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耍流氓？”姜阮不確定地回覆，思路一轉才明白慕澤析提起這茬的緣由。

“嗯, 你覺得耍流氓這種行為, 好不好？”慕澤析氣定神閑地點頭。

“當然不好啊。”姜阮眼睛一瞪, 語氣格外正直。“我這種有正經工作的烹飪師又怎麽會耍流氓呢。”

“我想也是，那不耍流氓的話，是不是要做一件事了呢？”慕澤析起身, 高大的身軀給姜阮造成了不小的壓迫感。

“你是說，結婚嗎？”姜阮遲疑著回答, 眼中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慕澤析沒急著回答，看著姜阮好一會兒才回答。“桃千齋接到了皇室的訂單，負責大皇子夫夫婚禮的糕點制作。”

“他們就結婚了啊？”姜阮意外地眨眨眼。

“不然呢, 離勝利日也有些日頭了。不是這時，還是何時？”慕澤析點了點頭。“那他們都定下來了，我們呢？”

“我們？”姜阮當即跟著慕澤析往辦公室外走。“你怎麽想？”

慕澤析半天沒有等到姜阮確切的回覆, 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直接站定身子轉向後方，眼睜睜看著姜阮措不及防地撲到了他的懷裏。

“我怎麽想？”慕澤析對胸口的溫熱呼吸不為所動。“我希望明天就結婚。”

“唔——”姜阮還在揉著鼻尖, 冷不防聽到了慕澤析的話。“明天結婚？慕先生, 你這太異想天開了吧？”

“嗯，拿證。”慕澤析補充道。

“這, 這等我再想會兒怎麽樣？”姜阮覺得如此就答應下來過於草率，便推脫著擺笑臉。

慕澤析挑眉，不置可否。轉身摟著姜阮的腰身往公司外走去。

姜阮經過造成虞倩倩事件，整個人都格外乖順, 跟著慕澤析腳步往外走去。

兩人才走遠，原本寂靜無聲的辦公區開始出現低低的竊竊私語。

“兩位老板的狗糧啊……”

“我還沒有脫單啊！好氣！”

“他們是在說什麽東西？太快了啥的？”

“結婚啊！他們這是要結婚嗎？”

“話說是不是被那個虞倩倩刺激到了啊，不然不會整今兒早這一出的！”

“我覺得有可能……”

辦公室員工們猜測紛紛，甚至還在推測老板婚禮發不發紅包。而兩位當事人已經在去桃千齋的路上，相顧無言。

飛行器裏安靜到連機械運轉聲都漸漸消失，慕澤析專心開著飛行器，也不偏頭跟姜阮說話。姜阮則是擰著手指尖，皺著眉頭欲言又止。

“別放在心裏。”慕澤析隱秘地朝副駕駛位置掃了一眼。

“什麽？什麽放在心裏？”姜阮滿腦子都是天馬行空的幻想，突然被懟了一句，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我剛才說的那些話，別放在心裏。”慕澤析眼眸微垂。“是我太唐突了。”

“也沒有。”姜阮見不得慕澤析自己埋怨自己，連忙出聲。“其實你提過好幾次了，就是……”

……就是一直沒有得到一個肯定的結論。

未盡之意兩人心裏都清楚，但都選擇互不說透。

“然後呢，這次會有所不一樣嗎？”慕澤析語氣放輕。“阮阮，我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話說出口，就代表我已經做好萬全的思想準備。如果你也同意，那至少給我一個答覆。”

“我知道的……”姜阮頷首。“我沒有別的意思，你看我們連小孩都暢想過，我又怎會存著分開的意思。只是太過突然，覺得有些意外而已。我性格挺溫吞的，你知道的。”

“嗯。”慕澤析沒有多話，只簡單地回了一聲。

“這樣吧，我們選個時候。結婚或者是訂婚，都是可以的。但不能明天去結婚，太兒戲了！”姜阮抿著嘴，自己說著說著，心裏頭對結婚一事莫名的惶惶然變成了一絲絲隱秘的期待和甜蜜。

“婚禮慎重地來，準備好了再說。但是我想要個名分，明天領證行嗎？”慕澤析不確定地看了過來。

“什麽？領證？”姜阮思維一下子轉過來。“明天領證，會不會也太早了……”

“不覺得，絲毫不認為早了。”慕澤析語氣認真起來。“今天早上虞倩倩的事情，我不會允許再一次發生了。我承認心裏的不安和嫉妒，但我就是想要個名分，一個法律上承認的、大眾皆知的稱謂。”

“你這是不放心我嗎？”姜阮皺起眉頭。

虞倩倩一事他也完全沒有料到，即使是遇到了也不會發生什麽超出同事關系的互動。慕澤析這麽提防著，感覺有些沒必要。

“我怎麽會不放心你？你喜不喜歡我，每天晚上我都能知道。”慕澤析輕笑一聲，飛行器裏嚴肅的氣氛瞬間被打破，帶上了點戀人之間才懂的暧昧。

“……”姜阮一時語塞，不知道拿這個沒臉沒皮的愛人怎麽辦。

“我是防著別人，不然總會有些不三不四的湊過來。”慕澤析嘆了口氣。“你這麽好，這麽優秀，我也會擔心的啊。”

“那我們確定下來吧，戀人關系確實不穩定。”姜阮覺得有道理。身份確定下來，興許可以避免很多類似於虞倩倩這種人貿貿然地靠近。

“嗯，先把證件拿下來，婚禮慢慢來。”慕澤析似乎是想起了什麽，接著姜阮的話茬說了下去。

“好。”姜阮點頭。

“那這樣的話，你就是我的人了。”慕澤析輕咳一聲，“要是還有不長眼的湊過來，別怪我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哈哈，知道了。”姜阮被慕澤析的形容詞逗笑，“你也是，要記得自己是個有對象的人，忍不住的時候要記得看看桃千齋門口以身作則的迎賓娃娃。”

