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眸遇見彼此。 (39)

關燈
打發時間。

只是,她才剛到書房,手機就短促地響了一聲,是微信。

本以為是梁孟嶠,可沒想到點開之後是岳水,下一秒喬喬眼睛陡然瞪大。

岳水:小姐,剛才接到消息,光頭四個人在牢裏出事了,鬥毆,光頭死了,其他三個在搶救。

鬥毆?

喬喬眼底神色深了深。

上次因為在光頭幾人的車上搜到了白粉,喬喬便讓人把他們交給了警察,後來聽岳山說判了刑被關進了監獄。

原本事情到這裏喬喬就不打算再幹涉了,可沒想到的是,不過半個多月,光頭幾人竟是死的死傷的傷?

還是在監管嚴格的監獄裏鬥毆導致?

直覺上,喬喬認為這並不是意外。

她給岳水撥了一個電話過去。

“小姐。”

岳水接的很快。

喬喬“嗯”一聲,問她:“有查到什麽嗎?”

把光頭幾個人交給警察局之後,遞過去的罪名也只是白粉,沒有提綁架的事,因為喬喬清楚,以時應蘭和時家在京城的影響力,就算時禹昕因為綁架案牽扯進來最終也不過是走個過場,扒不掉一層皮,說不定還會因此牽連出來谷雨童,那還不如喬喬自己來動手扒。

喬喬也讓人叮囑過光頭,如果不想牢底坐穿罪加一等的話,就不要提綁架的事。

也讓人盯著監獄裏了,也是因此,光頭幾人一出事岳水就得到了消息。

岳水搖頭,仔細聽還有些挫敗:“沒有,很幹凈,完全就像是一出意外。”

喬喬眸光微動,點頭:“好,我知道了,再讓人盯著點,早點睡。”

岳水應聲:“是。”

喬喬掛了電話,眉眼間浮上一抹深思。

通常這種意外,現場越是幹凈背後越是有鬼。

很顯然,這就是有人沖著光頭幾個人的命來的。

但,問題是,會是誰呢?

若是光頭幾人先前的仇人不太可能會趕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在監獄裏動手,風險太大。

那麽,極大的可能便是因為半個月前滑雪場那一場綁架了。

喬喬手指關節無意識地敲著桌面,把那件事牽連進去的人都捋了一遍。

梁孟嶠,不會是他,若真是他,自然不會瞞著自己。

杜家?

也不可能。

這件事杜家也就杜平知道的比較詳細,其他的未免他們擔心,喬喬特意讓杜平說。而若是杜平做的,也肯定會告訴喬喬。

那還有誰?

瞬間,連卿那雙充滿邪氣與狠辣的鳳眸閃過眼前。

難道是他?

喬喬手指一頓。

今天連卿一箭雙雕整治了岑菲兒和趙女士的娘家,還特意提醒她留下來看戲,那這次光頭幾人的意外傷亡,會不會也跟他有關?

畢竟,當時他在場。

可若真是他,那這次的目的就是完完全全因為喬喬了。

可是,為什麽?

跟兩人以前的關系有關?

那麽,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能讓連卿既不言明又處處相幫?

想到這,喬喬忽地太陽穴一陣刺痛,像是許許多多細如牛毛的針尖一下一下刺入皮肉,甚至,某一瞬間,指尖都是麻的。

喬喬猝不及防悶哼一聲,擡手按壓著太陽穴,喬喬連忙打住關於連卿的猜想。

這還是第一次,她在努力回想過去時會頭痛。

之前吳運之曾說過,若是頭痛的話有可能是大腦皮層的應激反應,也代表著,她被封存的記憶在刺激著大腦神經。

同時,這也是一個好現象。

平覆了一會兒,待陣痛過去之後,喬喬想著,明天要去醫院覆查一下。

將連卿的問題扔到一邊,喬喬繼續揣摩著,這一下便想到了時家。

自從時禹昕姐弟被扔到倉庫裏媒體曝光之後,時家都很乖,除了消息最初曝光時的驚慌震怒之外一直沒什麽風吹草動。

不過,聽說時應蘭正在給時禹昕物色婆家。

若是時家因為怕時禹昕被牽連進來對光頭幾人來個殺人滅口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畢竟,雖然時禹昕買兇綁架喬喬並圖謀不軌的事若真的曝出去,時禹昕可就別想賣個好價錢了……

