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 完顏紅塵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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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宗、螳螂門加上之前的落骨教和鬼門，石雲山竟然找了四個魔宗魔教合作，當真是有膽量，難道他認為這些魔宗魔教弟子只是異能功法為魔？
然而無論石雲山怎麽想現在都管不到醜奴兒頭上，他們現在應該思考怎麽打贏這場戰鬥或者逃出去。敵人的力量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四個魔宗，兩個正門叛徒，數個小型門派，單是長老級別強者就能碾壓他們。
現在想再傳信叫些幫手已經不太可能，不說時間來不來得及，自那七八個小型門派掌門宗主和血宗、螳螂門宗主門主出現後，醜奴兒就擔心其他地方的朋友人手不夠，會營救阻攔不來，還怎麽讓他們過來幫忙？
獸王宮幾人靜靜站成兩排，寞不言語，每個人都暗聚內力，準備動手，只等待一個時機或者稍微的改變。
就在這時候獸王宮外圍終於響起了到現在為止最大的一聲爆響，一幢兩層小樓應聲碎裂，木屑橫飛，瓦礫四濺，驚起在場所有人。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去看它，而是忽的就戰了起來！
那片瓦礫碎空聲正是顏莫己一行人弄出來的，他們把鹿菲子早先給丐幫弟子打造的暗器送到翼人朋友手裏，借他們之力在空中攻擊地上的敵人，幾十招下來終於有一棟樓不堪重創，應聲而倒，然而除了暗器本身傷的人外，樓層倒塌並沒有造成多少人死傷，倒是成了醜奴兒等人開戰的信號。
盡管這樣，顏莫己等人也沒有辦法去幫助醜奴兒他們，因為他們這邊早已經傷亡慘重，自顧不暇。早先翼人來時幫他們減輕了眾多負擔，點蒼派弟子來人後更是一下子有略占上風的趨勢，但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又來了幾隊飛行人馬，打的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現如今顏莫己、王九、燕幾靈、翼人小隊隊長，點蒼派助教等武功不錯的人都在對付那些難纏的對手，根本無暇照顧手下的弟子，有的人更是以一對多，艱難強撐。
丐幫幫主燕幾靈對戰不知道什麽門派的長老還是掌門，兩人都是以內門功法為輔，主修外門功法，戰起來異常生猛。燕幾靈本身是多臂異能者，六只手各持一對刀鐧和短匕，步步進逼對戰的那人，想與他打近身戰，而那個人用的卻是長槍，一邊與他拉開距離一邊進攻，他本身就是肌肉加強異能者，攻擊淩冽而且勢大無比，每一擊燕幾靈都要用多個手臂才能支撐。兩人一路打一路拆，十幾個回合下來就拆出一個短巷！從廢墟中出來的燕幾靈已經渾身是血，精壯的肌肉上帶著道道血跡，六條手臂虎口處的肉繭皆已碎裂磨透，兩條腿更是隱隱打顫。他的對手也不比他強多少，在他六條手臂的攻擊下也受了不少傷，整個左臉甚至都被他一刀劃下，留下一道猙獰的血口向外滴血。但是兩人誰都不服輸，因為一輸便是死！
與王九相戰的是兩個胖瘦兄弟，胖子偏矮，使用一對銀刺，身體柔軟異常，攻擊詭異；瘦子偏高，使用一根長槍，力大體堅，攻擊迅猛，兩人一遠一近，一攻一防，配合無比默契，打的王九苦不堪撐。但好在王九天生異能皮膚角質化防禦，強挨著反擊，武技也高超，勉強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回些傷口作為報酬。但是以傷換傷只能加速死亡的速度，三人實則是在拼誰死的更快！
