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眸遇見彼此。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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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人介紹，認識了這位在楓城頗具盛名的教授，秦三問。
也是這第一眼，她便動了心。
可與此同時，她身負任務，作為一個特殊革命工作者，她不應該也不能有感情糾葛。
所以，這看似尋常的一句開場白，卻裹雜了米思這個人物這個角色最開始的心思歷程，也為之後兩人之間米思的游移和沈迷以及後來的奮不顧身、孤註一擲奠定了基礎。
可以說，這最平常的一句話，演繹起來，恰恰最難。
－－－－－－題外話－－－－－－
早安（^o^）/
202 實力演繹，報應已到
秦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這最平常的一句話，演繹起來，恰恰最難。
看到這句話，趙南天眼眸發亮，眸底深處迸發出一抹期待的色彩。
看過喬喬飾演的司徒汀，他很好奇由她來演繹的米思會是如何模樣如何風采。
照例是兩分鐘的準備時間。
趙南天喊了開始之後，喬喬臉上的表情便變了。
鳳眼裏水光瀲灩，眼尾上翹，似暈著春夏枝頭最燦爛的那朵桃色，然而，眼底深處卻似有墨光沈浮，紅唇彎彎，白皙精致的臉頰上漾著嬌媚而青稚的笑意。
墨發攏在腦後，耳間戴著一對珍珠耳環，細白的手腕上是一枚剔透瑩潤的玉鐲，泛著淡淡的綠色，與她身上剪裁服帖做工精細的湖水藍旗袍相得益彰。
身段高挑，身形柔美，可身姿流轉間腰背的弧度隱隱透著一股堅韌。
媚而不妖，澀而不拙，韌而不執。
只一個呼吸的工夫，《民國》裏的米思便像是穿過劇本上冰冷的鉛字躍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趙南天嘴角闔動，瞇了瞇眼，眼睛裏滿是亮光。
同一時間，郜明泉也入了戲。
他嘴角噙著三分清雅七分倜儻的笑意，身子懶懶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慢掀起眼皮望向喬喬。
喬喬往前走了一小步，步伐優雅，身姿曼妙。
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她眸光略轉，眼睫輕顫，下頜微擡，唇抿著，可嘴角卻是不可抑制地上翹。
清澈而灼熱的視線將郜明泉上下打量了一圈兒，她眨著纖密烏黑的眼睫，微微歪了歪頭，右手向前伸出，直直盯著郜明泉一雙笑意流淌肆意風雅的眸子，開口說道：“秦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郜明泉的目光從她的眼眸緩緩下移，最終落在她纖細單薄虎口卻有薄繭的手掌上，眸光一凝，他嘴角的笑意流瀉出了十足十的風流倜儻，唇角一勾，他道：“米小姐，秦某久慕盛名！”
喬喬臉上的笑意一滯，眸底冷光一閃而逝，她先是垂眸看一眼自己的右手，而後將手擡到眼前，歪著頭，細細打量著她塗著大紅蔻丹的指甲，之後，眼風一轉，向郜明泉投了一個徐徐瀲灩的秋波。
“卡——”
看到這，趙南天激動地一扯胡子，直接揚聲喊道。
隨著他話落，喬喬立即垂下手，雙手交握在一起，眉目間的嬌媚、青澀瞬間褪去，淡淡一層清冷的光自她唇角微抿的弧度緩緩縈繞在她周身。
竟是秒出戲。
見此，趙南天眸底光亮更盛。
他胡子翹了翹，剛要說什麽，餘光便看見手邊的名單上，在喬喬之後，還有四個人在外面等著。
趙南天目光一頓，擡眼看向喬喬，一本正經說道：“喬小姐，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千篇一律的什麽“回頭會聯系你的經紀人”等等這些場面話，趙南天沒說，但其中深意，心思靈活的人一想便知。
喬喬聞言淡漠的眼底有光芒溢出，她彎彎唇角，朝趙南天和郜明泉以及制作人微微頷首，道了謝，轉身走向門口。
她個子高，整個人偏瘦，可身材卻極好，此刻她微仰著下巴神色從容地走著，光看背影，便讓人猶如窺見滿月下湖面上最窈窕的那一汪漣漪。
直到門開了又關上，趙南天才捋著胡子那手肘去戳郜明泉，問他：“怎麽樣？”
“對於秦三問來說，她就是米思。”
郜明泉收回落在門上的視線，偏頭看一眼激動興奮的趙南天，沈聲說道。
說完，他就垂下頭，將目光重新落在劇本上，只是細看，他眼神發虛，並未落在實處。
趙南天聽了他的話，頗為讚同地點頭：“嗯嗯！這姑娘不得了啊，剛才她眼神一出來，不用開口我就知道米思這個角色非她莫屬了。”
就剛才，喬喬的眼神、神色都非常到位，像是活生生的米思站在了眼前。
尤其是她朝郜明泉伸手的姿勢，手指並攏，指尖斜斜向下，掌心傾斜，這是極具攻擊、主動性的姿態，彰顯了當時米思對於秦三問一見鐘情糾結撲朔之下的勢在必得。
這何止是到位，簡直是米思上身！
趙南天毫不誇張地這樣想著。
只是後面還有四個已經在等的藝人，不管他心裏的角色人選定沒定，都得讓人家已經在等的藝人試一下，這是對別人的尊重，也是一個導演的操守。
邊上制作人耳聽著趙南天跟郜明泉的對話，神色頓時一喜，與此同時，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到了實處。
今天喬喬來試鏡的事兒，他還是到了之後看到名單才知道，先前他還一直在犯愁。
就這人選排名來說，趙南天最初心裏最理想的是岑菲兒，可上面又沒人交待這個角色未來老板娘是非要不可還是如何，他就一直在擔心萬一試鏡結束之後這個角色被趙南天給別人了，他這個盛世的制作人怎麽辦？
是以金主的身份強要回來，還是順其自然？
同時，集團裏梁孟嶠和梁望的鬥爭他也有所耳聞，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再要是有個萬一以後這集團是二少當權，那他現在自作主張幫了梁孟嶠的女人，又該如何自處？
好在，好在喬喬自己爭氣又有實力……
不管趙南天幾人是如何想，喬喬從趙南天那句話裏就知道這個角色自己已經拿下了。
況且，對於自己和岑菲兒的實力，她有信心。
岑菲兒那人，是生活裏裝嬌扮媚久了，一到戲裏就剎不住了，另外，她的存在，也給了岑菲兒一定的壓力，使得她用力過度，原本就沒了悟透徹的角色更偏了。
而至於後面的栗容等人，喬喬看過她們的資料，沒人比自己更合適，不論是先天條件，還是後天她對這個角色下的功夫。
總之，她志在必得。
會議室的門一打開，除了站在門口眼露讚賞看著她的季可和岳山岳水之外，其餘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她，似是還沒從剛才她短暫的一段演繹裏回過神來。
對於喬喬，除了跟她合作過或者圈內的一些前輩，其他所有知道她、對她感興趣的人的關註點都在圍繞在她身上的話題上。
