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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氣地瞪了梁孟嶠一眼:“說得好像我不給你親一樣。”

似怒含羞,似嗔帶媚的一眼落在眼底,梁孟嶠眸子更黑更沈,險些克制不住,無奈之下只好刮刮她的鼻子,想著這小丫頭已經害羞了,得繼續下一劑猛藥。

於是,梁孟嶠一本正經地說:“嗯。你給親,是我不知足親不夠。”

果然,他這一本正經的調戲令喬喬語塞,然後臉埋在他懷裏狠蹭了兩下不出來了。

後來,等各自平覆了心情,兩人就抱著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很多。

喬喬想到什麽說什麽。

她說了《迎風直上》節目邀請的事兒,也說了自己給拒絕了,然後又提到早上采訪時記者裏的楊林和方言,她對那兩人印象還不錯,還說了中午跟谷雨童在公寓裏煮茶喝,谷雨童還誇她會生活……

她絮絮叨叨、東一句西一嘴地說著,梁孟嶠始終溫柔耐心地應和著。

她說拒絕了節目的邀請,他就說她考慮地很周全;她說那兩個記者印象不錯,他就說以後可以多接觸,在這個圈子裏有幾個新聞界的人脈也不錯;她說谷雨童誇她茶煮的好會生活,他就說她一直都是這麽與眾不同,美好得令他移不開眼。

從七年前,他灰暗險惡的生活裏開始有了一抹亮色和喧鬧,就是她。

到眼下,他抱著她,聽她閑話白日趣聞自己再附上建議看法。

這一刻,沒有驚心動魄阿諛奸詐,沒有人雲亦雲追捧羞辱,沒有鮮花著錦,沒有秋夜寒風,只一間靜謐的房裏,彼此相擁,閑話平常。

此時此刻這一幕,便是他心頭最好,是他過去二十多年裏的汲汲所求。

時間一晃而過。

周五,喬喬到醫院覆查的日子。

這次是喬喬帶著岳山岳水,三個人去的。

梁孟嶠下午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國際會議,本是要推遲兩個小時先陪喬喬來檢查,喬喬不想他太辛苦便拒絕了他相陪,所幸醫院裏有吳叔全程跟著,梁孟嶠也放心。

------題外話------

戰戰兢兢的嶠爺來問安~

上次嗨嗨寶貝兒說想看萬更,要不,咱們在下月初走一個?

140 持續好轉,梁望試探

兩點鐘,喬喬到了吳叔辦公室。

“喬丫頭來了,快坐,喝茶嗎?”

吳叔笑呵呵地招呼著。

喬喬笑著坐下,打量了吳叔幾眼:“白開水就行。吳叔,您是越來越年輕了,我看您氣色比之前明顯好多了。”

吳叔給她倒了杯白水,聞言笑得更是暢快:“是吧?我也感覺最近身體輕快了些,估摸著是孟嶠那小子身體好了也有了你陪著,我這心裏頭啊踏實了。”

吳叔說著還笑昵了喬喬一眼。

關於前幾天“補藥”的那場烏龍,陸嬸隔天就給他打電話說了,他知道之後倒沒有陸嬸那麽失望,而是覺得身為一個男人,孟嶠這小子做得對,有擔當。

人家喬喬雖然為人處世利索果斷,也有主意,可到底才剛成年,再說現在記憶還沒恢覆,萬一人家有父母兄長呢?這自家小子不聲不響地就把人家才十八歲的小姑娘給摟著占著了,就算現在社會風氣再開明那也是不合適,到時候不好跟人家家裏人交待啊。

退一步講,從醫學角度來看,喬喬這丫頭年齡還小著呢,現在太急了對她身體也不好。

想通這些,吳叔就徹底放心了,知道這兩個年輕人心裏都有數,他這個老東西也就不跟著瞎摻和操心了。

至於上次那酸溜溜的心思,不過就是一時想茬了,就喬喬這品貌本事,怎麽著都是自家孩子占便宜,他燒高香還來不及呢。

喬喬對上吳叔的視線,突地腦子裏靈光一閃也想起了上次那碗黑漆漆的大補藥,到底是個長輩,喬喬臉紅了紅,抿唇笑笑,然後垂頭喝水。

看出她害羞了,吳叔哈哈一笑揭過這茬,轉而問起了她的身體情況:“這幾天感覺怎麽樣?有沒有頭疼頭暈之類的?”

