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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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唯有寂寞這個東西是愛人填補不了的。

世人消解空虛的方法不同。有任秋言,藏在家裏,也有丁策,混在外面。

任秋言當然有這個覺悟:他不能改變丁策。但覺悟是一回事,惱火又是另一回事。覺悟之外,他仍是存有一絲希望,希望丁策能變成一座高冷冰山,而不是冷暖皆宜的空調。

當然,那只是不清醒的片刻閃過的希望。生活裏,任秋言還是一次次地接受了丁策原本的樣子。

“…哼。那你說說看我哪兒好。”

“你啊,眼神裏帶著一股勁兒,看上去不傻。”

丁策倒從沒說過任秋言小不小氣之類的話。

第一種可能是,他壓根就沒察覺到某人拐彎抹角的計較。

第二種可能是,他為此沾沾自喜,“我的人,要是我跟別人跑了,當然得生氣了。”

只是估計,丁策同學從未考慮過他的人給他戴綠帽的情況。

丁策不習慣換位思考。理解別人、體會別人的苦衷對他而言是件不情願的事情。不過好在他有捕捉快樂的敏感直覺,作為另外一種安慰人的方式,他知道自己怎麽做能讓對方開心起來。

當他每一次回家,外套裏混著覆雜的氣味,客廳裏被毯子裹著的是一個瘦削的背影。背影太直了,他渴望觸碰卻又不敢上前去。他躡手躡腳地靠近,腳步再輕,落在這寂靜的房間裏也是重的。任秋言回頭。

丁策看到自己搖擺的影子倒在任秋言烏黑的瞳孔中,近在咫尺的是對方的顫抖的鼻息。顫抖中,丁策嗅到了濃濃的不安與委屈。面前這個倔強的人在吃醋,他需要他。這顫抖越強烈,丁策就越愛任秋言,他想他真是瘋了,外面滿世界的霓虹映在眼裏都比不上面前這一份難以察覺的起伏中的空氣。

理性告訴丁策:這是你做出解釋與承諾最好的時刻,只要你說了,就能停止面前的顫抖。可是他做不到,他厭惡承諾和解釋到極點,唯獨這兩樣東西他給不了任秋言。

他只好長久地直勾勾地盯著任秋言,試圖用眼神告訴他,任秋言,我把我自己都給你了,你好好檢查一下我,你看看,有些你想要的東西我本身是沒有的。

你好好檢查一下。丁策心想著,獻上自己的唇。

舌尖慢慢掃過任秋言的上顎,像是安撫時輕拍著背部的手。丁策吮`吸著任秋言的唇瓣,嘗試溫暖他每一顆牙齒,一只手來回不斷地摩挲在任秋言的後頸,另一只揉`捏著耳垂,他吻得越來越深,任秋言隨著他的動作打開身體,卻始終沈默著,直到丁策全身的重量壓上身體,手表碰到茶幾,叮鈴。

有人腳步裏帶著一陣鈴聲,王秋平回來了,關門換鞋的間隙,瞥到客廳裏氣氛尷尬的兩人。

“呀,小任你來了呀,給你介紹一下,這是…”

“媽,我們認識。這是我大學同學。”

丁策向別人介紹任秋言,會先說:“這是我大學同學”,如果對象合適再說:“也是我男朋友。”

同學,經丁策這麽一提,考慮到他倆實際的關系,原本普通的稱謂倒是顯得矜持之外又有幾分不要臉。是在一個大學裏上課過沒錯,日常生活毫無交集,又哪裏算的上是正經同學。

任秋言起身,拿了酒遞給王秋平,笑著清了清嗓子:“我就不耽誤你倆母子相聚了,晚上還得加班,先走了。Merry Christmas。”

聖誕過後,任秋言馬上回到了工作。公司裏冷冷清清,同事們都出去旅游了,只剩幾個不急著放假的人和從不放假的老板肖泉。任秋言想攢著年假等天氣暖和一點出去走走,所以這段時間,他攬了很多活。

樓上樓下,他偶爾在電梯間會碰到晨練回來的王秋平,但只有她一個人,他沒再碰見過丁策。任秋言想丁策可能是回去了。

一周之後是飛快的元旦,元旦之後人就自動懶散了,上班的上學的,哪一個不是天天倒數著日子,盼著過年。

今年過年特別晚,年三十在陽歷二月中旬,情人節的後一天。單虎找任秋言約飯約了三四次,都被任秋言以工作忙拒絕了,最後一直推到了情人節晚上。

單虎說:“任秋言,你小子不能再推了,都年二九了,這次你要是還說個不字,我現在立馬就伸手翻了來年友誼的小船。”

任秋言在電話那頭疲憊地笑,“別翻別翻,行,那就情人節見吧老情人兒。”

