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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醬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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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來一只醬鴨。”昨天那個穿著褐色長衫男子似笑非笑看著寧燕,道:“今天這醬鴨不會又賣光了吧?”

“今天醬鴨沒賣光,你等會兒啊。”寧燕說完,就沖後面大喊一聲,道:“嫂子,有人要買醬鴨。”

“這醬鴨怎麽不擺外面賣?”褐色長衫男子問寧燕道:“別人不知道你們家有醬鴨賣,怎麽找你們買?”

“一般都會放一只醬鴨桌上給人看。”寧燕道:“只是你今天來有些早,這醬鴨還沒擺出來。”

“你給賣給我鴨子不會還沒做好吧?”褐色長衫男子不無抱怨說道:“你家這鴨子還真難買,來晚鴨子賣光了,來早鴨子沒做好,這店能一直開下去倒真奇了怪了。”

“沒做好鴨子我們不會賣。”聽到褐色長衫男子話,寧燕有些不高興了,她道:“你放心,我們這店開好很。”

就這時,寧燕聞到一股醬鴨香味,她回頭一看,就看到趙雪站她身後,手上還端著一盤醬鴨。

剛才寧燕和褐色長衫男子說話趙雪都聽到了,她把醬鴨放桌上,安撫性拍了拍寧燕肩膀,然後對褐色長衫男子道:“醬鴨來了,這鴨子剛才一直廚房晾著,撒了鹵汁入味,放了那麽久,鹵汁進到鴨肉裏去了,這鴨子已經做好了,你放心買吧。”

褐色長衫男子訕笑著,看到這醬鴨,他就知道剛才那話說有不多合適了。

這醬鴨色澤橙黃,一看就知道鹵制了好久,濃郁香味彌漫屋裏,要是鴨子沒做好,絕對不會有這個效果。

看著那油光發亮醬鴨。褐色長衫男子眼睛有些發直。難怪說美味鹵菜館醬鴨味道一絕,只看這鴨子賣相,他就覺得這鴨子及其美味。這醬鴨屁股上還插了根大大紅辣椒,鮮明對比色澤讓人食欲大增。

“這醬鴨多少錢一只?”褐色長衫男子問趙雪。

“三十文錢。”趙雪說完之後,就看著褐色長衫男子,等著他說這鴨子賣太貴一類話。

誰知這男子什麽話都沒說,只是讓趙雪把醬鴨包起來,然後他又隔著紗罩看了會兒裏面菜,又挑了些泡椒雞翅、鹵豬腳還有豆幹,然後付了錢帶著這些東西離開了。

“嫂子。他比較怕你。”寧燕道:“你一出來,他什麽話都不說了。”

“是你年紀小,他看你好說話。才一直這兒找茬。”趙雪對寧燕道:“再遇到這種客人,該頂話還是得頂,有些人就愛得寸進尺。”

“我不是怕得罪人嗎?”寧燕有些委屈說道:“和氣生財,對客人不客氣,下次他們不來了怎麽辦?”

趙雪見寧燕說這麽委屈。揉了揉她頭,道:“你真長大不少,都曉得生意該怎麽做了。這個就算了,只是廢話多了些。要真遇到那種不講理,他不給自己留面子,你也不必給他留面子。知道了嗎?”

寧燕點了點頭,趙雪笑道:“我剛才廚房做了些菜糕,端出來給你嘗嘗。”

趙雪廚房取著菜糕。她剛想把菜糕端出來,就聽到外頭轟隆隆打雷聲,天色陰沈不少。

屋外狂風大作,烏雲蔽空,趙雪趕緊把屋外曬衣服全收好。看著院中沒有晾曬東西,她才放心把菜糕端了出去。

“還好昨天把糯米粉都曬幹了。”趙雪把那盤菜糕端到寧燕面前。道:“嘗嘗這菜糕,撒了青綠絲是甜,這邊是鹹。”

糯米粉用了酒釀發酵,做出來菜糕美味可口,寧燕和趙雪慢慢吃著菜糕,屋外雷聲不斷,趙雪評價道:“這天只打雷不下雨,就這聲音聽著嚇人。”

趙雪這話剛說完,一道閃電劃過,屋內能感受到那白光。寧燕吐了吐舌頭,對趙雪道:“嫂子,你說話還是小心些吧。”