喬喬搖頭,一臉平靜:“這倒沒有,沒什麽感覺。”

“你之前這大半年血塊自動溶解的時候也沒什麽感覺,有可能你身體底子好,只要不是疼得特別厲害,那就說明藥還是沒有副作用的,等會兒檢查結果出來了再看看,看要不要調整藥方。”

喬喬點點頭,朝吳叔笑笑,看著乖乖巧巧的:“嗯,聽您的。”

兩個人又聊了幾句,吳叔看了看手機,然後站起身朝喬喬說:“走吧,安排好了。”

在檢查科室外,喬喬見到了吳運之。

他應該是剛從手術臺上下來,身上還穿著綠色的無菌服,頭上戴著一頂帽子,口罩掛在一邊耳朵上,金絲眼鏡鏡片上有一層薄薄的水霧。

看見兩人從電梯口出來,吳運之微微揚唇笑笑,如玉容顏溫潤舒朗,朝喬喬打招呼:“喬小姐,最近感覺怎麽樣?”

喬喬彎彎唇:“吳醫生,沒什麽感覺。”

吳運之聞言看一眼自己二叔,見他聽到這話神色沒有絲毫變化,想必已經問過了,遂不再多言,仍是淡笑著:“也許等下就會有好消息。”

喬喬頷首:“希望如此。”

寒暄了兩句,三個人一起進了科室,岳山岳水在門外守著。

兩個小時後,檢查結果出來。

吳運之仔細看一遍CT之後,將CT遞給吳叔,自己又低頭分析其他的檢查項目。

吳叔先掃了一遍影像,又飛快地看過下面的數據,頓時咧著嘴笑了:“喬丫頭,看來我們的治療方案是對的,小了20微米,這個速度已經是相當快了,情況很樂觀!”

20微米,也就是0。02毫米。

確實是很樂觀的結果。

喬喬聞言眸子亮了兩分,心裏也是高興的:“真的?”

這時,吳運之分析完了綜合數據,擡頭推了推眼鏡,點頭肯定地朝喬喬說道:“真的,各項數據都表明在向積極的一面發展,從醫生的角度來看藥方不需要調整,喬小姐覺得呢?”

吳叔在邊上不住點頭,顯然他也是讚同這個方案的。

“那就還按之前的藥方吧,不換了。”

從醫院出來時已經將近五點,深秋的京城,天色黑得早,烏鴉鴉的天邊飄著幾朵墨青色的浮雲,太陽將落未落,秋風裏裹著寒氣。

“這天越來越冷了。”

走出大廳,岳山擡眼看天,搓搓手,隨口說道。

不過,他倒不是抱怨,對他這種刀尖上舔血過日子的大老爺們來說,個個皮糙肉厚的很,這麽一點冷意還真不放在眼裏。

只是因為剛才聽見喬喬的病情有所好轉,他打心眼裏高興,話就多了起來。

喬喬平時也不拘著他們的性子,聞言擡眸瞇眼望了望西邊的天,瑰麗的顏色倒映在她眼裏,眸子微彎,嘆一口氣說:“嗯,天黑的也早了。”

岳水心情也好,難得的接話說:“京城聖誕節前就會下雪,也沒多久了。”

這都十一月十九了,到聖誕節滿打滿算一個月多幾天,《王朝》也該上映了。

喬喬聞言忽然覺得這時間一晃而過真是快,她醒來時正是一月底冷的時候,這眼看著秋天過去,四季輪回又要到了冬天,一轉眼,她都來京城快一年了。

她想的有些入神,突地聽見身後傳來一道男聲,陰冷響亮,在寒涼的傍晚顯得陰森可怖。

“喬喬小姐。”

喬喬微楞,而後挑眉,這聲音……

嘿,特麽地這是不是冤家路窄?!