在他們頭頂上，也有一對飛人正在戰鬥，一美女背後生有兩對蜻蜓似的翅膀，十分猛烈的攻擊著似貓頭鷹的對手。本來那貓頭鷹長相男子應該略對美女放水，但他使出全力也真的打不過那名女子，被逼的連連倒退。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名女子其實是翼人小隊的一個隊長，但因為是女人還是美女所以沒有強大的敵人對上她，倒是讓她鉆了個空子。但這位美女似乎並不高興這樣，有些生氣的擊殺著任何出現在她面前的敵人。在她眼裏敵人就是敵人，何況還是魔教弟子，死有餘辜。
至於點蒼派派來的弟子，個個都是戰鬥的好手，而且訓練有素，五人一隊、七人一隊組成十幾個方陣，實力巨增，攻擊起來如排山倒海勢不可當，防禦起來如拈花成河滴水不漏。除此之外更有幾名實力較強弟子單手持劍，對抗些許實力較強敵人。每個人都保持著極度平靜同時又殺心滿滿，對戰場的把握精準到位。但不得不因為敵人太多而陷入苦戰。
唯一有些異乎尋常的，能讓戰鬥的己方生出勝利希望的竟然是顏莫己。降龍十八掌，打狗棍法，高超的武技雄厚的內力使得任何敵人跟他戰鬥都是處於下風，而他的異能，更是讓所有人膽顫。
不遠處的天空上一白色翼人被一只巨大的人形帶翅生物攔截，被死死壓制在地面上兩丈多高位置，想飛飛不起，想落地面上又有人正拿著長矛目光熾熱的等著他。於是他只能盡量的四處移動，不讓地面上拿著長矛的人瞄準他，因為沒有人可以空出手來阻止地面上的那名敵人，而那名敵人卻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專心殺死他一個翼人小兵！
白色翼人躲了又躲，卻始終逃不過他後上方那名體型巨大的人性帶翅生物，下方那名持槍人趁他不備猛地將長槍投擲而出。長槍似一道光，在白色翼人眼中一閃便刺入胸膛，正中左胸。
然而白色翼人只感覺到一股輕微的刺痛感，左胸也沒有就此被穿透，仔細看時，才發現長槍已經被顏莫己攥在手裏，而顏莫己已經重新站在地上。
投槍的人呆立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事，顏莫己的動作比他掌門還要快，兩者甚至不在一個檔次！
然而顏莫己並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忽的一下跳到空中，手中長矛端放在前，隨他的身體一起刺透天空中那頭黑色巨鳥。再落地時那頭巨鳥的身上已經多出一個流著血的大孔。
之前投槍的人終於從呆立中醒來，迅速掉頭拼命地向外沖去。然而命運之矛從來不漏過任何一個該死的人，在他踏出第二步的時候胸口已經多出一桿長槍。
那就是顏莫己的異能，雙腿如深海中的螳螂蝦一樣，具有巨大力量，能在一瞬間產生巨大速度，行成巨大沖擊力。
本來一心舍生求義的己方眾人看到顏莫己的強大瞬間信心倍增，枯竭的力量頓時找到源泉，在戰場上升起一股不輸的氣勢。
而在另一邊，醜奴兒已經渾身浴血，站立不住，因為他浴的是自己的血。
鹿菲子只比他強一點，但渾身也是眾多滲血外翻的傷口，頑強的撐著最後一口氣戰鬥。四個年輕小輩中只有完顏紅塵與褶秋三勉強能抵擋住那些成名的掌門長老。
點蒼派三長老雖然武功高強，但被二長老（石雲山）與假面閻王拖住，看著醜奴兒與鹿菲子受傷而不能救，剩下四位長老也被敵方四人攔住，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時也不能取勝，只能靜下心來沈穩應對，對醜奴兒與鹿菲子亦是想救不能救。
