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背著竹簍和黃連一起出去，他們到大門口時趙雪才發現這次出去除了她都是男。

這兩個客人看起來年紀和寧選相差無幾，都是四十多五十歲人了。雖然鬢間已有白發，但看起來卻很精神，他們三身邊都跟著一個伺候人。

寧選身邊帶是府裏韋護院。看到趙雪出來時，韋護院無意間碰了碰腰間佩刀，趙雪冷哼一聲把頭一扭，這韋護院手上抱著個大棋盤還想嚇唬她，真是個渣。

這三位主子倒是一身清閑，趙雪這般想著，目光又移到其他兩個護衛身上。只見他們一個拎著水壺和杯子，另一個拎著大食盒。看他們拎東西也不輕，趙雪心裏微微平衡了些。

人好像還沒來齊，趙雪記得黃連說過大少爺也要過來，怎麽現還沒見到人？

就這時，姍姍來遲寧康維過來了，他身後跟著兩個人，那個笑嘻嘻和寧康維說話她不認識，可那個抱劍走寧康維身邊不是寧長樂是誰。

看著一身緋衣步履輕盈寧康維，趙雪想起年少春衫薄這句話。如今春寒已去，可大多數人除了身上長袍長裙，還會上身套一件小衣，像寧康維這樣只穿一件緋紅綢衣出門，是愛漂亮也是不怕冷。

只是寧康維臉上張揚得意聽到寧選話時就變成失落沮喪了。

寧選指著寧康維帶著人道：“你這架子大啊，讓我們三個長輩這兒等你一個，懂不懂禮數。”

原先互相交談客人見寧選這麽說，只能開口道：“孩子年紀小，來遲些也不是什麽大事，不要把孩子嚇到了。”

寧選眼睛瞪得大大，朝寧康維使了個眼色。寧康維只能上前向兩位客人行禮道歉，為自己來遲編了一個借口，說是吃早飯吃得太慢了，趕過來遲了些。

那兩個客人一個穿著靛青色錦衫，上身罩著同色比甲外罩，唇角噙著笑看著另一個客人道：“竇兄，你吃早飯要吃半個時辰嗎？”

“只是用個早膳，何須那麽久。”另一個穿著墨藍色綢衫外面系著黑色披風客人道：“現年紀大了，不中用了，動作遲緩吃了早飯都要一刻鐘，不比年輕時候。”

“寧兄家教好，孩子吃飯都是細嚼慢咽，不比我們這些粗人。”穿著外罩客人嘆了口氣，臉上帶著笑看著寧選。

趙雪終於明白寧選為什麽要寧康維一來就道歉了，他搶先讓寧康維道了歉另外兩個就不好再挑理了。只是這寧康維實不爭氣，找個這破理由讓別人寒磣著。

寧康維臉不爭氣紅了，寧選嘆了口氣，指著寧長樂和小豆子道：“你是大老爺啊，出一趟門還要帶兩個人，你沒看我們都只帶了一個人嗎？”

“是他非要跟來。”說完，寧康維還伸手指了指寧長樂。

趙雪看寧康維這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寧康維一臉受氣小媳婦樣，指寧長樂時候都不敢看他，只是看著寧選告狀。

寧長樂還沒開口，就聽寧老太爺道：“是我讓他跟著你，你那小書僮帶著幹什麽，陪你念書啊，讓他回去。”

小豆子會看眼色，寧選讓他走他沒聽寧康維意見，就低著頭一路小跑回去了。

“書僮跟著不一定是去念書。”穿外罩客人道：“以前我那書僮主要替我抓蛐蛐選鬥雞，現想起以前那些日子甚是懷念。”

“蛐蛐鬥雞算什麽。”系著披風客人笑道：“會擲骰子敢跟著捉弄先生才行，現年輕人比起我們……嘖嘖！”

趙雪有些同情看著寧選，子孫不孝就算了，交友還不慎。看來寧老太爺也就外頭傳著風光，日子過得辛酸時候外人是沒見著。

寧選脾氣倒好，臉上見不著慍色，只是拍了拍寧康維肩膀，道：“長輩教誨要聽著。”

寧康維連連稱是，另外兩位客人見他這樣子，反倒不好再說什麽了。

訓完寧康維之後，他們就要動身離開了。趙雪轉了個方向要朝寧選那兒走去，冷不丁被絆了一腳，還沒摔下就被黃連一把扶住。

趙雪站穩後向黃連道了謝，然後怒目瞪著韋護院。她只是從他們身邊經過，他就這樣絆自己，這人不只心眼小還沒品。

韋護院哈哈笑著，道：“這眼睛斜著看人，腳還走不穩路，有病要去看啊，不要舍不得銀子。”

趙雪剛想罵韋護院，就聽黃連道：“這人嘴臭找大夫討藥吃也許還能治，心眼長歪了就真治不好了。”

韋護院沒想到黃連會替趙雪說話，話還說這麽不留情面。剛想拔刀又意識到手上還抱著個大棋盤。

趙雪見他笨拙用一只手抱住棋盤，另一只手扶住刀柄剛想把刀亮出來，就見黃連摸出一把菜刀仔細端詳著：“你說是你這種只會拔刀嚇唬人用刀，還是我這天天用刀下刀準。”

韋護院拔刀手一頓，剛想罵一句狗男女，可看到黃連那冷得能把人凍住目光他畏懼了。

趙雪感嘆著，對待韋護院這種人果然要狠。黃連還沒對他怎麽樣呢，他就學乖了。看來自己那色厲內荏路線走得並不成功，至少韋護院不敢動黃連卻敢動她。

“你們這是怎麽回事？”寧選道：“還不些跟上。”

韋護院立刻走了上去，穿外罩客人朝他們揮了揮手，趙雪就看到那個拎著大食盒護衛走上前去，然後對著那客人說了幾句話。

等趙雪再趕上去時，就聽那個系披風客人對寧康維道：“自古紅顏是禍水，女人不管長得好看還是不好看，沾上都麻煩。像你賭賭博，喝喝酒不是什麽大事，只是女人這一樣，是萬萬沾不得。”

寧康維低聲稱是，趙雪很是鄙視看了那系著披風客人一眼，正好見他回過頭來看到自己這樣又是一笑。

管上了年紀，可這人笑起來卻還有些風流意味裏面。趙雪想，這人年輕時肯定招蜂引蝶，就那眉眼看著就是不安分。

寧選看到系披風客人那笑臉，也註意到趙雪那有些嫌棄表情，於是對那竇姓客人道：“你這一把年紀了就安分些，對年輕媳婦姑娘亂丟眼，魂沒勾著丟了自己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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