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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不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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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真的想起一出是一出。”路放從通道出來,走到VIP室門口就看到薛銘那張淡定自若的臉,氣不打一處來。

“你又不是女孩子,上個廁所都得手拉著手。”薛銘對他的話沒什麽反應,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平淡。

路放真的是想喊這位哥一聲爺,“那你也得跟我商量吧。”

“不,這是我的事情。”薛銘在這種搖擺不定的問題上態度向來堅決。

“行行行。”路放不想繼續下去從他那裏等到什麽人身自由之類的話,擺著手表示妥協,“小張呢?”

薛銘看他一眼,表情不變,“送江白去酒店了。”

路放的心裏一個大大的臥槽,敢情這家夥不是一時興起,而是重色輕友啊!

“他們已經走了兩個小時,小張應該要到了。”薛銘擡頭看了看表,又重新坐了回去。

“那你剛剛站起來幹嘛?”路放一陣心塞,他還以為現在就能走了呢,沒想到薛銘這個王八蛋重色輕友到這種地步。

“坐久了,活動一下。”薛銘翻著手上的一本財經雜志,頭也沒擡。

路放的手機響了一下,他拿出來看了一眼,然後舉起來晃了晃,“你什麽時候學會金蟬脫殼了?”

徐帆耐人尋味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江白的頭上,這感覺,應該比古時候的針灸還要舒爽吧?江白的腦子裏只是閃過了這個疑問,然後就將東西裝好,故作鎮定的站了起來,“你還沒說去哪裏吃呢?”

“保時捷小哥說去哪裏吃?”徐帆坐在床頭,腳丫子一晃一晃的,晃得江白心裏煩。

“請你原地爆炸。”江白微笑著走到電腦前坐了下來。

徐帆正要說話,江白放在桌上的手機又“嗡嗡”的震動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拿起手機就往洗手間走。

“你怎麽搞得跟偷情一樣?”徐帆在後面笑著問他。

江白徑直進了洗手間,速度的關上了門。

“怎麽樣?去哪裏吃?”徐帆儼然就像一只抓住了老鼠尾巴的貓,隨意玩弄的調戲著。

江白這會兒連白眼都懶得翻了,“月禾居。”

出發的前一天江白在收拾換洗衣服,薛銘坐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盯著他,江白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就多嘴問了一句,“你不收拾東西嗎?”

薛銘身體沒動,倒是先動了嘴,“你幫我清兩套換洗的衣服出來吧。”

江白應了一聲,然後找了幾個袋子出來給他裝衣服。

一直到收拾好了他都沒覺得不對勁,但是看到自己的行李箱裏放著薛銘的內褲時,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徐帆在邊上賤兮兮的說著風涼話,“你怎麽把人家內褲都給偷來了?”

江白還能說什麽?所謂捉賊拿贓,他都把“贓物”隨身攜帶了,還能否認不成。

薛銘在電話那頭聽他說明了原委之後沈默了一陣,然後緩緩開口道,“江白,你是不是故意的?”

沃特?他還說最近自己腦補的能力怎麽下降了呢,原來都是被這個男人給偷過去了。江白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舌頭不要因為激動而打結,“我又不是變態。”

薛銘“哦”了一聲,也不知道是什麽意思。

江白囑咐他記得等會兒把他的內褲帶來,然後就掛了電話。

薛銘開了車來接他們,看到不是小張,江白的心情莫名舒坦了很多——關於裝錯內褲這件事情,現在三個知情人都在場,也就沒什麽不好意思的。

“我的東西呢?”江白跟徐帆坐在了後座,他屁股剛粘上椅子就迫不及待的問了出來。

薛銘的沈默讓他的心裏一陣發虛,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道,“我忘了帶了。”

“噗!”作為兩個當事人之外的唯一見證人,徐帆聽到薛銘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江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想到之前薛銘在電話裏問的問題,也疑惑的問了一句,“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我又不是你。”

得!他這句話把他懟的無地自容。

徐帆在一旁笑得更加開心了,“咯吱咯吱”的跟老鼠磨牙一樣。

月禾居是個歷史悠久的老飯館,從清朝時期傳承下來的手藝,不僅在民族災難的時期沒有遭到重創,反而歷久彌新,硬生生在改朝換代中殺出了一條血路,成為現在的樣子。

江白以前只在這個地方來過兩次,都是陪他老爹應酬,還有一次是變相的相親,反正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心思不在上面,所以也就沒什麽胃口,盡管平時出了名的饞嘴,他也沒吃上幾口菜。