這場戰鬥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兇險。
就在此時醜奴兒終於支撐不住，被七星門長老澤天一腳踢飛。
爾後澤天提著長劍劃著地面朝渾身是血的醜奴兒走去，他緩慢的向前走，身子放開，踩到地面的每一腳都像是棋子落枰，發出清脆而悠長的聲音，但每一步都會吞噬一段死亡路程。他就是要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們眼睜睜看著這些優秀後輩在他們面前被殺而無能為力。
醜奴兒已經沒有反抗之力，連站立的力氣都是靠最後一口氣強撐著，所以澤天劃動的劍行的極緩，一點也不著急。
“澤天，你要是殺了他，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點蒼派都不會放過你！”被持杖幹瘦老者攔住的四長老用力嘶吼著。但是毫無作用，澤天還是一腳腳向前邁出，頻率如前。
“醜奴兒！”鹿菲子拖著最後一口氣大喝道，他不相信醜奴兒就要死亡，只要他不想死，就沒人能殺死他！
但是醜奴兒還是佝僂著身子，劇烈咳嗽一聲便有鮮血噴出，衣上的血也隨之抖落一地，之後又有新的鮮血滲透進衣衫，鼓起飽滿的紅色。如果一刻鐘內沒人救他，單是流血就足以要他的命。
可是澤天的劍還是劃著石板響著輕微的呲呲聲朝他靠近。
拿著銀勾的假面閻王嘴角漏出一絲淫笑，更用力的阻攔三長老的任何動作；七星門掌門赫律淡漠的看著這一切，劍尖卻始終擋在趙長老身前；天空盤旋的血蝠王嗤笑著立在月風華面前，不顧他眼中的血絲笑著搖頭……
澤天的劍終於到了醜奴兒腳下，四長老的嘴張的老大；劍尖從地上擡起，周圍的聲音俱失，醜奴兒艱難地擡起頭。
劍尖已經到達最高處，開始回落，醜奴兒腦中突然回憶起令自己開心的一幕幕，心裏不自禁的道:永別了朋友們。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心跳竟然也緩了下來。
那一抹銀光終於落下，一聲輕微的鋥鳴聲自醜奴兒脖頸處響起。
但是突如其來的又一道聲音緊跟著響起，澤天的劍略微歪斜砍在醜奴兒肩上。
頓時那半邊浴血的身體又低沈一分，降落許多。
但關鍵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那一聲脆響，一聲兵刃撞擊的聲音。
眾人朝那聲響的源泉看去，竟然是一把明亮如玉的寶劍。先前第一聲響起是這把寶劍刺向澤天劍時的劍鳴聲，第二道聲音才是兩把劍實體碰撞的聲音。
這把劍醜奴兒認得，不僅醜奴兒認得，褶秋三也認得，鹿菲子也認得，三長老也認得假面閻王也認得，米幾星也認得澤天也認得。
眾人的目光一致朝站在螳螂門門主身前的完顏紅塵望去。
“完顏紅塵。”
完顏紅塵神色平靜。
“很好。”澤天看著他，“用劍來換朋友的茍延殘喘。”“沒了劍，你這劍道天才還能做什麽？”
完顏紅塵閉而不答。
澤天徹底轉過身子，丟下醜奴兒，走到完顏紅塵面前：“這一戰，無論我們誰死，誰都不要出手，我倒要看看丟掉劍的有情劍道有多厲害！”
他這話不是在諷刺，而是對完顏紅塵丟掉劍的不滿。因為在練劍之人看來，劍便是生命的全部，劍在人在，劍亡人亡，人死了劍都不能如此被丟，無論是任何理由，任何人。
完顏紅塵做出如此有違天下劍客的事，自然不是因為他不懂這份道理，澤天知道，於是自然而然的便將這件事歸結於完顏紅塵的有情劍道上。
所以這場戰鬥，不僅是他們兩人的決鬥，更是有情劍道與無情劍道的決鬥。