淩晨的時候,梁孟嶠帶著一身寒霜回來了。

喬喬聽見動靜從書房出來時,梁孟嶠正在樓下大廳裏脫外套。

聽見喬喬的腳步聲,梁孟嶠擡頭,染了冰寒的眸子頓時化作了一汪春水,低聲問:“怎麽還沒睡?不是讓你不要等我嘛?”

喬喬快步走下來,上前就要抱梁孟嶠的腰。

梁孟嶠往邊上避開,柔聲說道:“乖,我身上有寒氣,等一會兒。”

喬喬:“……我身體好,不怕。”

她伸出兩條纖細的胳膊又湊了上去。

梁孟嶠沒辦法,只好連西裝外套也一起脫了,只穿著一件襯衫,任由喬喬抱著腰,臉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

240 我來就好,血塊消失

梁孟嶠沒辦法,只好連西裝外套也一起脫了,只穿著一件襯衫,任由喬喬抱著腰,臉埋在他胸口蹭來蹭去。

喬喬罕少露出這種極其小女兒家的姿態,梁孟嶠看得稀罕,煩擾了一晚上的心逐漸軟化。

他擡手摸著喬喬的頭發,手指一點一點順著她柔柔軟軟的發絲,笑問:“怎麽了?”

“嶠哥……”

喬喬聲音悶悶的,有些低,仰起臉看著梁孟嶠,說:“我今天晚上頭疼了。”

“怎麽回事?”

梁孟嶠臉色一變,目光緊緊打量著喬喬的臉色,手指輕輕柔柔按壓著她的頭皮,問道。

喬喬笑著搖頭:“你別緊張,就那一會兒,可能跟我想東西有關。”

梁孟嶠不由分說抱著她坐到沙發上,雙眸裏顏色愈來愈深,緊張地手心都冒了汗,囑咐說:“先別說話,我打電話給吳叔,讓他過來看看。”

喬喬:“……”

她擡手攬住梁孟嶠的脖子要調整坐姿。

“別動,我來就好。”

梁孟嶠忙制止她。

話落,梁孟嶠小心翼翼攬住喬喬的腿把她放在沙發上,站起身就要給吳叔打電話。

喬喬連忙拉住他的胳膊,仰臉哭笑不得地說:“嶠哥,真沒事,你看我現在不是活蹦亂跳呢嗎?先聽我說完好不好?”

梁孟嶠沒動。

喬喬軟了嗓音,眨著濕漉漉的眼睛,蛇打七寸地繼續說:“這都快過年了,吳叔年紀也大了,大半夜的來回折騰我怕他身體受不住。”

果然,聽到這梁孟嶠慢慢坐下來。

吳叔跟陸嬸都是看著他長大的,對他的意義來說如同父母,在喬喬來之前,梁孟嶠除了特殊時候到哪兒都是吳叔親自跟著守著。

而這兩年,吳叔確實是身體大不如前。

不過,吳叔不能來,還有另一位主治醫生,於是,梁孟嶠沈吟了片刻,又說:“讓吳運之過來。”

喬喬頓時:“……”

她擡手捏捏眉心,梁孟嶠這如臨大敵的樣子使得她無語又感動。

只是,她自己本來就是個醫生,又有內力傍體,所以,自己的身體究竟是什麽情況她自己很清楚。

一把抱住梁孟嶠的腰將人給牢牢固定在沙發上,喬喬仰著臉癟著嘴控訴一般說道:“嶠哥,你先聽我說完,行不行?”

