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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關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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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的,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你都是你,而這裏,”梁孟嶠反手指著自己的心口,一字一頓的說,“從來只有一個你,也只要一個你。”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你都是你,而這裏,從來只有一個你,也只要一個你。

眼眶忽的發燙,一股澎湃洶湧的情緒在胸腔裏發酵滾動。

“過去”、“現在”、“從來”,這些字眼信息量太大。

她忽的覺得這些太過沈重,眼下的她有些承受不住。

喬喬努力瞪大眼,一雙眸子愈發水潤盈盈,喉頭被哽住,她張了張嘴,嗓音發澀,說:“所以,我並不是什麽遠房表妹,那些車禍、遺產,都是假的,甚至這個身份,也是假的,是嗎?”

“而且,你以前就見過我,並且,喜歡上了我,是嗎?”

梁孟嶠承認:“是。”

她雙眼含淚的模樣,令梁孟嶠心疼,心窩也跟著發燙,他便湊過去,去吻她的眼吻她欲滴的淚。

喬喬卻偏頭躲開了。

梁孟嶠一楞,不解又擔心的低聲問:“怎麽了?”

手指緊緊攥著被角,喬喬不答反問,似鉆入了一個繞不出來的死胡同,眼神銳利而堅定,深處卻是一腔破釜沈舟的孤勇:“你先告訴我,以前的我和現在的我,你……更喜歡哪一個?”

梁孟嶠沒想到她竟問出了這樣的問題,以前和現在有區別嗎?

然而,電光火石間,腦海裏將喬喬從在鳳凰山上手術後醒來的第一句話,到眼下的一舉一動都串聯起來,隱隱的他似乎知道了哪裏有區別,或者說,是喬喬心中的癥結在哪裏。

初時的霸道震驚,後來一段時日她變的溫順乖巧,再後來又清冷淡漠,現如今呢?矜貴怡然,古靈精怪,嬉笑怒罵皆形於色……

她在一點一點的改變,或者說,她在漸漸的褪去包裝、展露最真實的自己。

那麽,她當初為何要包裝自己?

她以為自己是誰?

且以她的心思敏捷來看,怕是早就意識到這個身份有假。

梁孟嶠實在是太過聰慧,一點蛛絲馬跡,他便能抽絲剝繭,直取紅心。

一條一條的線索擺在這裏,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一時間,他又是心疼又是懊惱愧疚。

當初雖然是為了保護喬喬的安全,但到底自己的私心又占了其中幾成,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卻沒想到,他的刻意隱瞞、遮掩,反而令喬喬在過去的一段時日裏心生惶恐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去偽裝自己成為另一個想象中的喬喬該有的樣子。

那時候,她每天強顏歡笑,做一些自己並不喜歡的事情時,她在想什麽?可否怨過?

不過,有一點他可以確定,自始至終都是她。

無論是胸口的那枚獨一無二的胎記,還是那手出神入化的醫術和飛檐走壁的功夫,亦或是她思考時緊抿的唇、笑時上翹的眉眼,打主意時漆黑清亮的眸底閃過的那抹狡黠。

擡手將喬喬扶正坐好,梁孟嶠也坐直了身子,兩人面對面,四目相視,梁孟嶠抓住喬喬的手貼在自己心口,一字一頓說:“喬喬,雖然不知道你為何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但我梁孟嶠有眼有心,會看會感受,自始至終你都是你。”

手指劃過喬喬的眉眼,最終落在她的右心口,點了點,繼續說:“眉眼是你,心也是你。相信我也相信自己,可好?”

“是我不對,隱瞞了你。原諒我,可好?”

溫熱的手指從肌膚上滑過,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點在心口,帶起一陣電流,卻遠不及梁孟嶠話語中的深意令她震驚。

“你,你是說,都一樣?”

