口氣。

那群土著畢竟也是人,即使對竹林有所熟悉也不可能不受竹林影響的走直線。但是出乎兩人預料的,身後傳來幾道莎莎的聲音,而且是直逼兩人方向而來!

“走!”

醜奴兒扔出鐮刀,再次往前沖去。

“是鐮刀的痕跡。”羅清道。

醜奴兒點頭,但是鐮刀還是一個接一個的往前擲,剛才鐮刀擲出去的時候他就已經明白是哪裏出了問題,但是卻沒有辦法,不這樣走兩人又要迷路,又要重來,不如拼一下,如果實在不行再放棄這個辦法,畢竟兩人速度比他們快,在竹林裏又不怕他們放箭。

好在竹林只有不到一千米寬,生死相逼下不到半刻鐘的時間兩人便看到了竹林外面。

“改變方向,只要能看到出口就行,盡量把他們拉開!”

醜奴兒收起鐮刀轉個九十度大彎往一邊走去。羅清在後面跟著。

“你先過鐵鎖,然後我把他們甩開隨便一個機會就可以過去!”跑了一會兒醜奴兒道。

但是不知道是因為之前害死著花末的事還是與醜奴兒一起抵擋箭矢使她明白了什麽,她就是不肯離開。

醜奴兒無奈之下只能繼續往前跑,跑一段時間後拐出竹林順著島邊緣又往回跑,直接去找那個繩索。

如果在找到繩索的時候他們還沒有追上來兩人就直接過去,如果他們追上來就直接停下,把追上來的十幾個人殺光再過!

醜奴兒還想用煙霧彈,但是四顆煙霧彈已經全部用光,他們只能硬拼。

“果然還是追上來了。”兩人到鐵鎖位置時醜奴兒回頭看,追上來七八個輕功較好的土著。

二話不說,兩人沖上去便是死戰。羅清身體基能全方位再次加強,一把鋼刀如同劈柴似的劈砍一個個人,每一刀都能讓對手受傷乃至直接失去戰鬥力或死亡。醜奴兒的鐮刀也不弱,最近一段時間更是修成了十形神意功中的虎形和熊形,殺起人來如同蠻獸。

“走!”

七八人很快被兩人殺死或者重傷,醜奴兒掩護,羅清先行過去。然後醜奴兒緊跟上去。

但是這時後面又追上來十幾名土著,彎弓狂射。

醜奴兒此時已在鐵鎖上,連跳幾下也不能完全避開,被幾支箭射中腿部胳膊,搖搖晃晃行立不穩。但他還是拼命穩住了身形。

只是這時第二波箭矢已經射來,醜奴兒無論如何也避不開了。

“鐺鐺——”羅清跳到他的身前,揮舞手中的長刀,身體極盡扭轉與力量,竟將箭矢全部當下。

醜奴兒竟然沒有看清她是如何過來的,又是如何擋住那些箭矢的,但是他知道現在必須快走!

“啾啾——”

“鐺鐺鐺——”

又是一波箭矢過後,醜奴兒與羅清安全到達對面,迅速隱進竹林。

“走,先回寺院。”醜奴兒捂著傷口道。

但是羅清卻不行動,反而雙腿一軟,癱瘓在地上。

“羅清!”

“我沒事,只是力量使用過度,休息一下就好。”羅清拿開醜奴兒扶著她的左手,欲要起身往前走,但一下又跌倒在地上。

醜奴兒連扶起她,明白她之前不管是趕路也好,戰鬥也好都是用的異能,最後更是超負荷使用異能,力量已經耗盡。

瘸著腿,扶著羅清,兩人狼狽的走回寺院。

“羅清!”

“醜施主。”

……

——

一陣休養過後兩人都恢覆健康臉色,只是醜奴兒傷口依舊,暫時躺在床上不能亂動。

問過寺院的情況,又跟芙蓉、茱萸、大師簡單講了一下兩人的經歷,房間裏一片寂靜。

“人死不能覆生,芙蓉施主不必太過傷心。”

芙蓉紅著眼圈卻沒有再哭,今天她已經哭的夠多了,淚水已經讓她厭倦,甚至讓她惱怒,惱怒自己的無能,惱怒自己的軟弱,惱怒上天的不公。

醜奴兒低垂著頭,他本打算跟芙蓉說一件事情,但沒有說出口。

羅清又吃了好多東西,足有幾個成年大漢那麽多,然後拾起旁邊的刀。

“你要幹什麽?”

“磨刀。”她道。

的確,刀頓了,該磨了。醜奴兒經歷如此多之事才發現自己太過柔和,該斷不斷,每次都是事情發生之後才有怒火橫燒。但那時豈不是已經晚了?他可以給人一個機會,但前提是那人不傷害其他人,這是他以前的想法。現在他變了,他對自己說,只要是不能確定是絕對安全的敵人,就要殺!