梁孟嶠垂眸仔細盯著她,見她臉色紅潤,神情也無異樣,提著的心稍稍放下一半,徐徐點頭,溫柔小聲道:“你說,我聽著呢。”

喬喬便說了。

“上次吳醫生不是說了嗎?如果吃藥後想以前的事情會出現頭痛的話說明是大腦皮層的應激反應,這代表著藥物效果已經達到了,是好事兒。”

梁孟嶠唇角動了動,還是緊盯著喬喬的臉不松懈,壓低了聲音,有些委屈又有點悶似的:“可是你疼。”

喬喬:“……”

我威武高大的嶠哥變成了黏人小奶狗了麽?

愛情啊……

真是個令人莫名其妙又欲罷不能的東西。

不過,話說回來,這樣的嶠哥好軟萌。

喬喬想著,擡手趁機在梁孟嶠的頭上摸了一把,清爽的短發有點紮手,拂在手心裏癢癢的。

意識到她這個動作,梁孟嶠臉色微黑,但想了想,忍了。

喬喬過了一把癮,才抿抿嘴意猶未盡地收了手,一本正經地朝梁孟嶠說:“這會兒已經不疼了,就疼了不到一分鐘,我不想它就不疼了。明天我去醫院檢查一下就好。”

梁孟嶠抓住她的手捏在掌心裏,還有些不相信:“真的?”

失而覆得過,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喬喬都是他黯淡人生裏的一束光,太過緊張,以至於他失了原本的冷靜和睿智。

喬喬直直看著他的眼睛,重重點頭:“真的,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梁孟嶠本想下意識說有,十八年前,山洞裏,明明說等她回來的,結果一直沒等到人。

但顧忌到喬喬現在是“病號”,梁孟嶠咽下已經到嘴邊的話,低頭在喬喬額頭印下一個濕熱的吻,說:“沒有,你最好。”

喬喬抿著嘴笑。

等梁孟嶠洗完澡,喬喬才問他公司的事處理的怎麽樣了,梁孟嶠只說了一切都在意料之中,雖然表面上看著慌亂,但他心裏有數。

喬喬便放心了。

只是,她還是有點疑問:“那你接下來是不是又要去海城出差?”

梁孟嶠掀起薄被上了床,順手將喬喬摟在懷裏,說:“原計劃是明天一早的航班,不過明天上午我先陪你去醫院,下午再去海城。”

“醫院我自己去就行。”

喬喬搖頭說。

梁孟嶠豈會同意,本來他都打算今晚直接讓吳運之過來的,推遲到明天上午已是極限,又怎會讓她一個人去?

他也搖頭,語氣堅決:“不行,我陪你一起。”

喬喬見狀,也知道梁孟嶠這是被嚇狠了,草木皆兵,明白他是不親耳聽見好消息是不放心了,便不再拒絕。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

喬喬又問。

梁孟嶠想了想,沈聲道:“兩三天吧。”

喬喬眉眼微動,笑著跟他商量:“兩天,一定要回來好不好?”

梁孟嶠對她是有求必應,何況這還是喬喬第一次要求他出差時間,只是,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略微沈吟之後便挑眉盯向喬喬:“怎麽?”

喬喬眼珠子一轉,笑瞇瞇道:“我會想你啊。”

梁孟嶠:“……”

顧忌著喬喬頭疼,梁孟嶠這一夜除了親親抱抱之外老實規矩的很。

翌日一早,吃完早餐梁孟嶠便帶著喬喬去華仁醫院。

到那時,吳叔和吳運之已經在等著了。

昨晚宴會上才見過,吳運之因為趕一場手術,在跳完舞之後就離開了,這會兒見了喬喬二人,笑著點頭示意。

“先檢查吧。”

吳叔見梁孟嶠一路上繃著一張俊臉,便知道他這是擔心緊張,因而,略過寒暄,直接先讓喬喬去做檢查。

檢查很快,保險起見又抽了血。

梁孟嶠全程陪同,在取血的護士長給喬喬紮針時他拳頭緊握,當看到殷紅的血液順著透明的醫用塑料膠管流到玻璃管裏,他額頭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

這嚴肅緊張的架勢搞得取血的經驗老到的護士長差點手抖。

吳叔在一旁看得直樂呵。

呵,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見這小子這麽緊張。

吳叔不禁想,這只是抽喬丫頭一管子血孟嶠就緊張成這樣,那將來喬丫頭懷孕生產時孟嶠還不得嚇暈過去?