眾人於是收起廝殺退步讓出空地，四長老本不願退後，但被三長老拉著退出，因為完顏紅塵眼中的意思很明確:絕不退縮。
這是對兩個劍道高手的尊重，也是對他們自己的尊重。
澤天擡起手腕，端平劍仔細端詳撫摸道：“你打算用什麽接我的劍？”
這場決鬥，他竟然真的不打算把劍還給完顏紅塵，即使他贏了這又算什麽？
完顏紅塵道：“劍。”
澤天譏笑一聲：“劍？劍在哪裏？”
完顏紅塵：“劍即是心，劍即是道。”
“劍道，”澤天沈吟道，“既然如此，便讓我看看你的劍道！”
說著他一劍飛起，直刺完顏紅塵。沒有任何花俏，沒有任何彎角，就這麽直直的刺向完顏紅塵眉心。但這一劍同樣也沒有任何浪費的快，快的令人心顫！
“鐺”的一聲，金屬交接聲傳開，澤天的劍被彈開。
完顏紅塵手持劍鞘傲立在場中，眼睛還是如之前那般平靜。
澤天知道完顏紅塵的劍法並不比他弱多少，如果不動用真正實力，即使他手中無劍，也很難殺他。但現在他不僅手中有劍，內力更是比完顏紅塵要雄渾許多，他想單純的比劍道，就不想利用如此多的優勢。
但之前不用真力與完顏紅塵比較，對方卻不予理會，他決定使用最強實力，這也是對他的尊重。
翁翁幾聲劍鳴，真氣入劍，氣蕩開來，在他周圍頓時形成了一片肅殺的勢場，這是他幾十年修煉的成果，被他稱之為劍勢，因為他的劍走的便是一勢破萬法之道。
翁的又是一聲劍鳴，澤天持劍而來，攜無窮劍勢劈向完顏紅塵。尖銳、鋒利、磅礴、浩瀚，一道道氣息自劍中朝著完顏紅塵滾滾而來，以不可匹敵之勢落下。
咚的一聲悶響，完顏紅塵持劍鞘後退，同時一擊而出抵擋這份劍勢，但他的劍鞘只能碰觸到澤天的勢場，碰不到劍的本體，所以才會發出一聲悶響。
眼睛微微瞇起，以鞘作劍，完顏紅塵連續幾劍刺出，破了澤天的勢場。方才輕輕一躍跳了出去。
澤天的劍道便是如此，以勢壓人，在他的劍勢下想要恢覆如常行動，必須破開他的劍勢，否則只能被動挨打。
天底下能破開他劍勢的人不少，但能不傷己一絲，且用劍鞘破開他劍勢的人卻不多。在完顏紅塵之前他甚至不認為比他小的人能做到這個地步，現在他知道是自己以前太過自負。
但知道自己自負不代表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別人，澤天聚勢再起，一道銳利異常的劍朝完顏紅塵再次直刺過來。
這一劍如長虹貫日，銳利中依舊充滿不可擋之大勢。
完顏紅塵幾劍再擊，彈開他的攻擊，但這一次他卻沒能彈散澤天的劍勢，澤天順勢再出，一劍攜橫掃千軍之勢橫掃而來。
這一劍比上一劍氣勢更深，完顏紅塵連彈十數次才堪堪擋住。但他的下一劍已經又隨之而來，以盤古開天之勢豎砍而去，緊接著又是擡山倒海之勢斜挑而上。
長虹貫日，橫掃千軍，盤古開天，擡山倒海，這四式一招接一招，招招又聚勢，到最後完顏紅塵連擊數十次才勉強卸去大部分力量，以劍鞘橫檔胸前擋住最後一擊。
然而四式過後澤天的劍並沒有停止，聚集的氣勢越升越高，挑起的劍被他雙手握住，於空中定穩，所有劍勢都被他收於劍周，空氣都因此扭曲不安。
“這一劍，叫無根之斬。”
然後他閉上眼睛，狠狠向下斬去。因為他知道這一劍完顏紅塵避不開，而他又需要盡量達到對劍的絕對控制，所以閉上眼睛。
這一劍完顏紅塵的確避不開，他站在劍下，感覺周身所有的空間都被封閉，萬裏空氣狠狠將他擠壓在那裏，他唯有運轉體內真氣才能移動手臂。
真氣運轉還能移動手臂，他立即運轉真力湧入劍鞘之中。劍鞘入氣猶如利劍，完顏紅塵依舊是單手持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揮出數百劍，直到澤天的劍斜斬下來。
劍斬那一刻澤天突然睜開眼睛，難以置信的擡頭望去。