比如她的長相，她的氣質，她的才華，她背後的男人梁孟嶠，還有她和杜家不為人知的攀交……
尤其是圈子裏這些男藝人也好女藝人也罷，最初的最初，都是因為她火爆起來的速度而關註她，要麽就是三天兩頭的一個個新鮮熱搜，很少去真正關註她的演技。
即便《王朝》首映、上映之後，林立、邵則清、姜昆達等跟她合作過的，還有其他知名影評人、業內前輩對喬喬演技和天賦潛力的認可，也被大家自然而然地忽略。
一直以來大家探究好奇的，是她超乎常人的好運氣。
是的，在他們這些年齡相差不大、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幾年才堪堪混個眼熟、能來趙南天的戲裏頭破血流競爭個女二女三男二男三等配角的同行眼裏，喬喬能火起來靠的就是運氣。
甚至他們以為，就連剛才喬喬坐在第二排，靠的也不過是身後的背景。
可今天，喬喬短短不足一分鐘的演繹，卻狠狠給了他們一個耳光。
也是這時候，心思靈巧的才恍然大悟，這世上哪有什麽單純的運氣就能走紅就能成名的，與運氣相隨的，是一個人的能力和魅力。
而恰恰，剛才飾演米思的喬喬，就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她的能力和魅力。
意識到這一點，剛才在樓下嘲諷喬喬“膽子大”、“胃口大”的石悅和朱碧青，早已羞憤地垂下頭。
心虛、愧疚、懊悔，讓她們不敢再去看喬喬一眼。
不過，喬喬只眸光淡淡一掃便轉開了視線，不相幹的人沒必要費神。
岳水上前將她的大衣給她披在肩上，喬喬朝工作人員頷首淡笑一下，擡步往外走。
只是，她剛轉過身沒走兩步，走廊盡頭轉角處驀地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衣著靚麗，妝容精致，然而，發絲些許淩亂，眼神慌張，腳步踉蹌，細看，她眼下染著青黑，臉上帶著妝容壓不住的疲憊憔悴，只是，她眼眸裏的光亮的詭異。
而那張臉，喬喬依稀眼熟，細看，不正是曾在沈傾城跟前春風得意耀武揚威的佟雪？
喬喬凝眸去看，只見佟雪踉蹌著走過來，她的視線先是在等候區掃視一圈兒，而後眸光定定望著女兒等候區的指示牌，眼睛裏的神采一下子黯淡下去，腳步頓住，目光沈沈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字，精致瘦削的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喬喬見此，眸光流轉，這佟雪跟女二的角色有關？
她正這樣想著，就聽見她身後的工作人員低聲嘀咕道：“她怎麽來了？不是已經刷下去了嗎？”
喬喬聞言側眸去看那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對上她的目光，臉色微哂，隨即想到剛才聽到的趙南天和郜明泉的話，且看喬喬的樣子似是對這事有幾分興趣。
這工作人員猶豫了下，便小聲跟喬喬透露道：“之前有人向劇組推薦了這位佟小姐出演女二的，本來趙導就要點頭了，就前兩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又有人出面把這事兒給壓下去了，而且還把她從候選名單裏踢了出去。所以……”
剩下的這工作人員沒有繼續說，可話裏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原本即將到手的角色這般不翼而飛，且失去了競爭的資格，佟雪自然是不甘心，更何況這事兒明顯是背後有人朝她下黑手，連普通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來龍去脈，想來那下手之人明了直接就是沖著佟雪去的，並且不怕她報覆也不怕被人知曉。
而且，這般明目張膽，佟雪失去的怕不只是這次趙南天戲裏的角色了……
背後那人吶，動了封殺的心思。
這就有意思了。
這佟雪，是得罪人了吧？
不知怎的，谷雨童生日宴上沈傾城因為佟雪的出現便失了從容的臉從眼前一閃而過，喬喬彎了彎唇角，盯向佟雪的眼神卻倏地冷了下來。
直覺上，佟雪這次被針對，跟沈傾城有關。
再聯系時間，很可能就是和氏年度宴會上發生的事。
此外，喬喬之前就猜測，佟雪跟沈傾城和邵則清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有關，看佟雪當時朝沈傾城含沙射影的樣子，她必定是在其中使了什麽幺蛾子。
只是，這終究是沈傾城感情上的事，她即便作為朋友也不便多加幹涉，她能做的，就是盡量避免沈傾城再次受到傷害，其他的，恩也好，怨也罷，只能由沈傾城自己做主。
想到此，喬喬收回了目光，朝工作人員點頭道謝之後，淡聲道：“走吧。”
而後，她擡腳繼續往前走。
喬喬這一動，一直講視線定在那幾個字上的佟雪眼神頓時動了，似乎是沒想到在這會見到喬喬，她有片刻的呆滯，隨後，某一瞬間，她像是沙漠中行走的人乍然看見綠洲，慌不擇路地直直朝喬喬奔過來，喬喬身後的岳山見狀腳下一錯，在她即將撲到喬喬身上的時候擡起手臂攔住了她。
“小姐，請保持距離。”
岳山冷聲說道。
從喬喬出現到現在，岳山一直沒開口，眼下他這突兀的夾雜著危險的一聲冷喝，膽小的頓時被他嚇得一哆嗦，在場的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這下，也都看見了正扒著岳山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朝喬喬笑得諂媚討好的佟雪。
佟雪華電畢業，出道好幾年了，剛出道時還跟邵則清合作過，也算是稍微紅過一陣子，圈子裏低頭不見擡頭見，在場的除了極個別的外也都認識她。
眾人不由得納悶，也有人看著佟雪朝喬喬笑得極近諂媚，心裏不屑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意動。
這是要幹嘛？
眾人都觀望了起來。
對於這些人的視線，佟雪皆視而不見，只牢牢盯著喬喬，目露討好和乞求：“喬小姐，學妹，我是佟雪啊，我們一個學校的……”
佟雪扒著岳山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想往喬喬跟前湊，語無倫次，開始套近乎。
說起來，她跟喬喬也只是一面之緣，那天和氏宴會上喬喬成為杜家千金、梁氏未來老板娘、京城裏的金鳳凰的事，她還是事後看到新聞才知道。
同時，她也知道喬喬跟沈傾城關系匪淺，可病急亂投醫，她僥幸地想著，沈傾城那人孤高自傲的很，萬一她沒跟喬喬說過那些事呢？
說不定，喬喬真的會看在同校的份上拉她這一把。
雖然這個“萬一”的可能性只是萬分之一，可現在的她，不能放過絲毫的機會。