“這雨確沒落下來啊。”趙雪實話實說道:“我端菜糕時候,它就一直打雷,現這菜糕吃差不多了,它這雷還打著。”

“對了,房間裏木盆放了嗎?”寧燕道:“待會兒雨下大了,就麻煩了。”

“我忘了。”趙雪朝屋外看了眼,道:“這雨不落下來,我也不知道它那裏漏。”

這房子有些漏雨,趙雪她們都是用木盆接落下來水。

等了許久,終於等到一場暴風雨。看著房間裏潮了一大片地,趙雪有些無奈說道:“這雨下得厲害,到處都漏水。”

“前段時間下都是小雨,漏還不明顯。”寧燕皺眉道:“我就說,不止這一個地方漏雨了。”

“得把屋頂補一下。”趙雪看著盛滿雨水木盆,道:“過幾天再下雨,還是得漏一地水,這房間還要住人呢。”

“我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寧燕道:“好像不止這一個地方漏水,我把這些地方都做個記號,到時候補屋頂也好補一些。”

看著不斷有雨水落下木盆,趙雪犯了愁,這屋頂怎麽補才好?她沒有補屋頂經驗啊。

夏天雷雨來,去也,那雨下了半個時辰就停了,到了後來還出了太陽,等到太陽光不是那麽強烈時候,趙雪出了趟門,去了雷鐵匠那兒。

雷鐵匠沒把燒烤架打好,這讓趙雪有些失望。只是雷鐵匠那兒確有不少活要做,她到雷鐵匠那兒去時,還有人拿著農具要雷鐵匠修補。

對農民來說,農具和牛是重要寶貴。雷鐵匠抓緊時間幫他們做活,趙雪也不好說什麽。趙雪沒有過多埋怨,倒讓雷鐵匠有些不好意思,他向趙雪保證,說這兩天一定把趙雪要燒烤架弄好,然後送到趙雪鹵菜館去。

雷鐵匠都這麽說了,趙雪也沒什麽不放心。她順便問了下雷鐵匠,知不知道這兒有專門幫著翻修屋頂人。

雷鐵匠說出結果讓趙雪徹底死了心,如她所想,一般人家屋頂漏了,都是自己家找人上房修補去。

趙雪又去了集市,找到賣瓦片地方買了一大堆瓦片回去。她和賣瓦片人說了下家裏房子漏雨情況,那人說她現買這些瓦片還不太夠,到時候還得再買些瓦片回去。那人見趙雪不大懂修房頂事,就和她簡單說了下房頂修補技巧。

除了瓦片,還得要石灰泥漿,這樣瓦片才能固定牢靠。這些東西一次買不起,趙雪索性只拿了一部分瓦離開,剩下留到明天再說。

等到第二天,東西都購置齊了,趙雪把店門一關,就要和寧燕院子裏翻修屋頂。

“嫂子,你行嗎?”寧燕看著趙雪晃悠悠爬上梯子,心裏直打顫,生怕趙雪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可以,你扶穩梯子就行了。”趙雪手腳並用,順著木梯朝上爬。有許多年沒再爬木梯,再讓她爬木梯上屋頂,她有些不習慣。

不往下看,一個勁往上爬,就不會出事。以前趙雪家陽臺就要爬木梯才能上去,她那時還能一邊爬木梯一邊拿著曬好衣服呢。

趙雪鼓勵著自己,不得不承認是,這木梯確有些高,爬她有些心虛。

順著木梯,趙雪好不容易爬到了屋檐上。她把背肩上竹簍取下,將裏面小木桶裝石灰泥漿水取出,然後將空竹簍拋下,讓寧燕丟少許瓦片進來。

這竹簍上系了長繩子,寧燕放了幾塊瓦片進去後,趙雪將繩子收回,把簍子拎了回去。

“嫂子,你小心點啊。”寧燕見趙雪小心翼翼取著瓦片,那屋檐看著那麽危險,趙雪一直上面呆著,寧燕很擔心。

“不行話,你就下來吧。”寧燕大聲對趙雪喊道:“我們找人來幫忙,不要自己弄了。”