斷斷續續的一句話脫口而出,沒頭沒尾,情緒激蕩太過,嗓音幹澀緊繃,還帶著一聲哽咽。

梁孟嶠鄭重點頭,眸光銳亮逼人:“是,從始至終都一樣。”

喬喬仍覺得不可思議。

難不成,她就是喬喬,這具身體就是她的,只不過,她受傷失去了這一世十七年的記憶?

太過匪夷所思……

然而,上一世的事情她都仍真真切切的記著,兩廂一比,又算得了什麽?

陰霾重重的心頭突地破開一縷天光,喬喬抓住梁孟嶠為她揩淚的手指,原來,不知什麽時候,淚早已滑下。

她語調迫切的問:“我真的只是失憶了,是不是?”

梁孟嶠神色認真,眸子裏盡是溫柔的光,覆又點頭:“是,海馬區有血塊。人的大腦比較覆雜,所以一直沒讓吳叔給你動手術,你自己沒查過?”

喬喬點頭又搖頭,這麽一動作,淚珠流得更兇,她吸了吸鼻子,眼眶紅通通的:“我知道,不過沒放在心上。”其實更大的原因是她害怕,害怕一旦那塊血快沒有了,她的靈魂會從這具身體裏被趕出去。

說著,不知是因為長久以來圍困在心上的枷鎖被解除,喜極而泣,還是因為這段時間自己當局者迷,折騰來折騰去耗費大好時光而委屈。

總之,在這一刻,她忽的淚如雨下,無聲哭泣,哭的像個半大的孩子。

梁孟嶠傻眼了,下意識將人摟在懷裏兩手去擦淚,可,喬喬的眼淚仿佛洪水洩了閘,越擦越洶湧,最後無法,梁孟嶠只好低頭湊過去唇角一點點將眼淚吻去,淚是鹹的、滾燙的,直到她再也哭不出,梁孟嶠唇一偏,含著了她的唇,舌尖掃過她的唇瓣貝齒,小心翼翼、極盡柔情地安撫著。

柔情蜜意最是惹人醉。

梁孟嶠吻了許久,喬喬止了哭泣,漸漸沒了聲響,梁孟嶠唇舌稍稍退離,擡起情動灼熱的眸去看她,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她竟窩在他懷裏睡著了。

而他,大抵是情緒飽漲太過投入,而喬喬時不時地會潛意識裏回應自己,比如舌勾一下,唇抿一下,導致他竟都沒察覺。

這丫頭……

興許是哭累了,再加上一晚上情緒跌宕起伏,早就熬不住了。

輕輕地將喬喬放在床上躺好,梁孟嶠下床從洗手間擰了條溫熱的毛巾,動作輕柔地給喬喬擦了臉又仔細地將她兩只手也擦了擦。

做完這一切,梁孟嶠垂眸看著喬喬嫻靜柔美的睡顏,唇角忽地勾起一個暖融融的笑意,精致俊美的臉上剎那如冬去春來百花開,滿目柔情似要溢出來。

目光一寸寸劃過,最後定格在她紅通通的眼和鼻頭上,突然想到什麽,拿起床頭上的手機手指劃拉了好一會兒,又給岳水發過去一條信息,傾身在喬喬額頭上落下一個吻,在她身邊躺下將人摟在懷裏閉上眼沈沈睡去。

兩個小時不到,梁孟嶠就睜開了眼睛。

喬喬睡得還正沈,梁孟嶠沒叫醒她,自己輕手輕腳地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正好門鈴響了。

梁孟嶠去開門。

岳水看到門開,雙手遞上手裏的托盤,恭敬喚道:“嶠爺。”

“嗯,”梁孟嶠接過,淡聲道,“辛苦了。”

岳水低頭:“屬下分內之事。”

“你們先去吃早餐吧,讓她再睡會,跟劇組打個招呼。”

梁孟嶠說完,將門關上,端著托盤轉身朝主臥走去。

推開主臥的門,恰好迎上喬喬的視線。

應是被門鈴聲和說話聲吵醒,喬喬還有些迷糊,擁著被子半瞇著眼瞧著衣冠楚楚的梁孟嶠以及他手裏的托盤,迷迷糊糊問他:“幾點了?手裏拿的什麽?你怎麽起這麽早?”