就這兩天，她先前已經簽下的一個廣告、一個綜藝都不約而同地毀約了，當時她還抱著僥幸，她想著，只要趙南天的這個角色不丟，她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上午經紀人才告訴她，趙南天女二的角色也在試鏡，而且，試鏡的邀請名單裏沒有她。
佟雪不傻，不僅不傻，還很有危機意識，自然猜得到背後是誰在封殺她。
和氏宴會上，因她對沈傾城的幾句挑釁，先是雲天總裁沈家繼承人沈聿，後是雙料影帝根基頗深的邵則清。
猶記得當時沈聿陰冷可怖的眼神，邵則清意味深明的話……
她的今日，逃不了那兩人的手筆。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
即使她能耐找到證據又如何？
娛樂圈，拜高踩低，弱肉強食，她不過一個不溫不火的二線，拿什麽跟沈聿、邵則清鬥？
美色？
肉體？
還是當初跟邵則清合作過的那一點淵源？
況且，當時沈傾城之所以堅定跟邵則清分手，其中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現在邵則清還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那她將永無翻身機會了。
所以，即使知曉事情根源，佟雪也不敢去找沈聿和邵則清，甚至是沈傾城，她現在也不敢再冒然出現在她眼前！
這短短兩日，將她幾年的籌謀算計掙紮傾軋毀於一旦，她是真的怕了。
－－－－－－題外話－－－－－－
早安。
今天是冬至呀，我們老家的傳統是要吃餃子，據說是冬至吃了餃子冬天不凍耳朵，我就想知道，有吃了不凍手的東西麽~
203 佟雪下場，主動退出
即使知曉事情根源，佟雪也不敢去找沈聿和邵則清，甚至是沈傾城，她現在也不敢再冒然出現在她眼前！
這短短兩日，將她幾年的籌謀算計掙紮傾軋毀於一旦，她是真的怕了。
也是因為不甘心，或者說內心裏猶存一點僥幸，佟雪今天聽到消息就來了，只有親眼看到，她或許才會死心。
剛才那一瞬，她確實是死心了的。
然而，喬喬的出現又讓她心底的那點火星死灰覆燃。
喬喬背景這麽強大，這部戲又是盛世占大頭投資的，她能不能繼續演女二，不是喬喬一句話的事嗎？
另外，娛樂圈裏，哪有什麽真正的姐妹情，現在喬喬已經今非昔比，沈傾城還能繼續攀上她？
只要喬喬不是為了沈傾城出頭，憑著一面之緣，她再透露一些圈子裏的秘辛給她，對了，還有岑菲兒的事兒。
岑菲兒剛出道時她跟岑菲兒合作過，機緣巧合摸到了點岑菲兒的隱秘，喬喬不是跟岑菲兒不和嗎？
只要把岑菲兒的事兒告訴她，拿來做交易，不，不是交易，是示好是投誠，只要拿岑菲兒的事兒跟喬喬示好，佟雪覺得，喬喬一定會拉自己一把！
一定會！
思緒游離又聚攏，岑菲兒眼底炙熱起來，她緊盯著喬喬，嘴角一個勁兒地往上扯，極盡討好之意。
然而，喬喬只淡淡掃她一眼，神色平淡，眼神未有起伏，她淡聲道：“佟小姐，你好。”
“學妹這就客氣了，我是佟學姐啊，十一的時候，在童編劇女兒的生日宴上，我們見過的！”
聽到喬喬平淡無波又客套疏離的話，佟雪眸子裏的光一滯，笑意僵在臉上，也不過是一瞬，她臉上的笑容又鮮活、熱烈了起來，她一字一字說著，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喬喬的反應。
當她提到生日宴的時候，喬喬擡了擡眼皮，瞳仁裏漾起一圈兒漣漪。
佟雪一喜，繼續說道：“當時我們還聊天了呢，您還記得嗎？”
一個“您”字，姿態盡顯。
“哦，”喬喬睨著佟雪，冷冷淡淡地點頭，“是你啊。”
佟雪也顧不上探究她神色間的意味，忙不疊點頭：“對對對，就是我，學妹……”
“有事嗎？”
喬喬一句話三個字，打斷了佟雪的語無倫次。
佟雪嘴角的笑容再次僵住，半晌，她視線掃過周圍，經過這一番動靜，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往這邊看，會議室門口也有工作人員出來站在那兒正往這邊觀望。
佟雪舔了舔唇瓣，輕咳一聲，松開緊扒著岳山的手，站直身子擡手理了理腮邊的頭發，抿唇揚起一抹溫柔和善、大方端容的笑容，壓低了聲音，朝喬喬柔聲道：“學妹，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請您喝杯咖啡？”
喬喬垂下眼瞼，冷眼看著佟雪在維護她最後的體面，直接眼也不眨地拒絕：“抱歉，我還有事。”
話落，喬喬擡腳就要走。
佟雪見狀張開手就要去攔，只是又被一直盯著她的岳山給攔住，可她毫不在意，一邊張著手臂站在走廊中間，一邊將聲音一低再低，抖著嗓子僵笑著，乞求道：“學妹，喬小姐，就一會兒，十分鐘，不，不，五分鐘，五分鐘就可以，真的！您就賞個臉？”
越到最後，佟雪的聲音越小，最後三個字，說的尤其緩慢，似乎生怕喬喬拒絕似的。
然而，喬喬卻不為所動，她眉心微斂，眼睫低垂，嘴角噙著一絲淡到極致的笑，本就清冷精致的容顏更顯矜傲，她唇角微動，一字一頓說道：“佟小姐有話不妨直言。”
幾次三番，喬喬的拒絕之意再明顯不過，即便是佟雪此時似被鬼迷了心竅，也看出了喬喬的意思，心下蒼涼的同時，她卻不甘於就這樣放過這次或許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佟雪咬著唇角，一狠心，拋出了自己的底牌：“喬小姐，我，我告訴您一個秘密，您幫我一把如何？”
喬喬聞言鳳眼一瞇，眼尾上翹的弧度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她打量著佟雪，玩味似的口吻，揚眉，道：“秘密？”
佟雪點頭，目露期待。
“哦？”喬喬擡了擡下頜，脖頸間雪白流暢的弧度泛著一層柔美又暗含冷冽的光，“不知道是什麽秘密？你又想讓我怎麽幫你？”
至於佟雪想讓喬喬怎麽幫她，喬喬不用多想便明了，之所以這麽問，只是覺得這人的腦回路好笑罷了。
她怎麽記得她們兩個人唯一一次見面不太愉快呢？
這人竟還跑到自己跟前妄想自己伸手拉她一把？
是該笑佟雪太天真，還是該誇她膽大呢？
佟雪眼下一門心思都在怎麽讓喬喬答應自己上，沒有註意到喬喬眼角眉梢的譏誚，聽聞喬喬這樣問，她一喜，小聲急切說道：“是岑菲兒的，只要您跟劇組說一聲讓我出演女二，我就全部告訴您。”
聽到佟雪提到岑菲兒，喬喬眸光之中劃過一抹意外之色，倒沒想到佟雪看起來城府不深，手裏卻攥著岑菲兒的所謂的秘密。
只是，意外之後，喬喬眸底譏誚漸濃。
佟雪以為她和岑菲兒不和，所以聽到岑菲兒的秘密就會立馬同意？
未免太小瞧了她喬喬。
岑菲兒的秘密也好，黑料也罷，想要，她自己會去拿，還輪不到她佟雪拿著這來做所謂的交易。
喬喬沒再看佟雪，而是低頭擡手理了理袖口，細白柔嫩的指尖映入佟雪眼底，像極了冒著寒光的冰棱霜雪。
喬喬一邊整理袖口，一邊慢條斯理說道：“我是來試鏡的。”
言外之意，我自己都正大光明憑實力來的，給你開後門？你算老幾？
佟雪臉上的笑徹底僵住，全身上下剛剛沸騰起來的血液再次冷凝成冰，她面色倏地蒼白一片，顫抖著唇角，扯出一抹生硬難看的笑，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幹巴巴地玩笑道：“喬小姐說笑了，對，是開玩笑吧？這部戲是盛世投資的……”