只見一道白衣身影自空中倒刺而下，刺向澤天的頭顱。此時他的劍還因為之前的氣勢宏偉，來不及收回。
“為什麽？”
“劍即是心，”
“可是……”
“身才是劍。”
澤天眼睛忽然明亮，道：“我以氣孕劍，為修劍道而修性，拋萬千煩惱，卻忘了人才是主，因劍修性，原是劍奴。”
完顏紅塵走到醜奴兒身邊，不去撿劍，而是為他包紮。
最後一劍澤天本應立即死去，但完顏紅塵用的只是劍鞘，終究只是劍氣入體，使得澤天還能說幾句話。
“差一點就能完美。”喃喃自語這最後一句，澤天停了呼吸，到死眼睛都沒有閉上。
給醜奴兒包紮的完顏紅塵當然聽到那最後一句，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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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無論石雲山怎麽想現在都管不到醜奴兒頭上，他們現在應該思考怎麽打贏這場戰鬥或者逃出去。敵人的力量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四個魔宗，兩個正門叛徒，數個小型門派，單是長老級別強者就能碾壓他們。
現在想再傳信叫些幫手已經不太可能，不說時間來不來得及，自那七八個小型門派掌門宗主和血宗、螳螂門宗主門主出現後，醜奴兒就擔心其他地方的朋友人手不夠，會營救阻攔不來，還怎麽讓他們過來幫忙？
獸王宮幾人靜靜站成兩排，寞不言語，每個人都暗聚內力，準備動手，只等待一個時機或者稍微的改變。
就在這時候獸王宮外圍終於響起了到現在為止最大的一聲爆響，一幢兩層小樓應聲碎裂，木屑橫飛，瓦礫四濺，驚起在場所有人。
然而所有人都沒有去看它，而是忽的就戰了起來！
那片瓦礫碎空聲正是顏莫己一行人弄出來的，他們把鹿菲子早先給丐幫弟子打造的暗器送到翼人朋友手裏，借他們之力在空中攻擊地上的敵人，幾十招下來終於有一棟樓不堪重創，應聲而倒，然而除了暗器本身傷的人外，樓層倒塌並沒有造成多少人死傷，倒是成了醜奴兒等人開戰的信號。
盡管這樣，顏莫己等人也沒有辦法去幫助醜奴兒他們，因為他們這邊早已經傷亡慘重，自顧不暇。早先翼人來時幫他們減輕了眾多負擔，點蒼派弟子來人後更是一下子有略占上風的趨勢，但突然不知道從哪裏又來了幾隊飛行人馬，打的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現如今顏莫己、王九、燕幾靈、翼人小隊隊長，點蒼派助教等武功不錯的人都在對付那些難纏的對手，根本無暇照顧手下的弟子，有的人更是以一對多，艱難強撐。
丐幫幫主燕幾靈對戰不知道什麽門派的長老還是掌門，兩人都是以內門功法為輔，主修外門功法，戰起來異常生猛。燕幾靈本身是多臂異能者，六只手各持一對刀鐧和短匕，步步進逼對戰的那人，想與他打近身戰，而那個人用的卻是長槍，一邊與他拉開距離一邊進攻，他本身就是肌肉加強異能者，攻擊淩冽而且勢大無比，每一擊燕幾靈都要用多個手臂才能支撐。兩人一路打一路拆，十幾個回合下來就拆出一個短巷！從廢墟中出來的燕幾靈已經渾身是血，精壯的肌肉上帶著道道血跡，六條手臂虎口處的肉繭皆已碎裂磨透，兩條腿更是隱隱打顫。他的對手也不比他強多少，在他六條手臂的攻擊下也受了不少傷，整個左臉甚至都被他一刀劃下，留下一道猙獰的血口向外滴血。但是兩人誰都不服輸，因為一輸便是死！
