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眸遇見彼此。 (46)

關燈
。”

小陳連連擺手:“不用不用,那你早點休息。”

“嗯,晚安。”

從第二天開始,把郜明泉的戲份摘出去,先拍了其他人的。

因為這片子趕著參加十月份的國際電影節,眼下都四月了,雖然影視城的部分節奏提前了些,但外景也是要緊趕慢趕才行,趁著天氣好的時候多拍點,免得出什麽意外。

四月八日,喬喬有一場爆破戲。

今天天氣不錯,太陽高掛,春末的風裏帶著海水的味道,潮濕又鹹鹹的。

沙灘上,喬喬半躺在躺椅上,手裏拿著劇本,望著不遠處蔚藍的海面發怔。

又過去一周,京城梁氏的局勢更加緊張了。

雖然每天都跟梁孟嶠通電話視頻,也清楚這一切都是梁孟嶠早有預料的,可當真看著網上鋪天蓋地都是寫著昔日風光無限的嶠爺即將落馬形容淒慘的新聞,她就是止不住地心疼。

還有些焦慮。

另外,還有些擔心。

“喬喬?”

曹允走過來,看著發楞的喬喬眸光不由得有些癡迷,他輕喚了一聲。

喬喬回神,偏過頭微微擡起下巴朝他望過去:“嗯?”

嗓音清淡,神色疏離。

是喬喬在戲外一貫的態度。

即使在一個劇組裏擡頭不見低頭見了兩個月,她還是這幅模樣,大家也都知道她是天生性格如此,不放在心上。

曹允是自從一周前那場戲之後對喬喬熱絡起來的。

不光是因為在他走神失誤時喬喬臨場應變把一場戲給帶的天衣無縫,還有她在郜明泉突然昏迷時的反應。

沈著,冷靜,敏銳,聰慧。

而且,不貪功不虛榮。

再加上她的樣貌、氣質以及眾所周知的才華,曹允漸漸就對她上了心。

甚至,有些癡迷。

他身高有一八零左右,人很瘦,屬於陽光美少年的長相,因為劇情需要,剪了一個民國時代的發型,更襯得眉目修長,氣質怡然。

在這部戲的男演員裏,除開郜明泉,便數他長相氣質最為驚艷。

只可惜,還是入不了喬喬的眼。

不說梁孟嶠,在喬喬眼裏,曹允的外在氣質只不過是後天經紀公司刻意培養渲染的罷了,跟杜平、連卿,甚至是尚添都沒法比。

簡單來說,就是太浮躁了,花架子。

還,幼稚。

今年二十三歲,已出道四五年的偶像與實力並濟的國內二線男星曹允還不知道自己在喬喬眼裏已經跟“幼稚”畫上了等號。

他想明白了,喬喬眼下是名花有主,可若是梁孟嶠倒了呢?

依著喬喬的背景才華,還真會跟開機儀式上說的那樣一輩子要一個一敗塗地的男人?

好,就算是她還要,可她今年才十八歲吧,這人生還長著呢,難保不會什麽時候厭了棄了或者是開個小差玩一把。

他現在她跟前掛個號排個隊,說不定哪天就排上了。

就算排不上也沒關系,像喬喬這樣的女人,能結交也不錯。

總之,曹允的算盤打得很好,給自己留的退路也不少,只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喬喬真是一個對不熟悉不順眼的人能冷到骨子的人。

他都獻殷勤三四天了,喬喬還是這樣,淡漠疏離到不行,可偏偏,他又不敢急功近利,就怕惹了喬喬的厭惡。

想到這,曹允聳聳肩又往前走了一步,這會兒還沒換戲服,他也不講究了,隨地往沙灘上盤腿一坐,動作看起來瀟灑又隨意,帥氣的眉眼也隱隱發光。

然而,喬喬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見他不說話又坐下,眉心微蹙,但到底顧忌著這是劇組,沒有太明顯。

“待會兒的那場戲請你多多關照。”