這無疑是走向冷酷無情的一條路,但他不能不這樣,江湖已經顯露,最先展現的就是它的獠牙,如果他不能快點明悟這個道理,他所有幸存的朋友都將會背負著一段段沈重的歷史。不僅是他的朋友,所有與那些人有瓜葛的人都將如此,他不能不這麽做。

夜色已經落了,人卻都沒有睡。醜奴兒問大師褶秋三可曾有什麽話給他留,大師說褶施主只托他說一句“是他們”。

是他們。醜奴兒已經明了,他雖然不清楚褶秋三昔年的過往,但知道他曾與西方魔教有很深的關聯,從第一次知道這件事是魔教所做開始,兩人心裏便出現了那個魔教的事,雖然兩人都明白碰巧的事情不大可能,但一直心照不宣,留意著這件事。果然,天下還是太小了。

“他們也去了孔雀山?”醜奴兒又道。

大師道:“是,褶秋三把地圖也拿走了,上面或許有詳細的重要地址。”

醜奴兒問:“地圖有幾份?”

“他拿走的那副是畫,是上一代主持所畫,真正的地圖應該已經被那群神秘人帶走。”

醜奴兒皺起眉頭:“主持知道地圖?”

“不知道,但是上一任主持知道,至於為何,我也不知。”

上一任主持?醜奴兒心有所疑,忽然想起著花末的師傅曾經告誡他們不要在沒有月亮的晚上進去霧島,顯然也是知道這個秘密,難不成他就是上一任主持?

“上一任主持已經圓寂了。”智能大師道,“每一代主持都是上一任主持圓寂後才確認。”

醜奴兒搖搖腦袋,想不清到底是為什麽,但是想來那老人應該知道一些事情,所以決定再去找他一趟。

“醜施主要去哪?”

“去找一個人。”

“不可,醜施主身體傷勢未好,不能貿然活動,加重傷勢。”

“我修有易筋經,這幾個時辰下來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大師略一驚訝,道:“醜施主修煉過易筋經?但是為何體內無光,與外無交?”

醜奴兒道:“不催動功法自然不會生光。”說著他催動易筋經,體內筋骨頓時變成晶瑩剔透。所謂光,就是指這些異像,並不指實光。

智能大師卻是搖搖頭,道:“易筋經乃真正的洗經伐髓之術,修煉有成可壯大筋骨,百毒不侵,並不是靠催動功法那一刻,而是靠平時的自行運轉以及長時間的修行。”

醜奴兒大吃一驚,恍若被塞了橘子的歹徒:“可是為何我的易筋經不能自行運轉?”

“沒有能量怎麽運轉。”

醜奴兒道:“能量從何而來?”

“從天地之間而來。”

醜奴兒沈思。

“本來修煉易筋經自然可以打開身體經脈,與外界暢通,但是你修行的易筋經顯然是經過改造的,雖然更精純,與血肉細胞貼切更深,但不能自行開辟與外界溝通的通道,你需要自行打開。”說完大師又補充一句,“你修煉的是行休師叔改良的易筋經吧。”

行休便是自己師傅的法號,醜奴兒點頭。

“那你就自己悟吧,這條路是一定能通的。”

醜奴兒若有所悟的點點頭,也不著急去找老人了,呆立在那裏。

大師看他有所感悟,便不打擾,悄悄退了出去。

一個個想法在醜奴兒腦海中閃過,兩位大師的一句句話,師傅留書中的一句句話不斷在他腦海中流過,創出一個個想法,他的腦海越來越亂,但想法卻越來越多,直到最後那些看似毫不相關的話一句句串聯在一起,一個個疑惑被解開,醜奴兒竟然直接盤腿坐在了地上。

體內的血肉在顫抖,在呼吸,仿佛渴望吸收外面的天地靈氣,所有毛孔都已經張開,濃厚的靈氣聚集在他身邊,但是就是進不去他的經脈。毛孔裏的靈氣已經外漏,體內的血管變得晶瑩而粗壯,透過管壁傳來的熱烈渴望簡直要撐炸他的經脈。

“到底是如何溝通天地的?”醜奴兒腦海中一遍遍閃現這個念頭,各種方法一遍遍嘗試,但就是欠缺一點東西。

其他異能者都是在達到A級異能者後自行打破體內的至少一條經脈讓身體內部與外界交換,但他體內的那條經脈卻不與易筋經功法融合,易筋經的力量可以滲透進去,但就是無法從經脈中吸收流淌的天地之力,仿佛體內只是多了一根管子。醜奴兒知道,這是師傅讓他在修煉易筋經小成前不要修煉其他功法的原因。師傅這麽做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原因是什麽?

醜奴兒渾身顫抖的越來越厲害,全身已經被汗濕透,但那最後一層薄膜依舊沒有突破。

“咚咚——”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醜奴兒卻沒有聽到,渾身依舊在顫抖,濃濃的金紅色光暈自他身上亮起,仿佛帶有極高的溫度,將他體表的汗液全部蒸發。

“咚咚——”門外人敲門的聲音更大了些,但醜奴兒還是什麽都沒有聽到。

“醜奴兒?”

