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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回 再探神秘小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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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裏,方丈以前休息的室內,一個面龐白凈,衣著整潔,披有袈裟的大師躺在幹凈無垢的木床上,下方或跪或站或坐有七八個人。

一對年老體殘的老夫妻進來看看然後悲痛的嘆了口氣,回去自己的房間。幾個身著藍色衣袍的小僧進來默默磕幾個頭看方丈最後一眼也慢慢退出去。兩名大師站在師兄身邊不敢張嘴,因為他們也怕聲音哽咽著嘴唇往外溢。

芙蓉知道方丈圓寂默默從房間內出來,紅著的眼圈更紅了,嘴唇忍不住癟起來。她莫名的感到一股委屈,為什麽對自己好的人都遭遇不幸,為什麽自己沒有跟他們一起,或者去救他們?

褶秋三本打算要仔細檢查方丈的具體死因,但因為有太多人在他身邊,太多人把他敬畏,他只好暫時忍住這個沖動,但他知道,方丈雖然是被繩子勒死的,但在這之前一定是中了毒,只是這毒是食用的還是吸附的或者塗於武器表面的他不得而知,到現在他都沒有再碰到方丈身體第二次。

醜奴兒是第二次看見得道高僧在他身前圓寂,心裏當然不好受,但他還是本能地想查出殺害方丈的兇手,即使他知道這樣也已經無事於補,但起碼不能讓第二個人繼續為了那個荒唐的大魔王理由而死。

但他這個想法終究不可能實現了,因為眾人正莊嚴守著方丈屍體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道大叫聲:“浴空死了,浴空被大魔王殺死了!”

幾人忙出去,趕到聲音來源處,看到之前被褶秋三掐住提起的小和尚已經身死。眼中有大恐懼存在,嘴角溢血,胸口處向內凹陷,骨頭盡斷,像是被人一錘子砸死。

站在他後面的小僧們神色更加慌張。

“浴空為什麽會死,大魔王為什麽要殺浴空?”

這話瞬間在人群中傳開,每個神色慌張的小和尚都在嘴裏反覆念叨這兩句話,浴空之前還說不要招惹大魔王,結果他轉眼就成了第一個死的小和尚。

“我知道了,因為浴空生前說過大魔王的名號,大魔王的名號是不能隨便說的!”

這句話就像是晴天霹靂炸開了人心中的疑惑,也徹底炸碎了那些身體顫抖人的信念,每個人捂住了嘴。

褶秋三卻還是上前查探這人死因,沒有其他原因,就是被人一錘子砸死的,如果非說還有什麽原因就是被自己嚇死一半。

就在這時芙蓉突然從人群中沖出去,沖向竹林,竹林裏的鐵鎖。

羅清一直在註意芙蓉,怎麽可能讓她跑了,或者說怎麽可能讓她獨自一個人去,瞬間跟了上去。後面跟著茱萸。

醜奴兒褶秋三沒有絲毫猶豫也迅速追上去。

兩人本來比芙蓉甚至羅清的輕功都快一大截,但這次卻直到鐵鎖橋邊才追上三人。

“芙蓉,停下!你過不去的!”

羅清一把抓住想要沖上鐵鎖的芙蓉,道。

“別攔著我,我要去找花末,你們怕死我不怕,要死就一塊死!”

羅清用力將她甩到身後,一只腳踩到鐵鎖上道:“你輕功不好,在這裏等著,我去!”說完一個飛身已經躍上鐵鎖,幾個呼吸消失在濃濃白霧裏。留下芙蓉怔怔地站在那裏。

醜奴兒趕到一把抓住芙蓉的肩膀,道:“羅清呢,是不是過去了?”

芙蓉點點頭。

醜奴兒看著她道:“我為之前騙你的事說聲道歉,我們都不是故意要騙你的,只是感覺這霧島很危險,羅清茱萸也是為了你好才沒有跟你一起去霧島,現在羅清既然去了,你就和茱萸在寺裏保護好自己等著我們,我去幫她。”說完一個轉身也踏上鐵鎖,只是剛一起步又落下,轉身對褶秋三道:“島內交給我,你在外面看著,小心點。”

褶秋三點點頭,只有他知道醜奴兒的意思,兩人都感覺到寺廟是一個很重要的也很危險的地方,霧島也許是他們的最終目的也許只是一個基地,但現在霧島是一個不應該去的地方,真正的危險還隱藏在寺廟裏。