曹允坐下後,比喬喬的視線低了點,仰著頭笑瞇瞇地看著喬喬,說道。

等下是爆破戲,雖然用的都是道具,但畢竟有一定的危險,而且在爆破戲之前還有喬喬和曹允、仝朝陽一些群演的打戲,難度比較大。

喬喬在劇組裏幾乎相當於一個武術指導,曹允跑過來跟她說這話也沒錯。

只是,這語氣還有神態太親昵了。

喬喬不喜。

神色微微冷了些,喬喬抿唇低頭看劇本,淡聲道:“一個劇組,應該的。”

曹允笑容微頓,微微垂眸遮住眸中的尷尬,又若無其事仰起臉,用一副商量的口吻繼續說道:“有幾個動作我還不太熟練,能不能提前對一下?”

“找邱指導吧,男演員的武戲他比較清楚。”

喬喬頭也沒擡,回道。

邱指導,就是劇組的武術指導老師。

為了避嫌,如非必要,她不會過多跟男演員試打戲,都是她和邱指導來完成。

她一下子把話說死了,曹允臉上尷尬的神色怎麽也壓不住了,更何況因為兩人的動靜不遠處的工作人員和演員群演時不時地都要看上一眼,而且,眼睛毒辣的,這兩天也把他的主意給摸透了。

被這麽多人的目光盯著,曹允感覺如芒在背有些下不來臺,有心再多說幾句緩解一下氣氛給自己圓圓場子,就見去跟場務交涉的岳水過來了。

“曹先生,我家小姐還要看劇本,如果沒什麽要事的話還請離開。”

岳水人還沒到跟前,就冷著臉開口了。

她心思敏銳,早就看出了這曹允的如意算盤,只是一直礙於在公共場合不好做的太絕,可沒想到就這一會兒工夫曹允就纏上來了。

剛才一路上那些人的議論岳水也聽見了,有暗暗嘲諷曹允不自量力的,也有拐彎抹角說喬喬假清高真勾人的。

岳水聽到後者的言論當時怒氣就竄上了頭,但她也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況是人來人往人多嘴雜的劇組。

再說,眼下因為梁氏集團,幾乎人人都盯著梁孟嶠和喬喬就想挖出什麽大新聞來,這個關頭,還是低調些好。

但是,岳水也不是個吃虧的,剛才說喬喬不好的那些臉她都記住了,江湖上有句話說得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且等著!

雖然別人可以忍,但曹允這個始作俑者就沒必要了,因而,岳水一上來就冷著臉直接趕人。

她跟岳山在劇組裏的印象一直是寡言少語面無表情的,眼下眉峰微豎緊盯著曹允,直把曹允盯出了一身的冷汗。

曹允忙不疊站起來,匆匆朝喬喬說句“打擾了”就轉身走了。

那步伐,像是有人在背手追著打似的。

還別說,他是真怕岳水追上來揍他,因為,剛才有一瞬間他從岳水眼裏看到了殺意。

跟在戲裏對手眼裏看到的一樣,甚至更盛。

曹允邊走,邊回想之前看到的關於喬喬這兩個貼身保鏢的新聞。

據說,這兩個是手上見過血的……

曹允跑得更快了。

喬喬抽空瞥一眼曹允的背影,剛才岳水故意釋放殺氣時她感覺到了,讚賞地朝岳水看了一眼,喬喬豎了個大拇指:“小水,好樣兒的!”

“……”

岳水渾身殺氣頓時洩了個幹凈。

無視岳水哀怨的眼神,喬喬勾了勾唇,問:“大山那邊什麽時候忙完?”

