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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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的學廚之路到這裏算是夭折了。

他失望的站起了身,默默將手中剩下的那半截胡蘿蔔放在了案板上,然後走到水池邊沖洗水果刀。

“可能今天它心情不好。”薛銘將胡蘿蔔放到一邊,看著江白失落的神色,眉心微微皺了一下,“你不要在意。”

江白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哪有這樣安慰人的?

但是他還是輕易的釋懷了,在薛銘這種幼稚的安慰之下。

等到江白走出了廚房,薛銘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根斷成兩截的胡蘿蔔身上,走過去低低的呢喃道,“他很想跟你說話呢,下次聽話一點吧。”

國慶長假的第一天居然下雨了,江白是被冷醒的,身上的薄被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踢到了一邊,他默默翻身重新將被子拉過來蓋在了身上,稍稍一側頭就聽到“滴答”的雨聲。

他伸手在枕頭底下摸出了自己的手機,發現許川竟然回了他前天發的微信。

這家夥也不知道忙些什麽,連著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消息。

“江小白同學,我跟著路放去出差了。十一快樂,不要想我。”

江白瞇了瞇眼睛,擡手打了四個字給他——

“滾蛋吧你。”

江白一天都沒有出門,一直等到臨近昨天跟程堯約定好的時間。

“你穿成這樣?”江白從房間出來,看到薛銘的白襯衫跟西裝褲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家夥果然不知道D SEA是什麽地方。

“怎麽了?”薛銘看著江白怪異的表情,有些不解的擰起了眉,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哦,我忘了打領帶。”

“什麽領帶!”江白拉住準備回房間打領帶的男人,恨鐵不成鋼的盯著他,“你知道什麽是奇葩嗎?”

薛銘看著江白的眼睛,淡淡的說道,“奇特的花。”

“我語文很好。”他似是對江白的沈默不解,又加了一句。

呸!誰管你語文好不好啊!江白無語的松開了手,“我們說的奇葩是指不正常的人。”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這個男人的穿著,搖了搖頭,“你要是穿成這樣過去,就會被當成奇葩。”

薛銘的視線從江白的臉上移開,無聲的打量著他身上的牛仔褲和白T,眼睛裏的困惑越來越深,“你不是也跟平常穿的一樣嗎?”

江白對這個男人沒轍了,“你得換衣服。”他不準備跟他討論自己的穿著問題。

薛銘抿了抿唇,看著江白堅決的神色,眉頭再次皺了起來,“好。”

江白在翻完這家夥的衣櫃之後,勉為其難的找出了一條黑色的休閑褲以及唯一一件豎條紋襯衣,“穿這個吧。”

這家夥的衣櫃還真是黑白分明!江白無力吐槽了。

薛銘的目光停在那件襯衣上,“這是薛檸送的。”

得!滿櫃子的白色襯衣,唯一一件有點款式,居然還是妹妹送的。

江白看著薛銘沈默的臉,後者也正看著他。然後,在江白不容抗拒的眼神裏,薛銘還是拿起了那件襯衣。

餵餵餵!換衣服不知道背對著人嗎?

江白看著這家夥一顆一顆解開襯衫上的紐扣,癱坐在了旁邊的沙發椅上,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有些無奈。

眼睛倒是很誠實瞥了過去——男人脫下襯衣,露出裏面的那件背心以及隱藏的肌肉。江白的呼吸更重了——這家夥的身材,貌似比之前更好了。

等到薛銘換上了那件襯衣,江白才臉不紅心不跳的收回了視線。

他換褲子的時候倒是知道避嫌了,但是江白也沒有偷窺的意思。

“可以了嗎?”薛銘換好了褲子,轉過身看著坐在椅子上埋頭玩手機的江白,語氣平淡。

江白摸了摸鼻子,擡頭看向他的一瞬間立馬從椅子上跳了下來,“大哥,最上邊的扣子你也扣上?不怕呼吸困難啊!沒人讓你系領帶!”

眼前的男人一臉迷茫的看著他,江白伸手過去將襯衣上方的兩顆扣子解了開來,又退了一步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差不多像樣。”

薛銘有些不自在的摸上了自己的鎖骨,“我沒有裸露癖。”

江白的表情微微一滯,近乎抓狂——哪裏裸露了?

“只是兩顆扣子而已。”江白呼了口氣,暗自告訴自己不要在意他的話。

“這樣,蠻好看的。”

薛銘聽到他的評價卻沈默了,就在江白對著他的休閑褲暗暗思索的時候,他卻清清淡淡的開了口,“那就這樣吧。”

放在鎖骨上的手輕輕放了下來,眼睛裏不知道是什麽樣的情緒。

江白聽到他的話得意的撇了撇嘴——小樣!明明心裏騷得很還裝正經!

