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餐具，查理和小七躲到墻角咬耳朵。姜阮就光著腳盤坐在沙發上, 任由慕澤析翻出紅酒來, 坐在茶幾邊翻閱姜阮帶回的材料。

“賀一笑是有什麽問題嗎？”姜阮皺起眉頭, 想起了澤析在白天時的欲言又止。

“也不能說一定有問題吧，只能說他的身份，和你有所關聯。”慕澤析面色嚴肅起來, 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微微後仰的身子也直了起來。

“嗯？”姜阮勾身, 在茶幾上的水果碟子裏撚了一顆葡萄就往嘴裏送。

“他的父親，叫賀征。之前是榮家的烹飪師。並不是世家出身，是拿到資質之後才被招攬過去。”慕澤析起身, 坐到了姜阮身邊。

“所以呢？”沙發往一側沈去，姜阮趕忙穩住中心。

“然後他有個至交好友，叫做姜腆。”慕澤析頓了頓, “這個姜腆也是同期被榮家招攬的烹飪師，同賀征成為搭檔後，一度讓榮家十分風光。”

“然後這個姜腆, 是我什麽人？”姜阮早就料到原身身份不簡單, 沒想到這麽快就有進展有眉目了。

“李徽通過協會備份的基因信息比對過了，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你父親。”慕澤析接著說到, “我拿到這個消息之後，也親自去查了一趟，結果沒問題。如果你還對這份關系有所疑問，需要去親自查一遍嗎？”

姜阮低著頭半天沒出聲, 擡頭時深吸一口氣。“不用了，我相信你。那我父親人在哪裏？”

“你父親在很早之前就失蹤了，完全找不到他的存在，似乎被人為抹去了蹤跡。而那段時間，正是賀一笑父親賀征失心瘋，被榮家驅趕拋棄的時候。”

慕澤析無奈地搖了搖頭，“那時候，皇室還沒有介入烹飪世家之間，更沒有接手協會。當時發生的很多隱秘勾當，現在都無跡可尋。”

“怎麽又牽扯上榮家了？哪哪兒都是他們？”姜阮抿了抿嘴，心中對榮家算是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照常理說，但凡是手藝成熟的烹飪師，不可能無緣無故被驅趕被棄用。”慕澤析眼中疑惑神色愈甚。“現在都不可能發生這樣的事，何況是二十年前呢。”

“就這麽說趕人就趕人，旗下的烹飪師不見了都不表態？那時候的世家怎麽跟黑=幫一樣呢？”姜阮覺得這種邏輯不對，總應該會有馬腳暴露出來才對。

“這就是我為什麽說，後來我們接管協會，烹飪師的圈子就幹凈了很多。當時協會是被世家掌控，很多操作無需走流程。雖然在外人眼中看來，烹飪師仍舊地位高超，但通過奮鬥出身的烹飪師，被世家玩弄於鼓掌之中。”慕澤析輕嗤一聲，“當時的協會，就是世家組合起來蒙騙皇室，蒙騙大眾的產物。”

“向家也這樣嗎？”姜阮心中對世家的印象開始不好起來。

“不，向家從不參與這些爭鬥。不管是內部碾壓和權力爭鬥，向家都不會理睬。主要是榮家和其他幾個世家攪在一起，淌壞了環境而已。”慕澤析搖了搖頭。“你會不會特別在意自己父親……”

“哦，那這樣說的話。我覺得榮家當時應該是對兩位烹飪師做了什麽，不然也不會一個失蹤一個變瘋。”姜阮說出自己推測。

“我沒有特別在意，說實話，能查找到身世，完全是意外之喜。我很高興，但確實是一個完全沒有見過的人，真的產生不了太多的感情……但是我很感激，那個徽章是真的，至少當初救我於困頓。幫助查找之前的真相，是我的責任。但說多少感懷，這是沒有的。”

“嗯，榮家肯定不會主動告訴我們真相，你父親又失蹤了，賀一笑的父親已經很久沒有出現在公眾場合，不確定是否還活著。我覺得你可以先讓賀一笑來當讚助，順帶摸一摸他的企圖，大不了他玩崩，我就給你兜著。”慕澤析一副無謂的樣子，癱在沙發靠背上。

“喲，土豪慕先生！”姜阮聽慕澤析的口氣，打趣地撞了撞身邊的男人。

“才知道啊。”慕澤析語氣輕描淡寫，漫不經心地揉了一把戀人的頭頂，把蓬松柔軟的頭發都揉成了雞窩。

“夠了夠了！就這樣，我先不管賀一笑吧，真要有啥不好的企圖，也不至於會在這麽大型的活動直接對我動手腳。而且我還有你，一點都不怕！”姜阮聳肩，把茶幾上的材料拿給慕澤析。“快幫我看看這些文件，行的話都幫我寫了？”