醜奴兒順著鐵鎖刷刷往前掠,過了鐵鎖又直直的往前走,他現在只希望能在羅清迷路時找到她。

好在羅清雖然有勇氣但不莽撞,過了鐵鎖後就一直小心地往前走,速度自然略有些慢,醜奴兒緊走幾步便追上了她。

羅清只是回頭淡淡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什麽“你怎麽來了?”“芙蓉呢,她來了嗎?”諸如此類的廢話,而是專註而小心地繼續往前走。

醜奴兒拿出掖在懷裏的大號精致香囊,弄開一點,讓它能穩定流出,重新放入袖子裏後繼續往前走。這是為了出來時做的準備。

“我們只有兩個人,這樣走肯定會迷路的。”說著他拿出一把鐮刀,同時止住羅清的腳步。

羅清停下看著他,有些皺眉,莫非他真的要砍出一條小路?

醜奴兒把肘往後壓,然後使出自己最大的力量將鐮刀甩出去。鐮刀盤旋著切割著一切阻攔它前進的東西,直直的往前去,直到最後再也切割不開一根竹子,釘在上面。

醜奴兒率先走過去,拔起鐮刀,繼續重覆之前的動作。

兩人一走一停走了將近半個時辰終於要走出那片竹林時,突然看到前方有一群衣著打扮極其古怪的人,警惕的停下了腳步。

“是島上的土著。沒有想到島上竟然還有一群土著,他們是怎麽生存下來的?”

然而沒有人回答他,回答他的是一陣狗吠。

“不好,被發現了!”

醜奴兒忙拉著羅清往一邊跑,跑幾步便被羅清甩開手,才回過神來。不過並沒有時間臉紅也沒有時間回味,只能繼續拼了命的往前跑,因為後面的狗追的太快。

幸好後面的人追的不快,兩人依然把他們越落越遠。只是跑了一會兒兩人突然發現自己正在往回走,而原地竟然還有許多人。回頭看那兩只狗一前一後還在緊追不舍。

“把香囊丟了!”羅清忽然道。

醜奴兒恍然大悟,忙丟掉香囊,換個方向繼續跑。終於在半刻鐘後甩掉那些人和那兩只狗。

醜奴兒終於明白老人和方丈為什麽不讓他白天來,原來是因為這些土著。但是為什麽有月亮的晚上就可以來?這個島一定隱藏著某些秘密,這個秘密只有方丈知道,但他現在死了,那這個秘密是不是就永遠沒有人知道了?醜奴兒不知道,他總感覺方丈死了這個秘密不但不會消失,反而會變成人盡皆知的秘密,也就是不再是秘密。

羅清看看兩人所處的位置,完全不認識,現在應該往哪裏走,哪裏是反方向哪裏是正方向兩人都不知道。

“只能隨便按照一個方向走了,如果是正反兩個方向還好,要是左右方向就完蛋了。”醜奴兒掀掀肩,道。

沒有辦法,兩人只能這麽走,先記錄一個方向,醜奴兒開始了之前的操作。按照他們之前穿梭竹林的時間來看,就算是從最外圍開始走,走到另一邊也只需要三十分鐘,但是五分鐘的路程兩人完全可以看到竹林外,所以兩人只需要走二十五分鐘就可以,不過考慮到斜著走的可能性,兩人將時間定在了三十五分鐘,如果走三十五分鐘看不到盡頭,兩人就回來重新走。

幸好上天足夠眷戀兩人,在失敗了兩次後兩人終於找到了正確的方向,看到了竹林外面的世界。

但是竹林外面的世界依舊不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而是屬於那些土著人的。

“怎麽辦,要不要出去?這些人跟那天晚上的人不像一路人,就算出去我們也找不到著花末,不如先觀察一會再說。”醜奴兒問了自答,自言自語道。

羅清依舊冷冷的,不搭理他。

醜奴兒於是小心地在四周環繞起來,時而慢慢靠近,時而退的老遠。靠近是為了盡量看清楚他們的長相武器以及站在這裏的目的,退後則是為了思考計謀,研究戰術。

但是他始終沒有找到任何與著花末有關系的信息,直到羅清忽然看到被綁住拴在土著人中間的人影。

醜奴兒換了三個角度,或近或遠看了二十多次,終於承認那就是著花末。穿著跟著花末與他們分離時一模一樣的衣服,身材體型皆跟著花末極其相似,不是著花末是誰?

