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一趟晚陽，趙雪大感受，就是疲累。

熟人看到她，就跟看到珍稀動物一樣，一個個問她去哪兒了，現過得怎麽樣。

有些人倒還好應付，難應對是寧大姑啊。見到她帶著寧燕回來，寧大姑幾乎要撲倒她身上把她給吃了。

好像她把寧燕拐賣了一般，當時寧大姑拖著寧燕，說什麽都不肯再讓寧燕和她回去。好寧燕立場堅定，勸了寧大姑半天，寧大姑才肯放她回來。

回到寧家村，趙雪真有一種物是人非感覺。回去時候，她遇到一件很難過事，這樣是她現覺得疲累原因之一吧。

她回去時候，碰到了勇安媳婦。只是，勇安媳婦頭上戴著白花，趙雪一問，才知道勇安媳婦去年生小兒子生水痘去世了。

除了安慰勇安媳婦，趙雪想不到其他可以做事。這種事遇上了，只能認命了。

能活著多不容易啊，這個醫療落後古代，**天災落到人身上，都是會要命。以前那些事，過了就過了。

趙雪這般想著，又從床上爬了起來。她還得去肉鋪和那兒老板娘說一句，明天讓她再送雞鴨過來。

還有酒樓那兒，她之所以會選這時候離開，和酒樓掌櫃要求也有關系。原先來她店裏買醬鴨談生意人是酒樓掌櫃，他不能限制趙雪出去，卻和她商量了好久趙雪出去時間。

趙雪本來打算過完大年初一再回晚陽，可那酒樓掌櫃卻說，大年初五之後，他們酒館生意好了。趙雪鹵菜供應突然停了，有些客人要是想吃鹵菜吃不到，大過年壞了吃飯心情就不好了。

趙雪雖不讚同酒樓掌櫃看法。可這事需要兩人協商，後把出去日子定了臘月初十。她回一趟晚陽，橫算豎算也用不著二十天，總能趕回來過三十晚。

先去了肉鋪，再去了酒樓，後趙雪還置辦了一堆過年東西回來。她喊寧燕過來看自己辦年貨，就看到寧燕指著桌上一小壇酒對她道：“寧康維送過來。”

“怎麽送酒來了？”趙雪拿著那酒手裏看著，只看那酒壇，就知道這裏面裝酒不會便宜。

“百花釀。”趙雪端著酒壇手裏看了好一會兒，評價道：“好酒。”

寧燕白了趙雪一眼。道：“你還沒喝，就知道這酒是好酒？”

“真是好酒。”趙雪道：“這麽霸氣名字，這麽精致瓶子。裏面裝劣酒，它好意思嗎？”

寧燕懶得和趙雪扯，卻聽趙雪道：“這寶貝收起來，回頭看到武館人還得謝一句。”

寧燕看著酒壇子，卻顯得有些沈默了。酒是好酒。趙雪未必會喝啊。她現，還會喝酒嗎？

這個年趙雪過得無比暢，因為菜館請了李師傅幫忙做菜，趙雪不用太忙。元宵節大家都會家裏吃團圓飯，趙雪又給李師傅放了假，自己和寧燕家裏窩著。只負責賣些鹵菜就行了。

“嫂子，今晚出去看花燈嗎？”寧燕一邊打著絡子一邊問趙雪道：“這裏花燈會應該會很熱鬧。”

“去，為什麽不去？”趙雪臉上掛著淺淺笑。道：“花燈會一年就一次，不能平白錯過了。”

宿平縣花燈會依舊熱鬧，可寧燕卻覺得沒有多少意，都是花燈，這些燈看多了也就乏味了。

“前面有人猜燈謎。要不要過去看看？”趙雪詢問寧燕。

寧燕閑著無聊，就和趙雪一起進去看了。這裏燈謎一如之前晚陽縣書生念給她們聽那般。難懂無趣。

“今年沒有芬芬姐提醒我們了。”寧燕有些無聊說道：“早知道燈謎都這樣，就不擠進去看了。”

“錢芬芬啊。”趙雪想起那晚燈會遇到錢芬芬，笑道：“她現晚陽看燈呢，怎麽會到宿平來？”

趙雪和寧燕繼續走著，街上她們遇到不少熟人，宿平待了這麽久，有些人見多了也就熟了。

再遇到寧康維時，趙雪和寧康維說，他送酒很好喝。

“嫂子，百花釀真那麽好嗎？”寧燕看著趙雪，道：“怎麽你提到那酒時，長樂大哥表情有些怪啊？”

“這酒我和他都喝到過。”趙雪笑著看著寧燕，道：“不過，那時這酒可不叫百花釀。”

寧燕好奇看著趙雪，就聽她道：“這酒和甘露酒味道很像，只是裏面多了些花香罷了。”

寧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趙雪牽著寧燕往回走，邊走邊道：“當時鄭楠突然死牢裏，我就覺得有些奇怪。這酒是寧康維送來，他說，這是寧家這兒掌櫃送他，這酒是寧家產。”