“抱歉，我不認為我們之間熟到可以開玩笑的地步。”
她話還沒說完，喬喬理完袖口將手插進了大衣口袋裏，擡起臉，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盡是淡漠、疏離的色澤，她打斷佟雪的自欺欺人，頓了頓，又道。
“更何況，盛世投資又如何？我倒是認為，想要角色就憑真本事去拿，我如此，佟小姐也該如此，眼下想要拿到這個角色的同行都在這裏坐著，佟小姐想要的話大可以坐在後面排隊等著試鏡。”
這麽長的一段話說完，喬喬似是有些不耐煩，她倏地擡眼隔著佟雪望向走廊盡頭，冷聲道：“我言盡於此，佟小姐好自為之，再見！”
話落，她擡腳，長腿一邁，繞過佟雪直直往前走去。
在她經過身邊時，呆楞住的佟雪似是感覺到有一股風從自己臉側刮過，她擡手想抓住，卻臆想之中意料之外地抓了個空。
手掌一收，指尖微微的刺痛傳來，佟雪才發現原來剛才扒著那個保鏢時太過用力，食指的指甲斷了，斷掉的痕跡入肉，疼不見骨卻磨心。
也是這痛意驚醒了呆楞的她，她猛地轉身，入目卻是喬喬大步離去的背影。
纖細，柔韌，一身光鮮，滿身風華。
即便是背影，也似糅雜了這個冬日最熾盛的陽光最聖潔的雪。
哪像是她，早已一只腳墮入了黑暗裏。
“喬小姐！”
佟雪忽地扯著嗓子喊道。
這一聲喊用盡了她的氣力和尊嚴，是她在被傾軋下去時最後的掙紮。
只是，可惜，喬喬並未回頭，甚至，她腳步未停。
佟雪踉蹌兩步，往後一跌，扶著手邊的一張空椅子慢慢滑坐在地。
完了……
完了。
完了！
徹底完了！
佟雪這樣想著，望著喬喬背影的那雙眸子徹底灰暗下去。
周遭，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眾人唏噓不已。
曾經的佟雪雖然比不上那些影後、一線、流量明星，可資源還是不錯的，光她剛出道時就能跟當時已是影帝的邵則清合作，又是科班出身，起點就比一般人高。
只是，好好的牌不知怎的就給她打爛了，也不知是得罪了誰，竟落到如斯地步。
這外面的動靜會議室裏也聽到了。
趙南天問了工作人員，得知了佟雪跟喬喬的簡短對話之後，朝工作人員擺擺手，說道：“請出去吧。讓下一位進來。”
工作人員一楞，顯然沒想到趙南天的處理方式這麽直接，同時也印證了她心裏先前的猜想：佟雪這是得罪大人物了，且已經把招呼打到了趙導這裏，回天無力了……
感嘆一聲娛樂圈的沈浮莫測，工作人員招來兩個保安，讓把佟雪請出去。
說是“請”，是好聽的說法。
不好聽的，就是“趕”。
好在，佟雪雖然經受了接二連三的打擊，還沒徹底失去理智，也是為了維持她最後的那點尊嚴吧，她沒反抗，接著保安的力道站起身之後，自己往外走。
等她的背影也消失，圍觀的藝人、工作人員便似沒了禁忌，徹底敞開了議論。
“我就說原先聽說這女二的角色定了，竟然是給佟雪了？那怎麽又踢出去了？”
“得罪大人物了唄。”
“嘖嘖，佟雪怎麽混成這德性了？這是得罪誰了？”
“那誰知道？！反正是我們招惹不起的人物！”
“唉，她還想找喬喬給她開後門，結果呢？人家根本不理她！”
“理她？沒跟著踩她一腳就不錯了，聽佟雪那意思，倆人就見過一回。”
“倒也是，不過，說起來喬喬心腸夠硬的，佟雪都那樣了也不幫一把？”
“幫？拿什麽幫？為什麽幫啊？人家自己都是親自來試鏡的好不好？沒聽喬喬說嘛？想要自己憑本事啊，要真是讓她借著後門進來了，還有我們什麽事兒？”
“也是哦……”
“哎，剛才佟雪說的誰的秘密，你們誰聽見了？”
“沒聽見，她聲音太小了。”
“不過喬喬剛才還挺有範兒的，端的跟個公主一樣。”
“人家本來就是公主好不好？沒看新聞上說嘛，人家可是嶠爺的公主，還是杜家的千金，連和氏的股份都跟那兩位公子一樣。”
“就算是鳳凰，也是個鑲了金的假鳳凰吧？又不是親的。”
“你管人家是不是親的，受寵就行，杜家啊，可不是誰想攀就能攀上的！”
“話說回來，喬喬人家也是有實力……”
“對，就剛才那一小段，我都看入戲了。”
……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娛樂圈變得可真快，下一個還不知道是誰呢。”
驀地，不知是誰突地說了這麽一句，滿堂的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是啊，娛樂圈就是個海洋，在座的他們在議論別人的時候同時自己也是這海裏的一條魚，說不定什麽時候浪翻到自己頭頂了，若沒那本事乘浪擊空，那就只有一朝傾覆永無翻身的下場了。
古語有言，後宮裏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這娛樂圈，還不是一樣的道理？
今天他們坐在這裏對佟雪評頭論足，同情也好幸災樂禍也罷，他日，那個被請走被議論被拒絕的，沒準就是自己。
想到這，眾人心裏都不免染上了幾分悲哀。
這時，工作人員眼看著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抿抿唇，提醒栗容進去。
哪知，栗容直接站起身搖頭：“抱歉，這次試鏡我不參加了，麻煩幫我跟趙導帶句話。”
她是模特出身，個子高，身材挺拔，又較為寡言，這出人意料的一句話說出來頓時令四周一靜。
工作人員一楞，邊上其他藝人也是楞住，包括栗容邊上年輕的女助理。
這來都來了，還等了這麽久，怎麽臨到跟前又不去了？
“栗小姐，能問下是什麽原因嗎？”工作人員想了想，問道。
知道了原因，她也好有個交待。
聞言，栗容朝熒幕上看一眼，清清淡淡的眼神裏有微光閃過，唇角微動，她說道：“結果已經出來，憑實力我有自知之明，何必浪費時間？”
她話音剛落，她身後包括蘇琪在內的三個女人頓時變了臉色。
栗容說這話的時機和深意，直指剛才試鏡結束的喬喬。
她的意思是，憑實力，米思的角色非喬喬莫屬，明知沒希望的事她也就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更何況，“實力”一詞，也是剛才喬喬朝佟雪說的話。
栗容所言的“結果”，簡直不要太明白。
後一排，蘇琪白著臉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內心裏，她知道，栗容說的是事實。
剛才看了喬喬的表演，自認為那是她無法達到的高度，即便她出道時間已經不短，演過的角色也數以十記。
其他人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色望著立在當場的栗容。
她說的“結果”經過剛才的演繹眾人心裏也有了一桿秤，喬喬確實非常出色。
只是，喬喬前面還有一位影後岑菲兒，栗容這麽說，難道不是在打岑菲兒的臉？
這人的性子，是該說她率真好，還是說她不懂人情？
再看栗容身邊女助理的臉色，跟這些人也不遑多讓，甚至，她的眼底隱隱有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