同一時間,剛剛還談天說地輕松愜意的岳山岳水兄妹倆同時冷了臉轉過身將喬喬擋在了身後,顯然,他們也聽出了這聲音是誰。

喬喬轉身,一雙眸子覆了天邊的墨雲似的,黑影重重變幻難辨,微擡了下巴,尋著聲音看過去。

正對上梁望好整以暇、意味深長的桃花眼。

“梁二少,”喬喬微垂眼瞼睨著坐在輪椅上被保鏢推著的梁望,嗓音微寒,似笑非笑,“這算不算是……冤家路窄?”

梁望腿上打著石膏,被保鏢推著坐在輪椅上,桃花眼眼底裹著陰鷙,似乎瘦了些,不過看著氣色不錯還有力氣主動找茬。

聽梁孟嶠說了,那次車禍只斷了他一條腿,養傷一兩個月就沒事了。

唉,真是禍害一千年吶。

就這一條腿,不足以抵消那晚梁孟嶠受的驚險!

“我倒覺得這是有緣千裏來相會。”梁望瞇著眼嘴角斜勾說道。

“哦?”喬喬目光故意在他腿上的石膏上游移一圈,鳳眼微挑,眼含譏誚,“那也是孽緣。”

梁望臉色忽地一沈,眉心擰起,眼底浮出一抹陰鷙之色,冷笑:“多日不見,喬喬小姐還是這麽牙尖嘴利!”

喬喬神色淡然,掀了掀眼皮,嗓音清淡無波:“比不上梁二少身殘志堅。”

梁望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去:“……”

他身後推著輪椅的保鏢也是一臉怒色,不過礙於梁望沒發話不敢動作,只是瞪著眼兇狠地瞪著喬喬。

見此,岳山岳水腳下挪動,臉上戒備之色更甚。

氣氛頓時更加緊張。

周圍來往的行人見狀都自發地繞遠了些。

華仁醫院是私立醫院,來往皆貴人,可這貴人也分個三六九等,不看喬喬和梁望這兩個主角,單單他們身邊跟著的保鏢一眼就知道不是普通的保鏢,趨利避害人之本能。

梁望瞇著眼,桃花眼裏陰光閃爍一瞬不瞬地盯著喬喬,像是一條毒蛇在緊盯著獵物。

喬喬個子高,垂下眼瞼淡淡回視著他,神色平靜,不卑不亢不見喜怒,仿佛,憋壞水兒的梁望在她眼裏不過一只螻蟻。

而就是她這目無下塵的態度,更讓梁望心裏頭邪火叢生。

本著試探的心思想給梁孟嶠一個重擊,並下了血本,打著算盤就算要不了他的命也要廢了他一只胳膊腿,結果梁孟嶠不僅完好無損地活了下來,自己派出去的人還無一生還。

這也就罷了,算梁孟嶠命大,這麽些年,梁孟嶠命大的事兒不是一回兩回了,算不得稀奇。

只是沒想到的是,梁孟嶠竟這麽快給了他反擊。

那場車禍現場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證據,另一輛車上在車禍中身亡的司機卻跟自己有些淵源。去年,他管理的房地產公司開發一個項目,為了拿到一塊地使了些手段,那個司機便在其中受了些牽連家破人亡。

事情本來到此已經一目了然,是尋仇。

可他總覺得,這個時機太過巧合,背後必定有梁孟嶠在推波助瀾。

也只有鬥殺了十幾年的梁孟嶠,才有這般手段。

這一回合自己吃了這麽大的虧,絕不能讓梁孟嶠逍遙自在。

也是老天爺安排的巧,在出院的當口碰見了喬喬,這個被梁孟嶠捧在手心的“表妹”。

哦,對了,現在人家不是表兄妹了,前幾天的新聞他也看了,自然猜到喬喬當時所說的男人就是指梁孟嶠。

想到這,梁望斂了斂眸子,哼笑一聲開口說道,狂妄又邪佞:“喬喬小姐跟我哥發展可夠快的,這才幾個月,表兄妹就爬到一張床上了?”