這樣想著,吳叔便止不住地樂,再想到不久的將來就會有個嬌嬌軟軟的小家夥追著自己喊爺爺,心情更是暢快了幾分。

嗯,算一算喬丫頭過了年十九了。

再過一個年頭到夏天就到了法定結婚年齡。

……

他這邊越想越算越是美好,渾身散發著愉悅的氣息,惹得喬喬看了他好幾眼。

吳運之也看著吳叔,他還從來沒見過自己二叔這般高興。

這是,想起什麽來了?

且不說吳叔的暢想有多美好。

兩個小時之後,檢查結果全部出來。

血樣沒有任何問題,喬喬的身體很健康,之前在鳳凰山受傷落下的一些病根也已經完全清除。

至於CT結果,令吳運之和吳叔齊齊震驚了一把。

這才不過兩個月,血塊幾乎完全消失了?

“奇跡啊……”

吳叔感慨了一句。

吳運之心裏也很是震撼,他開的藥有什麽藥效有多強的藥效他再清楚不過,原以為依照喬喬的體質最快最理想的狀態也要半年甚至更久。

可沒想到,不過兩個月,那血塊只剩下了米粒一般大小。

他機械地轉動眸子看向喬喬。

她的身體素質到底是有多強悍?

就這般消失速度,絕不止是藥效的緣故,一定是喬喬自己做了什麽……

某一瞬間,電光火石間吳運之忽地想起喬喬曾用銀針急救過杜老爺子,當時他試探過喬喬,不過喬喬推脫給了二叔,他一向知禮聰慧也看出喬喬是不想說,便沒有繼續深究。

但前不久他曾遠遠見過杜老爺子一次,當時杜老爺子的精神狀態比之前好的太多,還有杜家突然認了喬喬做孫女……

原本吳運之也沒有多想,可眼下事情串聯到一起,他便明白了,喬喬自己的醫術也一定在她的恢覆中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她以及她身邊的人特意隱瞞了她會醫術的事實。

想通這些,吳運之一直鼓噪不安分的心跳得更為狂烈起來。

然而,目光觸及喬喬身邊正冷冰冰盯著自己的梁孟嶠,那目光如同一盆涼水兜頭兜腦對他澆灌而下。

吳運之心神一醒,閉了閉眼穩住翻湧的思緒,轉而將註意力全都放到了檢查結果上。

“血塊只剩下米粒大小,照喬小姐的恢覆速度應該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消失。但是,像這種生理性造成的失憶來說,臨床上還有一種可能,血塊完全消失之後,需要通過一定的刺激記憶才能恢覆。按喬小姐所說昨晚想一些人事出現短暫性頭部刺痛的情況,很有可能是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障礙失憶。”

吳運之一字一頓說道。

吳叔點頭表示附和。

這種情況喬喬自己也想過,因為按正常情況來說,壓迫神經的血塊在逐漸消失,她的記憶或者關於過去的一些習慣性喜好應該也會一點點恢覆,但現在完全沒有,那便足以說明她的記憶不止是因為血塊的壓迫。

回想梁孟嶠曾說過的,她是後背心中彈,而且是狙擊彈……

照她的警惕和敏銳,若是有人從背後朝她開槍,她不可能感知不到,依她的身手,也不會躲不開導致子彈直中左心房,若她心臟沒有天生右長,恐怕早已死了。

那會不會,朝她開槍的人是她熟悉且信任的人?

