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還要再忙一早上。”趙雪一邊撈著面一邊對呂大娘道：“下午早些回去，你們也有時間準備，好好過個三十晚。”

“早些回去，我也能幫我兒媳婦做會兒飯。”呂大娘看著趙雪問道：“老板這年打算哪兒過？是待面館裏還是回自己家？”

呂大娘和趙雪相處了大半年，對她原先經歷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她知道趙雪寡居，原先和寧燕住寧家村。不知道她這個年是準備縣城裏過，還是回寧家村，又或者回她娘家？

回娘家這個想法呂大娘腦海裏稍一閃現，就被她否決了。呂大娘吉祥面館幫了這麽久忙，只見過趙雪爹和二哥到面館來過一次。

呂大娘問起趙雪娘家人時，她只是隨便提兩句，態度並不熱切。看趙雪這種反應，呂大娘知道，趙雪和她娘家人關系算不上好，她也很少再主動問起趙雪娘家人和事。

“就縣裏過吧。”趙雪道：“不回去了，日常用東西都搬到這邊來了，再回去住，還得把東西搬，來來回回，搬著也麻煩。”

“搬來搬去是麻煩。縣裏過年也有縣裏過年好處。”呂大娘道：“大年初一時候到集市上逛，可熱鬧了。”

“不過，老板抽時候還得回村裏頭看看。”呂大娘把舀好澆頭面放到一旁，道：“原先那些親戚熟人還是得走動走動，這些日子面館也不開門做生意，老板閑面館無事，可以帶燕姑娘回村裏頭看看。”

趙雪聽呂大娘說完之後，才道：“到時候是得帶燕兒回去看看，離村那麽久，我都想回去看看了。”

呂大娘這是讓趙雪不要忘了原先老本。不能因為搬到縣城居住就和原先親戚朋友淡了聯絡。要是她一直守著寧燕待縣城，過年時該拜訪長輩都沒拜訪，村裏人會說她閑話。

趙雪活了這麽久，好話歹話還是聽出來。呂大娘說這話是為她考慮，所以她應承下來了，管她之前已經打算要回寧家村和南溪村看望長輩朋友，該禮數她都會到，她不會這方面落人話柄，給自己找不痛。

等中午吃面高峰期過了之後，趙雪給呂大娘和小默結算了工錢。然後把準備好禮物遞給他們，讓他們早些回去為年夜飯做準備。

趙雪門邊送小默和呂大娘離開，一邊站著寧燕對她道：“沒想到今早還有這麽多人過來吃面。”

“我也沒想到。”趙雪笑道：“我還以為他們都家準備過年呢。誰知今早過來客人比往常還要多。”

“今年總算忙完了。”寧燕由衷感慨道：“終於可以歇幾天了，連著十天不開張，我怕我懶覺睡多了，以後都起不來了。”

一般做生意，都是從大年三十休息到大年初五。等到大年初六時候再開張做生意。

今早生意趙雪原不打算做，可呂大娘和小默都說家裏沒什麽事要忙，大年三十可以過來幫忙。趙雪想年夜飯一個下午就能做完了，早上閑面館也沒事，不如繼續開張做生意。

趙雪之前沒給呂大娘還有小默放過假，大年三十還把人家弄到面館幫了一早上忙。她心裏有些過意不去。除了該給過年禮物和年紅包之外，她決定多給他們放些假，等到大年初十過完。再讓他們來面館幫忙。

這樣，既給面館裏人放了假，讓一直剝削員工勞動力沒給合理假期趙雪稍稍有了安慰，也給給了自己放松機會，徹底放松休息一段時間。

趙雪把面館掛著牌子翻了個邊。表示面館已經休息，把面館大門關上了。待會兒她和寧燕要廚房做飯。前面沒人顧著，把大門關上廚房做飯就沒有其他顧忌了。

趙雪和寧燕廚房忙碌了好半天，做了一桌子菜。雖然她們只有兩個人，可那些菜每盤做分量都不多，冬天菜放著那兒又不容易壞，多做些菜放那兒留著可以慢慢吃。

趙雪和寧燕還廚房裏做菜時候，就聽到外面鞭炮燃放聲音了。有些人家年夜飯吃早，申時剛過就開始放鞭炮吃飯了。

有些菜做著比較費工夫，趙雪又喜歡做菜，所以這些菜做著她也不著急，一邊和寧燕說著菜做法，一邊動手做著菜，大半個下午伴著鞭炮聲過去了。

等所有菜上桌時，太陽已經開始落山了。趙雪把炮竹掛外頭，用香點燃炮竹之後趕緊跑開了，然後和寧燕一起面館裏頭聽著門外炮仗燃燒聲音。

趙雪把挑著炮竹竹桿拿回面館，外頭還彌漫著硝石木炭燃燒味道，坐面館裏還能聽到外面不斷燃起炮竹聲。

外面太吵，趙雪把面館大門關上，然後對寧燕道：“你還想著睡懶覺呢，這幾天天剛亮你就能聽到外頭鞭炮聲，想睡都睡不著。”