“這就帶你去看。”慕澤析勾起嘴角，駕駛著飛行器進入下降軌道，緩緩停在了桃千齋所屬的商業中心頂樓。

桃千齋的眾人完全不知道兩位大老板要來，見姜阮和慕澤析走進來，聰明地獻上了一根造型極其不如意的乳酪條。

“老板，試試味道？”萊恩第一次做乳酪條，做殘了還被老板撞了個正著，有些不太好意思，卻乖巧地拿著產品送了過去。“長得不好看，但是口味還不錯。”

姜阮遲疑著看過去，果然萊恩手上的乳酪條造型格外詭異。與其說是乳酪條，不如說是乳酪餅。最可怕的是，藍莓的藍紫色同乳酪的白色混合得一點都沒有美感，團團快塊地糾結在一起。

“真能吃嗎？”姜阮對著慕澤析使了個眼色。

“可以的，真的口味不錯。乳酪味道很香，很有奶味，藍莓我放得不多，帶著一點點的酸味解膩。”作為乳酪條唯一的優點，優異的口味被萊恩毫無保留地推薦給了自己的老板。

姜阮從乳酪條上撕下一小塊往嘴裏塞，入口濕潤嫩滑，厚重的乳酪味道伴著微酸的清香，彌漫在口腔中，即使吞咽下去還是留在唇齒間了。

“嗯，是還可以。但你要這樣子去給顧客吃嗎？”姜阮疑惑地反問。“口感很好，但是過於稀薄，所以定型是個問題。這就是你切開之後還有點軟爛的原因，我再做一次，我們試試看能不能更好？”

“好好好。”有老板的技術支持，萊恩開心壞了，果斷帶著桃千齋其他烹飪師給姜阮騰出來一個位置。

臺板上還剩下了不少現成的材料，都是萊恩剛才制作完成，擺在桌面上等著第二輪的乳酪條制作。姜阮按習慣清點了材料，把剛打好的奶油擺在一邊，自己重新配置比例調配新的奶油，重新軟化的黃油也加入了進去，用低速設備慢慢打勻。

粉料是最後加入的東西，很迅速地就完全融入了絲滑的乳酪糊中，消隱無蹤。

冷藏櫃裏儲存著的餅幹底材料粘度合適，姜阮看了看又放回去。如果是乳酪條容易變形，一定不是餅幹底的問題，那就是奶油奶酪比例出了問題，或者是明膠片的份量不過關。

乳白色的奶油糊中摻入了液化的明膠片，被等分為了兩個部分。其中一部分被姜阮拿著提前打好的藍莓果醬汁，試探著往裏頭倒，瞬間就染上了厚重的藍紫色。

模具裏已經墊好了一指頭厚的餅幹底，被平底勺壓得密密實實。白色的奶油糊和加入了果汁的奶油糊混合在一起，被姜阮用尖細的勺頭輕輕勾畫，拉出了頗有美感的大理石紋路。

“拿去烤制吧，定時一個鐘頭，然後在烤箱裏燜幾十分鐘。”姜阮端著烤盤，遞給了萊恩。“其實冷藏一晚是有必要的，但是冷藏三小時也不是不可以吃。剛出爐的也不是不能吃，就是少種口感罷了。”

“確實不一樣啊，你下手的比例就和我完全不是一個感覺。”萊恩一直在旁邊看著姜阮操作。“你不是說沒做過嗎？”

“我是沒做過這種。”姜阮點頭，在一旁沖幹凈了手。“但是你做失敗了一次，就避免了我犯錯。在你的基礎上改進，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聞著味道不錯，掂在手上的感覺也很好。至少沒有我剛才那盤那麽稀，還沒入烤箱就在晃蕩。”萊恩端著烤盤送入了烤箱。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對於桃千齋的眾人，又是一場甜蜜的浩劫。乳酪的香味，加上獨特的果香，讓烹飪房外的顧客都聞到了。

趁著烤箱裏的乳酪條還在烘焙，姜阮又湊在工作臺邊，整出了一種層疊口味的乳酪條，只等烤制出來在上面撒上微苦的可可粉，便是一種新的變式。

終於熬到了出爐的時候，桃千齋的烹飪師們早就不顧外面好奇的顧客，都蜂擁而上，等著姜阮把乳酪條給切出來。

偌大的一盤被姜阮小心挪出，豎著握刀劃上了等寬的切口。再把模具取出，把一條條還溫熱著的乳酪條送到了眾人手裏。

“乳酪的口感很厚重，和凱撒大帝一個道理。配備飲料的時候要註意飲料口感的搭配。”姜阮叮囑著，順手分了一條給慕澤析。“還有記得提醒顧客它的熱量含量，別顧客長胖之後來找我們麻煩。”

慕澤析也不像其他人那麽講究，還包著蛋糕紙去吃，就這樣在姜阮舉著的狀態下上嘴咬。

入嘴的口感和剛才萊恩做的乳酪條略有差別。

酸度和甜度不一樣，就連乳酪體的粘稠度都不同。很明顯這個要濃郁不少，餅幹底也被焙烤得焦脆異常，搭配著綿密的乳酪，和微酸的果肉，豐富的口感在口腔中緩緩爆炸，相信冷藏一晚之後的口感會更好。

“怎麽樣？”姜阮給大家發完了乳酪條，轉身回頭看向慕澤析。

慕澤析抿著嘴回味，用唇角勾掉了嘴邊的餅幹底碎屑。“再來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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