“沒事,我可以。”趙雪雖然這麽說,心裏還是害怕。尤其是往下看時候,她心砰砰砰跳個不停,修補房頂只是小事,她可以。

趙雪這麽想著,就拿著那些東西慢慢朝前走。就這時,一塊瓦片忽然從屋檐上落了下來,趙雪心一驚,手一抖,端著石灰泥漿水都灑了一些出來。

趙雪屋頂上行走時候,寧燕沒再叫喚。等到趙雪找到修補地方,寧燕就回房去看,然後再出來和趙雪說,除了那個地方,還有那些地方也需要修補。

趙雪刷著石灰泥漿水,填補著瓦片。屋頂上空氣真鮮,趙雪努力安慰著自己,手上加瓦片速度不自覺加了。

現爬屋頂上倒還好,其實她擔心是,待會兒該怎麽下去?上來容易,下去難啊。真不行,裝泥灰水小桶還有這個竹簍就都不要了,把它們留上面都無所謂,只是爬下去時,忍不住會朝下看是個很要命問題。

待會兒一定不能往下看,趙雪安慰著自己,就聽到隔壁有人問道:“小燕,你們幹什麽呢?”

趙雪轉頭朝寧長樂那兒看了眼,寧長樂沖她一笑,底下站著寧燕倒是老實,寧長樂問什麽她就說什麽。

“我們補屋頂呢。”寧燕朝趙雪那兒看了眼,道:“嫂子,你小心點,不要一直回頭看啊。”

“對啊,修屋頂是得小心。”寧長樂笑道:“從這上面摔下來,可不是說著玩。”

☆、第一百七十六 章 商機

“長樂大哥,你不要嚇我嫂子啊。”寧燕大聲道:“她還上面呆著呢。”

“你嫂子膽大,不怕嚇。”寧長樂說完又朝趙雪露出一個燦爛笑。

趙雪狠狠瞪了他一眼,繼續拿著瓦片修補著漏洞。

“趙掌櫃,你以前修過屋頂嗎?”寧長樂不無擔憂說道:“像你這麽修,過兩天,這該漏地方,還是要漏。”

“我這麽修好很。”趙雪一邊取下沒用瓦片,一邊將已經沾上石灰泥水瓦片填上去,當時雜貨店老板和她說修屋頂就是這麽修,她照他說做,應該不會錯。

“你這麽修是不行。”寧長樂道:“我等會兒過來幫你們修吧,叫你嫂子別忙了,忙了也是白忙。”

寧長樂這話是對寧燕說,寧燕正愁趙雪屋頂上呆著危險,聽到寧長樂這話,忙不疊就答應了。

趙雪剛想說不用麻煩寧長樂,就見他沖自己又笑了笑。趙雪自尊心受到了打擊,寧長樂那笑倒是燦爛,可他明顯瞧不上自己現做活兒。傷趙雪自尊是,她修出來屋頂確不怎麽牢靠。

明明是按店掌櫃說做,趙雪將填好瓦片又取了下來,後又塞了回去。她發現手邊瓦已經用差不多了,剛想喊寧燕添些瓦片放竹簍裏,卻發現她人已經不見了。

這孩子不會跑到前面給寧長樂開門去了吧?

她這次是不會修,等到下次,她一定能把屋頂修好好。

趙雪一邊想著,一邊將填不怎麽好瓦片重填了一遍。現寧燕不,她沒有瓦片,只能不斷翻修已經填好瓦。

那些瓦片修整差不多時,趙雪還沒看到寧長樂過來。不只是寧長樂,就連寧燕影子她都沒看到。

趙雪屋檐上等有些無聊,她又不想現下去。等會會兒寧長樂來了,她還是要爬上來繼續看。

趙雪這麽安慰著自己,給自己找不下去理由。

其實,寧燕不這兒,她一個人下去有些心慌。現木梯也沒人扶著,真摔了一跤,也沒人能看到。

趙雪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害怕才不肯下去,她坐屋檐上看著四周風景。站高確看遠。她這兒都能看到寧康維和幾個來武館弟子那兒拿大刀耍場景。

要是屋檐下有保證安全措施,她肯定能好欣賞他們耍大刀模樣。

趙雪胡思亂想著,過了好一會兒。她終於看到寧長樂過來了。

寧長樂手上還拿著厚厚紙,很他就爬到了屋頂上。

“這是什麽紙?”趙雪捏了捏寧長樂帶過來紙,那紙厚厚,真拿到手上了,又覺得它不是紙了。除了厚之外。那紙還很粗糙。

“防雨用。”寧長樂沖底下看了眼,對趙雪道:“你怎麽還屋頂上待著,下去吧。”

“不用,我一邊幫忙。”趙雪把寧長樂手中紙放到一邊,道:“順便看看這屋頂該怎麽修。”

“那你就旁邊看著吧。”寧長樂指著趙雪身邊那處屋頂,問道:“這是你剛修?”