將這一切收進眼底，工作人員嘴角抽了抽。
可，這退出試鏡是栗容自己提出的，她一個工作人員甚至是趙導在這也阻止不了，最後，只好眼睜睜看著栗容點頭之後擺擺手轉身大步離開。
那背影，那身姿，若是忽略她邊上仰著臉小聲喋喋不休的女助理的話，簡直像是在走T臺。
原本剩餘的四位女藝人還只剩下了三位，工作人員看了看蘇琪三人，轉身準備進去朝趙南天匯報一聲。
就在這時，蘇琪拎著包站起身，朝工作人員笑笑，說了句“抱歉”，轉身也走了。
工作人員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緊跟著蘇琪，後面兩位藝人也自動自發地站起身離開。
“哎——”
工作人員剛出聲，就立馬收了聲。
還說什麽呢？
－－－－－－題外話－－－－－－
早安，又是一個下雨的周末~
204 角色到手，陰謀又起
“哎——”
工作人員剛出聲，就立馬收了聲。
還說什麽呢？
這試鏡內容幾乎可以說是公開的，先前岑菲兒和喬喬兩人表現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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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這第一眼，她便動了心。
可與此同時，她身負任務，作為一個特殊革命工作者，她不應該也不能有感情糾葛。
所以，這看似尋常的一句開場白，卻裹雜了米思這個人物這個角色最開始的心思歷程，也為之後兩人之間米思的游移和沈迷以及後來的奮不顧身、孤註一擲奠定了基礎。
可以說，這最平常的一句話，演繹起來，恰恰最難。
－－－－－－題外話－－－－－－
早安（^o^）/
202 實力演繹，報應已到
秦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這最平常的一句話，演繹起來，恰恰最難。
看到這句話，趙南天眼眸發亮，眸底深處迸發出一抹期待的色彩。
看過喬喬飾演的司徒汀，他很好奇由她來演繹的米思會是如何模樣如何風采。
照例是兩分鐘的準備時間。
趙南天喊了開始之後，喬喬臉上的表情便變了。
鳳眼裏水光瀲灩，眼尾上翹，似暈著春夏枝頭最燦爛的那朵桃色，然而，眼底深處卻似有墨光沈浮，紅唇彎彎，白皙精致的臉頰上漾著嬌媚而青稚的笑意。
墨發攏在腦後，耳間戴著一對珍珠耳環，細白的手腕上是一枚剔透瑩潤的玉鐲，泛著淡淡的綠色，與她身上剪裁服帖做工精細的湖水藍旗袍相得益彰。
身段高挑，身形柔美，可身姿流轉間腰背的弧度隱隱透著一股堅韌。
媚而不妖，澀而不拙，韌而不執。
只一個呼吸的工夫，《民國》裏的米思便像是穿過劇本上冰冷的鉛字躍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趙南天嘴角闔動，瞇了瞇眼，眼睛裏滿是亮光。
同一時間，郜明泉也入了戲。
他嘴角噙著三分清雅七分倜儻的笑意，身子懶懶向後靠在椅背上，慢慢掀起眼皮望向喬喬。
喬喬往前走了一小步，步伐優雅，身姿曼妙。
雙手交握放在身前，她眸光略轉，眼睫輕顫，下頜微擡，唇抿著，可嘴角卻是不可抑制地上翹。
清澈而灼熱的視線將郜明泉上下打量了一圈兒，她眨著纖密烏黑的眼睫，微微歪了歪頭，右手向前伸出，直直盯著郜明泉一雙笑意流淌肆意風雅的眸子，開口說道：“秦教授，您好，久仰大名！”
郜明泉的目光從她的眼眸緩緩下移，最終落在她纖細單薄虎口卻有薄繭的手掌上，眸光一凝，他嘴角的笑意流瀉出了十足十的風流倜儻，唇角一勾，他道：“米小姐，秦某久慕盛名！”
喬喬臉上的笑意一滯，眸底冷光一閃而逝，她先是垂眸看一眼自己的右手，而後將手擡到眼前，歪著頭，細細打量著她塗著大紅蔻丹的指甲，之後，眼風一轉，向郜明泉投了一個徐徐瀲灩的秋波。
“卡——”
看到這，趙南天激動地一扯胡子，直接揚聲喊道。
隨著他話落，喬喬立即垂下手，雙手交握在一起，眉目間的嬌媚、青澀瞬間褪去，淡淡一層清冷的光自她唇角微抿的弧度緩緩縈繞在她周身。
竟是秒出戲。
見此，趙南天眸底光亮更盛。
他胡子翹了翹，剛要說什麽，餘光便看見手邊的名單上，在喬喬之後，還有四個人在外面等著。
趙南天目光一頓，擡眼看向喬喬，一本正經說道：“喬小姐，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
千篇一律的什麽“回頭會聯系你的經紀人”等等這些場面話，趙南天沒說，但其中深意，心思靈活的人一想便知。
喬喬聞言淡漠的眼底有光芒溢出，她彎彎唇角，朝趙南天和郜明泉以及制作人微微頷首，道了謝，轉身走向門口。
她個子高，整個人偏瘦，可身材卻極好，此刻她微仰著下巴神色從容地走著，光看背影，便讓人猶如窺見滿月下湖面上最窈窕的那一汪漣漪。
直到門開了又關上，趙南天才捋著胡子那手肘去戳郜明泉，問他：“怎麽樣？”
“對於秦三問來說，她就是米思。”
郜明泉收回落在門上的視線，偏頭看一眼激動興奮的趙南天，沈聲說道。
說完，他就垂下頭，將目光重新落在劇本上，只是細看，他眼神發虛，並未落在實處。
趙南天聽了他的話，頗為讚同地點頭：“嗯嗯！這姑娘不得了啊，剛才她眼神一出來，不用開口我就知道米思這個角色非她莫屬了。”
就剛才，喬喬的眼神、神色都非常到位，像是活生生的米思站在了眼前。
尤其是她朝郜明泉伸手的姿勢，手指並攏，指尖斜斜向下，掌心傾斜，這是極具攻擊、主動性的姿態，彰顯了當時米思對於秦三問一見鐘情糾結撲朔之下的勢在必得。
這何止是到位，簡直是米思上身！
趙南天毫不誇張地這樣想著。
只是後面還有四個已經在等的藝人，不管他心裏的角色人選定沒定，都得讓人家已經在等的藝人試一下，這是對別人的尊重，也是一個導演的操守。
邊上制作人耳聽著趙南天跟郜明泉的對話，神色頓時一喜，與此同時，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到了實處。
今天喬喬來試鏡的事兒，他還是到了之後看到名單才知道，先前他還一直在犯愁。
就這人選排名來說，趙南天最初心裏最理想的是岑菲兒，可上面又沒人交待這個角色未來老板娘是非要不可還是如何，他就一直在擔心萬一試鏡結束之後這個角色被趙南天給別人了，他這個盛世的制作人怎麽辦？
是以金主的身份強要回來，還是順其自然？
同時，集團裏梁孟嶠和梁望的鬥爭他也有所耳聞，這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輪流轉，再要是有個萬一以後這集團是二少當權，那他現在自作主張幫了梁孟嶠的女人，又該如何自處？
好在，好在喬喬自己爭氣又有實力……
不管趙南天幾人是如何想，喬喬從趙南天那句話裏就知道這個角色自己已經拿下了。
況且，對於自己和岑菲兒的實力，她有信心。
岑菲兒那人，是生活裏裝嬌扮媚久了，一到戲裏就剎不住了，另外，她的存在，也給了岑菲兒一定的壓力，使得她用力過度，原本就沒了悟透徹的角色更偏了。