與王九相戰的是兩個胖瘦兄弟，胖子偏矮，使用一對銀刺，身體柔軟異常，攻擊詭異；瘦子偏高，使用一根長槍，力大體堅，攻擊迅猛，兩人一遠一近，一攻一防，配合無比默契，打的王九苦不堪撐。但好在王九天生異能皮膚角質化防禦，強挨著反擊，武技也高超，勉強可以從他們身上找回些傷口作為報酬。但是以傷換傷只能加速死亡的速度，三人實則是在拼誰死的更快！
在他們頭頂上，也有一對飛人正在戰鬥，一美女背後生有兩對蜻蜓似的翅膀，十分猛烈的攻擊著似貓頭鷹的對手。本來那貓頭鷹長相男子應該略對美女放水，但他使出全力也真的打不過那名女子，被逼的連連倒退。若是仔細觀察會發現這名女子其實是翼人小隊的一個隊長，但因為是女人還是美女所以沒有強大的敵人對上她，倒是讓她鉆了個空子。但這位美女似乎並不高興這樣，有些生氣的擊殺著任何出現在她面前的敵人。在她眼裏敵人就是敵人，何況還是魔教弟子，死有餘辜。
至於點蒼派派來的弟子，個個都是戰鬥的好手，而且訓練有素，五人一隊、七人一隊組成十幾個方陣，實力巨增，攻擊起來如排山倒海勢不可當，防禦起來如拈花成河滴水不漏。除此之外更有幾名實力較強弟子單手持劍，對抗些許實力較強敵人。每個人都保持著極度平靜同時又殺心滿滿，對戰場的把握精準到位。但不得不因為敵人太多而陷入苦戰。
唯一有些異乎尋常的，能讓戰鬥的己方生出勝利希望的竟然是顏莫己。降龍十八掌，打狗棍法，高超的武技雄厚的內力使得任何敵人跟他戰鬥都是處於下風，而他的異能，更是讓所有人膽顫。
不遠處的天空上一白色翼人被一只巨大的人形帶翅生物攔截，被死死壓制在地面上兩丈多高位置，想飛飛不起，想落地面上又有人正拿著長矛目光熾熱的等著他。於是他只能盡量的四處移動，不讓地面上拿著長矛的人瞄準他，因為沒有人可以空出手來阻止地面上的那名敵人，而那名敵人卻有足夠的時間與精力專心殺死他一個翼人小兵！
白色翼人躲了又躲，卻始終逃不過他後上方那名體型巨大的人性帶翅生物，下方那名持槍人趁他不備猛地將長槍投擲而出。長槍似一道光，在白色翼人眼中一閃便刺入胸膛，正中左胸。
然而白色翼人只感覺到一股輕微的刺痛感，左胸也沒有就此被穿透，仔細看時，才發現長槍已經被顏莫己攥在手裏，而顏莫己已經重新站在地上。
投槍的人呆立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事，顏莫己的動作比他掌門還要快，兩者甚至不在一個檔次！
然而顏莫己並不想在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忽的一下跳到空中，手中長矛端放在前，隨他的身體一起刺透天空中那頭黑色巨鳥。再落地時那頭巨鳥的身上已經多出一個流著血的大孔。
之前投槍的人終於從呆立中醒來，迅速掉頭拼命地向外沖去。然而命運之矛從來不漏過任何一個該死的人，在他踏出第二步的時候胸口已經多出一桿長槍。
那就是顏莫己的異能，雙腿如深海中的螳螂蝦一樣，具有巨大力量，能在一瞬間產生巨大速度，行成巨大沖擊力。
本來一心舍生求義的己方眾人看到顏莫己的強大瞬間信心倍增，枯竭的力量頓時找到源泉，在戰場上升起一股不輸的氣勢。
而在另一邊，醜奴兒已經渾身浴血，站立不住，因為他浴的是自己的血。
鹿菲子只比他強一點，但渾身也是眾多滲血外翻的傷口，頑強的撐著最後一口氣戰鬥。四個年輕小輩中只有完顏紅塵與褶秋三勉強能抵擋住那些成名的掌門長老。
點蒼派三長老雖然武功高強，但被二長老（石雲山）與假面閻王拖住，看著醜奴兒與鹿菲子受傷而不能救，剩下四位長老也被敵方四人攔住，武力相差不大的情況下一時也不能取勝，只能靜下心來沈穩應對，對醜奴兒與鹿菲子亦是想救不能救。
這場戰鬥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兇險。
就在此時醜奴兒終於支撐不住，被七星門長老澤天一腳踢飛。