因為要爆破,技術要求比較高,趙南天不知道在哪兒聽到的消息知道喬喬身邊的岳山岳水都不是一般人,便打起了岳山的主意,想讓他幫忙盯著點兒,別到時候弄假成真戲毀了事小人傷了才是真禍。

岳山自然答應。

其實就算他不開口,岳山也要去盯著的,畢竟,這場戲的主角是喬喬,也是她離爆破點最近,不親自盯著,岳山怎麽也不放心。

岳水往布置現場看一眼,又看看手表,估摸著說:“半個小時差不多了。”

喬喬點頭,瞧著岳水最近白了不少的臉頰,下巴朝躺椅邊上的小馬紮點了點,道:“嗯,你也坐吧,雖然還沒到夏天,這紫外線也不得了。”

岳水垂眸看看,也沒客氣,一委身坐下了。

十一點,現場準備好,演員們也都換好了衣服畫好了妝。

這場戲是米思特工的身份暴露之後被趙柒帶著軍隊圍追堵截藏進了沙灘上秦三問準備的避難木屋,卻不料這間木屋早就被另一方的特工人員機關書記員孟月從秦三問那裏打探到,且在木屋裏裝了炸彈,就等著將米思和軍隊的人一箭雙雕再坐收漁翁之利。

扮演軍人的群眾演員有十多個,位置在爆破邊緣,危險不大。

但需要進到木屋的只有喬喬,她需要在炸彈爆炸之後從木屋的小窗口逃生到海裏,危險最高。

其次是飾演趙柒的曹允,他是追喬喬到木屋外,劇本裏,他會被彈片傷到一條腿。

趙南天喊完“Action”之後,就緊張地盯著監視器。

岳山和岳水也在片場外選了一個距離喬喬最近最方便救援的地方緊緊守著。

按著劇本,一切都很順利,喬喬和曹允纏鬥了幾招之後,在陽光熾烈的沙灘上往前奔跑。

跑過兩百多米,是一片郁郁蔥蔥的樹林,除了曹允,其餘群演漸漸落後。

喬喬辨別方向之後,朝著樹林深處跑,穿過這片樹林,便是劇本裏描寫的亂石堆之後的小木屋。

是劇本為了效果,臨時搭建的。

曹允隔著十幾米的距離緊追著。

因為喬喬身上有情報,上級有命令,抓活的,所以,他不敢開槍,當然,還有趙柒這個人物在幾次交鋒裏對米思產生了覆雜情愫的緣由。

趙南天計算著時間,眼看喬喬推開木屋的門之後,他通知爆破負責人引燃安置好的炸藥。

這個是長鏡頭,必須一條順下來。

原本趙南天也想過分開進行然後進行後期剪輯,但在看了喬喬的實力以及出於對電影極致的追求和敬畏之心,他還是選擇了一條順下來拍。

趙南天一雙眸子像是著了火,死死盯著監視器。

一、二、三——

三秒鐘之後,“砰——”一聲響,小木屋裏冒出火紅的光。

防火材料做成的木屋眨眼成了碎片,剛跑到門口的曹允被蒸騰的氣流掀倒在地,緊接著捂住自己的小腿,做出受傷的狀態來。

同時,趙南天緊盯著一個監視器,直到一道黑影從裏面破窗而出奔跑十幾步縱身入海之後,才松一口氣。

事先問過,喬喬會游泳。

但這春末夏初的時節,即便是正午,海水也還是涼的很。

“救援組,快!”

趙南天通過對講機,通知救援組去幫忙把喬喬拉上來。

說完,他開始倒過去將剛才那條戲仔細地看一遍,剛才光顧著緊張了,只想著沒有大錯,這才有功夫仔細看細節。

才剛看到喬喬從窗口跳出來健步如飛跳入海裏,正感嘆喬喬的節奏和身體爆發力的時候,趙南天忽地聽見海邊傳來一陣騷動。

似乎……

有人喊醫生?

有人喊醫生!

趙南天一個激靈,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剛落到實處的心又一下子提起來,抓過手邊的對講機就問:“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喬喬上來了嗎?”