“可是可以，但要收點勞務費啊！”慕澤析摸了摸下巴，看著姜阮，眼神特別不懷好意。

“你要怎樣？”姜阮眼神開始游移起來。

“這一份，一面的表格，難度不大，一個吻好不好？”慕澤析頭一偏，神色變得無賴起來。

“好啊，滿足你。”姜阮失笑，就想湊近，落實這份勞務費。

“誒！不是現在，先讓我攢著。”慕澤析伸出手，抵住了戀人湊近的頭，手指在嘟起的嘴唇上揩了一把。

“嘖，還有後續？”姜阮佯裝不耐煩。

“當我不知道呢，這些東西就是我審批通過的。最輕松的活兒都放在前面幾頁，越繁雜的表單都在後面墊著。這是一個吻能解決的事情？”慕澤析絲毫不上當，抽出最後面幾份文件在姜阮面前晃了晃。

“那，要怎麽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會做菜，很多事情做不好，看著密密麻麻的材料就頭疼。”姜阮被識破了小花招，也不惱，腆著臉湊了過去。

“我考慮考慮，晚點告訴你？總之不會要求你做超出能力範圍的事情，行了吧？”慕澤析眨了眨眼，看著姜阮的眼神純良正直。

“行！今晚辛苦了慕先生了，來來來，我給您斟酒！”姜阮心下琢磨著，澤析應該不會故意為難他，便放心地接過了話茬。

“這份表格要求你提供參賽期間參加巡游的次數……”

“巡游是什麽……”

“聯展的一種方式，可以評選出優勝，有利於店鋪人氣點數的增加……”

“這份表上面全是數據，到底要我填寫什麽？”

“那些烹飪師不是簽了合作協議了嗎？拿過來，這是通表，需要那些協議裏烹飪師的個人數據……”

“你還要酒嗎？”

“要，你也喝一杯，光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姜阮看著慕澤析快速地填完一份份文件和表格，他一個人在一旁圍觀，閑著就抱著酒杯喝著，不像上次還有心思保持清醒招待客人，這次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半瓶就下了肚。

“慕先生，還要酒嗎？”語氣不知不覺放緩，姜阮整個人都覺得周圍熱氣環繞，眼前景象有些恍惚。

“這份表格是……”慕澤析揉了揉額角一擡頭，看著面前面色緋紅眼神游離的愛人楞住了。

“怎麽了慕先生，有什麽你都寫不了的東西嗎？那勞務費不能給了……”姜阮看著慕澤析動作停了下來，皺眉往他手上的材料看去，身子一個不穩，往慕澤析懷裏栽去。

“阮阮？”慕澤析哭笑不得地抱住姜阮倒過來的身體，輕拍著他的脊背。“已經醉了嗎？”

“沒有！醉什麽醉！”姜阮掛在慕澤析肩膀上，使勁搖著頭。“醉了，就發現不了你在欺負我。你平時欺負我，我都知道的。還不是我讓著你，不然……”

“我欺負你？”慕澤析啞然，“我還真沒認真欺負過你。真要下手，你絕對……”

“絕對什麽？我還怕……還怕你能吃了我嗎？”姜阮聲音揚高，語氣中得意，又有恃無恐。“才不怕呢，你沒這個膽子，我不是還差一歲……”

“阮阮，帝國法律規定，最後一年都可以結婚登記了，怎麽不可以欺負呢？”慕澤析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開始試探起來，“阮阮，要是我欺負了你，你會怎麽樣？會不會怪我？”

“那要看是什麽……什麽欺負……”姜阮打了個酒嗝，“殺人放火就不行，親親抱抱就可以……”

“阮阮，你到底醉了沒有啊？”慕澤析失笑。“親親抱抱真的可以？”

阮阮答話的邏輯還算清晰，看起來沒醉啊！

“我說了我沒醉，你又不信！你要是現在欺負我，我就打你！”姜阮眨眨眼，同慕澤析拉開距離，散亂的視線努力聚焦，想盯著慕澤析的眼睛。“但是想親親抱抱，那就……隨你……”

“真的能隨我嗎？無論我對你做做再過分的事情？你都不會怪我？”慕澤析也喝了不少酒，雖然不至於醉掉。紅酒不像白酒，對他沒有那麽大的反應。聽著姜阮這麽說，神色開始認真起來。

“慕澤析，我說了我沒醉……”姜阮一仰頭，難得一次認真地叫出戀人全名。眼神帶著兩分迷離，三分挑釁，還有深藏的五分篤定。“我也是個成年人，別把我當個什麽都不懂的奶娃娃。雖說之前沒對象，但也不是一張白紙的！”

“是嗎？”慕澤析眼神晦暗起來，被姜阮不經意的撩撥刺激到，連聲音都開始沙啞起來。

“嗯……”姜阮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只哼哼著不停點頭。

“那我現在來收取我的報酬，你可以隨時叫停。阮阮，你要記得……我尊重你的意願，你不願意做的，我永遠不會勉強你……”

慕澤析語氣漸漸放輕，環抱緊趴到自己身上的戀人。把姜阮頭擺正，虔誠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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