沒有防備之下,感官被自己主動延遲,所以才會中槍?

如此的話,被信任的人背叛導致心理性失憶也不是不可能。

她想到的,梁孟嶠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相較於喬喬的淡定,梁孟嶠有些穩不住。

尤其是吳運之說的,潛臺詞便是即便血塊完全消失了,喬喬若想徹底恢覆記憶還需要一個完美的契機。

再換而言之,就是一切都是未知數。

醫學上解決不了。

“也就是說,還需要一個契機?”

梁孟嶠涼聲問。

吳運之點頭:“可以這麽理解沒錯。”

頓了頓,吳運之補充說:“或許,等血塊完全消失之後,可以找心理醫生試試。”

“不必。”

吳運之話剛落地,梁孟嶠便冷聲否決。

喬喬身上的謎團太多,即便她心理素質很強大,交給心理醫生他也不放心。

他不容許喬喬身上再節外生枝。

若是一直想不起來……

那也沒關系,反正她一直在他身邊就好。

吳運之聽了梁孟嶠的拒絕,轉而看向了喬喬。

雖然現在梁孟嶠跟喬喬在外界幾乎可以視為一體,但吳運之知道,喬喬是個有主見又果敢的女孩子,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的記憶應當由她自己來決定。

喬喬察覺到吳運之的目光,擡眸朝他看去,扯唇笑笑,淡聲道:“依嶠哥的。”

她聲線散漫,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可眼底深處的色彩卻是堅固不可破。

吳運之想,那應該是一個女人對一個男人完全的信賴和寵溺,雖然仰慕但並不依附。

這應該便是愛情最好的模樣吧……

可惜,那個男人不是他,以前不是,現在不是,未來,也不會是。

再次直面這些,吳運之心底一直縈繞著的絲絲愁緒忽地被拉扯了一下,再被一只看不見的大手團成團,壓制在了心裏的一個角落裏。

說不遺憾是假的,但因為自始至終都知道喬喬不會跟他有任何關系,所以,吳運之也算不上失望。

就當……就當這是他人生中濃墨重彩的一筆吧。

想通這些關節,吳運之點點頭,開了藥,又囑咐了幾句,算是結束了。

總而言之,這次的檢查結果對喬喬來說是一個好消息,是一個她的記憶正在準備恢覆中的信號。

如果頭痛過於頻繁的話,還是要再來醫院。

喬喬點頭應下。

梁孟嶠一直提著的心總算是落了實地,又跟吳叔確認了幾句,才起身離開。

中午跟吳叔一起吃了個飯,梁孟嶠直接去了機場,喬喬把他送到機場之後折身去了杜家。

241 塞翁失馬,順水推舟

梁孟嶠這兩天不在,她一個人在家也沒意思,正好最近臨近年關,俞素心在聊城還要兩天才能回來,杜老爺子的意思是讓喬喬跟著沈安一起辦年貨,跟著學著點,以後成了家雖然不用她親自操勞,但該懂的還是要懂。

車子剛到杜家樓下,喬喬還沒下車,就接到了杜正元的電話。

喬喬楞了一下,杜正元工作忙不經常回京城,但每次回來都會給喬喬帶一些禮物,不貴重,但都是女孩子會喜歡的一些小玩意兒。

但杜正元特意給她打電話還沒幾次。

思緒微動,喬喬想起來梁氏在海城的那個項目,想必杜正元是聽到了什麽風聲。

喬喬沒時間多想,點了接通。

“二伯父。”

喬喬接通喚。

“哎,”杜正元應一聲,笑呵呵地問,“喬喬啊,吃飯了嗎?”

喬喬想著杜正元肯定是要說跟海城項目有關的事,便沒下車,點頭應道:“吃過了,眼下在老宅門口呢,在這陪爺爺兩天。”

杜正元“哦”一聲,聽喬喬這意思猜著梁孟嶠定是又不在京城,這個節骨眼上八成是又來了海城,猶豫了下,便直接問了:“孟嶠又來海城了?”