爾後澤天提著長劍劃著地面朝渾身是血的醜奴兒走去，他緩慢的向前走，身子放開，踩到地面的每一腳都像是棋子落枰，發出清脆而悠長的聲音，但每一步都會吞噬一段死亡路程。他就是要這些道貌岸然的君子們眼睜睜看著這些優秀後輩在他們面前被殺而無能為力。
醜奴兒已經沒有反抗之力，連站立的力氣都是靠最後一口氣強撐著，所以澤天劃動的劍行的極緩，一點也不著急。
“澤天，你要是殺了他，無論你逃到天涯海角我點蒼派都不會放過你！”被持杖幹瘦老者攔住的四長老用力嘶吼著。但是毫無作用，澤天還是一腳腳向前邁出，頻率如前。
“醜奴兒！”鹿菲子拖著最後一口氣大喝道，他不相信醜奴兒就要死亡，只要他不想死，就沒人能殺死他！
但是醜奴兒還是佝僂著身子，劇烈咳嗽一聲便有鮮血噴出，衣上的血也隨之抖落一地，之後又有新的鮮血滲透進衣衫，鼓起飽滿的紅色。如果一刻鐘內沒人救他，單是流血就足以要他的命。
可是澤天的劍還是劃著石板響著輕微的呲呲聲朝他靠近。
拿著銀勾的假面閻王嘴角漏出一絲淫笑，更用力的阻攔三長老的任何動作；七星門掌門赫律淡漠的看著這一切，劍尖卻始終擋在趙長老身前；天空盤旋的血蝠王嗤笑著立在月風華面前，不顧他眼中的血絲笑著搖頭……
澤天的劍終於到了醜奴兒腳下，四長老的嘴張的老大；劍尖從地上擡起，周圍的聲音俱失，醜奴兒艱難地擡起頭。
劍尖已經到達最高處，開始回落，醜奴兒腦中突然回憶起令自己開心的一幕幕，心裏不自禁的道:永別了朋友們。嘴角泛起一絲微笑，心跳竟然也緩了下來。
那一抹銀光終於落下，一聲輕微的鋥鳴聲自醜奴兒脖頸處響起。
但是突如其來的又一道聲音緊跟著響起，澤天的劍略微歪斜砍在醜奴兒肩上。
頓時那半邊浴血的身體又低沈一分，降落許多。
但關鍵的不是他的肩膀，而是那一聲脆響，一聲兵刃撞擊的聲音。
眾人朝那聲響的源泉看去，竟然是一把明亮如玉的寶劍。先前第一聲響起是這把寶劍刺向澤天劍時的劍鳴聲，第二道聲音才是兩把劍實體碰撞的聲音。
這把劍醜奴兒認得，不僅醜奴兒認得，褶秋三也認得，鹿菲子也認得，三長老也認得假面閻王也認得，米幾星也認得澤天也認得。
眾人的目光一致朝站在螳螂門門主身前的完顏紅塵望去。
“完顏紅塵。”
完顏紅塵神色平靜。
“很好。”澤天看著他，“用劍來換朋友的茍延殘喘。”“沒了劍，你這劍道天才還能做什麽？”
完顏紅塵閉而不答。
澤天徹底轉過身子，丟下醜奴兒，走到完顏紅塵面前：“這一戰，無論我們誰死，誰都不要出手，我倒要看看丟掉劍的有情劍道有多厲害！”
他這話不是在諷刺，而是對完顏紅塵丟掉劍的不滿。因為在練劍之人看來，劍便是生命的全部，劍在人在，劍亡人亡，人死了劍都不能如此被丟，無論是任何理由，任何人。
完顏紅塵做出如此有違天下劍客的事，自然不是因為他不懂這份道理，澤天知道，於是自然而然的便將這件事歸結於完顏紅塵的有情劍道上。
所以這場戰鬥，不僅是他們兩人的決鬥，更是有情劍道與無情劍道的決鬥。
眾人於是收起廝殺退步讓出空地，四長老本不願退後，但被三長老拉著退出，因為完顏紅塵眼中的意思很明確:絕不退縮。
這是對兩個劍道高手的尊重，也是對他們自己的尊重。
澤天擡起手腕，端平劍仔細端詳撫摸道：“你打算用什麽接我的劍？”
這場決鬥，他竟然真的不打算把劍還給完顏紅塵，即使他贏了這又算什麽？
完顏紅塵道：“劍。”
澤天譏笑一聲：“劍？劍在哪裏？”
完顏紅塵：“劍即是心，劍即是道。”
“劍道，”澤天沈吟道，“既然如此，便讓我看看你的劍道！”
說著他一劍飛起，直刺完顏紅塵。沒有任何花俏，沒有任何彎角，就這麽直直的刺向完顏紅塵眉心。但這一劍同樣也沒有任何浪費的快，快的令人心顫！
“鐺”的一聲，金屬交接聲傳開，澤天的劍被彈開。