喬喬眼神“唰”地冷結。

“梁二少這話說的,先不說你這個稱呼體面不體面,單是我們男未婚女未嫁,上數三代沒血緣,一沒偷人二沒寵妾滅妻,正當關系,怎麽,犯法?”

她這番毫不客氣的話落地,梁望嘴角涼薄陰邪的笑頓時僵住。

這個喬喬,是字字句句在影射當年時應蘭跟梁齊鴻暗度陳倉生下他這個私生子並且在孟如蘭死後帶他們母子進了梁家給了正經身份!

偷人?

寵妾滅妻?

這是說他梁望是個上不得臺面的外室子?

梁望面色陰沈,一貫掛著輕浮笑意的嘴角下壓,還有些蒼白的唇緊抿著,搭在輪椅扶手上的兩只手緊緊攥成一個拳頭。

而眼睛裏,盡是陰險狠厲。

要說他梁望從小到大最膈應的是什麽,一個是梁孟嶠的存在,一個便是他當初私生子的身份。

“喬喬,禍從口出!”

梁望咬著牙,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七個字。

此時此刻,他早沒了跟喬喬逗弄的心思,也不再假惺惺地套什麽近乎稱呼她“喬喬小姐”,眼下,沒用那些惡毒汙濁的字眼,已經是他顧忌著公共場合維持他的虛偽表象罷了。

喬喬卻不懼他,相反,梁望這終於不再陰陽怪氣的模樣倒讓喬喬覺得不那麽惡心了。

不過,至於梁望說的什麽“禍從口出”,她卻不以為然。

“不,我更信奉一句話,惡人自有天收。”梁望一噎,隨即不知想到什麽,忽地緩了神色,意有所指地問:“……不知道喬喬小姐可聽說還有一句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

說著,梁望一只手撫著自己受傷的腿,雙眼緊盯著喬喬的眼睛,企圖看清楚她的反應。

這個女人到底知不知道梁孟嶠的另一面?

梁望在試探喬喬。

而實際上這些年梁孟嶠時有反擊,不過他都是在商業上動手腳,像這次車禍這麽狠的手段不多見,他還曾一度以為梁孟嶠就是個軟蛋。

轉折就在前幾年梁孟嶠拿下了梁氏集團的掌事權時。

當時梁孟嶠賭約之下所展露出來的人脈和財力令所有人包括梁齊鴻在內都很是震驚,也是那個時候,梁望才知道原來這麽多年梁孟嶠並不是軟弱無能無心糾纏,相反,他是在臥薪嘗膽韜光養晦,不聲不響地就已經擁有了梁望短時間內無法撼動的籌碼。

至於梁孟嶠發展如此之快的原因,今年梁望隱約查到些眉目,但卻始終沒有摸到梁孟嶠的命脈。

梁孟嶠手下的人,無一例外,嘴嚴的很,就上次月西湖那次刺殺,那個司機趙進還是他命手下使了美人計廢了幾個月的功夫也只撬出了梁孟嶠當時的行蹤。

神秘,莫測。

就是眼下梁孟嶠給他的感覺。

梁孟嶠的底牌在哪他仍沒有查出來,甚至可以說只觸到一個邊兒,以至於,他最近幾年不敢有大動作,就怕全軍覆沒得不償失。

梁望眼睛眨也不眨,犀利詭譎的眼睛緊盯著喬喬。

哪成想,喬喬嘴角忽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居高臨下掃視著梁望斷了的那條腿,嗓音淡淡地反問:“難道不是來而不往非禮也?”

話落,喬喬斜睨了一眼梁望身後蠢蠢欲動的保鏢,口吻不無輕蔑地補充道:“逞口舌之快也太上不得臺面,我就不奉陪了,梁二少您繼續。”

141 嶠爺不對勁

喬喬斜睨了一眼梁望身後蠢蠢欲動的保鏢,口吻不無輕蔑地補充道:“逞口舌之快也太上不得臺面,我就不奉陪了,梁二少您繼續。”

話落,喬喬轉身帶著岳山岳水下了臺階,眨眼間消失在醫院外昏沈沈的暮色裏。

梁望:“……”

媽的!這個婊子!