“才六點,你再睡會兒。”梁孟嶠將托盤放到床頭櫃上,用手順著喬喬睡得有些蓬亂的頭發,溫聲說道。

他動作輕柔,喬喬享受的瞇了瞇眼,搖頭說:“不睡了,早點開工早點結束,晚上還要回市裏。”

梁孟嶠一聽,沒再反對,不過還是說:“那你再躺會兒,閉上眼,我給你敷一下。”

“什麽?”

“我看你眼有點紅,還有點腫,敷一下好受些。”梁孟嶠解釋說。

他這一說,喬喬頓時想起來昨天半夜自己淚腺決堤了,好像最後還是哭著……睡著了?

她頓時囧了又囧。

後來這兩個小時睡得香甜,臉上本就帶著薄薄的紅暈,這一下臉蛋兒更紅,像是抹了胭脂,再配上她蓬松淩亂的發,不安顫抖的眼睫,嫣紅的唇,嬌軟美艷不可方物。

梁孟嶠本就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先前喬喬一個眼神兒一個動作都能將他撩得潰不成軍,更何況大清早這“海棠春睡”的美景。

他眸中顏色深了又深,最後終是抵不住,單腿跪在床上,一只手捉住喬喬的下巴,傾身低頭薄唇覆上去,吻得喬喬又是嬌喘連連,眸中水光盈盈,更添秾艷春色,他才作罷。

“冰塊、熟雞蛋、熱毛巾,用哪個?”

梁孟嶠打量著托盤上讓岳水準備的東西,問喬喬。

喬喬閉眼躺著,臉頰酡紅,渾身發軟,聞言也沒睜眼,心安理得的受了他的服侍,咕噥著說:“冰塊吧,正好提提神。”

哦,聲音也軟,像是熟透了的水蜜桃,又軟又甜。

梁孟嶠不太同意:“會不會太涼了?”

喬喬堅持:“就冰塊,效果好。我是醫生,聽我的。”

梁孟嶠:“……”

最終,遵從喬醫生的個人意願,梁孟嶠用細紗布裹上幾塊小冰塊兒給喬喬敷了十幾分鐘,直到看著紅腫下去了些才停手。

把東西收拾好,梁孟嶠就出了臥室,在客廳等她。

雖然昨晚倆人親了、抱了、也一起睡了,但到底沒有突破最後一條防線,喬喬也只失守貢獻了上半身的領地,正換衣服洗漱嘛,身為男士還是要回避一下的。

七點鐘,兩人吃完早餐在酒店門口分別。

陳辰親自開車來接梁孟嶠,昨晚查了一夜,陳辰精神不大好,但是在看見喬喬時眼睛一亮,興沖沖的跟她招手打招呼:“喬喬小姐,早上好!”

昨晚那六具屍體運回去,底下專門負責對屍體進行檢查的人報告說,喬喬收割的那幾個人頭,傷口整齊角度刁鉆,可見,下手時,喬喬的力度和角度,把握的非常完美。簡單說就是,深一分則下手費力,淺一分則死的太慢,上下左右各偏一分的話,同樣,死得太慢,還費力……

由此可見,喬喬這是非常專業啊。

陳辰早年間也曾跟著梁孟嶠槍林彈雨,也就是這幾年才轉到了明面上,因此他詭異的對喬喬生出了一種“同道中人”的好感來,雖然這人是他家嶠爺私有專屬的。

喬喬瞅著陳辰眼中的亮光,有些不明所以,回道:“早上好,陳助理。”

梁孟嶠盯了陳辰一眼。

陳辰笑呵呵的,也不覺得困乏了:“這麽早就去劇組啊?”