而至於後面的栗容等人，喬喬看過她們的資料，沒人比自己更合適，不論是先天條件，還是後天她對這個角色下的功夫。
總之，她志在必得。
會議室的門一打開，除了站在門口眼露讚賞看著她的季可和岳山岳水之外，其餘人都目瞪口呆地望向她，似是還沒從剛才她短暫的一段演繹裏回過神來。
對於喬喬，除了跟她合作過或者圈內的一些前輩，其他所有知道她、對她感興趣的人的關註點都在圍繞在她身上的話題上。
比如她的長相，她的氣質，她的才華，她背後的男人梁孟嶠，還有她和杜家不為人知的攀交……
尤其是圈子裏這些男藝人也好女藝人也罷，最初的最初，都是因為她火爆起來的速度而關註她，要麽就是三天兩頭的一個個新鮮熱搜，很少去真正關註她的演技。
即便《王朝》首映、上映之後，林立、邵則清、姜昆達等跟她合作過的，還有其他知名影評人、業內前輩對喬喬演技和天賦潛力的認可，也被大家自然而然地忽略。
一直以來大家探究好奇的，是她超乎常人的好運氣。
是的，在他們這些年齡相差不大、在圈子裏摸爬滾打幾年才堪堪混個眼熟、能來趙南天的戲裏頭破血流競爭個女二女三男二男三等配角的同行眼裏，喬喬能火起來靠的就是運氣。
甚至他們以為，就連剛才喬喬坐在第二排，靠的也不過是身後的背景。
可今天，喬喬短短不足一分鐘的演繹，卻狠狠給了他們一個耳光。
也是這時候，心思靈巧的才恍然大悟，這世上哪有什麽單純的運氣就能走紅就能成名的，與運氣相隨的，是一個人的能力和魅力。
而恰恰，剛才飾演米思的喬喬，就毫無保留地展露了她的能力和魅力。
意識到這一點，剛才在樓下嘲諷喬喬“膽子大”、“胃口大”的石悅和朱碧青，早已羞憤地垂下頭。
心虛、愧疚、懊悔，讓她們不敢再去看喬喬一眼。
不過，喬喬只眸光淡淡一掃便轉開了視線，不相幹的人沒必要費神。
岳水上前將她的大衣給她披在肩上，喬喬朝工作人員頷首淡笑一下，擡步往外走。
只是，她剛轉過身沒走兩步，走廊盡頭轉角處驀地出現一道人影。
那人衣著靚麗，妝容精致，然而，發絲些許淩亂，眼神慌張，腳步踉蹌，細看，她眼下染著青黑，臉上帶著妝容壓不住的疲憊憔悴，只是，她眼眸裏的光亮的詭異。
而那張臉，喬喬依稀眼熟，細看，不正是曾在沈傾城跟前春風得意耀武揚威的佟雪？
喬喬凝眸去看，只見佟雪踉蹌著走過來，她的視線先是在等候區掃視一圈兒，而後眸光定定望著女兒等候區的指示牌，眼睛裏的神采一下子黯淡下去，腳步頓住，目光沈沈死死地盯著那幾個字，精致瘦削的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喬喬見此，眸光流轉，這佟雪跟女二的角色有關？
她正這樣想著，就聽見她身後的工作人員低聲嘀咕道：“她怎麽來了？不是已經刷下去了嗎？”
喬喬聞言側眸去看那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對上她的目光，臉色微哂，隨即想到剛才聽到的趙南天和郜明泉的話，且看喬喬的樣子似是對這事有幾分興趣。
這工作人員猶豫了下，便小聲跟喬喬透露道：“之前有人向劇組推薦了這位佟小姐出演女二的，本來趙導就要點頭了，就前兩天不知道怎麽回事兒又有人出面把這事兒給壓下去了，而且還把她從候選名單裏踢了出去。所以……”
剩下的這工作人員沒有繼續說，可話裏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原本即將到手的角色這般不翼而飛，且失去了競爭的資格，佟雪自然是不甘心，更何況這事兒明顯是背後有人朝她下黑手，連普通的工作人員都知道來龍去脈，想來那下手之人明了直接就是沖著佟雪去的，並且不怕她報覆也不怕被人知曉。
而且，這般明目張膽，佟雪失去的怕不只是這次趙南天戲裏的角色了……
背後那人吶，動了封殺的心思。
這就有意思了。
這佟雪，是得罪人了吧？
不知怎的，谷雨童生日宴上沈傾城因為佟雪的出現便失了從容的臉從眼前一閃而過，喬喬彎了彎唇角，盯向佟雪的眼神卻倏地冷了下來。
直覺上，佟雪這次被針對，跟沈傾城有關。
再聯系時間，很可能就是和氏年度宴會上發生的事。
此外，喬喬之前就猜測，佟雪跟沈傾城和邵則清那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有關，看佟雪當時朝沈傾城含沙射影的樣子，她必定是在其中使了什麽幺蛾子。
只是，這終究是沈傾城感情上的事，她即便作為朋友也不便多加幹涉，她能做的，就是盡量避免沈傾城再次受到傷害，其他的，恩也好，怨也罷，只能由沈傾城自己做主。
想到此，喬喬收回了目光，朝工作人員點頭道謝之後，淡聲道：“走吧。”
而後，她擡腳繼續往前走。
喬喬這一動，一直講視線定在那幾個字上的佟雪眼神頓時動了，似乎是沒想到在這會見到喬喬，她有片刻的呆滯，隨後，某一瞬間，她像是沙漠中行走的人乍然看見綠洲，慌不擇路地直直朝喬喬奔過來，喬喬身後的岳山見狀腳下一錯，在她即將撲到喬喬身上的時候擡起手臂攔住了她。
“小姐，請保持距離。”
岳山冷聲說道。
從喬喬出現到現在，岳山一直沒開口，眼下他這突兀的夾雜著危險的一聲冷喝，膽小的頓時被他嚇得一哆嗦，在場的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這下，也都看見了正扒著岳山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朝喬喬笑得諂媚討好的佟雪。
佟雪華電畢業，出道好幾年了，剛出道時還跟邵則清合作過，也算是稍微紅過一陣子，圈子裏低頭不見擡頭見，在場的除了極個別的外也都認識她。
眾人不由得納悶，也有人看著佟雪朝喬喬笑得極近諂媚，心裏不屑的同時又隱隱有些意動。
這是要幹嘛？
眾人都觀望了起來。
對於這些人的視線，佟雪皆視而不見，只牢牢盯著喬喬，目露討好和乞求：“喬小姐，學妹，我是佟雪啊，我們一個學校的……”
佟雪扒著岳山的胳膊，一個勁兒地想往喬喬跟前湊，語無倫次，開始套近乎。
說起來，她跟喬喬也只是一面之緣，那天和氏宴會上喬喬成為杜家千金、梁氏未來老板娘、京城裏的金鳳凰的事，她還是事後看到新聞才知道。
同時，她也知道喬喬跟沈傾城關系匪淺，可病急亂投醫，她僥幸地想著，沈傾城那人孤高自傲的很，萬一她沒跟喬喬說過那些事呢？
說不定，喬喬真的會看在同校的份上拉她這一把。
雖然這個“萬一”的可能性只是萬分之一，可現在的她，不能放過絲毫的機會。
就這兩天，她先前已經簽下的一個廣告、一個綜藝都不約而同地毀約了，當時她還抱著僥幸，她想著，只要趙南天的這個角色不丟，她就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可屋漏偏逢連夜雨，今天上午經紀人才告訴她，趙南天女二的角色也在試鏡，而且，試鏡的邀請名單裏沒有她。
佟雪不傻，不僅不傻，還很有危機意識，自然猜得到背後是誰在封殺她。
和氏宴會上，因她對沈傾城的幾句挑釁，先是雲天總裁沈家繼承人沈聿，後是雙料影帝根基頗深的邵則清。