她全都知道!

關於梁孟嶠的心狠手辣,關於梁孟嶠的種種神秘,她八九不離十全都知道!

梁望說不出來自己此刻該是什麽心情,總之,無疑是興奮的。

梁孟嶠的底牌這個女人知道,看來梁孟嶠對她癡心信任的很,那既然如此,這個女人就是一個突破口,是撬開梁孟嶠神秘籌碼的軟肋。

同時,從另一方面講,兩次正面交鋒看來,這個女人也不是個好對付的,不得不承認,她不光是這副容貌和身段出眾難得,她的膽識、手段、甚至是身手也是女人中的佼佼者。

前幾天網上曝出的喬喬救那個小導演的事,他的人已經查出了事情經過,據說,當時喬喬三招解決了三個男人。

那三個男人都是人高馬大,雖然談不上什麽身手,卻也是常年混跡街頭巷尾,幹慣了搶劫打殺的,體格比一般成年男人都要強得多。

由此可見,喬喬的身手也是不俗。

並不是個好對付的。

且看她次次言語中不竭餘力地維護梁孟嶠,對梁孟嶠那小子也是癡心一片。

思緒翻湧至此,梁望忍不住又是低咒一聲:“媽的!梁孟嶠那狼崽子真是好運氣!”

晚上,梁孟嶠九點多才回到別墅。

十點多,兩人洗漱之後,喬喬跟梁孟嶠報備了檢查結果讓他高興高興,又隨口說了出來時跟梁望的一番口舌之爭。

梁孟嶠聽罷揉揉她的頭發,眉眼間盡是擔憂寵溺:“喬喬,下次碰上他無視就好。”

喬喬眨眨眼:“為什麽?”

梁孟嶠聲音又放柔了些:“我擔心他對你不利。”

喬喬盯著他,神色認真:“我不怕。”

“可是我擔心。”梁孟嶠第一時間開口接到。

喬喬聞言微楞,擡眼去看他,就見他眉心攏著,狹長優美的眼睛裏滿是暗沈閃爍的光,倒映著她的眉眼,薄薄的唇緊抿成一條僵直的線,一副克制憂心的模樣。

這還是第一次,喬喬在梁孟嶠的臉上看到這麽顯而易見的情緒,且他整個人的狀態好像是不穩定的,就像是浮在湖面上的一葉扁舟,好似隨時會被自湖底湧上來的暗潮波瀾給掀翻。

喬喬秀逸的眉也皺了起來,漆黑的眸子裏染上星星點點的光澤,抿了抿上唇,喬喬擡手撫上梁孟嶠的眉心,低聲問:“嶠哥,你怎麽了?”

對上她疑惑憂心的視線,梁孟嶠怔了一下,抓住她按在自己眉心的手握在掌心,唇角松動勾出一個溫柔寵溺的笑,柔聲說:“沒事,就是擔心梁望被逼急了對你不利。”

話落,不等喬喬再說什麽,梁孟嶠按住她的肩膀將人給推倒在床上,隨後自己也躺下將喬喬攬在懷裏,擡手關了臥室裏的燈,說道:“不早了,趕緊睡吧。”

喬喬“哦”一聲,閉上了眼。

可,腦子裏思緒仍在翻湧,壓根止不住。

梁孟嶠呼吸的熱度噴灑在發頂,還有他的手,虛虛搭在她腰上,溫熱幹燥。

過了好一會兒,喬喬感覺到梁孟嶠的呼吸逐漸平穩,她實在睡不著又睜開了眼。

窗外無星無月,室內黑暗一片,天花板上的投影自梁孟嶠住進來之後就沒怎麽開過,不過,憑借著良好的視力,喬喬眼珠轉動,還是能看到梁孟嶠微微蹙起的眉,俊臉上籠著一層陰郁煩憂。

實在是太不對勁了。

最近幾天梁孟嶠的行為都很不對勁,隱隱透著一絲古怪。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喬喬盯著黑暗中梁孟嶠俊美的睡顏,開始回想著蛛絲馬跡。