月禾居這樣的地方,光是有錢那是訂不到位子的,你還得有勢,所以來的都是達官顯貴。京城這地方,錢權密不可分,幹的些什麽勾當,大家心裏也明白的很。

江白跟著薛銘走進來的時候,有故地重游的感覺,但更多的還是陌生。他都沒來得及多想,這個時候才發現,關於薛銘的身世,他了解的還真是泛乏可陳,知之甚少。

他只知道他是星曜的CFO,有個妹妹,性格孤僻。除此之外,他還真的是什麽都說不上來。

“怎麽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他突然的緊張給感染到了,薛銘停下腳步,低頭看他。

江白搖了搖頭,“這裏,挺好的。”

薛銘有些奇怪的收回了目光,“你喜歡就好。”

徐帆在一邊擠眉弄眼的,他都沒有多大的感覺,但是手心微動的時候,卻能明明白白的感受到冒出了一層細密的薄汗。

路放在包間裏等他們,看到薛銘進來樂呵呵的開了口,“菜我已經點好了。”

薛銘還沒有說話,他又連忙加了一句,“就按你說的點的。”

“嗯。”他淡淡的應了一聲。

要是有許川在,現在的氣氛應該還不錯,起碼之前搭著許川的橋,他跟路放也做過一日牌友。然而現在再見到,卻沒了當初的感覺。

徐帆似乎是有些緊張,江白側頭看他的時候都只看到他抿著唇一聲不吭的側臉,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半的陰影,江白也說不上來那種感覺。

整個包廂一直都只有路放一個人在說話,大多數都是跟薛銘,但是後者冷淡的很。中間幾次話題有回到江白的身上,只是他這會兒興致貧貧,也沒搭幾句話。

好在菜上得快,暫時的緩解了尷尬。古人不是說——食不言寢不語麽?

這裏的米飯蒸的極好,飽滿的米粒,松軟可口,咬開的時候透著清香爽口的甘甜,又叫人吃不膩。江白好歹也是個地地道道的吃貨,只是夾了一筷子,就能品出個中滋味,但還是沒什麽胃口。

手機在口袋裏震了好幾下,江白放下筷子,站起了身,“我去趟洗手間。”

冰涼的水撲在臉上的時候也終於清醒了過來,江白扶著洗手臺的邊角,怔怔的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陌生的,熟悉的,究竟是不是他?

短信是薛檸發過來的,連發了兩條。

“小白,你別理路明月。”

“我哥絕對是個好男人,港真!”

她說著安慰他的話,江白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覺得這是一種安慰,但是握緊手機的時候,金屬外殼的邊緣卡得他的手指生生的疼,一直蔓延到了心裏去,松開之後仍然覺得刺痛。

在來的路上,有陌生號碼給他發來了一條彩信。

照片是兩個穿著球服相擁而立的少年,昏暗的燈光,空無一人的籃球場,只有這兩張年輕的臉,像是某個埋藏多年的秘密,終於從隱而不發的土壤裏冒出了尖刺。

“你不是例外。”

發件人顯示“未知”,但是江白是何等的聰明,他的腦袋就那麽一轉,那天在後視鏡裏看到的那張煞白的小臉就浮現在了他的腦海裏。

只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但是那句“不是意外”卻深深刺痛了他的眼睛。

關於他所知道的薛銘,現在在他身邊的這個男人,說喜歡他的這個男人,他到底是什麽樣的人?江白無從知曉,只是恍恍惚惚的意識到,從很久之前他就將目光放在了這個男人身上,在醫院裏模模糊糊看到這個人的時候,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就一直在逞強,假裝不喜歡,假裝不在乎,卻越藏越深,終於無法收場。

就是抱著這種混沌而麻木的想法坐了一路,閉著眼睛裝作自己的暈機反應沒消,但是心裏的想法卻猶如雨後春筍一樣的往外冒。那是渴望了很久期盼了很久的心情,統統都在這場甘霖裏得到了釋放。

本來以為是救贖,到頭來卻是摧毀。

這不是神祇,這是災難。還沒發育完全的嫩芽剛剛冒了尖就被硬生生的奪去了鮮活的生命,血肉模糊。

江白抹了抹臉,看著被打濕之後黏在一起的劉海,隨意撥動了兩下,離開了洗手間。

到達之前的包間需要經過一條長廊,這會兒沒什麽。,江白心不在焉的走著路,卻在拐角的地方站住了腳步。

“路總,謝謝。”這是徐帆的聲音,清醒而陌生。

“不會有下一次。”路放的聲音聽上去深沈而危險。

江白怔了一下,聽著那兩人漸行漸遠的腳步聲,剛剛恢覆了溫度的手愈發冰涼起來。

他恍惚的靠在了墻上,冰涼的手突然被人握住,那個男人低緩的聲音響在他的耳畔,“我找了你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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