猶記得當時沈聿陰冷可怖的眼神，邵則清意味深明的話……
她的今日，逃不了那兩人的手筆。
可，即便知道又如何？
即使她能耐找到證據又如何？
娛樂圈，拜高踩低，弱肉強食，她不過一個不溫不火的二線，拿什麽跟沈聿、邵則清鬥？
美色？
肉體？
還是當初跟邵則清合作過的那一點淵源？
況且，當時沈傾城之所以堅定跟邵則清分手，其中還有自己的一份“功勞”，現在邵則清還不知道，若是他知道了，那她將永無翻身機會了。
所以，即使知曉事情根源，佟雪也不敢去找沈聿和邵則清，甚至是沈傾城，她現在也不敢再冒然出現在她眼前！
這短短兩日，將她幾年的籌謀算計掙紮傾軋毀於一旦，她是真的怕了。
－－－－－－題外話－－－－－－
早安。
今天是冬至呀，我們老家的傳統是要吃餃子，據說是冬至吃了餃子冬天不凍耳朵，我就想知道，有吃了不凍手的東西麽~
203 佟雪下場，主動退出
即使知曉事情根源，佟雪也不敢去找沈聿和邵則清，甚至是沈傾城，她現在也不敢再冒然出現在她眼前！
這短短兩日，將她幾年的籌謀算計掙紮傾軋毀於一旦，她是真的怕了。
也是因為不甘心，或者說內心裏猶存一點僥幸，佟雪今天聽到消息就來了，只有親眼看到，她或許才會死心。
剛才那一瞬，她確實是死心了的。
然而，喬喬的出現又讓她心底的那點火星死灰覆燃。
喬喬背景這麽強大，這部戲又是盛世占大頭投資的，她能不能繼續演女二，不是喬喬一句話的事嗎？
另外，娛樂圈裏，哪有什麽真正的姐妹情，現在喬喬已經今非昔比，沈傾城還能繼續攀上她？
只要喬喬不是為了沈傾城出頭，憑著一面之緣，她再透露一些圈子裏的秘辛給她，對了，還有岑菲兒的事兒。
岑菲兒剛出道時她跟岑菲兒合作過，機緣巧合摸到了點岑菲兒的隱秘，喬喬不是跟岑菲兒不和嗎？
只要把岑菲兒的事兒告訴她，拿來做交易，不，不是交易，是示好是投誠，只要拿岑菲兒的事兒跟喬喬示好，佟雪覺得，喬喬一定會拉自己一把！
一定會！
思緒游離又聚攏，岑菲兒眼底炙熱起來，她緊盯著喬喬，嘴角一個勁兒地往上扯，極盡討好之意。
然而，喬喬只淡淡掃她一眼，神色平淡，眼神未有起伏，她淡聲道：“佟小姐，你好。”
“學妹這就客氣了，我是佟學姐啊，十一的時候，在童編劇女兒的生日宴上，我們見過的！”
聽到喬喬平淡無波又客套疏離的話，佟雪眸子裏的光一滯，笑意僵在臉上，也不過是一瞬，她臉上的笑容又鮮活、熱烈了起來，她一字一字說著，一邊說一邊打量著喬喬的反應。
當她提到生日宴的時候，喬喬擡了擡眼皮，瞳仁裏漾起一圈兒漣漪。
佟雪一喜，繼續說道：“當時我們還聊天了呢，您還記得嗎？”
一個“您”字，姿態盡顯。
“哦，”喬喬睨著佟雪，冷冷淡淡地點頭，“是你啊。”
佟雪也顧不上探究她神色間的意味，忙不疊點頭：“對對對，就是我，學妹……”
“有事嗎？”
喬喬一句話三個字，打斷了佟雪的語無倫次。
佟雪嘴角的笑容再次僵住，半晌，她視線掃過周圍，經過這一番動靜，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往這邊看，會議室門口也有工作人員出來站在那兒正往這邊觀望。
佟雪舔了舔唇瓣，輕咳一聲，松開緊扒著岳山的手，站直身子擡手理了理腮邊的頭發，抿唇揚起一抹溫柔和善、大方端容的笑容，壓低了聲音，朝喬喬柔聲道：“學妹，不知道能不能有幸請您喝杯咖啡？”
喬喬垂下眼瞼，冷眼看著佟雪在維護她最後的體面，直接眼也不眨地拒絕：“抱歉，我還有事。”
話落，喬喬擡腳就要走。
佟雪見狀張開手就要去攔，只是又被一直盯著她的岳山給攔住，可她毫不在意，一邊張著手臂站在走廊中間，一邊將聲音一低再低，抖著嗓子僵笑著，乞求道：“學妹，喬小姐，就一會兒，十分鐘，不，不，五分鐘，五分鐘就可以，真的！您就賞個臉？”
越到最後，佟雪的聲音越小，最後三個字，說的尤其緩慢，似乎生怕喬喬拒絕似的。
然而，喬喬卻不為所動，她眉心微斂，眼睫低垂，嘴角噙著一絲淡到極致的笑，本就清冷精致的容顏更顯矜傲，她唇角微動，一字一頓說道：“佟小姐有話不妨直言。”
幾次三番，喬喬的拒絕之意再明顯不過，即便是佟雪此時似被鬼迷了心竅，也看出了喬喬的意思，心下蒼涼的同時，她卻不甘於就這樣放過這次或許是唯一的一次機會。
佟雪咬著唇角，一狠心，拋出了自己的底牌：“喬小姐，我，我告訴您一個秘密，您幫我一把如何？”
喬喬聞言鳳眼一瞇，眼尾上翹的弧度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意味，她打量著佟雪，玩味似的口吻，揚眉，道：“秘密？”
佟雪點頭，目露期待。
“哦？”喬喬擡了擡下頜，脖頸間雪白流暢的弧度泛著一層柔美又暗含冷冽的光，“不知道是什麽秘密？你又想讓我怎麽幫你？”
至於佟雪想讓喬喬怎麽幫她，喬喬不用多想便明了，之所以這麽問，只是覺得這人的腦回路好笑罷了。
她怎麽記得她們兩個人唯一一次見面不太愉快呢？
這人竟還跑到自己跟前妄想自己伸手拉她一把？
是該笑佟雪太天真，還是該誇她膽大呢？
佟雪眼下一門心思都在怎麽讓喬喬答應自己上，沒有註意到喬喬眼角眉梢的譏誚，聽聞喬喬這樣問，她一喜，小聲急切說道：“是岑菲兒的，只要您跟劇組說一聲讓我出演女二，我就全部告訴您。”
聽到佟雪提到岑菲兒，喬喬眸光之中劃過一抹意外之色，倒沒想到佟雪看起來城府不深，手裏卻攥著岑菲兒的所謂的秘密。
只是，意外之後，喬喬眸底譏誚漸濃。
佟雪以為她和岑菲兒不和，所以聽到岑菲兒的秘密就會立馬同意？
未免太小瞧了她喬喬。
岑菲兒的秘密也好，黑料也罷，想要，她自己會去拿，還輪不到她佟雪拿著這來做所謂的交易。
喬喬沒再看佟雪，而是低頭擡手理了理袖口，細白柔嫩的指尖映入佟雪眼底，像極了冒著寒光的冰棱霜雪。
喬喬一邊整理袖口，一邊慢條斯理說道：“我是來試鏡的。”
言外之意，我自己都正大光明憑實力來的，給你開後門？你算老幾？
佟雪臉上的笑徹底僵住，全身上下剛剛沸騰起來的血液再次冷凝成冰，她面色倏地蒼白一片，顫抖著唇角，扯出一抹生硬難看的笑，幾乎是下意識地，她幹巴巴地玩笑道：“喬小姐說笑了，對，是開玩笑吧？這部戲是盛世投資的……”
“抱歉，我不認為我們之間熟到可以開玩笑的地步。”
她話還沒說完，喬喬理完袖口將手插進了大衣口袋裏，擡起臉，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上盡是淡漠、疏離的色澤，她打斷佟雪的自欺欺人，頓了頓，又道。
“更何況，盛世投資又如何？我倒是認為，想要角色就憑真本事去拿，我如此，佟小姐也該如此，眼下想要拿到這個角色的同行都在這裏坐著，佟小姐想要的話大可以坐在後面排隊等著試鏡。”
這麽長的一段話說完，喬喬似是有些不耐煩，她倏地擡眼隔著佟雪望向走廊盡頭，冷聲道：“我言盡於此，佟小姐好自為之，再見！”
話落，她擡腳，長腿一邁，繞過佟雪直直往前走去。
在她經過身邊時，呆楞住的佟雪似是感覺到有一股風從自己臉側刮過，她擡手想抓住，卻臆想之中意料之外地抓了個空。
手掌一收，指尖微微的刺痛傳來，佟雪才發現原來剛才扒著那個保鏢時太過用力，食指的指甲斷了，斷掉的痕跡入肉，疼不見骨卻磨心。