哦,從周一那天在臺球室那個溫柔纏綿的吻開始,梁孟嶠好像冷淡了些,不對,也不能說冷淡,應該是規矩多了。

對的,就是規矩。

擱之前,只要兩人見面哪次不是摟摟抱抱的,動輒梁孟嶠這人還上癮,喜歡在她後頸、脖子間作怪,手也是,自在影視城酒店那晚她上半身領地失守之後,梁孟嶠那一雙手和那兩瓣唇舌就沒老實過,總是不知不覺地就挑開她領口衣角鉆了進去。

這幾天卻不了。

擁抱時他的胳膊松了許多,親吻的時候呢,梁孟嶠溫柔耐心,唇舌輕柔地像是雨後天邊層層卷卷的雲,手也是,最多在她後背上上下撫摸兩下,還是隔著衣料。

就說剛才,梁孟嶠擔憂動蕩的樣子實在是不像他。

怎麽說呢?

喬喬覺得這幾天的梁孟嶠似乎格外地小心翼翼,在對待她的時候。

因為就她觀察,在其他人面前梁孟嶠還是一如既往地威嚴冷峻。

而造成這一切的變故,追根究底的話好像就是那天在臺球室,可是那天似乎也沒說什麽吧?

念頭至此,喬喬仔細回想了那晚兩個人前後對話以及梁孟嶠從外面回來到涼亭時的神色,她擰眉沈思了好一會兒。

這一想不當緊,竟真的被她捋出來一條線索——

難不成,梁孟嶠是在介懷她說他老?

不是吧?!

黑暗中,喬喬一副如遭雷擊的神情,雙眼圓瞪,嘴張著,因為怕吵醒了梁孟嶠也不敢大動作,只好在黑夜中一個人骨碌碌地翻著眼珠子。

不會是真的吧?

嶠哥的心靈這麽脆弱?

真聽不出來她是開玩笑故意逗他的?

還是,其實他一直在介意兩個人的年齡問題,只是沒有表露出來。

可是,她並沒有覺得兩個人的年齡差給實際溝通交往帶來什麽不便啊。

反而是梁孟嶠這個人從上到下從裏到外哪哪都和她心意,真的,就連梁孟嶠對著其他人冷著臉一言不發的樣子她也是愛慘了的。

可除了這個,她也想不出其他緣由了,總不能是因為她在記者面前公開自己有男人這事兒吧?

嶠哥不願意?

那也不會啊,跟邵則清、杜良兩個人一起吃飯也好,去醫院或者跟季可見面那次也罷,梁孟嶠從來沒表現出抗拒來,那就說明他是樂意,哦,退一步講,是不介意將兩個人的關系公開的。

怎麽說他也是惦記了自己七年啊,這都到手了沒道理還要藏著掖著。

這麽一排除,那就只有年齡這個問題傷到了梁孟嶠的玻璃心了。

唉……

喬喬無聲長嘆一聲,這是不是變相的說明——

梁孟嶠嫌她太小不成熟?

一時間,喬喬又是糾結又是憂心忡忡的,一夜都沒怎麽睡好,卻又因為怕影響到梁孟嶠不敢亂動。

梁孟嶠這幾天集團裏天天大會小會的,太忙了。

以至於第二天早上梁孟嶠睜開眼就瞧見喬喬精神不濟一直打哈欠的樣子。

“怎麽了?沒睡好?”