喬喬點頭:“嗯。”

梁孟嶠又盯了陳辰一眼,眼神開始不善。

擡手理了理喬喬被風吹亂的頭發,梁孟嶠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溫聲說:“快去吧,結束了給我電話。”

“好,”喬喬點頭,轉而想到了跟谷雨童的約定,她看著梁孟嶠,為難的說,“差點忘了,之前跟雨童約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飯的。”

梁孟嶠眉心微蹙,問她:“幾點?在哪裏?”

時間、地點前天晚上谷雨童就發過來了,喬喬說:“六點,在春晚樓。”

春晚樓,一家挺有格調的特色酒樓,菜品還不錯。

梁孟嶠吐出一口氣,無奈又寵溺的說:“那行吧,快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嗯嗯,好的。”喬喬連連點頭。

------題外話------

今天爬了大半天的山,腿已斷,手還沒斷~

115 初次交鋒

“那行吧,快結束的時候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

“嗯嗯,好的。”喬喬連連點頭。

其實她更想晚上早點回去跟梁孟嶠聊昨晚未完的話題,但已經跟谷雨童約好了,臨時爽約不大地道。

她點頭的樣子,乖巧又伶俐,清麗秾艷的臉上漾著盈盈笑意,仿若一縷穿花扶葉的春風,掃在人臉上柔軟細膩,惹人憐愛。

梁孟嶠忍不住擡手捏了捏她的後頸,看著喬喬不自在的縮脖子他自胸腔裏發出一陣低沈磁性的笑,說:“那行,就這麽說定了,晚上見。”

喬喬瞪他一眼,也繃不住笑了:“晚上見。”

梁孟嶠一直站在原地,看著喬喬的車進了影視城,才瞥一眼陳辰,閑閑的說道:“走吧。”

陳辰突然牙疼。

剛才還你儂我儂一步三回頭的分別,轉回身對著他就一副晚娘臉,現在這世道哦……

人心不古吶。

等他唉聲嘆氣完上了車,梁孟嶠早就等得不耐煩,擡腳踹在他的椅背上,不耐煩的說:“報告拿過來。”

一言難盡的看了他一眼,陳辰乖乖奉上了檢查報告。

車子平穩的駛上路,車廂內靜謐一片,只有梁孟嶠翻閱報告的聲音。

漸漸的,空氣越來越冷寒,直到梁孟嶠停下動作,將報告扔在邊上的時候,陳辰已經被梁孟嶠身上散發出的冰寒之氣給凍了個透心涼。

後座上,梁孟嶠眉目冷凝,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由此可見他內心極度的憤怒。

“人呢?”

梁孟嶠薄唇一掀,冷冷吐出兩個字。

陳辰神色間露出一抹戾氣和憎惡,立馬道:“已經控制起來,招了。”

“處理掉。”

三個字,語調平鋪直敘,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仿佛說的是一個物件。

陳辰同樣:“是。”

至此,一份報告、兩個人、四句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

而這個人,正是昨晚突襲事件的關鍵人物,或者說,是間諜。

一個梁望安排到保鏢趙進身邊的女人,利用感情從趙進那裏探不到虛實,便旁敲側擊套出了梁孟嶠昨晚的行程。

梁孟嶠忽的嗤笑一聲,意味不明的說:“看來以前是我小瞧梁望了。半年不見,長本事了……”

陳辰眼角餘光看著神色難明的梁孟嶠,心裏無比讚同他的話。

從趙進手機裏的聊天記錄來看,昨晚七點半,那個女人才套出趙進要從霧蘭山去影視城,僅憑這一條信息梁望不僅能推測出月西湖這條路線,還能安排足夠的人手在那埋伏,能力不可小覷。

就是不知其中混入的那個響尾蛇組織的人,梁望是否知情了。

不知道、無意為之的情況下,還好;可若是梁望知道了,等於說他已經抓住了梁孟嶠過去幾年執行特殊任務的軌跡,如此的話,梁望這個人是不除不可了,而且要盡快。

手指在腿面上敲了敲,梁孟嶠又問:“那個醫生安排的怎麽樣了?”