對講機那邊嘈嘈雜雜的,一時沒人回答。

這時,他的助理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導演導演,喬小姐……”昏迷了。

趙南天沒聽完,抓起手機就往海邊跑。

為了鏡頭和安全,導演組的地方離海邊和木屋還有一段距離,隔著樹林,但也不遠。

一邊跑,趙南天一邊擦汗,同時,暗暗祈禱喬喬可別出什麽事。

257 有驚無險,美人登場

趙南天沒聽完,抓起手機就往海邊跑。

為了鏡頭和安全,導演組的地方離海邊和木屋還有一段距離,隔著樹林,但也不遠。

一邊跑,趙南天一邊擦汗,同時,暗暗祈禱喬喬可別出什麽事。

這還年輕著呢,才十八歲啊,大好的年紀大好的天賦實力,要是在他手裏出什麽事兒就算杜家和嶠爺不追究他自己也要以死謝罪了。

更何況,杜家和嶠爺能不追究嗎?

短短的距離,趙南天就想了好多。

悔恨自己掉以輕心安保措施不到位的同時,又感嘆這部戲流年不利,先是郜明泉又是喬喬,怎麽男女主角先後出事呢?

再想想喬喬一向身手好身體也好,怎麽下了海就昏迷了?

不會也有什麽病吧?

還沒想出個清楚明白,趙南天就看見海灘邊一堆人圍著,醫護組也快跑到了跟前,幾個工作人員急得團團轉。

甚至更遠處,還有演員群演們聞風朝這邊跑過來。

有了上次的經驗,趙南天先是朝跟著自己跑過來的助理使個眼色,那助理就著急忙慌組織人攔住來湊熱鬧的無關人員。

曹允也被攔住了。

今天這場戲算得上的主角就是他和喬喬,其他都是群演,還有幾個戲份少但是想抓住機會來劇組學習的配角們。

這些人有的是真著急,也有的是真想看笑話,眼下被劇組攔住了,也只能站在稍遠的地方遠遠看著。

見現場被控制住,趙南天松了一半氣,忙招呼醫護組:“趕緊,快看看怎麽回事!”

救援組的工作人員聽見趙南天的聲音趕緊讓出一條路來。

然而,醫護組剛走到喬喬身邊蹲下,手裏的聽診器還沒探出去,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不用了,我們小姐已經醒了。”

嗓音冷硬,平鋪直敘,殺氣騰騰,是岳山的聲音。

跟兩根鋼筋一樣鉗制住醫生的手指也是他的。

只是,令人震驚的不是他的動作,而是他的話。

醒了?

眾人眨巴眨巴眼睛,岳水側身讓開視線,眾人才看見喬喬正睜著眼睛呢。

剛來到還沒喘口氣的趙南天和醫生:“……”

明明親眼看見喬喬昏迷不醒還吐了兩口海水的工作人員:“……”

“怎,怎麽回事?”

趙南天結巴了一下,張著嘴問。

醫生搖頭,他也不知道啊。

救援組的工作人員也搖頭,明明岳山跟岳水那倆彪悍的保鏢是把人抱上來的啊,當時放到沙灘上的時候岳水還按胸口急救來著,明明剛才就是昏迷不醒啊。

趙南天繼續眨巴眨巴眼睛,一時間覺得自己可能出現了幻覺,又覺得可能是自己上了年紀腦子不夠用了,怎麽就理解不了這是什麽套路呢?

“趙導,我沒事,剛才就是沒註意晃個神嗆了兩口水,抱歉。”

這時,喬喬披著厚厚的大毛巾,被岳水和岳山扶著站起身,朝趙南天解釋說,並主動道了歉。

趙南天連忙擺手,他哪敢當喬喬的歉啊:“沒事沒事,人好好的就行。”

再看喬喬臉色蒼白,墨色的頭發貼在臉側,一張小臉也染上了幾分病態的美,毛巾下的戲服濕透了,甚至還沾著沙子。

明明很狼狽,可那雙被海水染了之後更為清澈透亮的眸子裏似乎隱隱裹著幾分海底的冷意。

有些可憐,又冷得令人生懼。

心頭一軟,趙南天也不管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了,就像他說的,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是幫了他天大的忙了!