梁孟嶠用胳膊支起上半身,心疼地問。

喬喬兩眼惺忪地瞅著他,眼裏有些血絲,眼角還含著生理淚花,發酵了一夜的愁緒在內心咆哮狂奔,表面上卻是淡定自然得不得了,她微微點頭:“嗯,不知道怎麽了有些做夢。”

聞言,梁孟嶠眼睫迅速地眨了兩下,有些懊惱,他竟然沒發現她睡得不安穩。

擡手撫上她的側臉,他的指腹幹燥溫暖落在她略有些涼的臉上令喬喬混沌的腦子有片刻的清醒,就聽梁孟嶠壓著嗓子低柔地哄她:“那你再睡會兒,今天不用去學校,我先去集團。”

喬喬斷斷續續想了大半夜,覺得關於年齡這無法更改的問題還得抽個風和日麗舒心寬裕的時間細談,務必要做到一舉摘除隱患,因此,也就沒堅持,頂著蓬松淩亂的頭發半闔著眼點頭:“嗯,好,我再睡一會兒。”

“嗯。”

梁孟嶠傾身在她額頭印上一個溫熱又充滿柔情的吻,動作輕而快地掀被下床又給她掖得嚴嚴實實的,以免吵得喬喬沒了睡意,梁孟嶠特地回了自己房間洗漱換衣服。

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後,喬喬又打了個大哈欠,身子往梁孟嶠躺著的地方挪了挪,感覺到被褥裏一片帶著淡淡的幹燥暖香的溫熱,她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反正梁孟嶠是跑不掉的,她還糾結個什麽勁兒,早晚都是她的。

腦子裏實在困頓得厲害,心裏又沒了負擔,沒一會兒,喬喬就睡熟了。

梁孟嶠洗漱完下樓之前放輕手腳又進來看看她,眼見她睡熟了在她唇上留下一個濕熱的吻,又輕手輕腳地出去。

喬喬這一下就睡到十點多。

她剛睜開眼盯著天花板醒醒神,就聽見門外輕微的敲門聲。

“進。”

話落,門被人輕輕推開,陸嬸探頭進來,笑呵呵地問:“喬喬小姐,醒了?”

喬喬點頭:“嗯。”

“那就好,”陸嬸說著,邁步進來,“醒了就趕緊起來吃點東西。少爺走的時候特意吩咐我不要吵你但是到了十點半你要是還沒起的話就得叫醒你吃點東西,還困的話就下午再睡,要不然啊,一下子睡得久了頭腦裏不清爽。”

喬喬一聽,瞇眼笑了笑。

看吧,嶠哥再別扭心裏還是記掛著自己的。

瞧瞧,吩咐得多仔細,考慮得多周到。

喬喬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掀被下床,朝陸嬸笑著擺手:“嗯,我洗漱完就下去。”

十一點,喬喬正坐在餐廳裏喝粥,客廳裏電話響了。

陸嬸過去接的。

沒一分鐘,陸嬸就掛斷電話朝喬喬說:“是少爺打來的,問我你起了沒有,說是要給你打電話。”

話音剛落,喬喬的手機就響了。

正是梁孟嶠。

喬喬一手捏著勺子,另一手拿過手機,接通喚:“嶠哥。”

“什麽時候起的?”

梁孟嶠那端很靜,像是在一個空曠的辦公室,他低沈磁性的聲音隱隱帶著回音。

就這把嗓子,怎麽聽什麽時候聽都是不膩。

喬喬腦海裏閃過這個“膩歪”的念頭,將心思收回到梁孟嶠身上,她笑了笑,聲音柔了些:“十點多一點,正喝粥呢。”

“怎麽樣,還困嗎?”

喬喬瞇瞇眼:“剛才這幾個小時睡得不錯,現在精神好得很。”

“那就好,”梁孟嶠明顯地頓了一下,稍稍放緩了語速,說,“喬喬,海城那邊臨時有要事需要我親自過去處理,一會兒就得走,明天晚上回來。”本來想好明天帶她去騎馬的,這下全都泡湯了,幸好沒提前告訴喬喬。

喬喬手一頓,楞了楞,心口懸著:“現在就走啊?”

梁孟嶠應聲,聲音變得有些澀:“嗯。”

喬喬眨眨眼,神色微黯,繼而若無其事笑笑:“那註意安全,需要家裏準備什麽東西送過去嗎?”

“不用,備用衣服休息室裏有。”

“哦。”

不知怎的,喬喬腦海裏突然浮現昨天梁望那張陰鷙狠厲的臉,提醒梁孟嶠:“常用的藥物帶上,一定要小心。對了,陳助理跟你一起?”

