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越來越熱，太陽已經西沈，可走大街上整個人還覺得渾身發燙。一個穿著褐色長衫男子擡頭看向門上掛著美味鹵菜店招牌，擦了擦額上汗，他走進了鹵菜館。

“小姑娘，來一只醬鴨，再拿斤雞爪。”穿褐色長衫客人朝店裏看了圈，問道：“你們這兒可賣酒？”

“只有鹵菜沒有酒。”寧燕揭開罩著鹵菜紗罩子，對客人道：“醬鴨已經賣完了，還要雞爪嗎？”

聽到醬鴨沒有了，褐色長衫男子眉頭微微皺起，他朝裝著鹵雞爪盆裏看了眼，盆底只剩下幾個雞爪，忍不住問道：“這雞爪還有一斤嗎？”

“一斤有多。”寧燕擡頭看向褐色長衫男子，道：“醬鴨沒了，你可以買些其他。”

“我就是聽別人說，你們這醬鴨做好，我才過來買。”褐色長衫男子有些不耐煩了，他對寧燕道：“先把這些雞爪稱了吧，我再看看。”

寧燕把盆裏雞爪全夾起，放到油紙包裏稱了稱，果然一斤有多。她經常稱這些東西，這麽多雞爪大概有多重她還是能看出來。

“一斤四兩，後一點，算你一斤錢吧。”寧燕把油紙包取出來放一邊，道：“給十五文就行了。”

“你們這兒雞爪賣真貴。”褐色長衫男子頗有微詞說道：“不值錢東西，你們這兒就要賣十五文錢。”

寧燕聽到這話也不辯解，只是微笑著看著褐色長衫男子。她要是和長衫男子說，她們這兒鹵菜原料就要花不少錢，他肯定聽不進去。

趙雪和她說了，要是有客人抱怨這兒菜價錢賣貴，也不要和客人爭。因為爭了也是白爭。喜歡這兒菜客人還是會過來買，不想買，你把菜降到成本價，他們也會說你黑心要多賺錢。

“這個好不好吃？”褐色長衫男子指著另一只盆裏麻辣豬肚，道：“看起來還不錯，再來一些這個。”

寧燕如客人所說夾了些豬肚放油紙包裏頭，那客人朝桌上紗罩裏看了兩眼，這些紗罩裏有幾個盆都是空了，剩下盆裏也只剩下一些菜底，他來買。也只能買到一些剩菜。

“不是我說你們，你們這店怎麽什麽菜都沒有，這都見底了菜還端出來賣？”褐色長衫男子不悅說道：“而且你們這兒賣就是些下酒菜。店裏可以捎帶著賣些酒，這麽大地方，擺些酒也擺下。來你們這買菜順道也把酒買回去了，你們真不會做生意。”

“我們這兒只賣菜不賣酒。”寧燕道：“要來早些，一些菜還是有。你要想買其他菜。下次早些過來。”

長衫男子剛想反駁寧燕，就看到一個穿著緋色衣裳少年走了進來，他問寧燕道：“泡椒雞翅還有嗎？”

“沒有了。”寧燕揭開菜罩子，把剩下幾樣菜指給寧康維看，然後道：“鴨脖還剩下些，要話都給你們。”

寧康維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對寧燕道：“我出來忘帶碗了，借只碗盛一下，用好再還給你們。”

寧燕收過長衫男子錢。從不遠處拿了只碗給寧康維，順便將碗邊上油紙包也拿了過來。長衫男子眼尖，他見到油紙包裏露出醬鴨子，不樂意說道：“你不是說醬鴨早就賣完了嗎？他要就有，我要就沒有？”

“這是他一早要。我們給他留。”寧燕將油紙包遞給寧康維，然後對長衫男子道：“你要是留下押金。現要訂一只鴨子，明天我也給你留。”

那醬鴨單獨放一邊，確是給人留，長衫男子知道寧燕沒說謊，卻還是挑刺道：“你們這店開不像話，該做東西也不多做些，你這是自己敗自己生意。”

“天這麽熱，做這麽多菜留這兒才是自己敗自己生意呢。”趙雪從裏頭走出來，對那個客人道：“菜做多了賣不掉只能留到明天，到時候賣給你吃，吃壞了肚子算你還是算我？”

“你菜做少，有些菜別人想買買不到。”長衫男子道：“到時候別人就不到你們這兒買了。”

“不來買我也沒辦法，有些菜賣完了就是沒有了。”趙雪道：“這些菜不能留，菜做多了賣不完，我第二天可以再拿鹵水過一遍，你們也嘗不出差別來。不過這樣菜，你願意吃嗎？”

長衫男子被趙雪堵沒話說，後拎著油紙包離開了。

“什麽樣客人都有。”寧康維笑道：“真想買齊鹵菜店菜，還得起早。”