看他的模樣像是死了,但又像是還活著,醜奴兒站在外面心急。

只要還有一絲可能他就得進去救他,何況現在有很大可能他還活著。

“羅清,你有什麽辦法救他?”醜奴兒此刻的腦子實在是亂的不行,問羅清。

“你把他們引開,我進去救他。”羅清略一思索道。

醜奴兒愕然,不知道說什麽好。想了半天道:“這個法子不好,換一個。”

羅清道:“沒了。”

醜奴兒嘆一口氣。難道只能等到晚上?但是忽然他想到了好多,為什麽這群土著人會在這裏?為什麽他們只捉住了著花末?其他人去哪裏了?

順著這些疑問想下去,醜奴兒忽然明了,這裏一定有什麽地方可以藏身,也一定有什麽東西很重要,這些土著其實是在守護某樣東西,那些偷盜者為了能找到這個東西特地在此地藏身許久,他們捉著花末前來應該是需要他做一些事,但到底是什麽只能由著花末這樣的人做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著花末現在既然被拋棄了,就說明他們很有可能成功找到那東西了。

但是他們找沒找到那個東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著花末被控制在土著手裏應該是把他當成了俘虜,誘餌,等著那些“同伴”來救他,所以他很可能沒死。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羅清,但還沒有等他說完就看到幾道人影突然從土著圍住的地方出來,迅速沖入竹林。那些土著三分之一人馬立即放棄了著花末,朝那幾道身影追去。

羅清立即起身想要趁機救出著花末,卻被醜奴兒攔住了。羅清瞪著眼看著他,他只是搖搖頭繼續看著外面,同一個方向。

果然不出片刻,又有將近十人從原先地方出來,迅速朝竹林沖去。

剩餘的土著終於全部動身,留下幾個看守著花末,其他人朝竹林追去。醜奴兒拍了一下羅清,率先沖出去。

土著雖然土,但並不傻,敵人的數量有多少這些土著比他更清楚,所以出來多少人他們就派出多少比例的人去追。

醜奴兒出去擋住三個土著,羅清則沖向著花末。

但三個土著怎麽可能讓醜奴兒和羅清輕易得逞,兩個攔著醜奴兒,一個攔著羅清。

但是羅清的實力超出他們的預測,竟然輕易就將那一名土著打暈,趕到著花末身旁。

著花末頭低垂著,滿身的傷口,鮮血浸透衣衫,眼睛迷離神智已經有些不清晰。羅清輕喚,同時解著他身上的繩子。

著花末終於吃力的擡起頭,看到羅清,張嘴想說什麽,但這時從外面突然射進來幾道利箭,準確的朝兩人方向射來。

羅清猝不及防,手中的刀挽成漂亮的密集刀花,但是依然防露了兩根。

“呲呲——”兩道利箭射中著花末的胸膛,一口鮮血頓時從他口中吐出。

羅清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睛裏已經泛起血絲。

“撐著!”她大吼,背起著花末就往外走。

“別……別費力了。……我很開心……能遇見你們。”說完這句話他便永遠的垂下了頭,臉上透漏著無比幸福的笑容。

羅清強忍著內心的悲痛,眼睛一片血紅的向外沖,直到沖到醜奴兒身邊也不停步,一如既往的往前,往外沖。

天空中又射來十幾箭,羅清挽著刀花一根根全部斬斷。

“快走,回去!”醜奴兒一腳踢飛最後一個纏住他的土著,拉著羅清往回走,也就是著花末死去的位置。因為此刻竹林旁邊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幾十個人,竹林裏那些土著還在往外走,他們返回了!

羅清卻是不聽,她眼睛通紅,朝竹林走去,朝那些土著走去。

醜奴兒焦急地拉著她的胳膊,用力向後拖。

可是後面的身體如同灌了鉛的鐵塊,怎麽都拖不動。又是幾十道箭矢射來。

“你清醒點,大家都等著你呢!你不出去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他們還要來,他們來了還要死!”

啾啾——

幾道箭矢射到身前,醜奴兒保持著轉過背擋在羅清前面,鐮刀轉起,輕易就擋住這幾道箭矢,還有緊接著飛來的幾十道箭矢。

“走!”最後一根箭矢落下,醜奴兒從羅清身上接過著花末,拉起羅清的手向著花末死時靠右的方向跑去,因為那是他看到之前那群人出來的地方。

羅清終於不再抵觸,跟在醜奴兒後面為他抵擋箭矢。兩人迅速朝那個可能的一線生機跑去。

再擋住一波箭矢,跑到一個土坪上兩人終於看到一個洞口裸露在地表,雖然比原預測偏了點但依舊能過去。

醜奴兒用上最大的力氣往前跑,因為他知道羅清一定要等他先進去才會進去。

距離洞口越來越近,後面的人才剛剛爬上土坡,希望就在眼前。

但是,啾啾——

又是一波箭矢射來,不過這次的箭矢遠比以前的要多的多,因為他們已經知道這是他們的最後一次攻擊,這次射不死他們就要讓他們逃了,所以所有箭矢都射了過來。

“你先進去!”