下班高峰期對上情人節的傍晚,任秋言被堵在高架橋出口上,發信息給單虎叫他們先吃,但別忘了給他點個酸菜炒湯圓。這是任秋言愛吃的一道菜,又甜又鹹,可做主食也可做甜點。湯圓有芝麻餡的也有花生的,炸了一遍之後不會太糯也不用擔心黏在一起。外頭一層酥酥的,粘上酸菜的鹹味,而裏面一層的餡流出來是甜甜的。

任秋言好這一口,以前小時候在家看電視吃零食,他非要一口甜一口鹹的來吃,往往左邊薯片鴨脖右邊蛋糕巧克力。

等他終於到了,整桌人只等著他開飯了。算起來,這還是他回國之後第一次和老友們聚會,不免被朋友們一通打量。他便也打量回去,有些人滿臉油光,有些人滿臉操勞,他和曾經的人們相視一笑,生活不易,沒有無用的攀比和奉承,這桌飯已實屬難得。有不斷的酒,說話的分貝便越來越大,他們這桌熱鬧,隔了一面墻,隔壁的房間更熱鬧。任秋言先是聽到一聲玻璃碎響,然後眾人的起哄聲。

“別逃啊,這輪你可躲不了啊!” 聲音在移動,越來越近,聽著像是被起哄的人跑到了走廊上。

離門近的單虎也聽到了聲音,探出頭去望了望,隨即把目光收回來掃了一眼靠裏邊坐著的任秋言。

單虎起身跑出去,拖了個人進來。

“來來丁策!別管我是誰啊,爺是來拯救你的,到我們桌來。”

任秋言笑倒了,沒看見單虎攬著一個大個子進來。

叮叮,單虎用筷子敲了敲酒杯,“看下這誰,認識嗎,領了個隔壁桌來逃難的人。”

“喲這不丁策嗎,這麽多年沒見了,我竟然能認出你。”

“靠丁策,終於見到真人了。”

任秋言擡起頭,嘴角歸位,一臉漲紅地怒視單虎。

“哎,真巧,沒想到連著兩桌校友。我靠,剛剛被以前那幫小子灌死了。”

丁策大喇喇地靠在單虎的椅背上,和眾人點頭打招呼,交換了名片,還順便吐槽了剛剛的經過。

“我得走啦,不能消失太久。以後大家一起活動嘛,反正都認識。喏,這一邊兒都是一起翻過墻搶過姑娘的啊,秋言的朋友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還有單虎,久仰久仰。”

丁策傾身揮手同眾人告別,收回手時順帶了一把菜盤,任秋言和移到自己面前的湯圓對視。

吃完飯約莫九點,任秋言和單虎不同路,出了門說完再見便往相反的方向走了。回家的路上,任秋言和老板肖泉有一搭沒一搭的在手機上聊著。連續工作這麽多天,他和肖泉的關系倒是有點像戰友了。屏幕裏肖泉再次感謝了他聖誕假期的不離不棄,並表示獎金是一定有的。任秋言看了笑,回來之後很忙,老板人很親切,一切都在他的舒適區裏。

他哼著歌回家,點了喜歡味道的蠟燭,收拾了屋子,打開了電影,毯子鋪在身上。

門外有人敲門。

任秋言從床上爬起來,昏昏沈沈地去開門,被迎面撲來的丁策按到墻上。

“丁策,你放開。”

肩膀被丁策的頭重重的壓著,一股酒氣呼哧呼哧地吹著任秋言的脖頸,染紅了他半張臉。丁策一只手不老實地掀起人的短袖,在腰間游走,他下腹抵著任秋言,一直蹭。

“怎麽沒穿拖鞋?”

“你松開…你松開讓我去穿拖鞋好不好?”

“不要,你冷就踩我腳上。”醉鬼笨拙地彎腰,把任秋言的雙腳搬到自己的腳背上。

任秋言感覺被擡起,擡眼可以看到丁策清晰的眉骨。

“喝醉了跑我這兒賴著,有意思嗎丁策。”任秋言的瞌睡被打散,現在只覺得大腦空空。

混沌裏,丁策聽著任秋言在不清晰的情況下還堅持故作絕情的語氣想發火,他掐著任秋言的下巴猛然吻下,像是要把他吞了。任秋言不停掙紮,激烈地蹬著丁策的腿,搖晃肩膀想把他推開。反抗得太厲害,他的嘴角被丁策嗑破了皮,疼得要命。任秋言嗚嗚求饒才讓對方松開手,空氣裏是一股散開的鐵銹味,丁策湊上前去想看看傷口,被任秋言快速躲開,“你不走就自己睡客廳,別敲我門也別進來。你要是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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