“是啊，這兩天想睡懶覺都睡不成。”寧燕雖這麽說，臉上卻沒有失望神色笑道：“早點起來也好，我們可以到外面逛逛，年初一好多小販帶著奇玩意街上晃呢。”

年初一好多大人會帶著小孩去親戚家拜訪，路過集市也會順道過去逛逛。許多小販逮準這個時機，帶著各種東西街上賣。

一般情況下，過年時做生意人都家休息不做買賣了。所以這時候外頭買東西，價格比其他時候要高。但過年時候，小孩子身邊都有壓歲錢，看到心儀東西會自己掏錢買。大多數人過年時候花錢也比較爽，因為一年到頭，就這個時候可以放松休息下，多花些錢也不算什麽。

這頓年夜飯趙雪和寧燕吃無比滿足，趙雪還拿出自己釀米酒來助興。這米酒喝起來就和糖水差不多，趙雪也不擔心寧燕會喝醉了。

年夜飯吃完後，趙雪和寧燕坐那兒休息了會兒，把碗筷收拾了就坐那兒聊天。

大堂裏彌漫著飯菜香，有一種溫馨感覺，只是這種溫暖感覺也讓人覺得有些困倦。趙雪打開面館大門，讓冷空氣進來，稍稍沖淡了大堂裏原先聚集飯菜香。

“天暗下來了。”趙雪從門口走回來對寧燕道：“可離睡覺還早，我們就一直這麽坐著？”

“今天飯吃早。”寧燕笑道：“以前這時候，我們還吃晚飯。”

“接下來幹什麽呢？”趙雪看著寧燕問道：“繼續待面館等著熬夜還是……”

趙雪話還沒說出來，就看到寧燕用審視目光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拖長語調道：“嫂子，今天你還想著見他啊。”

“亂說什麽。”趙雪沒好氣說道：“我就想和你出去走走，你要想一直坐這兒，我也答應。”

趙雪真只是單純想和寧燕一起出去走走。今晚這頓飯吃興，唯一讓趙雪不大滿意是，她吃多了些，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而且她和寧燕幹坐這兒，一直守到半夜也挺無趣。不如去街上走走，外面游一圈再回面館休息，時間也能過得些。

顯然，寧燕不是這麽想。她覺得自己天天打著散步名號和鄭楠見面，已經成癮了，連三十晚她都惦記著鄭楠，所以這個小丫頭現表示她不滿。

“人家也是有父母兒子人。”趙雪嘆了口氣，道：“三十晚這麽重要時候，他要陪家裏人吃飯還要守著他們熬夜，哪有時間出來亂晃悠。今晚我們出去，我保證只有我們兩個人。”

昨天鄭楠就和趙雪說了，過年這段時間他會比較忙，沒時間來陪她，希望她能見諒。大年三十是一家團圓時候，鄭楠這時候肯定會守著父母兄弟，一家團圓其樂融融相處著，怎麽可能會和平時一樣跑出來和她“偶遇”，然後再一道散步呢？

“你要是不想出去走動，我們就坐這兒看看書聊聊天。”趙雪說完，就站起身要去拿書。從現到半夜還有好幾個時辰，這麽漫長時間，光坐那兒看書也沒趣，不如抓些瓜子幹果來邊吃邊看，這樣時間也消磨些。

趙雪剛站起身，就見寧燕跟著站起來了，她看著趙雪道：“那我和你一道出去，要是遇到鄭楠……哼。”哼完之後，寧燕把頭扭到了一邊。

趙雪有些無奈看著寧燕，她知道寧燕這姿態有玩笑成分裏面，可同時也說明，她現寧燕這兒誠信度很低啊。

什麽時候自己誠信度被拉低了呢？趙雪百思不得其解，此時寧燕卻已經跑到後院，沒一會兒就拿出兩件披風出來。

寧燕把深綠色披風遞給趙雪，然後系上那件棗紅色小披風，對趙雪道：“今天本來就冷，出門加件披風比較好。”

趙雪走到門外看了眼外面天，黑漆漆天空上看不見一顆星星，一陣寒風吹來，趙雪不自覺打了個冷顫。

“這天是挺冷。”趙雪系上披風後和寧燕一道出了面館，關上面館大門時，趙雪看到對門酒館掌櫃正坐酒館門口沖著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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