“好,都帶著呢,這次時間短,陳辰也一起,效率高些。”

聽到陳辰也跟著,喬喬懸著的心放下了些,不再耽誤他時間,柔聲說:“那好,你忙吧,到了給我個電話。”

梁孟嶠聞言沒有立即應聲,而是遲疑了一下,嗓音又壓低了些:“……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楞住了。

怎麽了這是?

出差還要喬喬跟著?

自己什麽時候這麽黏乎了?

雖然這樣懊惱,但抵不住心底裏那點蠢蠢欲動的期待。

他呼吸都放輕了。

電話那端喬喬也楞了,剛剛聽到他要出差時心裏陡然升起的失落感頓時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化不開的甜蜜,只是,梁孟嶠大周末的突然要去出差定是有緊急且旁人解決不了的事要處理,她再跟去的話會分心。

於是,喬喬抿抿唇,唇角扯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她手指下意識扣在餐桌上,嗓音裏也裹了蜜糖:“我也想跟你一起,不過,不能影響你,我在家乖乖等你好不好?”

梁孟嶠心頭一松一沈,其實早有預料,聰慧乖巧如她,怎會在這個時候黏著他,只不過,還是有些難以言喻的失落,她太懂事了,越是這樣,他越是心疼。

梁孟嶠抿抿唇,嗓音平穩盡量不洩露出絲毫低落的情緒:“嗯,好。”

喬喬彎唇笑笑,語調明快:“再見。”

梁孟嶠:“……再見,明晚就回來。”

------題外話------

周一早上好!

這一個月都是每天四千更,小可愛們抗議說不夠看,那我能怎麽辦呢?

加更唄!砸鍋賣鐵也得加,誰讓你們是我的小可愛呢,四不四(^o^)/

十一月一日到七日,為期一周萬更!

怎麽樣?夠意思吧哈,快,麽一口,我需要你們給我力量,不然,我預感很有可能累趴下~

142 嶠爺慘兮兮

喬喬彎唇笑笑,語調明快:“再見。”

梁孟嶠:“……再見,明晚就回來。”

“我等你。”

話落,喬喬率先掛斷了電話,長長舒出一口氣,喬喬眉眼間的笑意落下,將手機擱在了餐桌上。

邊上陸嬸從她幾句話裏也聽出了大概,湊上去關心地問:“少爺要出差?”

喬喬有氣無力點頭,實在是擔心梁孟嶠的安全。

更何況昨天見梁望那樣子似是知道點什麽,事關梁孟嶠,她不得不草木皆兵。

陸嬸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心裏又急又焦:“怎麽突然就要出差?還這麽急,別是哪裏又出什麽事兒吧?”

喬喬看她這樣子忙安慰她:“沒事兒,就是外地的一個項目,明天晚上就回來了。陳助理也跟著呢。”

聽到這,陸嬸也是稍稍放心了些:“那就好,小陳這孩子心細,是個好孩子。”

心情舒緩了些,陸嬸也註意到了喬喬無精打采的樣子,知道她也是在擔心梁孟嶠,遂趕緊收斂心神又笑瞇瞇地朝喬喬問道:“怎麽不跟著一起去啊?那這兩天有沒有什麽安排?要不叫上你同學出去逛街?”

眼下正是倆人如膠似漆的熱戀期,年輕人這時候都是約會看電影什麽。可大好的周末梁孟嶠卻突然要去外地出差,陸嬸就怕喬喬一個人在家悶得慌,到時候再心裏生出點什麽小情緒影響小兩口的感情。

總之,陸嬸操心的很。

喬喬眉毛動了動,粥也不想喝了,勺子放下搖頭說:“不了,嶠哥這個時候出差肯定事出緊急,我就不添亂了。就在家吧。”

陸嬸聞言心裏也是一陣熨帖,這孩子太懂事了。

不過眼看她放下碗筷忙問:“怎麽不喝了?這才喝了小半碗,蝦餃也沒吃幾個。”

喬喬看一眼陸嬸,知道她這是操心了,也不覺得煩,耐著性子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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