這事後得利還是官府和寧家莊，不過，這事也輪不到趙雪管了，她只要過好現日子就好。

寒冷冬天漸漸過去，趙雪以為，隨著而來會是一個溫暖春天，結果，春天是來了，可並不溫暖。

水痘隨著春天一起來到人們身邊，宿平縣有好多人染上水痘躲家中不肯出門。

“嫂子，我們這店要不要關了？”寧燕有些擔憂看著趙雪，道：“這人來人往，要是染了病該怎麽辦？”

“飯館先關了吧，這兩天來這兒吃飯人也不多。”趙雪想了想，道：“鹵菜繼續賣著吧，要是沒人買，就不賣了。”

現，生意好不是酒樓飯館，而是醫藥鋪，這水痘傳染開來，還真是一件麻煩事。

寧燕以前沒發過痘，趙雪讓她待家裏，量別和人接觸。

藥鋪還賣一種青蕊葉，大家都說這種幹樹葉熬出來水可以防水痘傳染，寧燕也說她醫書上看到過這葉子記載。趙雪原先想買些，可惜她到藥鋪去時，這種葉子已經賣光了。

“其實水痘沒想象中那麽可怕。”趙雪對寧燕道：“只要別和那些病人接觸，就不會有事。這段時間你乖乖店裏呆著別亂跑了。這被子也該經常拿出來曬。”

趙雪說著，就拿木桿拍了拍曬那兒被子。

“出去。”一身怒斥聲打斷了趙雪和寧燕對話：“我一個人可以，你不要再往這兒來了。”

趙雪和寧燕對視一眼，就聽到寧康維那兒說著話。

“隔壁，好像有人發痘了。”寧燕皺眉對趙雪道：“聽那聲音，好像是長樂大哥。”

寧燕想和趙雪去武館看個究竟，卻被趙雪留了飯館。到了長樂武館時，趙雪正看到寧康維緊閉房門前站著。

“裏面是寧長樂？”趙雪皺眉看著寧康維，道：“他染上水痘了？”

之前，長樂武館就有弟子染上了水痘。寧長樂和他們有接觸。要是他以前沒發過痘話，他也有染上痘可能。

寧康維沈默看著趙雪，半天才點了點頭。

趙雪皺眉看著寧康維。問道：“你以前發過痘嗎？”

見寧康維搖頭，趙雪訓斥道：“你簡直是胡鬧，水痘會傳染，你沒發過痘就不該往他那兒湊。”

趙雪語氣有些沖，寧康維本就著急。聽到趙雪這話他也上了火了，他對趙雪道：“他還發著燒，難道把他放這兒不管嗎？”

趙雪沈默了，過了半晌後，她才對寧康維道：“把你自己照顧好就行了，你剛才要是和他接觸過了。就把你這身衣服給燒了。”

“要用東西，能用熱水燙就用熱水燙，不要再往這兒來了。”

寧康維剛想反駁趙雪話。就聽她道：“寧長樂我來照顧，我以前發過痘，你不要把自己弄病了，我沒空照顧你們倆。”

飯館關門了，這些天趙雪都寧長樂房間裏照顧著。起先。寧長樂不讓趙雪進去，不管她怎麽說。他都不肯開門。

後趙雪火了，她直接拿著斧子砍了寧長樂窗戶，爬窗戶進去。反正房裏要通風，劈掉一扇窗也不是什麽大不了事。

寧長樂病得比趙雪想象還有嚴重，除了發痘之外，他還發著高燒。趙雪一旁照顧著，縱容寧長樂控制著自己，不讓自己去抓那些水痘，可真癢起來，人又散失了意識，還是會伸手去撓那些水痘。

趙雪除了阻擾寧長樂，然後安慰他，也不能再幫其他忙了。那些藥趙雪讓寧康維放到廚房就別再管，偶爾寧長樂清醒時，會感謝趙雪照顧。

發水痘還是得靠熬，趙雪不知道，寧長樂這次為什麽會病得這麽厲害。他高燒反覆，有時候，趙雪都擔心他熬不過去了。

趙雪這才體會到水痘可怕，有時不是你意志堅強，就能抵抗過去。她不記得自己小時候發水痘情景了，那場水痘，留給她深刻印象就是難受。

反覆折騰了幾天，寧長樂病漸漸有了好轉。等到寧長樂水痘好差不多時，趙雪回了美味飯館。

管寧長樂水痘好了，趙雪還不許寧燕去看他。就連她自己穿衣服，從武館出來之後她都燒了，她以前發過痘不會被傳染，可寧燕沒有啊。要是寧燕再染上水痘，她真說不準自己還有沒有那個耐心和體力去照顧。