趙雪點了點頭。就見寧長樂把她填好屋瓦全揭開了。

“怎麽全揭了?”趙雪有些著急了,她道:“就算我補不好,可其他瓦片是好啊。”

“都要重補。”寧長樂朝屋瓦那兒看了眼。擡頭看向趙雪很真誠說道:“這兒真不需要你幫忙,你下去吧。”

寧長樂指著那屋頂對趙雪道:“這一圈都得揭開重補,你這兒,我做事都不方便。”

寧長樂是嫌自己礙事了,屋頂空餘位置不多。自己這兒確會擋著寧長樂做事。可她想看寧長樂是怎麽補屋頂,以後屋頂再漏了。不能總找別人幫忙吧。

她不想一直再麻煩別人,人世上活著很不容易,總有要人幫忙時候。所以需要幫助時候,她不會因為拉不下臉請求而誤了該做事。

只是,有些能做事,她想自己做了。不能一直依靠別人幫忙,自己也該有點用。

“我就一旁看著。”趙雪輕聲道:“不會妨礙你。”

寧長樂見趙雪眼睫微垂,臉上笑也褪去幾分,看起來有些失落。他不知道趙雪想到了什麽,可她堅持要留下,他也不好再讓她下去。

寧長樂將周圍瓦片全掀了,他和趙雪說,翻補屋頂應該從下而上,從內而外,趙雪聽得也認真。時不時給寧長樂遞點東西,相處倒也融洽。

“這屋頂漏了,你就找人過來幫忙,不要自己修了。”寧長樂一邊補著瓦塊一邊對趙雪道:“你修不好,屋頂上待著也危險。”

“學會了就能補了。”趙雪將瓦片遞給寧長樂,道:“也沒什麽危險,誰上了不是上來。像你們學了武,上來容易些。對正常人來說,到屋頂上多多少少會有些怕。”

寧長樂接過趙雪手中瓦,看了她一眼。只見她神色極為冷淡,這種冷淡不是針對他,好像她對一起都不太上心,看極淡。

寧長樂想問趙雪,她到底遇到了什麽事,為什麽要到宿平縣來。以前和她一起那個男子呢?為什麽趙雪來宿平縣這麽久,寧長樂都沒見他來找過趙雪一次。

“師兄,你怎麽到趙掌櫃房頂上去了?”錢芬芬聲音打斷了寧長樂思緒,寧長樂朝底下看去,只見錢芬芬站武館院子裏,正擡頭看著自己。

“你是幫她補屋頂嗎?”錢芬芬皺眉道:“你們倆上面弄得好嗎?讓趙掌櫃下來吧,要是不小心摔到了該怎麽辦。”

“呸呸呸,烏鴉嘴。”寧燕對著隔壁墻喊道:“我嫂子上面幫忙,站穩很,你不要亂說。”

“她可是坐那兒。”錢芬芬聲音裏帶著些許嘲諷:“你確定她站起來,真能站穩?”

寧燕朝趙雪那兒看了眼,只見她屋頂上坐著還是很安穩。要真站起來……

“你不要亂說了。”寧燕道:“我們都很忙,沒時間和你說話。”

“很忙是嗎?”錢芬芬笑道:“那我過來幫忙。”

寧燕聽到這話,心想我不給你開門,你就是想過來幫忙也沒地方可以幫。她剛這麽想沒多久,就聽到鐵器敲打到墻壁聲音。

寧燕朝墻頭一看,只見銀色鐵鉤手正勾著墻頭,過了會兒後,錢芬芬出現墻頭上笑著沖寧燕做了個鬼臉。

寧燕瞪大眼,沒想到錢芬芬還有這麽一招。被她這麽一弄,她忽然覺得這地方住著,沒有想象中那麽安全了。

錢芬芬坐墻頭,將鐵鉤頭取下,她朝寧長樂那兒看了眼,估摸著鐵掛鉤丟到屋檐下勾穩可能性。可她很又註意到一邊木梯,還是爬梯子上去吧。

錢芬芬這麽想著,就將手中鐵掛鉤掉了個方向,然後順著繩子滑了下來。

看著俏生生站自己面前錢芬芬,寧燕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錢芬芬把臉湊到寧燕面前,讓她看清已經站她面前自己,然後轉身對屋檐上寧長樂道:“師兄,你要不要我幫忙啊?”