喬喬點頭:“嗯,中午的飛機。”

“那,梁氏海城這個項目你知道多少?”

果然,杜正元扯到了正題上。

喬喬對杜正元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但關於梁孟嶠提前有所安排的事撇去沒詳說:“嶠哥跟我說了,他說是心裏有數。”

“喬喬啊,”杜正元聲音忽地凝重了幾分,“這事兒因為牽扯上海城市政府,我不方便直接和孟嶠聯系,我這邊呢發現點問題,這事兒是有人故意從中做手腳,你問問孟嶠知道不知道,跟他提一下。真需要幫忙的你直接跟我說就行。”

杜正元在海城是一把手,話語權有,想調查點事也不是多難。

但這件事喬喬和梁孟嶠從來都沒打算把杜正元牽扯進去,一旦他牽扯進去了,也代表了杜家的立場。

何況杜良年後要入仕,杜家正是牽一發動全身的時候。

再說,這個項目不過是梁齊鴻為了從梁孟嶠手裏拿回梁氏掌控權的一個切入口罷了,梁孟嶠也是準備順水推舟從梁氏的泥潭裏跳出來,所以,現下故意給人一個“勢弱”的假象,說白了就是迷惑敵人的手段而已。

為了這事,把杜家牽扯進來不值當。

不過杜正元能在查到一些眉目的時候主動聯系喬喬並作出許諾,這份心喬喬承了。

沈吟了一會兒,喬喬笑著對電話那端的杜正元說:“二伯父,您放心吧,嶠爺他這邊另有安排,咱們老祖宗有句話不是這樣說嘛,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您說是不是?”

她說的隱晦,但杜正元在官場沈浮二十多年,哪裏會聽不懂。

聽懂了,知道梁孟嶠心裏有數另有謀算,也就放心了。

他笑呵呵點頭:“嗯,好,你們心裏有數就行。行了,就這樣,外面冷趕緊進去,我再等個四五天就回去了,到時候給你帶禮物。”

聽著杜正元拿她當小女孩兒一樣哄,喬喬有些哭笑不得,不過眉眼之間卻攏著一層笑意,甜甜地道謝:“謝謝二伯父。”

“你這孩子,跟二伯父客氣什麽?好了,趕緊進去,拜拜。”

“嗯嗯,拜拜。”

掛斷電話,喬喬輕舒了一口氣,這時岳水已經拉開了後排的車門,喬喬擡腳下車。

想著,杜正元都這麽擔心了,杜老爺子他們肯定也聽到了風聲,算了,還是適當地給他們透露一點,省的大過年的跟著擔心。

她才走兩步,杜平就迎了出來,問她:“你在車上幹什麽呢?”

喬喬的車一到他就看見了,見幾分鐘人都不下來,就跑出來看看。

喬喬笑瞇瞇地說:“剛才接了個電話。”

杜平沒多問:“哦,趕緊進去吧,爺爺等著呢。”

喬喬頷首:“嗯。”

果然,進了客廳杜老爺子跟沈安正聊著什麽,杜良也在。

杜老爺子看見喬喬,還是一如既往地朝她招手,笑著:“喬丫頭,快過來。”

“爺爺。”

喬喬喚一聲,走過去在杜老爺子身邊坐下。

沈安起身去給她泡果茶去了。

杜老爺子仔細打量了一番她的面色,才問道:“昨天沒嚇著你吧?”