他擺擺手:“今天你的戲就到這吧,我讓人先送你回酒店,好好洗個澡休息休息,別再感冒了就不好了。”

喬喬想了想,也沒推拒,她現在確實需要休息。

她點點頭:“好,多謝趙導。”

“唉,客氣什麽,”趙南天擺擺手,一邊吩咐還在狀況外的助理給喬喬安排車子,一邊朝喬喬說道,“明泉今天晚上就回來了,明天開始拍他的戲。再有三周差不多就能回京城了。”

說完,趙南天頓了頓。

三周……

剛好是四月底五月初,是梁氏宣布的梁孟嶠與梁氏高層協議的最後期限。

這趕得也忒巧了。

倒是喬喬似是完全沒註意到這個時間有什麽與眾不同,只微微頷首,淡笑道:“好,我知道了。”

“嗯,回吧。”

工作人員見沒事都散了,遠處圍觀的眾人看見喬喬沒事兒人一樣被保鏢給扶出來便也散了。

喬喬簡單收拾之後,三人坐上了劇組安排的車。

一路無話。

開門的時候,對面房間的門突然毫無預兆地開了,喬喬聞聲回身,就見一道嬌小纖細的身影從房間裏走出來。

是郜明泉的妻子。

她明顯很驚訝,眨著眸子問喬喬:“喬小姐?你們怎麽這個時候回來了?你這是怎麽了?”

她連問了兩句,對上喬喬和岳山岳水微微詫異卻又沒什麽波瀾的視線之後,才恍然大悟一樣,伸出自己的手朝喬喬自我介紹說:“你好,還沒自我介紹,我叫白心雅,是郜明泉的妻子。”

喬喬微微笑了笑,伸手握住白心雅的手,也自我介紹說:“你好,我是喬喬。”

白心雅個子比較嬌小,大眼睛櫻桃唇,臉蛋圓圓的,有點像未成年,行事作風也是孩子性十足,率真又可愛。

不過,喬喬對她印象還不錯。

白心雅見喬喬的神色還好,不像傳說中那麽不近人情似的,微微松一口氣便朝喬喬道謝說:“上次多謝喬小姐了,那時候情況不好也沒來得及向你道謝,今天晚上一起吃個飯吧?”

說完,她才想起什麽似的上下看了看喬喬明顯比較狼狽的衣著,補充問了一句:“你還要去片場嗎?”

喬喬笑著搖頭:“不去了,我今天下午一直在房間,你約個時間吧。”

這就是答應赴約的意思了。

白心雅一喜,圓溜溜的眼睛頓時瞇成了兩彎月牙:“那六點吧,可以嗎?”

“好。六點見。”

喬喬頷首道。

白心雅揮揮手,向後一步退回了房間內,卻沒關門,笑瞇瞇地道:“六點見,喬小姐趕緊休息吧。”

喬喬點頭,岳山打開房間門,喬喬當先邁步進去。

直到那扇門被人從裏關上,白心雅才松一口氣,吐吐舌頭也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岳水又扶住了喬喬,並關心地問:“小姐?”

岳山連忙倒來一杯溫水遞給喬喬。

喬喬一飲而盡,而後朝岳水擺擺手:“小水,幫我放洗澡水。”