“不用。”寧長樂皺眉道:“兩個人這兒已經夠了,你跑這兒來幹什麽?”

錢芬芬隨意翻墻爬過來舉動太草率了,要是武館裏人看到了,有樣學樣,那趙雪和寧燕這兒住著,也太不安全了。

也不知道錢芬芬是哪兒找到他這鐵爪鉤,看著錢芬芬得意洋洋笑漸漸散去,寧長樂也不想再斥責她。就像錢芬芬說,她是一個姑娘家,他們三番兩次下她臉面,實太傷害她了。

不管怎麽說,她都是他們疼愛小師妹啊。

寧長樂悶聲那兒填補著屋頂,他手下動作了起來,趙雪遞瓦片速度也比之前了很多。

錢芬芬院子裏看著,她臉上一點笑都沒有,看起來甚至有些幽怨。

寧燕想,與其說錢芬芬是這兒看他們屋頂,不如說她是這兒監督。

監督什麽?寧燕朝屋頂上看了眼,寧長樂和趙雪配合很默契,看著低頭拿瓦片趙雪,寧燕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這想法太荒謬,寧燕搖了搖頭,甩開了這種想法。

趙雪把屋頂上破漏地方都和寧長樂說了,等把後一大處漏雨地方修好後,寧長樂和趙雪說,他們可以下去了。

趙雪點了點頭,修了這麽久屋頂,她倒沒再想下去可能摔倒事。只是剛站起來,趙雪就發現有事不妙了。

她有一條腿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坐姿勢不太對,那腿麻木很,根本不能控制。

趙雪腳一軟,險些摔倒,寧長樂扶住她,問道:“你怎麽了?”

“等會兒。”趙雪坐下後,等那條麻木腿漸漸有了異樣知覺後,對寧長樂道:“我等會兒再下去,你先下去吧。”

“你不會不敢下去吧?”寧長樂朝底下看了眼,對趙雪道:“遲早都是要下去。”

“我知道,休息會兒再下去。”趙雪如實說道:“我腿有些發麻了。”

剛才趙雪沒站穩,寧長樂還以為她嚇得腿軟,現聽她這麽解釋,寧長樂倒覺得正常了。他對趙雪道:“你休息一會兒,再下去吧。”

☆、第一百七十七 章 眼光

等到趙雪能站起來時,寧長樂就先走過去了。走屋頂上,趙雪還是有些害怕。寧長樂前面走著,他伸出手對趙雪道:“你只管往前走,要摔倒了就抓住我手。”

看著穩步前行寧長樂,趙雪心裏稍稍有了些底。她一路走過去,走十分小心,倒也沒拉住過寧長樂,靠著自己一個人也能走了過去。

寧長樂下了樓梯,他和寧燕都一邊扶著木梯,趙雪下來時也沒那麽害怕了。

等真從屋頂上來走到平地上,趙雪深深呼了口氣,終於下來了。

趙雪心情還沒完全平覆,就看到錢芬芬走到她面前,打量了她好半天,才看向寧長樂,道:“是她嗎?”

錢芬芬忽然問出這麽一句話,讓趙雪覺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錢芬芬那種神情,難過又帶著失望,趙雪不知道,為什麽他們從屋頂上下來之後,錢芬芬情緒就發生了這麽大轉變。

錢芬芬看著寧長樂,眼睛眨都沒有再眨一下,生怕錯過了寧長樂臉上表情變化。她早就感受到,寧長樂對趙雪不一般。

剛才看著他們屋頂上有說有笑,她心裏就有了不好預感。昨天師兄和她說,他有喜歡人了,她還不相信。

剛來宿平,他能遇到什麽喜歡人呢?可剛才看到他扶趙雪時小心呵護,錢芬芬相信他說話了。

師兄從來不會這麽對她,他眼裏透出呵護關愛是她從來沒有看到過。

“真是她?”錢芬芬質問著寧長樂,她眼裏透露出來憂傷難過,讓趙雪看到都有些心疼了。

寧長樂沒說話,錢芬芬哭著跑出去了。她不明白,她哪裏不如趙雪,為什麽師兄喜歡趙雪。卻不喜歡她?