喬喬一聽,就知道他是知道昨晚宴會上岑菲兒作出來的一番事情了。

岑菲兒的事在媒體的狂轟濫炸、雲天的故意不作為等催發下,到今天中午已經徹底不可收拾。

聽說,岑菲兒的全球粉絲後援會裏面,也盡是高喊“岑菲兒滾出娛樂圈”口號的黑粉、路人粉。

就是還有寥寥幾個相信岑菲兒是被陷害等等的粉絲,也不敢說話了。

甚至,****已經有傳言出來要封殺岑菲兒,只是還未確定。

但這些,喬喬已經不再關心了,她從來沒把岑菲兒當做對手。

在她眼裏,岑菲兒不過是一個覬覦梁孟嶠的女人罷了,會膈應,但沒有威脅,何況她手裏還攥著一些岑菲兒的黑料,有先前讓岳水查的,也有順著佟雪查出來的。

若是岑菲兒經過此番還不死心作妖的話,她不介意親手把她推入萬劫不覆之地。

但是這些就沒必要跟杜老爺子說了。

喬喬搖頭,揚著唇角笑:“那才哪到哪啊?她我還不放在眼裏。”

她話音剛落,杜平就斜著眼看她。

這話……好生猖狂啊!

但是,好像又沒錯。

杜老爺子倒沒覺得喬喬哪裏說得不對,他哈哈大笑兩聲,連連讚道:“說得好,像我杜乾康的孫女,再有下次不用忍著,直接打回去!”

杜老爺子大手一揮,說得相當豪邁。

喬喬還沒說話,杜平忍不住了,怎麽聽著這爺孫倆的對話像是土匪呢?

一個比一個霸道。

他斜了斜眼,哎喲哎喲地提醒說:“爺爺,我小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跟我說的啊,跟大哥也不是,你明明說吃虧是福,還說君子動口不動手,是不是啊大哥?”

為了證明他話裏的可信度,杜平還特意拉了同盟。

可惜,這同盟不想跟他站一條線上。

杜良掀了掀眼皮,老神在在地說:“爺爺說的是你。”

杜平:“……”

策略懂不懂啊?

這個呆瓜!

杜老爺子也斜著眼瞅杜平,恨鐵不成鋼地咬著牙說:“你還有臉說?那時候你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大院兒裏的小孩子哪個沒被你打過?你要是跟喬喬這麽聽話懂事我還能敲打你?”

頓了頓,杜老爺子又想起來杜平在宴會上“貶低”喬喬的那些話,更惱了,中氣十足地繼續罵:“你這混小子,你是不是腦子被驢踢了?自己一身白毛還說別人是妖怪!你要是有喬喬一半懂事我至少能多活十年!”

“白毛”杜平頓時:“……”

這不是早上罵過了嗎?

怎麽又來了一回兒?

他當時覺得自己說的很推己度人很有信服力說服力啊?哥哥氣派也很足,怎麽被老爺子這麽一罵,他自己都覺得自己當時是個傻叉呢?

這魔性的洗腦喲……

他雙手作揖求饒:“行了行了,爺爺,我知道錯了還不成嗎?您可要長命百歲的,就別跟我這個沒見識沒眼界的無名小卒一般見識了好不好?”

喬喬看著杜平這一副被罵怕了的樣子,抿著嘴不厚道地笑了。

笑完,她摟著杜老爺子的胳膊幫杜平說話:“爺爺,二哥昨天也是好意,您就別罵他了。”

杜老爺子一聽喬喬這麽說,朝杜平扔了個眼刀子,算是放過了他。

杜平松口氣,裝模作樣朝喬喬拱拱手,以示謝意。

鬧了一通,杜老爺子轉入了正題,神情嚴肅了幾分,問喬喬:“孟嶠那個項目的事怎麽說?能應付嗎?需要幫忙就直說。”

杜老爺子話落,杜平、杜良都看了過來,沈安端著果茶從廚房出來,聽見了也補充說:“是啊,喬喬,別跟家裏見外。”

喬喬站起身接過沈安手裏的托盤,給幾人各倒了一杯,才說:“沒事兒,不是有句話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這事兒嶠哥早有預料。”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焉知非福?

杜老爺子幾人聞言品了品喬喬的話,眸中閃過一抹深色,明白了喬喬的意思。

杜平不像他們幾個能沈住氣,他眨著眼問:“妹子,你是說我妹夫打算順水推舟反將一軍?”