宿平縣水痘病情漸漸被壓制住了，看著恢覆如常寧長樂，趙雪真心露出了個笑臉。身邊人都沒事，這是好回報和福運。

寧長樂想起趙雪病中細心照顧，感觸頗多，有很多事他已經想清楚了。他喜歡趙雪，他想她做他妻子。

看著很多人染了水痘後散命，寧長樂覺得人生真很短暫又脆弱。很多時候，你為很多事猶豫掙紮，一直不敢面對自己內心，等到生命即將逝去時，你才會知道，什麽樣生活是你真正想要。

寧長樂看了趙雪許久，感謝話他不想再說了。

趙雪見寧長樂一直看著自己，剛想問他是不是有事要和她說時，就看到寧長樂轉身回了武館。

莫名其妙毛病又犯了，趙雪正這麽想時，就看到一個拿著大紅帕子媒婆喜滋滋朝自己走來。

“喜事，趙掌櫃。有喜事。”那個媒婆一邊說著，一邊把趙雪往美味菜館裏帶：“這時我們是店裏說，還是……”

趙雪看了眼坐店裏休息李師傅，朝媒婆做了個請姿勢，把她請去了後院。

“趙掌櫃和寧師父是天作之合，兩家店又聯近。”媒婆一臉笑，道：“這姻緣，可不是原先就配好嗎？”

趙雪很怪異看了媒婆一眼，剛想反駁，就聽寧燕道：“確很般配。”

這樁親事媒婆就像拿定趙雪一定會答應一樣。就差叫她把婚期定下，說好什麽時候嫁娶了。

後，趙雪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媒婆請走。

“嫂子，你和長樂大哥一起吧。”寧燕對趙雪道：“你們很合適。”

寧燕還這兒湊熱鬧，趙雪覺得腦子裏亂哄哄。她幹脆去廚房做事，把廚房大門一關，除了李師傅。誰都不讓進。

寧燕很識趣，趙雪再出來時，她沒再提這事。

寧長樂唱是哪一出呢？要是其他人來提親，不管她是否答應那婚事，她都是高興。

有人願意娶她，是一件好事。至少證明她被人認可了。即使，她不再考慮嫁人事，甚至做好終身不嫁準備了。

只有寧長樂。他提出這事，讓趙雪不知該如何拒絕。

趙雪打開房門，就看到寧長樂站院子中看著她。

趙雪不知該說些什麽，要是沒有媒婆上門，她還能用玩笑話把這事搪塞過去。

“你考慮怎麽樣了？”寧長樂看著趙雪。道：“我這一輩子都會對你好。”

趙雪想和寧長樂說，鄭楠以前也和她說過這話。只是寧長樂表情這麽嚴肅，有些話她說不出口。

“你必須嫁給我。”寧長樂走到趙雪面前，道：“你我房裏待了那麽多天，如果我不娶你，你名節就全毀光了。”

名節？趙雪笑有些嘲諷，她還有名節嗎？早晚陽時候，她名聲就毀差不多了。

寧長樂皺眉看著趙雪，就聽她道：“你真想我嫁給你嗎？”

寧長樂還未點頭，就聽趙雪道：“可我並不喜歡你，就算我嫁了你，也不一定會喜歡上你。”

“錢芬芬那麽喜歡你，你也不喜歡她。”趙雪註視著寧長樂眼睛，道：“我和你，也可能像你們之前那樣，這樣，你都不乎嗎？”

趙雪說這些，寧長樂都考慮過了。他早勸自己要放棄趙雪，可看到趙雪來了宿平縣，媒婆給他介紹那些女子，他都不想再見。

他已經到了娶妻生子年紀了，照他原先想法，開起武館，娶一個賢惠媳婦，他這一生就很完滿了。

可遇到趙雪之後，這一切都變了。如果娶不到趙雪，他寧願不再娶。

即使知道趙雪可能會拒絕，可他還是想要和她說明自己心意，如果像之前那般相處下去，她永遠不知道自己喜歡著她。

“我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想？”趙雪看著寧長樂，道：“要是我不喜歡你，嫁了你，我們倆人生就都毀了。你以前救過我，我不能再害你。”

寧長樂嘴巴微張，卻什麽都說不出來，他甚至想過，逼著趙雪嫁給自己。要是他一直堅持，趙雪會答應嗎？

可是，這樣話寧長樂卻說不出來。

“你可以娶好女子。”趙雪說完這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趙雪坐屋裏，看著閃爍燭火，心想這樣生活就很好了。現她有自己店鋪，有自己生活，不再想著嫁男人做後依靠，一步一步繼續走下去，總有一天，她會看清她這段人生路頭。

寧燕坐桌邊剪著窗花，她朝趙雪看了眼，道：“不知道長樂大哥離開沒有？”

趙雪沒理寧燕，卻看到她剪好喜鵲窗花貼到了窗戶上。紅艷艷窗花給人喜慶感覺，趙雪想，她就像站窗花上立著喜鵲一樣，站樹梢上看著周圍世界，心中自有一片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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