本來宿平待得好好,趙雪為什麽要跑到這兒來?和她朝夕相對,師兄對她動了心。可她和寧長樂相處時間長啊。

錢芬芬哭很傷心,她不顧一切往外跑著,寧長樂察覺出她異樣,立刻追了上去。

“走了。”寧燕看著空空院子,此刻院中只剩她和趙雪兩個人了。

“幫完忙就走了,長樂兄弟真是個做好事不求回報人,我連句謝謝都沒說呢。”趙雪看了眼房頂上裝著石灰泥漿水小木桶,那木桶就先擱屋頂上吧。等哪天狂風驟雨到來,它屋頂上站不住腳,自然會滾落下來。

趙雪把院子收拾了會兒。然後和寧燕打開店門做生意。她們開店門時,正看到寧長樂帶著錢芬芬回來了。

“錢小姐和長樂大哥……”寧燕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評價這兩個人。

“你就別管了。”趙雪道:“他們總能找到解決問題方法。”

偶爾會有幾個人店裏買鹵菜,比起開面館,經營鹵菜館確輕松多。寧燕一旁繡著花。趙雪一旁看著,時不時會指點她兩句。

“不要總繡花和水果了。”趙雪將寧燕繡好荷包拿手裏看了會兒,道:“可以繡點覆雜花樣了,難度提高才能有進步啊。”

“嗯,嫂子找兩個花樣拿給我繡吧。”寧燕道:“現繡這些確有些簡單了。”

趙雪和寧燕正那兒討論著繡品花樣,這時一個客人進來了。

看著那個穿褐色長衫客人。寧燕很自然問道:“要買些什麽?醬鴨還沒賣完,你要買話可以買。”

穿褐色長衫客人搖了搖頭,對寧燕道:“這次來不是到你這兒買菜。我有重要事要和你們說。”

說完,褐色長衫男子就朝趙雪看去。

“有什麽事嗎?”趙雪站起身,她宿平安分守己,應該不會有什麽麻煩事找到她吧。

“你們鹵菜店醬鴨做很好。”褐色長衫男子對趙雪道:“還有你們這兒其他鹵菜,都做很有特色。”

趙雪臉上帶著微笑。繼續聽褐色長衫男子說下去。她不信這位客人到她店裏來,就是專門為了誇她菜做好。

“只是趙掌櫃這兒生意不是很好啊。”褐色長衫男子店裏環顧了一圈。問趙雪道:“敢問趙掌櫃,你們這店裏一天能賣多少醬鴨?”

“十來只吧。”趙雪笑道:“天氣熱,鴨子也不能做太多,做夠賣就行了。”

“只賣十只。”褐色長衫男子又朝趙雪做好菜鹵菜盆裏看了眼,然後對趙雪道:“還有這些鹵菜,趙掌櫃這兒賣也不是很好。”

什麽叫趙掌櫃這兒賣也不是很好?寧燕剛想反駁,就聽趙雪道:“這鹵菜館才開了兩個多月,生意淡些也沒什麽。這縣裏生意一直好店鋪,哪一家開店沒開個好幾年,時間久了信譽積攢下來了,客人也就多了。”

褐色長衫男子見趙雪臉上掛著微笑,那笑容雖然客氣,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防備。褐色長衫男子微微皺起了眉,看來這趙雪沒想象中那麽好說話啊。

即使這樣,褐色長衫男子還想要繼續試一試。

“我剛才給趙掌櫃算了筆賬,掌櫃不要怪我唐突。”褐色長衫男子道:“這裏鹵菜雖然賣不錯,可趙掌櫃賺……似乎不太多。”

“這一個月,也就賺個兩三兩銀子。”褐色長衫男子朝店裏看了圈,道:“還有租店鋪花銷,再除去交稅所得,這一年下來,趙掌櫃真正到手銀子多不會過十五兩。”