眼下冬天即將到來,他腿疾痊愈的消息隱瞞不住了,梁孟嶠索性安排了一個煙霧彈用來混淆視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別人一時還想不到喬喬身上來,但同樣,這個方法也不是長久之計。

最為安全直接的方法,便是將敵人斬草除根,一網打盡。

可,天羅地網剛剛布下,還需徐徐圖之。

陳辰:“消息已經放出去了。”

梁孟嶠頷首:“盯著點,不容有失。”

陳辰:“是。”

片場。

喬喬跟邵則清先後到達休息室。

打招呼時,喬喬特意看了一眼邵則清的臉色,嗯,梁孟嶠說的果然沒錯,邵影帝就是個戲精。

明明昨晚撕心裂肺的朝梁孟嶠喊“絕交”,這會兒已經滿面春風的跟她打招呼了。

這是得多心大?!

她算是看出來了,像梁孟嶠跟邵則清這種“一攻一受”的相處模式,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換言之,梁孟嶠的毒舌,都是邵則清自己拿命給慣的。

活該!

喬喬心想。

誰讓你對我嶠哥那麽粘乎。

還好我嶠哥是直的。

這樣想著,她看邵則清的眼神漸漸變得不善。

“粘乎”的邵則清:“……”

昨天兩人已經合作過,是以,今天上午的戲拍的很順利。

到中午,也只剩下了跟岑菲兒的一場。

這一場講的是司徒汀跟李從曄禦書房布局捉拿內奸之後,在宮殿前遇見特意等著她的高皇後,從司徒汀從軍開始,李從曄便對她格外關照,這引起了高皇後的嫉妒和不滿,終於在這一天爆發。而高皇後的發作,卻被李從曄制止甚至懲罰。

這也是唯一司徒汀和高皇後一同出鏡的一場戲,人物性格都非常有張力,也是司徒汀唯一一次喜怒形於色。

下午兩點,高皇後的扮演者女主角岑菲兒準時到場。

岑菲兒,二十四歲的金像獎影後,相貌美艷、身材火辣,在娛樂圈一直以敬業、演技、零緋聞被人稱讚,粉絲大幾千萬,可以說是流量與實力並存的當紅小花。

今天,岑菲兒穿了一件貼身的黑色的針織裙,外面搭一件黑色皮衣,露出一雙修長筆直的大長腿,身材曼妙火辣,一頭酒紅色的大波浪卷,烈焰紅唇,非常惹眼。

她一一與林立、邵則清等人打招呼,在看到喬喬時,目光微動,隨即笑著伸出手,開口說道:“你好,我是岑菲兒。”

姿態隨意、笑容親和,只是那笑意卻浮於表面,未達眼底。

喬喬微微笑著,握上她的手,禮節周到:“你好,我是喬喬。幸會。”

她這不卑不亢、游刃有餘的態度,似乎令岑菲兒意外,她又微微擡眸看了喬喬一眼,眼波微蕩,笑著說:“你們先聊,我去上妝。”

喬喬點頭。

邵則清摸著下巴看著岑菲兒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喬喬問:“喬喬,你們之前認識?”

喬喬搖頭,眼尾上挑,似笑非笑的問:“不認識,怎麽了?”

邵則清勾唇笑笑:“就是覺得她看你的眼神有點怪。”

喬喬:“嗯?”

“說不上來,”邵則清聳聳肩,蹙眉想了想,“也有可能我想多了。”

跟岑菲兒並不是第一次合作,說起來也算熟了,對她的性格也摸著幾分。

怎麽說呢?

岑菲兒這人各方面條件都不錯,有外形、有天賦、有努力,據說還有背景,至於這個背景是誰,又有多大,邵則清表示不感興趣。

相對的小脾氣也有,為人處事並不高傲,但也絕對不是一個隨和接地氣的。

在之前,邵則清沒見過她特意主動跟一個新人去打招呼、握手,可她剛才朝喬喬看過去的幾眼太過刻意,像是……別有目的。

不過就像他跟喬喬說的,也有可能是他看花了,或者是想多了,被昨晚的事情搞的有點陰謀論。

但,真的是邵則清想多了嗎?