後面的事情進行的倒是很順利,即便江白將他的褲腳挽了上去,然後拿過剪刀在膝蓋上“喀嚓”了好幾下,薛銘也始終沒有說過一句話。

江白看著男人平靜的神色,以及這身極具禁欲氣息的打扮,暗暗為自己點了個讚。

D SEA是什麽地方呢?B市很受年輕人歡迎的一間酒吧。因為酒吧獨特的氣氛以及每晚的驚喜表演,去的大多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江白讀大學的時候,也跟許川去過幾次。

年輕人追捧什麽?當然是潮流。薛銘要是穿得跟要去開會一樣,大概會被當成來抓不良少年的家長吧。

他們到的時候剛過七點,酒吧裏卻已經坐滿了人。江白進門的時候看到了門口的牌子,上面有程堯那張明亮的笑臉——大概是因為今天的演出才聚集到一起的吧。江白想起昨天那個少年可憐兮兮的模樣,無奈的搖了搖頭——那家夥啊,又把他擺了一道。

這裏坐著的女孩子,有多少是為了他來的呢?江白還真說不清楚,反正不像那家夥說的沒有一個人給他鼓掌就對了。

“江白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江白回過頭,看著程堯那頭乖巧的黑發笑了笑,“你們樂隊叫什麽名字?”

“ROOF。”程堯沖旁邊的一個女孩子打了聲招呼,又回頭看向江白,差點錯過了他身邊那個男人的臉,“啊,薛銘哥好。”

薛銘沖他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江白聽到這個名字想了想,“屋頂?怎麽取這麽個名字?”

有個戴著鉚釘手套的男孩子過來喊程堯,他回頭跟那個孩子說了句話,然後扭頭跟江白說道,“我得去做準備了。”

江白沖他擺了擺手,然後在周圍找了個位子坐下。

D SEA除開包廂,外場的設計都是單人單桌,避免了人多的尷尬,也提供了更多的搭訕機會。要不怎麽受年輕人歡迎呢?

這會兒已經沒有挨在一起的桌子了,江白四處看了看,在薛銘坐下之後準備走到角落裏的空位那邊去,誰知道男人卻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對這裏不熟。”

酒吧昏黃暧昧的燈光靜靜的打在他面無表情的臉上,江白的心裏微微一動,低下頭試圖掩飾自己的情緒,“只有那邊有空位。”

薛銘松開了他的手,然後站了起來,“你先坐著。”

江白眼看著這個男人將空著的椅子搬到了自己旁邊,頭垂得更低了——這個笨蛋!沒看到邊上的人都看著你嗎?

然而薛銘好像是真的沒有看到,面不改色的搬了椅子在他邊上坐下。

“兩位需要點什麽?”服務生走了過來,遞給他們一份單子,上面羅列出來了好多種酒,取得都是些不明真意的名字,像什麽“睡美人”、“黑天鵝”以及“午夜巴黎”之類的,光看名字還真看不出來都是些什麽東西。

這也是年輕人愛來這裏的原因之一。這裏的調酒師調出來的的雞尾酒味道都是獨一無二的,口感極佳,但是比果汁飲料之類的又多了份酒精的微醺和香醇,讓人欲罷不能。

江白好歹也是來過的人,掃了一眼點了一杯“珊瑚海”。薛銘將那張單子遞給侍應生,聲音平淡,“跟他一樣。”

江白側頭看他,等那個侍應生收好兩張單子離開之後,沖著薛銘問了一句,“你知道珊瑚海是什麽嗎?”

薛銘微微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你不是點了嗎?”

好吧。江白重新坐直了身體,微微嘆了口氣——看這家夥的樣子,難道真的從來沒有來過酒吧這種地方?怎麽說也是二十好幾的人了,江白的心裏還是存著疑慮的。

八點整的時候,程堯他們上場了。小小的舞臺上站著五個年輕的男孩子,江白看著他們臉上流露出的那股認真勁兒,在身邊那群女孩子的歡呼聲中笑了笑,感慨道,“年輕真好啊。”

薛銘的耳朵動了動,側過頭看他,“你很老嗎?”

江白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他這是在緬懷自己逝去的青春好嗎?

音樂響了起來,重重的金屬音敲擊著在場每個人的耳膜和那顆跳躍的心臟。江白以前也被這樣的演出帶動的熱血沸騰過,但是現在已經過了那樣的年紀了。他微微偏過頭,看著薛銘在交替閃動的幾種光線下面無表情的側臉,嘴唇微微動了兩下,本來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一曲終了,應該是互動時間。站在程堯旁邊的另一個主唱取下了話筒,看著臺下的人緩緩開了口,“下面這首歌,想送給一個對我很重要的人。”

顯然這是沒有跟程堯打過招呼的,江白看到臺上楞住的少年,微微皺了皺眉——

他剛剛貌似看到了一張有點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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