趙雪暗自算了下,她店裏生意雖算不上極好,但鹵菜利潤比較大,每年掙個三十多兩銀子是不成問題。不過,她花銀子花也比較厲害,到這兒住下兩個月,她添置了不少做飯用東西還有各種食材,照這麽算下來,一年真正能攢下來,也就十五兩。

“你現知道我們賺不多了。”寧燕道:“當時你這兒買雞爪。還嫌我們這兒雞爪貴呢。”

“那時不是沒嘗過這兒鹵菜嗎?”褐色長衫男子嘆了口氣,道:“雞爪倒真不貴,這本來就是不值錢東西,關鍵是那些作料啊。”

褐色長衫男子看了趙雪一眼,笑道:“那麽多種配料,制起來也費工夫。還要花心思把這些菜做出來,這些菜賣這個價錢是絕對值。”

“我店裏做生意從不欺客。”趙雪笑道:“哪個心裏還沒一本賬,能由著別人糊弄呢。”

褐色長衫男子覺得趙雪意有所指,卻還是笑著對趙雪道:“我要和趙掌櫃談一筆生意,是關於你們店裏賣鹵菜。”

終於說到正題上了。趙雪將身邊空餘一張椅子給了褐色長衫男子,又讓寧燕去倒茶,等寧燕把茶端上來了。她才開始和褐色長衫男子說這事兒。

“趙掌櫃一年只能掙十幾兩銀子,還得照看著這店,一點銀錢掙來也不易。”褐色長衫男子看著趙雪道:“實話和趙掌櫃說吧,我們東家看上趙掌櫃這店裏鹵菜了,他想向趙掌櫃買下這鹵菜配方。”

褐色長衫男子說完之後。就停頓下來觀察趙雪表情。聽到這話,趙雪臉色依舊沒什麽變化。褐色長衫男子想從她臉上找到一絲欣喜或者擔憂神色,可惜,找了半天他都沒發現趙雪有這樣情緒反應。

趙雪反應看起來平淡,其實她心裏早有了各種想法。只是這幾個月她時常斂了笑做出這種若無其事表情反應來,現再擺出這種喜怒不驚臉色。別人也看不出她內心真實想法。

終於來了,趙雪心中還是有一絲雀躍。終於有人看中她做鹵菜了,看來。宿平縣還是有幾個有眼光人。

“我們東家願意出這個數買下趙掌櫃鹵菜配方。”說完之後,褐色長衫男子朝趙雪伸出一只手。

“五十兩?”趙雪詢問褐色長衫男子。

“不,是五百兩。”褐色長衫男子仔細觀察著趙雪反應,終於發現她有些動容了。這銀錢數目較大,難怪趙雪有些吃驚。就連他當時聽到東家開出來價,也嚇了一跳。

“真很大方啊。”趙雪笑著看著褐色長衫男子。問道:“買下鹵菜配方,要給這麽多錢嗎?”

五百兩絕對不是一筆小數目,這個時代一兩銀子相當於現代一千塊錢,五百兩就是五十萬啊。這店掌櫃,還真舍得出手,趙雪以為,他多把價錢開到一百兩。

“買下這鹵菜配方。”褐色長衫男子看著趙雪,道:“不過,趙掌櫃以後就不能再賣這種鹵菜了。這種鹵菜做法,也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到時候,我們要簽文書。要是趙掌櫃違反了約定,得照原先約定進行賠償。”

“買斷鹵菜配方嗎?”趙雪輕笑了聲,看著褐色長衫男子,道:“說實話,你東家開價錢確挺有誠意。只是,這種鹵菜菜方不能隨意轉手賣人,只怕我這兒要讓你們失望了。”

褐色長衫男子沒想到趙雪會拒絕,他不知該怎麽說下去了。一開始,他還想著把價錢說底點,和趙雪討價還價一番,可他東家囑咐他,一定要照他定下價和趙雪議價,好今天就把文書給定下來。

趙雪拒絕了,她居然拒絕了。褐色長衫男子很不理解趙雪想法,就算這鹵菜做再好,也只是依仗著這獨特配方,用不了多久,宿平就有其他仿制鹵菜館出來,到時候會和趙雪爭搶生意。

而且她現賣這樣鹵菜,掙得也不算多。就算她賣十年鹵菜,也未必能攢下這麽多錢來。東家要花這樣大價錢買下這菜時,他已經覺得很不可思議了。現趙雪又拒絕了東家提議,這女人會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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