醜奴兒顧不得太多,只能丟下著花末的屍體,一把拉過羅清,擋在她的身前,同時從身上掏出幾個雞蛋大小東西扔出去。

那幾個雞蛋大小東西在空中被密密麻麻的箭矢射中,頓時炸裂,滾滾濃厚的黑煙升起。但是對方有密密麻麻的人,密密麻麻的箭,這些煙霧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兩人能否安全進去只看時間問題!

羅清沒有聽他的,走在他身邊,一把刀盡力挽起,擋著一片箭矢。

醜奴兒明白,多說無益,一邊鐺一邊後退。

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射完箭的迅速朝這沖來。

然後兩人終於抵達了洞口,醜奴兒沒有說話羅清便轉身跳了下去,擡著頭等著他跳。他便跳了下去。羅清迅速滾動石板封住洞口。

雖然沒有人掩護醜奴兒使得他最後被射中一根箭,但射在左臂上,性命無礙。

兩人坐在洞口背靠石壁大口喘氣。土著可能能破開石壁,但他們絕不會破開,因為這是他們守護的東西。

洞裏有些陰暗光亮,是許多發光的寶石發出的。羅清看著醜奴兒,看著他胳膊上的斷箭。

醜奴兒看到她的目光,略微一笑,從身上撕下一塊破布,拔掉身上的斷箭,然後迅速而又準確的用布條纏住出血的傷口。他有創傷藥,等傷口好一會再敷,加上他的易筋經用不了多長時間胳膊就能動用自如。

“著花末的屍體我也是沒有辦法。”醜奴兒道,“等晚上我們再出去把他安置。”

羅清神情黯淡而悲慟,相比於醜奴兒丟掉屍體的過失她沒能擋住那兩根箭矢讓她更愧疚自責,她簡直認為是自己害死了著花末。

“你不要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跑過去救他了。”

“可是他死了!”

醜奴兒慢慢看著她,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沒有等羅清答應他便咳嗽一下開始講:

“從前有一只小狐貍,沒有爸爸也沒有媽媽,從小孤苦伶仃,被一個老人撿到。老人也沒有孩子沒有妻子,孤單一人,於是便將小狐貍收留在身邊,一人狐貍相依為命。”

“小狐貍慢慢長大。有一天它看見一只小流浪狗被人遺棄在街頭,於是便把它抱回家,好好養著。小狗越長越大,越長越調皮,黑色毛發柔順異常,在太陽下閃閃發光,只要小狐貍想找它就能看著閃光的地方找到它。但是有一天,小狐貍忽然發現小黑狗的毛發不那麽亮了,上面沾滿一層汙垢,又臭又亂。於是小狐貍生氣的抱起它給它洗了澡並且警告它不要亂跑。但是第二天小狗的毛發又變成又黑又臭的樣子,小狐貍氣呼呼的重新給它洗幹凈,梳的順順的。可是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小狗的毛發一到晚上就變回亂亂的。”

“小狐貍悄悄跟著小黑狗,發現小黑狗毛發變臟變亂是因為有許多小狗經常欺負它,把它按到地上亂滾。於是小狐貍把那群小狗通通攆走,並且回去將此事告訴了老人。老人說你為什麽要阻止它們打架,它們只是在一起玩玩。小狐貍說它會把毛發弄亂的。老人說那你就去阻止它們吧。小狐貍於是每天都跟著小黑狗,只要那些小狗來找它它就把它們趕走。可是幾天下去小黑狗的毛發依舊每天都會弄亂。小狐貍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它們打滾打鬧,覺得很失望。它回去問老人為什麽會這樣,老人指著門前流水的小溪道:‘你看這小溪裏的水總是向下流,這是地勢,水勢所決定的,不能更改,即使你用沙土、木板擋住它,它也會繞個圈子換個方向繼續往下流。’”

醜奴兒講到這裏停下了。

羅清看著她,道:“然後呢?”

“然後小狐貍就不傷心欲絕了,知道這是自己阻止不了的事。”他看著羅清道。

羅清想說小狐貍只是失望沒有傷心欲絕啊,但是忽然想到了什麽,小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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