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夾著尾巴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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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轉過頭去,江子寒便打開了車門,一道冷氣吹了進來,我的腳一陣發麻。

“請二位出示一下證件。”一位交警冷著臉向我攤開了掌心,掌心上的紋路幹凈清晰。

江子寒隨手便將駕駛證遞了過去,倚著車門微瞇著眼:“這個瘋女人從停車場出來就跟著我,現在更是不要命地撞了我。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千萬不要手軟。”

“你的呢?”

交警叫駕駛證遞了回去,低頭看著我。我盯著江子寒那張臉,嗓子緊得說不上話來。過了好一會兒我才往自己車的方向指了指,努力沈了沈氣。

“下車,說一下剛才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江子寒的身上,不敢離開半分。見他下了車,我這才不緊不慢地跟在他身後。

他面色譏誚地將所有錯處都推在了我的身上,當交警問到我們的關系時,他只說了三個字——不認識。

不認識,真是好個不認識啊。

由於這件事錯在我,他是最大的受害者,交警問完話以後就要放他走了。我看著那道清冷的身影急聲道:“我舉報!他剛才在停車場的時候撞壞了一輛車。而且那輛車最起碼值一二百萬,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可以回去調監控!”

江子寒的步子忽然頓住了,涼薄的背影看起來異常冷厲。我的心忽得一緊,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註意著他的動作。

江子寒,不是我非要和你作對,是我已經走到了絕路。我要是就這麽任由你離開的話,那我蘇秦也就沒什麽未來可言了。

我咬著唇握緊了拳,手心已經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就在他轉身的瞬間,我不自覺地將目光移到了別的地方,聲音微顫著繼續道:“其實我和他是夫妻,我們之間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和他解釋清楚,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車子。”

“你們是夫妻?”交警的目光在我和他之間繞了幾個來回,“那他剛才說你們不認識……”

“要是真的不認識的話,他怎麽可能在發生事故之後讓我上他的車?!他又怎麽不和我說賠償的事情?還有,我手機裏有他的電話號碼,你們撥一個試試。”

越往後說,寒氣越盛,搖晃個不停的心也慢慢穩了下來。

我目不斜視地將手機遞給了交警,繃著臉望著不遠處黑著臉的江子寒。

他一向和別人不一樣,他越生氣,臉上就越平靜,那雙眸子越是冷得讓人心裏發寒。

過了幾秒,他的手機亮了起來,還伴隨著嗡嗡的震動聲音。

他的唇角抖動了一下,揚起手便將手機砸了過來,我閉上眼睛不敢閃躲。手機擦著耳邊飛了出去,砰地一聲砸在了車窗上,掉了下來。

被砸中的半邊耳朵一陣發麻,疼得我心肝直顫,眼淚當即便從眼眶裏溢了出來,又被我用力眨了眨,逼了回去。

站在一旁的交警也被嚇了一跳,楞怔了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剛說出幾個字來,就見江子寒帶著一身殺氣快步走了過來,一把將交警推到了一邊。

“蘇秦,你他媽是在找死麽。”江子寒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咬著牙關死死盯著我,翻騰著的怒氣像是要從眼睛裏洶湧而出似的。

我心裏一陣發慌,卻只能硬著頭皮迎著他的目光,聲線發緊地說道:“我……我已經走投無路了,我只能用這種方法來……留住你。我只是想要一個求你原諒的機會,我一定會小心做人,不會再惹怒你。”

以往我是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來的,現在卻說得無比順暢,臉上火燒火燎的,無地自容。

江子寒緊緊盯著我的眼睛,一點一點地收緊。手腕上傳來一陣酸痛的感覺,血液困在指尖,又漲又涼,卻又不敢輕舉妄動。

他的冷眉忽地一挑,嘴角一斜,擡手便將我推到了車上,聲音冷厲地斥罵道:“求我?!你求人的方式還真是別出心裁啊。老子原諒你了,能滾多遠滾多遠!”

說著他便將自己的名片塞進了交警的懷裏:“那輛車確實是我撞壞的,聯系到車主後直接給我打電話,該賠償多少就賠償多少。”

說著他便黑著臉打開車門鉆進了車裏。

交警先我一步拉開了車門:“先生,這輛車我們要拖回去,還請你過幾天交了罰款再開走。”

江子寒一楞,面無表情地下了車,在對方遞來的文件上簽了名字就準備揚長而去。

我也草草簽了字,收好了發單,屁顛屁顛地跟在他的身後,望著他健步如飛的背影不敢有絲毫懈怠。

他拿著手機拿著電話,還不停地向路邊張望著,更是對跟在身後的我視若無睹。

一輛出租車開了過來,我以為他要上去了,忙快跑了幾步,腳心傳來一陣鉆心的疼。沒走一步,刺痛就要加重幾分。

出租車在我身邊疾馳而過,江子寒卻放慢了腳步,和那輛出租車錯開了,我就這麽大賴賴地出現在他面前。

他停下了腳步,一臉厭惡地上下打量了我幾眼,薄唇微挑:“你就這麽賤是嗎!你看看你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你但凡有點兒廉恥之心,就一頭撞死在這裏!”