“你這話我怎麽聽著心裏都不是個滋味呢？”趙雪看著寧燕手中碗，道：“把這些菜都夾給他們吧，反正也沒剩多少了。”

寧燕應了一聲，就把剩下菜全往那碗裏放，後看著那只堆高高放了不同菜碗，寧康維苦笑道：“趙姐實太客氣了，給這麽多菜，我帶錢怕是不夠。”

“免費送。”趙雪瞟了寧康維手中醬鴨一眼，道：“鴨子要給錢，其他就算了。”

“那這麽多菜回去又不給錢，長樂大哥會說我。”寧康維道：“我這次來只想著買菜，可沒想白拿。”

“給你你就拿著吧。”趙雪輕嘆一口氣，道：“你不過來拿，到時候我也要給你們送過去。”

管趙雪很好控制了每天做出來鹵菜數量，可總有一兩樣菜會有多。正好隔壁住著寧長樂，寧康維也常要到她這兒買些小菜回去，她就找到送菜地方了。

這些鹵菜她和寧燕吃了幾天就厭倦了，因為廚房裏常要煮制鹵料，她們經常會聞到鹵菜味道。就像煮面條一樣，有些味聞多了，就不想再吃那樣食物了。

“這些菜實太多了。”寧康維看了眼寧燕放一邊菜碗，道：“拿都不太好拿。”

“一次拿不完就拿兩次。”趙雪笑著看著寧康維，道：“你師父沒和你說過，做事要循序漸進嗎？”

“對了，和寧長樂說聲，不用總照顧我這兒生意。”趙雪看著寧康維手中油紙包，道：“我這兒生意還過得去。”

“知道趙姐店裏生意好。”寧康維調侃道：“都是趙姐照顧我們，哪有我們照看趙姐份啊。”

“只是，今天是我師父生辰，這鴨子是買回去給他下酒喝。”說到這兒，寧康維輕嘆了口氣，道：“用還是我自己錢。”

聽到寧康維這話，趙雪忽然有一種寧長樂已經變老了感覺。等她想起寧長樂那年輕臉龐，這種感覺才漸漸消散去。

見寧康維一臉不舍掏著錢，趙雪笑道：“你倒孝敬，有你這份孝心，寧長樂就該滿足了。”

寧康維沒好氣瞪了趙雪一眼，拿著油紙包離開了。

等寧康維離開鹵菜館後，趙雪將手中白瓷杯遞給寧燕，道：“放涼了，可以喝了。”

寧燕接過白瓷杯，淺褐色茶水白瓷杯中微蕩，寧燕飲了口茶湯，道：“這次又是什麽湯？”

“香薷湯。”趙雪把不遠處椅子拖到身邊，坐下道：“裏面放了些香薷和金銀花，味道比昨天喝雙花湯重了些。”

到了夏天，趙雪開始煮不同涼茶，這次香薷湯，裏面就放了幾種草藥，由她仔細熬煮而成。

寧燕端起香薷湯又喝了口，道：“這涼茶喝著不錯，要是再加些冰就好了。今天我看到有人拖著碎冰門口賣，當時店裏有人買菜，我就沒買了。”

“冰塊化。”趙雪搖了搖頭，道：“你要想解暑，我每天煮些涼茶給你喝就行了。我上次也準備買些碎冰回來，不過那冰不大幹凈，我就沒買了。你要真想吃冰，就去冰酪鋪子吃吧。”

現趙雪越來越講究養生，冰寒食物她很少再吃了。天氣變熱了，她自己家煮涼茶和寧燕一起喝。

“明天煮陳皮生姜茶吧。”寧燕對趙雪道：“這麽多茶裏面，我還是喜歡喝陳皮茶。”

“嗯，明天煮那個茶。”

看到趙雪臉上掛著淺淺笑，寧燕想，趙雪應該漸漸淡忘以前事了吧。

她不再和自己一起晚上外出散步，對周圍鄰居也沒以前那麽熱絡，除了日常交往需要外，大多數時候趙雪都留家裏做自己事。

趙雪轉變寧燕看眼裏，她比以前喜歡做美食了。閑暇時，趙雪就待廚房做出各種精致吃食來。每天菜桌上擺出來菜都不一樣，這些都是趙雪花了好多心思做出來。

只是，這些吃食，趙雪只留家裏和她一起共享，不會把它們拿出來賣。

“還有前幾天做酸梅湯，過兩天再煮一回。”寧燕笑著對趙雪道：“嫂子煮這些茶湯，比那些冰酪好多。”

“你嘴倒甜。”明知寧燕故意哄她，可聽到這些話，趙雪還是挺開心，至少她做這些東西得到了別人肯定，這對她來說，就足夠了。

“嫂子，那些糯米粉曬好了嗎？”寧燕問道：“我今天看你弄了一早上。”

“好了。”趙雪笑道：“明天可以做菜糕給你吃，這是宿平縣特產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