喬喬卻不覺得。

大概是同為女人,直覺上,剛才岑菲兒的眼神雖然掩飾的很好,但眸底卻裹著幾分侵略性和強勢的意味。

只是不知道她的侵略性從何而來。

將岑菲兒這人暗暗記下,留了個心眼兒,喬喬便開始跟邵則清對戲。

最後一場了,心裏的重擔放下了九成九,林立整個人輕松無比,在確定了布景道具都沒問題的情況下,便背著手晃晃悠悠湊到了喬喬跟邵則清跟前,加入了對戲的行列。

岑菲兒換好衣服上好妝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三個人圍坐一團。

林立這個大導演穿著隨意,臉上笑意滿滿;邵則清這個影帝呢?一身明黃色常服,頭束金冠腰戴美玉,溫潤俊逸的眉眼含著層層疏朗的笑,露出幾顆潔白的牙齒,跟平常熒幕上或者活動上那種溫潤如玉的笑截然不同,如沐春風,卻更為真實。

三人中唯一的女人喬喬,穿著銀色鎧甲,秀發高束,明媚精致的五官刻意畫的偏向於英氣一些,濃眉高挑,櫻唇微勾,黑眸裏點點星光,遠遠看著頗顯清冷清朗,有一種中性美,便是這種介於兩性之間的美,更為勾人。

一個新人,跟圈子裏的新銳導演、跟影帝關系這麽好?

簡直是其樂融融。

斂眉看了一會兒,岑菲兒臉上又揚起慣常的笑,神色自然的走了過去。

“在聊什麽?”岑菲兒問。

三人扭過頭看見她,笑意微收,邵則清揚唇笑著說:“沒什麽,就是劇組之前的一些趣事。”

話落,目光將岑菲兒上下打量,一副矜貴公子的作派稱讚道:“果然不愧是陳國第一美人,高皇後果然容色傾城氣度非凡吶。古人誠不欺我也。”

一句話逗得岑菲兒大笑,明眸善睞,紅唇貝齒,更是美艷。

岑菲兒的服裝是大紅色宮裝,雲鬢高挽,鳳釵斜簪,額間描著牡丹花鈿,桃花眼眼線上挑,菱形唇鮮艷誘人,當真是國色天香。

笑罷,她的目光盈盈落在喬喬身上,打趣道:“那是因為當初的司徒家一姝不愛紅裝愛武裝,不然,這‘第一美人’的頭銜哪能輪得到高皇後?”

確實,在劇本中,若只論顏色,還是當屬司徒汀。

這也是為何當初司徒汀這個角色難以找到合適人選的原因之一。要傾國傾城的美貌,又要有清冷似天上月的氣質,還要有一定的武術功底,並能將殺伐果決的眼神演繹的淋漓盡致,上哪找去?

不過,岑菲兒此時此刻說出這話卻又有點耐人尋味。

這是坦言自己容貌比不過喬喬?

還是影射喬喬是憑美貌拿到這個角色?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憑借”的方式就更引人遐想了。

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

林立目光微變,正要說話就被邵則清不著痕跡地拉住了袖子,並給了他一個“坐看好戲”的眼神。

林立不明所以,然,下一秒,就了悟了邵則清的意圖。

喬喬坐著,岑菲兒在幾步外站著,喬喬便仰著臉瞧向岑菲兒,英氣清麗的臉上帶著柔和隨意的笑,同樣用一副打趣的口吻,悠悠的說:“前輩說的對,不過這頭銜嘛,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就像司徒汀,相對於所謂的‘第一美人’也許她更願意戰場上多殺一個人頭。”

就事論事,引用劇本中的人物設定,迂回回擊。

不過,其中深意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了。

你是“前輩”,什麽美貌啊名利啊我壓根不在乎,至於“司徒汀”這個角色,該是我的就是我的,虛名我無所謂給你又何妨?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令岑菲兒臉色微變,看向喬喬的目光多了幾分晦澀。