醜奴兒突然感覺經脈要被撐破,仰天大叫,“啊——!”

嘭的一聲門被打開,從外面進來一個身形苗條的紅衣女人,迅速跑到醜奴兒身邊。

“醜奴兒!”

醜奴兒雙眼緊閉,渾身血管顯露在體表,一根根如同附著在他體表的長蟲,盡顯猙獰。

“走火入魔?”羅清腦中閃現這個想法,當即盤腿而坐,雙手按在他的背上,鼓動全身內力灌註而去。

醜奴兒體表的經脈頓時有些消減,面色也有些平靜。不一會兒血管就隱入皮膚,只剩一點點外露。

羅清收了內力,她本就不多。

但是內力一收,醜奴兒身上的經脈又像一條條盤龍迅速鼓起,額頭又有汗滴落下。羅清立即重新按在他的後背,催動內力,這次不僅是催動內力,還動用了異能,強化內力,本來紅潤的小臉迅速變得蒼白。

經脈又開始一點點落下,直到完全隱伏,羅清還在慢慢輸著真氣,臉色已如冰霜。

直到再次完全疲倦,羅清才收了手掌,癱坐在一邊。

醜奴兒終於睜開眼睛。他剛才做了一個危險的決定,破釜沈舟,打算一舉突破最後的壁壘,但他失敗了,經脈未通,他反而像膨脹的氣球差點炸裂,幸好即使有人從背後輸入真氣引導他體內混亂的內力流出體外。

是誰幫他?智能大師?醜奴兒扭動腦袋向四周掃視,卻沒有看到人影,回過頭時才看到羅清已經癱倒在地上。

“羅清!”他慢慢扶起她,看著她眼睛一點點睜開。

“你沒事吧?”本想說幾句感謝的話,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最常用的慰問語。

“我沒事,力氣用光了而已。”

醜奴兒把她扶起,讓她坐在椅子上。

“你在這裏等著,我去給你拿吃的。”

他已經知道羅清的異能就是把吸收的能量全部轉化成她需要的各種能量,以前他認為只是肌肉力量,現在他知道內力也可以。

很快他就拿了一大堆饅頭鹹菜過來。

“寺院裏只有這些東西,你先湊活著吃。”

羅清拿起一個饅頭塞到嘴裏,嚼完後咽下去卻不再吃了。

醜奴兒突然發現羅清吃饅頭的樣子雖然很霸氣,但也蠻可愛的。

“怎麽不吃了?”醜奴兒問,“是不是太幹。”他端過來一杯水,另加一個水壺,放到身邊,然後繼續拖起下巴,似是在等待她的表演。

羅清咽下最後一點嘴裏的饅頭,靜坐在那裏。不拿饅頭也不喝水。

醜奴兒有些奇怪,慢慢拿起一個饅頭,撕了一塊塞到嘴裏,雖然涼了但還是很好吃的,也不硬。然後把那塊還剩下一多半的饅頭遞給羅清,示意她快吃。

羅清看了饅頭一眼,又看了他一眼,沒有接過去。

醜奴兒終於明白不是饅頭的事,是自己太礙事了,於是轉過頭去,走到一邊打理自己體內的內力。體內經脈已經有些裂痕,有幾根更是直接斷裂,什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全是假話。

“羅清,你在這裏?。”芙蓉從門外倒退幾步又走進來,“你怎麽了,又使用異能了?”她走到羅清身邊看她正在吃饅頭,便問。

醜奴兒不好意思道:“她為了救我使用異能過度暈倒了。”

“救你?”

“練功出錯了。”

芙蓉不再糾結,“我以為你拿著刀去孔雀山了,原來在這裏。”

醜奴兒這時才發現羅清竟然帶著刀,才恍然明白了她為什麽如此湊巧救了自己,恐怕就是來取地圖打算自己去找褶秋三的,心裏竟隱隱有些生氣。

芙蓉忽然叫道:“你吃的什麽呀!怎麽能吃這種東西呢?!”一邊說著還一邊把這兩樣東西收起來。

“寺院裏只有這些吃的了。”醜奴兒摸摸頭。

“寺院沒有就去外面買啊!”芙蓉氣憤地道,帶上自己的刀就要往外走。

“吃這些就好。”“我去。”

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醜奴兒與羅清對視一眼。移開眼睛,醜奴兒站起來走出房門。羅清想說什麽但什麽都沒有說。

而在醜奴兒出去後的幾分鐘,一道黑影也從仙牛島離去,如果醜奴兒看到,就會發現他走的方向正是自己要去的孔雀山方向,只是他出去的時候後面跟著幾個人,而那幾個人竟然就是寺廟裏消失的那幾個和尚和原先在霧島上莫名消失的最後一名小僧。

夜光照耀在大地,鋪蓋了所有溫熱的光明和熟睡的人,卻為那些陰冷的電磁波輻射和鬼祟的人做了做好的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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