也是這痛意驚醒了呆楞的她，她猛地轉身，入目卻是喬喬大步離去的背影。
纖細，柔韌，一身光鮮，滿身風華。
即便是背影，也似糅雜了這個冬日最熾盛的陽光最聖潔的雪。
哪像是她，早已一只腳墮入了黑暗裏。
“喬小姐！”
佟雪忽地扯著嗓子喊道。
這一聲喊用盡了她的氣力和尊嚴，是她在被傾軋下去時最後的掙紮。
只是，可惜，喬喬並未回頭，甚至，她腳步未停。
佟雪踉蹌兩步，往後一跌，扶著手邊的一張空椅子慢慢滑坐在地。
完了……
完了。
完了！
徹底完了！
佟雪這樣想著，望著喬喬背影的那雙眸子徹底灰暗下去。
周遭，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的眾人唏噓不已。
曾經的佟雪雖然比不上那些影後、一線、流量明星，可資源還是不錯的，光她剛出道時就能跟當時已是影帝的邵則清合作，又是科班出身，起點就比一般人高。
只是，好好的牌不知怎的就給她打爛了，也不知是得罪了誰，竟落到如斯地步。
這外面的動靜會議室裏也聽到了。
趙南天問了工作人員，得知了佟雪跟喬喬的簡短對話之後，朝工作人員擺擺手，說道：“請出去吧。讓下一位進來。”
工作人員一楞，顯然沒想到趙南天的處理方式這麽直接，同時也印證了她心裏先前的猜想：佟雪這是得罪大人物了，且已經把招呼打到了趙導這裏，回天無力了……
感嘆一聲娛樂圈的沈浮莫測，工作人員招來兩個保安，讓把佟雪請出去。
說是“請”，是好聽的說法。
不好聽的，就是“趕”。
好在，佟雪雖然經受了接二連三的打擊，還沒徹底失去理智，也是為了維持她最後的那點尊嚴吧，她沒反抗，接著保安的力道站起身之後，自己往外走。
等她的背影也消失，圍觀的藝人、工作人員便似沒了禁忌，徹底敞開了議論。
“我就說原先聽說這女二的角色定了，竟然是給佟雪了？那怎麽又踢出去了？”
“得罪大人物了唄。”
“嘖嘖，佟雪怎麽混成這德性了？這是得罪誰了？”
“那誰知道？！反正是我們招惹不起的人物！”
“唉，她還想找喬喬給她開後門，結果呢？人家根本不理她！”
“理她？沒跟著踩她一腳就不錯了，聽佟雪那意思，倆人就見過一回。”
“倒也是，不過，說起來喬喬心腸夠硬的，佟雪都那樣了也不幫一把？”
“幫？拿什麽幫？為什麽幫啊？人家自己都是親自來試鏡的好不好？沒聽喬喬說嘛？想要自己憑本事啊，要真是讓她借著後門進來了，還有我們什麽事兒？”
“也是哦……”
“哎，剛才佟雪說的誰的秘密，你們誰聽見了？”
“沒聽見，她聲音太小了。”
“不過喬喬剛才還挺有範兒的，端的跟個公主一樣。”
“人家本來就是公主好不好？沒看新聞上說嘛，人家可是嶠爺的公主，還是杜家的千金，連和氏的股份都跟那兩位公子一樣。”
“就算是鳳凰，也是個鑲了金的假鳳凰吧？又不是親的。”
“你管人家是不是親的，受寵就行，杜家啊，可不是誰想攀就能攀上的！”
“話說回來，喬喬人家也是有實力……”
“對，就剛才那一小段，我都看入戲了。”
……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娛樂圈變得可真快，下一個還不知道是誰呢。”
驀地，不知是誰突地說了這麽一句，滿堂的議論聲頓時戛然而止。
是啊，娛樂圈就是個海洋，在座的他們在議論別人的時候同時自己也是這海裏的一條魚，說不定什麽時候浪翻到自己頭頂了，若沒那本事乘浪擊空，那就只有一朝傾覆永無翻身的下場了。
古語有言，後宮裏是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這娛樂圈，還不是一樣的道理？
今天他們坐在這裏對佟雪評頭論足，同情也好幸災樂禍也罷，他日，那個被請走被議論被拒絕的，沒準就是自己。
想到這，眾人心裏都不免染上了幾分悲哀。
這時，工作人員眼看著眾人都安靜了下來，抿抿唇，提醒栗容進去。
哪知，栗容直接站起身搖頭：“抱歉，這次試鏡我不參加了，麻煩幫我跟趙導帶句話。”
她是模特出身，個子高，身材挺拔，又較為寡言，這出人意料的一句話說出來頓時令四周一靜。
工作人員一楞，邊上其他藝人也是楞住，包括栗容邊上年輕的女助理。
這來都來了，還等了這麽久，怎麽臨到跟前又不去了？
“栗小姐，能問下是什麽原因嗎？”工作人員想了想，問道。
知道了原因，她也好有個交待。
聞言，栗容朝熒幕上看一眼，清清淡淡的眼神裏有微光閃過，唇角微動，她說道：“結果已經出來，憑實力我有自知之明，何必浪費時間？”
她話音剛落，她身後包括蘇琪在內的三個女人頓時變了臉色。
栗容說這話的時機和深意，直指剛才試鏡結束的喬喬。
她的意思是，憑實力，米思的角色非喬喬莫屬，明知沒希望的事她也就不浪費大家的時間了。
更何況，“實力”一詞，也是剛才喬喬朝佟雪說的話。
栗容所言的“結果”，簡直不要太明白。
後一排，蘇琪白著臉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什麽話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內心裏，她知道，栗容說的是事實。
剛才看了喬喬的表演，自認為那是她無法達到的高度，即便她出道時間已經不短，演過的角色也數以十記。
其他人也是一副見了鬼的神色望著立在當場的栗容。
她說的“結果”經過剛才的演繹眾人心裏也有了一桿秤，喬喬確實非常出色。
只是，喬喬前面還有一位影後岑菲兒，栗容這麽說，難道不是在打岑菲兒的臉？
這人的性子，是該說她率真好，還是說她不懂人情？
再看栗容身邊女助理的臉色，跟這些人也不遑多讓，甚至，她的眼底隱隱有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在。
將這一切收進眼底，工作人員嘴角抽了抽。
可，這退出試鏡是栗容自己提出的，她一個工作人員甚至是趙導在這也阻止不了，最後，只好眼睜睜看著栗容點頭之後擺擺手轉身大步離開。
那背影，那身姿，若是忽略她邊上仰著臉小聲喋喋不休的女助理的話，簡直像是在走T臺。
原本剩餘的四位女藝人還只剩下了三位，工作人員看了看蘇琪三人，轉身準備進去朝趙南天匯報一聲。
就在這時，蘇琪拎著包站起身，朝工作人員笑笑，說了句“抱歉”，轉身也走了。
工作人員驚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緊跟著蘇琪，後面兩位藝人也自動自發地站起身離開。
“哎——”
工作人員剛出聲，就立馬收了聲。
還說什麽呢？
－－－－－－題外話－－－－－－
早安，又是一個下雨的周末~
204 角色到手，陰謀又起
“哎——”
工作人員剛出聲，就立馬收了聲。
還說什麽呢？
這試鏡內容幾乎可以說是公開的，先前岑菲兒和喬喬兩人表現如何大家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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