喬喬仍舊端坐沒動,仰著臉淺笑盈盈地看著岑菲兒,明明地理位置上她處於劣勢,偏偏眉眼之間風輕雲淡中隱隱帶著幾分睥睨之姿,像一位端坐高臺的女王。

而站著的岑菲兒,在聰明人眼裏,倒像一個跳梁小醜。

畢竟,戰火由你點起,以你的失敗落幕,不占理。

更何況,在場的四人中,另外兩位旁觀的男士,都是幫親不幫理的性子,而這個“親”,自然就是指喬喬了。

頓時間,林立和邵則清差點要給喬喬鼓掌助威。

但介於剛才那是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且沒撕破臉以後還要合作,岑菲兒的面子還要顧得,只好隱晦地給喬喬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尤其是林立,沒想到喬喬不僅霸氣威武,口才竟然也這麽好,簡直太全能了。

果然,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老天爺給了他一段時間的焦灼,又給了一頓揍,結果沒少胳膊沒斷腿就遇上了喬喬美救英雄,從此結下了兩人在娛樂圈的“莫逆之交”的情分。

得老天如此厚待,林立不禁開始反思,他林立何德何能啊……

邵則清的感觸則簡單多了,開玩笑,自己都好幾次被喬喬懟得懷疑人生了,何況這主動找茬還沒“友情加持”的岑菲兒?

哦,“友情加持”指的就是兩人之間的感情紐帶,譬如,梁孟嶠……

邵則清不太要臉的想。

不說林立和邵則清的心思,岑菲兒這會兒心裏也是覆雜難言,然,到底是經過大風大浪的影後,沒幾秒鐘就鎮定了下來,優美的唇勾起一抹恰到好處的弧度,開口說道:“喬小姐說的對,虛名而已。”

“岑小姐謬讚了。”

至此,這場交鋒圓滿落幕。

------題外話------

早安,假期第四天~

小可愛們,想不想看前天113章的浴室PLAY呢?哈哈,突然想寫(捂臉)

116 二度打臉

這時,林立輕咳一聲站起身,朝幾人說道:“好了,人都齊了,開工吧,早點結束,不耽誤你們接下來的通告。”

幾人自然是沒意見。

各就各位。

鏡頭裏。

是一扇雕龍紋的紅木門。

吱呀聲響,沈重的紅木門被人從裏拉開,一身銀灰色鎧甲,英氣勃發的司徒汀面無表情擡腿跨過高高的門檻,面無表情走出來,她仰頭望一眼灼人刺目的太陽。

不知何時,竟日頭高升。

眼睛虛晃了一下,她擡步下了長長的臺階,然,沒走出幾步遠,身側響起一道女聲,端莊中盡顯威儀。

“司徒將軍,且慢。”

司徒汀腳下一頓,側身,大紅宮裝的高皇後在一眾宮女內侍的簇擁中下了鳳攆。

昨日剛回京便進宮與李從曄共商大計,一直沒有休息,現如今過得再是粗糙艱苦的司徒汀也難免有些精神不濟,以至於,鳳攆到了跟前了,剛才竟然都沒發現。

“臣見過皇後娘娘!”

司徒汀垂眸行了個標準的臣禮,微啞的嗓音無波無瀾,規矩得不像話,或者說,太規矩而令心有梗刺的高皇後大為光火。

高皇後擺擺手命宮女待在原地候著,自己一步一蓮地走到司徒汀跟前,垂眸睨著躬身行禮的女將軍,冷聲開口,語氣裏譏誚、嫉妒、怨恨等諸般情緒雜糅在一起:“司徒將軍這是剛從禦書房出來?”

她沒喊起,司徒汀便依舊維持著禮數,只是聲音也仍舊一板一眼不起波瀾:“回皇後娘娘,是。”

“哦?”高皇後眼冒火光,咬牙切齒問,“司徒將軍,請問,禦書房的龍榻硌骨頭嗎?”