在杜老爺子跟前,杜平不敢連名帶姓直呼梁孟嶠的名字,“孟嶠”他又嫌肉麻喊不出來,幹脆就占點便宜喊“妹夫”。

喬喬點頭:“二哥這麽理解也沒錯。”

杜平長舒一口氣,往後躺在沙發上,嘀咕道:“害我白擔心一場。”

從昨晚時應蘭跟梁齊鴻那麽詭異的出場之後,杜平心裏其實一直就懸著一口氣,生怕那兩口子在憋什麽大招。

沒想到,今天知道昨天梁孟嶠匆匆離場確實是因為一個大招。

海城項目對梁氏對梁孟嶠有多重要,就連杜平這個“無所事事”的公子哥都知道,可現在梁齊鴻卻直接從這個項目上下手,還是動了兩處地方,足可見有多狠心。

現在想想,杜平懷疑,昨天梁齊鴻之所以反常地公開露面,還帶著小三兒和私生子,就是想當面看梁孟嶠笑話的。

不得不說,杜平真相了。

知道了梁孟嶠這邊有成算,杜家也就不擔心了,畢竟,梁孟嶠的能力這些年他們都看在眼裏,必要的時候再幫一把就是了。

又陪杜老爺子聊了一會兒,喬喬瞅個機會拉著杜平跟他說了光頭幾個人在監獄裏鬥毆導致傷亡的事。

杜平聽完之後,擰著眉頭一副深思模樣,問喬喬:“你確定不是你家梁孟嶠找人做的?”

喬喬點頭。

杜平還是不太相信,能做到在監獄裏制造一出意外還毫無痕跡,怎麽看這京城裏能做到的人也不多:“你問他了?”

喬喬搖頭:“他太忙了,我不想他因為這事兒分心。”

杜平:“……”

這把狗糧塞得,夠霸道!

不過,他也實在好奇的緊,便跟著一起猜測,說:“時家也不太可能,他們家的智商還達不到。”

聽到杜平這麽堂而皇之地談論時家人的智商……

喬喬眼角抽了抽,別說,光看時禹昕姐弟倆,時家人的整體智商水平應該確實不怎麽樣。

不過,還有個特例。

喬喬說:“如果是時禹光呢?”

杜平沈思了一會兒,慢慢搖頭:“不會是他,他跟時家好像不對付,有時候他離京半個多月時家都不帶找的。”

喬喬“哦”了一聲,不是沒有懷疑過時應蘭和梁望。

但依著那對母子的狠心程度,光頭那四個人應該就不止是一死三傷那麽簡單了。

都排除之後,剩下的……

喬喬和杜平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個名字:“連卿。”

頓了頓,杜平肯定點頭:“九成是他。”

喬喬揚眉:“哦?為什麽這麽確定?”這其中還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兒?

杜平垂眸想了想,便把昨天自己跟連卿說的幾句話告訴喬喬了:“我昨天問他了,他說不會傷害你。”

喬喬詫異:“他親口說的?”

杜平點頭。

垂在身側的手指在衣料上敲了敲,喬喬問:“那他有沒有說為什麽?”

杜平搖搖頭:“沒有,只是保證不會傷害你。”

“哦,”喬喬垂眸斂起眸中翻騰的諸般色彩,細細想了想,擡了擡眼瞼又問杜平,“你為什麽這樣問他?”

杜平:“……就,我看他對梁孟嶠不太友好嘛,所以,就問問怎麽回事。”

喬喬眼尾一挑:“那他說了嗎?”

杜平察覺到喬喬語調裏有那麽一絲絲危險的意味,求生欲讓他往後縮了縮脖子,老老實實不敢欺瞞地一五一十交待:“他就說確實看梁孟嶠不大順眼,但具體為什麽他沒說。”

喬喬仔細盯了杜平兩眼,見他沒有隱瞞,便“哦”了一聲。

哦?

聽她這麽簡單就結束了這個話題,杜平可是深知喬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