岳山看一眼喬喬明顯比剛才蒼白了些的臉色,點點頭進了主臥。

喬喬仰頭躺在沙發上,閉上眼,長長舒出一口氣。

剛才被岳山岳水從海裏撈出來的時候她確實是昏迷了。

因為,她在入海的那一刻,腦子裏忽地閃現了一個畫面,氣血翻湧陷入了短暫的驚厥,嗆了幾口水。

但還好,她的意識還在,緩過那幾分鐘人就蘇醒了,這才沒有引起什麽大的恐慌。

只是……

想起那時腦子裏閃過的畫面,喬喬臉色更白。

槍聲,疼痛,鮮血,寒冷,落水,黑暗,暗河……

在回來的一路上,喬喬一直在捋著這段畫面,最終可以確定,這是她被梁孟嶠從溫泉池裏救上來之前經歷的。

也就是說,是她墜崖被卷入暗河時潛意識裏的記憶。

甚至,她還能想起槍聲想起時自己的震驚、不可置信以及被背叛的憤怒。

所以,致使她中槍落水差點命喪黃泉的,真的是她熟悉且信任的人?

可,是誰呢?

有憤怒和意外震驚,卻沒有多深刻的痛苦,應當不是跟她在感情上有過多牽扯的人。

而且,當時那種心情,還有點像是權威被挑釁,難道是她的下屬保鏢什麽的?

那麽,她自己又究竟是誰?

想著想著,喬喬擡起冰涼的手指揉著眉心。

岳山在一旁看著,暗自著急不敢說話。

自打他們跟在喬喬身邊起,喬喬很少有事會瞞著他們,對於喬喬受傷失憶的事情,岳山岳水兄妹也知道一些,同時也清楚最近喬喬在記憶恢覆期,所以格外註意和擔憂。

“小姐,要不要告訴嶠爺一聲?”

猶豫之後,岳山小聲請示喬喬。

喬喬聞言手指一頓,半闔的眸子睜開,搖搖頭:“不用,沒什麽大礙,京城現在是多事之秋,等回去了我再告訴他。”

岳山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麽。

梁孟嶠說過,跟了喬喬他們的第一主子便是喬喬了,起初兄妹倆心裏還有些疑慮,可在跟喬喬的相處中早已不知不覺地拋掉了那些遲疑和不確定,事事就信奉一條,聽喬喬的。

有些事,他們會提建議或疑義,但喬喬一旦決定的事,他們必定要毫無差錯的執行。

這是他們的忠誠。

不一會兒,岳水放好了洗澡水,把喬喬要用的衣物毛巾也都準備好了,過來扶喬喬進去。

溫熱的水流包裹住四肢百骸,喬喬閉上眼將自己整個滑入水裏,閉氣了半分鐘,又浮上來。

被熱水一燙一蒸,蒼白的臉頰染上幾分紅暈,睫毛輕顫,雙眼睜開,清澈墨黑的眸子也濕漉漉的沾著熱氣。

“呼——”

長而緩慢地吐出一口氣,喬喬摒棄雜念,開始盤腿坐在浴缸裏運行內息。

經過今天這一回,她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氣血不太穩,想來是那一幕對自己的沖擊太大,即便失去了記憶可潛意識裏的感官還是令自己情緒失控。

必須得好好調整才行,要不然,有朝一日那個“叛徒”現身的時候自己豈不是很容易再次落了下乘?

那怎麽可以?

浴缸的恒溫的,但也不能泡久了。

約莫半小時左右,守在浴室門口的岳水就坐不住了,來輕輕敲門。

下午六點,洗好澡又睡了一覺的喬喬出了房門,對面的房門也恰好被人打開。

“喬小姐,休息好了嗎?”

白心雅笑吟吟地率先開口。

喬喬頷首,也笑著:“嗯,本來也沒什麽大礙。”

頓了頓,視線繞過白心雅落到她身側的郜明泉身上,喬喬微微點頭,客套拘禮:“郜影帝身體如何了?”

郜明泉唇角牽了牽,略微頷首:“好多了,多謝喬小姐當日出手相救。”

出手相救?