她話音剛落,司徒汀突地直起腰身,直直地盯著她,漆黑的眸似被水洗過一樣,清澈的很,好像能照進世間一切黑暗,她單薄淺淡的唇微掀,一字一頓問:“皇後娘娘這是何意?”

“何意?”

高皇後倏地大笑一聲,笑聲中有著悲愴、鄙夷,接著說:“司徒將軍不明白?軍營裏廝混胡來也就罷了,進了皇宮來陛下都不放過?既然這麽春閨寂寞,當初何必要假惺惺地參什麽軍報什麽仇?啊,難不成,你假仁假義地去參軍就是為了那數不盡的好男兒?司徒汀,你司徒家的門楣真是被你給,糟、蹋、了……”

“啪!”

一聲脆響,打斷了高皇後的汙言穢語和癡癲瘋狂。

司徒汀冷眼盯著被一巴掌打楞了的高皇後,眼有寒光,音如結冰:“高映月!我司徒家門楣如何還容不得你來置喙!你高家身為外戚私心奪權做盡了喪天良的事兒,自有王法處置。但是,別拿你那套齷齪心思來質疑我、質疑我三軍將士、質疑我陳國戰場上那數十萬亡魂。別再讓我聽見你提起我們司徒家,因為,你不配!”

此刻的司徒汀,寒光攪碎了一池平靜,眼底深處重重暗湧波浪滔天,如玉的容顏冷凝成冰,左側太陽穴那道小指長的疤痕猙獰恐怖,戎裝加身,戰場上生死裏浸染上的血色殺氣外放,整個人如同一尊玉面修羅,可畏可怖。

然,她最後那一句“你不配”令怔楞在地的高皇後再次被激怒,保養得意的臉頰上火辣辣的疼,以至於忽略了她前面的話中深意,高皇後怒紅著眼,擡手就往司徒汀臉上揮去。

她要還回去!

這個水性楊花不知檢點的女人竟膽大包天眾目睽睽打她?!

纖細白嫩的手掌在空中劃過一道虛幻的影。

“卡——”

林立舉著揚聲器喊道。

片場一片寂靜。

剛才,岑菲兒揚手一巴掌快速打下來時,喬喬眸光一凜,擡手接住,而後反力一推,岑菲兒跌坐在地。

這不對!

劇本裏,高皇後右手揮下,司徒汀擡手欲接時被李從曄制止。

而實際上,岑菲兒揮的是左手,且揮手的時機比劇本要早,邵則清出場時是在她右側,也就是說,依方才的情況,邵則清根本來不及制止她的動作,那這一巴掌就要落在喬喬臉上。

岑菲兒剛才揮手的力道,可不小……

明眼人,略一思忖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譬如林立,譬如邵則清,譬如喬喬,還有岳山、岳水、阿美及其他劇組、制作方的人。

這世上,永遠不缺聰明人。

林立站在監視器前,望著一臉怔楞坐在地上的岑菲兒,眼神有些微妙,唇角下壓,臉色不好。

開拍之前岑菲兒含沙射影似有所指的一句話仍歷歷在目,在拍攝時就出了這一遭,說不是故意的……誰信?

然而,要說她是故意的,又沒有證據。

邵則清這會兒就站在岑菲兒右手邊上,垂下眼眸沈默地看著她,眼角眉梢仍舊噙著三分笑意,卻無端令人感覺到他的不快。

倒是喬喬,在幾秒鐘的沈寂之後,在岑菲兒的助理以及周邊飾演宮女內侍的人反應過來之前,她忽地上前一步朝岑菲兒伸出手,精致瑰麗的臉上帶著幾分真切的歉意,黑眸清幽,朝岑菲兒說道:“抱歉前輩,第一次演戲沒控制住力道,疼嗎?”

第一次演戲沒控制住力道……

疼嗎……

半諷半嘲的一句話令岑菲兒原本因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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