完顏紅塵手持劍鞘傲立在場中，眼睛還是如之前那般平靜。
澤天知道完顏紅塵的劍法並不比他弱多少，如果不動用真正實力，即使他手中無劍，也很難殺他。但現在他不僅手中有劍，內力更是比完顏紅塵要雄渾許多，他想單純的比劍道，就不想利用如此多的優勢。
但之前不用真力與完顏紅塵比較，對方卻不予理會，他決定使用最強實力，這也是對他的尊重。
翁翁幾聲劍鳴，真氣入劍，氣蕩開來，在他周圍頓時形成了一片肅殺的勢場，這是他幾十年修煉的成果，被他稱之為劍勢，因為他的劍走的便是一勢破萬法之道。
翁的又是一聲劍鳴，澤天持劍而來，攜無窮劍勢劈向完顏紅塵。尖銳、鋒利、磅礴、浩瀚，一道道氣息自劍中朝著完顏紅塵滾滾而來，以不可匹敵之勢落下。
咚的一聲悶響，完顏紅塵持劍鞘後退，同時一擊而出抵擋這份劍勢，但他的劍鞘只能碰觸到澤天的勢場，碰不到劍的本體，所以才會發出一聲悶響。
眼睛微微瞇起，以鞘作劍，完顏紅塵連續幾劍刺出，破了澤天的勢場。方才輕輕一躍跳了出去。
澤天的劍道便是如此，以勢壓人，在他的劍勢下想要恢覆如常行動，必須破開他的劍勢，否則只能被動挨打。
天底下能破開他劍勢的人不少，但能不傷己一絲，且用劍鞘破開他劍勢的人卻不多。在完顏紅塵之前他甚至不認為比他小的人能做到這個地步，現在他知道是自己以前太過自負。
但知道自己自負不代表就是承認自己不如別人，澤天聚勢再起，一道銳利異常的劍朝完顏紅塵再次直刺過來。
這一劍如長虹貫日，銳利中依舊充滿不可擋之大勢。
完顏紅塵幾劍再擊，彈開他的攻擊，但這一次他卻沒能彈散澤天的劍勢，澤天順勢再出，一劍攜橫掃千軍之勢橫掃而來。
這一劍比上一劍氣勢更深，完顏紅塵連彈十數次才堪堪擋住。但他的下一劍已經又隨之而來，以盤古開天之勢豎砍而去，緊接著又是擡山倒海之勢斜挑而上。
長虹貫日，橫掃千軍，盤古開天，擡山倒海，這四式一招接一招，招招又聚勢，到最後完顏紅塵連擊數十次才勉強卸去大部分力量，以劍鞘橫檔胸前擋住最後一擊。
然而四式過後澤天的劍並沒有停止，聚集的氣勢越升越高，挑起的劍被他雙手握住，於空中定穩，所有劍勢都被他收於劍周，空氣都因此扭曲不安。
“這一劍，叫無根之斬。”
然後他閉上眼睛，狠狠向下斬去。因為他知道這一劍完顏紅塵避不開，而他又需要盡量達到對劍的絕對控制，所以閉上眼睛。
這一劍完顏紅塵的確避不開，他站在劍下，感覺周身所有的空間都被封閉，萬裏空氣狠狠將他擠壓在那裏，他唯有運轉體內真氣才能移動手臂。
真氣運轉還能移動手臂，他立即運轉真力湧入劍鞘之中。劍鞘入氣猶如利劍，完顏紅塵依舊是單手持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向前揮出數百劍，直到澤天的劍斜斬下來。
劍斬那一刻澤天突然睜開眼睛，難以置信的擡頭望去。
只見一道白衣身影自空中倒刺而下，刺向澤天的頭顱。此時他的劍還因為之前的氣勢宏偉，來不及收回。
“為什麽？”
“劍即是心，”
“可是……”
“身才是劍。”
澤天眼睛忽然明亮，道：“我以氣孕劍，為修劍道而修性，拋萬千煩惱，卻忘了人才是主，因劍修性，原是劍奴。”
完顏紅塵走到醜奴兒身邊，不去撿劍，而是為他包紮。
最後一劍澤天本應立即死去，但完顏紅塵用的只是劍鞘，終究只是劍氣入體，使得澤天還能說幾句話。
“差一點就能完美。”喃喃自語這最後一句，澤天停了呼吸，到死眼睛都沒有閉上。
給醜奴兒包紮的完顏紅塵當然聽到那最後一句，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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