這個詞……有些江湖風啊。

喬喬剛剛感慨完,就聽見白心雅上前一步開玩笑似的朝自己說:“喬小姐,泉哥就是演戲演啥了,整天文縐縐的。”

說著,還斜眼瞪了郜明泉一眼。

迎上她的視線,郜明泉無奈一笑,唇角勾著,眼角眉梢的笑意極為包容寵溺。

看著這兩人的濃情蜜意,喬喬忽地想起了梁孟嶠,她搖搖頭,笑容明盛了些,說:“沒事,走吧。”

白心雅朝郜明泉吐了吐舌頭,往前走幾步攬住喬喬的胳膊,圓潤的臉上盡是親昵和友好:“走吧,我知道市裏有一家老字號,特別好吃。”

喬喬帶著岳山岳水,郜明泉和白心雅帶著兩個助理,幾個人分了兩輛車去了白心雅所說的老字號。

到了地方看一眼店名,喬喬才發現這個地方杜平在那本冊子上寫過,好像說老板姓李?

翌日,養病了一周的郜明泉進了劇組,昨天鬧了一出“烏龍”的喬喬也來了。

劇組這邊也算是進了正軌,一切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可在四月十六日這一天,京城機場裏出來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這本不是什麽值得京城上下關註的大事,但偏偏,梁氏集團只剩下半個月的協議,一幹高層和網友以為板上釘釘的局面,因為她的出現,被攪渾了。

事情是這樣的。

這位身高腿長胸大腰細的白皮膚美女帶著兩個黑人保鏢一出機場就直奔梁氏集團總部而去。

到了梁氏一樓大廳,她身後隨行的黑人保鏢上前遞給前臺小姐一張名片,並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清晰表達了一個意思——

我家小姐與梁孟嶠先生是舊識,有事拜訪。還不快讓梁孟嶠下來接駕。

無論是這黑人保鏢話裏的意思,還是他牛逼沖天的氣勢,都讓前臺小姐呆了足足一分鐘。

最後,還是路過前臺的梁望按耐不住走上前來跟那位美女直接攀談。

隨著最後期限的臨近,梁望往梁氏總部跑的越來越勤快,上上下下也隱隱把他當成了下一任當家人來對待。

梁望在一邊仔細打量了這一白二黑三個人幾眼,越發肯定了這三人來歷不一般,不說那個女人,就是這兩個黑人保鏢的站姿和氣勢,就不是一般的保鏢。

這樣的人,來找梁孟嶠做什麽?

258 米切爾琳娜,梁望警惕

這樣的人,來找梁孟嶠做什麽?

他整了整衣領,端了端臉上俊美和煦的笑容,朝那位白人美女伸出手,用極為流利純正的英文自我介紹說:“這位美麗的女士,我是梁望,梁孟嶠先生的弟弟,請問女士怎麽稱呼?”

說話時,他泛著漣漪的桃花眼一直在給這位白人美女送秋波。

畢竟,論姿色,這位絕對可以稱得上美女。

論實力的話,梁望直覺這個女人背後的勢力也不一般。

不看保鏢,單從她自己看人時眼波流轉間流露出的高高在上的矜貴以及一絲絲邪魅,就可以看出來。

白人美女長了一雙碧綠清透的眸子,大波浪的金色發絲垂了一縷在波濤洶湧的身前,映著低領T恤下白皙緊致的大片肌膚,十分惹眼。

尤其是聽到梁望的話,她微微掀了掀眼皮將梁望上上下下毫不遮掩地打量了一遍,那眼神,梁望覺得像是在看貨物,跟他自己挑選可心的女人、男人時一樣。

這個認知令梁望微微蹙眉,但情況未明,他只能壓下。

女人似是感覺到了他情緒裏的不虞,塗抹的大紅的唇一勾,手裏把玩著墨鏡,一開口便是字正腔圓的中文,道:“叫我琳娜就行。”

聽到琳娜用純正的中文自我介紹,梁望大為意外,同時心裏的警惕又濃了幾分。

一個白人的中文如此純正,看來跟華人接觸的不少,那麽,她來找梁孟嶠到底是為何?他們又是什麽關系?

難道是……

情人?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梁望自己就搖頭否定了。

跟梁孟嶠針鋒相對了這麽多年,那家夥潔身自好的程度估計沒人比他更清楚。

那……合作夥伴?