“我沒有,我什麽都沒有,”我梗著脖子緊盯著他那雙幽寒的眼眸,握緊了手,四肢發顫地看著他,哽了幾秒才極盡所能放緩了聲音,“我……我求求你,求你……幫幫我……”

“求我?!我江子寒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你說,你現在還有什麽利用價值?!嗯?!”

“我……我可以陪酒,可以應酬,可以幫你拿下一些棘手的項目——”

“你他媽是不是還能陪睡啊!”

一聲壓抑的咒罵從他的嘴裏飛了出來。

我的下巴又是一緊,被迫仰起了頭踮著腳尖望向了江子寒那張怒不可遏的臉。

他的牙齒咬得緊緊的,面部肌肉輕微又頻繁地跳動著,那雙犀利的眼眸中像是藏了無數把粹了毒的暗箭似的,箭鋒直指我的心臟。

疼痛讓我神志異常清醒,也讓我慢慢靜了下來。

我望著他的眼底,看著他眼裏那個模糊的自己,張了張嘴:“江總要我陪睡我就陪睡,要我陪誰我就陪誰。”

他的眼睛抖動了一下,鉗著我的手指又加重了幾分力道。

他附在我的耳邊,死命地咬著我的耳垂,呼吸急促地逼問道:“給錢就能上,是嗎。”

我疼得禁不住顫抖了一下,身子搖晃了一下,腳心生生著地,疼得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卻還是努力穩住了聲音:“你說收就收,你說不收就不收。”

話音未落,耳朵猛得一疼,又是一陣溫熱的感覺。像是被緊緊包裹其中,甚至還能感受到唇舌和牙齒的摩挲。

一陣酥麻的感覺伴著疼痛一波接著一波襲了上來,一下接著一下地沖擊著大腦,身子不自覺地顫抖著,幾乎要站不穩。

江子寒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更加肆無忌憚。一道輕哼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從我的唇間溢出,他的動作忽地停了下來,鼻腔間發出一聲極重的冷嘲來。

他一把推開了我,用力擦了擦嘴角,望向我的眼神稍微松快了一些。

我吞了吞口水,感受沾著唾液的耳垂在涼風中一點一點變幹,火辣辣的疼漸漸湧了上來。時不時會有幾滴液體滴到光裸的肩膀上,一股極淡的血腥味伴著涼風吹到鼻尖,我卻一動也不敢動。

江子寒的電話響了幾聲,他直接掛斷了。過了一會兒,他的秘書便開著車趕了過來。

他的秘書直接將車鑰匙留給了他,自己打了一輛車揚長而去了。

江子寒冷著臉上了車,面無表情地發動了車子。我杵在原地不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上,還是等著他發話。

之前的一腔孤勇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渾身上下只有一種感覺——我已經被這個世界拋棄了,我只能指望江子寒了。

他是我的衣食父母,我不能再惹他生氣了,再也不能。

當一個人一旦認清楚了自己的位置,所有不該有的傲氣統統都能收斂起來。現在的我在江子寒的面前就像是一條喪家之犬,只能想法設法地取悅他,以求他能發發善心,給我一個還算好的前途。

就在我猶豫不前的時候,他冷著臉往我這邊掃了一眼,我這才躊躇上前,打開後座的門坐了進去,不敢說什麽。

車窗緊閉,就連車裏的空氣都是暖的。我向前面看了一眼,趁他不註意的時候從包裏拿出了一張紙巾,憑著感覺裹住了右耳垂。

當即,手裏的紙巾便被浸濕了,粘粘膩膩的。

我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用力按了按,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來。車窗上映著我的側臉,頭發蓬亂,臉上的妝容早已花成一團,脖子上還有幹了的血跡,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車子一直急速往前開著,一股香煙的味道在車裏彌漫開來。車子忽然在愷城一家著名的酒店前停了下來,和慨悅是死對頭。

江子寒停好了車,長腿一邁,便下了車。我來不及細想,也忙打開車走了下去,一路小跑著跟著他。

他上來直接要了一套總統套房,徑直就往裏面走。服務生皺著眉上下打量了我幾眼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有一種惋惜的眼神望著前面的江子寒。

我惴惴不安地跟在他的身後,上了電梯,進了房間,等待著他對我的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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