難不成梁孟嶠在國外還有業務?

可自己一點也沒有察覺!

而且,若是真的話,這也算是梁孟嶠的底牌了,這個關頭他會讓自己國外的合作夥伴貿然來京城再堂而皇之地來梁氏集團會面?

這不是自己暴露底牌嗎?

越是想,梁望越是想不透。

於是,他收斂自己的思緒,施施然朝琳娜伸出右手,笑道:“您好,琳娜小姐,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琳娜卻只垂眸睇了一眼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一眼,身子連動都沒動,也沒接他的話,而是皺著眉滿是不耐煩地問:“梁孟嶠呢?不在?”

梁望:“……”

被人這般無視,他眼眸深處攏起一層陰沈沈的黑霧,伸在半空中的手指動了一下,而後若無其事地收回,唇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連嗓音也不覆剛才的溫潤和煦,道:“他嘛自然是在的,就是最近忙的焦頭爛額不知道有沒有時間見你。”

頓了頓,梁望挑了挑眼尾,逗弄似的,問:“要不要我帶你上去?”

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心,而是純粹的試探和挑弄。

琳娜聽出他話裏的意思,精致妖嬈的面上竟然沒有出現絲毫的尷尬和窘迫,只是緊皺的眉心微松,唇角的笑容也燦爛了些,一雙剔透碧綠的眸子愈發顯得勾人心魂。

她往前走了兩步,而後傾身,幾乎貼在了梁望的身上,甚至與梁望的距離近到他一垂眸便能收斂她的半面風光,身上的香水也是妖嬈魅惑的,鼻息間的熱氣噴灑在梁望的脖頸間,道:“好啊,有勞。”

話落,她鼻翼微動,似是在嗅梁望身上的氣息。

這一整套動作下來,暧昧至極,香艷至極。

就連久經風月葷素不忌的梁望也在她沿著自己的脖頸聞嗅時僵直了身子。

這個女人……

好一個尤物!

大廳裏來來往往的員工和訪客,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

一些跟梁望私下走的近知道他秉性的,還朝梁望遞了一個“二少艷福”的眼神。

“你……”

沒心思去管那些人的看法,梁望深嗅了一口琳娜身上的氣息,喉結滾了滾,剛要開口,一只玉手忽地毫無預兆地攀附上他的肩膀,然後,稍稍用力一推,自己就懵逼間後退了兩步。

回過神來,梁望臉上漸漸癡迷的神色褪去,一霎間陰沈無比。

這個女人,大庭廣眾之下耍他?

該死!

琳娜卻是垂眸把玩著自己的指甲,似是絲毫未察覺到梁望被自己戲耍之後的怒火和戾氣,她眼尾一挑,紅唇微張吐氣如蘭:“請吧!”

梁望深呼吸一口氣,桃花眸深深地盯了琳娜一眼,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之後,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壓抑著滿腔怒火和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隱秘的快感和興奮,薄唇一掀,吐出一個字:“請!”

琳娜一絲猶豫未曾,擡腳踩著高跟鞋朝電梯間走了過去。

那兩個黑人保鏢立馬跟上,一左一右落後半步護著。

梁望擡手松了松領帶,陰鷙冷峻的視線緩緩掃過還在駐足觀望的員工,在眾人察覺到不妙求生欲爆發趕緊收回視線忙東忙西的時候,他才擡腳跟上。

一路到了頂樓梁孟嶠的辦公室。

陳辰出去辦事了,不在。

秘書處的人見風使舵,見是梁望親自領著人上來,也不敢攔不敢問,最終,是梁望自己暢通無阻地敲響了梁孟嶠辦公室的門。

敲了兩下,裏面傳來一聲低沈暗啞的聲音。

“請進。”

梁望回身直勾勾盯著琳娜的眼睛,放在門把上的手輕輕一轉,門打開,他朝琳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