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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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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馬車上,趙宵卻沒上車:“大人,夫人,阿韻,我不走了,我想去找盈珠,我這輩子從來沒什麽理想,但這次我想保護她。要是僥幸逃出來了就去找你們,要是……死了,你們的恩情來世再報!”說完跪在地上虔誠地磕了三個頭,轉身離去,甚至沒有給他們勸阻的機會,他的背影決絕而堅定,在一片嘈雜中尤為顯眼。

他一定能找到盈珠,也一定能活著!郝韻來在心裏想,可她沒有這個勇氣,她沒有辦法棄爹娘於不顧,秦隨風,你也一定要好好的。

馬車向著城外一路疾行,走的小道,可還是和一小股北連人撞了正著。他們約摸二三十人,管家猛喝“駕!”本想沖過去,結果一個北連人一躍而起,手起刀落,鮮血濺了滿臉,管家睜著眼從車上摔了下去,馬受了驚,車還在不停地向前跑,北連人拔刀斬了馬腿,劈了馬車,包圍了車中三人。

三人突遭變故,回過神時管家已經被殺,自己被包圍。

郝知縣緊緊護著郝韻來,她那些三腳貓的功夫在真正的軍人面前完全不管用。郝夫人從腰間抽出一條長鞭,眼神淩厲,似長蛇一般甩出纏上殺了管家的士兵的脖子,一用勁長鞭受盡,他手中還沾著血的刀掉落,而他自己也在掙紮中沒了動靜。郝夫人神色依舊。

其餘北連人見這場面,一擁而上,他們畢竟人多,且訓練有素,不似一般普通軍人,倒像是專門訓練的精兵。郝夫人雙拳難敵四手,一開始還占上風,漸漸力不從心,一個北連人抓住空子,一刀劃傷了她的胳膊。

“娘親!”

家破人消亡

刀光劍影,塵土飛揚。

北連人攻勢愈急,一點喘息的機會也不給郝夫人,郝韻來不管不顧要上去,郝知縣死死攔住她,他二人一個不通武功,一個武藝粗淺,加入戰鬥也只是白白拖累郝夫人。

郝夫人殺紅了眼,招式淩厲,大喝:“快走!”

郝知縣的心痛一點不亞於郝韻來,但卻別無他法,若不是還有阿韻,他無論如何也不能丟下雙雙一人,“阿韻,走!”

“娘親!我不走!娘親!”她被郝知縣拖著向反方向跑,二人皆一步三回頭,眼淚流了滿面,怎樣也止不住。過往一家人歡聲笑語的場景在淚眼模糊中重現,越來越清晰,可耳邊充斥著嘶喊,空氣裏全是血的味道。

郝夫人看著他們漸漸走遠的身影,勉強扯出一個蒼白的笑,接著又使出全部的力量,長鞭揮甩,迸發出的威力震倒她近身的四五人,北連人已被她殺去大半,但她自己也身負重傷,現在不過憑著一口氣強撐而已。

到底勢單力薄,她身後的一個北連士兵,見她無暇顧及後方,將凜冽沒有一點溫度的長刀,毫不留情從她背上刺入。

疼,冰冷,鮮血湧上喉頭,噴湧而出。

回身一鞭擰下那人腦袋,再沒有力氣支撐,單膝跪倒在地。

阿韻……

相公……

北連人也只不過餘三人而已,見此情景,相視一眼靠近她,三柄刀出手,正中胸膛。

郝夫人身上插著四把刀,再沒了聲息,只是身子卻異常筆直,朔風猛吹,也無法撼動半分。

正當他們要乘勝追擊逃走的二人時,一人從天而降,他們早已強弓末弩,體力不濟,並沒想到會有人偷襲,甚至在沒看清對方的時候就被一招封喉,綿軟無力地癱倒在地,變作三具屍體。

正是秦隨風!

郝知縣和郝韻來看到郝夫人死去的那一刻,感覺天都塌下來了,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要回去!

這片土地已經被鮮血完全浸潤,二十幾具屍體雜亂無章的倒在地上,死不瞑目者居多。郝夫人在這其中尤為顯眼,父女倆的情緒突然平靜下來,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郝知縣癱坐在地上抱著郝夫人,他的雙雙,方才還好好的,今日早上還問他這件衣裳好不好看,怎麽現在這麽安靜,身體這麽冷?他趕忙脫下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一定是太冷了她才不想說話,要告訴管家往後多燒幾個火盆,雙雙怕冷。眼淚一滴一滴,滾燙灼熱砸在郝夫人身上,暈開了她臉上的血,順著臉頰淌下來。

郝韻來捏緊了雙拳,嘴唇緊抿,眼淚早已蓄滿了眼眶,她卻死死瞪著眼睛,不讓它流下來,眼裏的恨意仿佛能將天寒地凍瞬間燃起熊熊大火。

猝不及防,“嘭”的一聲,郝韻來向後倒下。秦隨風心裏一緊,眼疾手快扶住她攬入懷裏。

他將郝韻來打橫抱起,看著她蒼白的面色,掛著水珠的睫毛,心裏嘆了一口氣。走到郝知縣面前:“郝大人,此地不宜久留,先帶夫人離開吧”。

郝知縣強忍傷痛,把郝夫人背在身上,四人一路快步走到了城外,董小年不知從哪裏搞來一輛馬車,已經等侯多時,焦急得雙手交疊不知如何安放,來回踱步。

看到他們以後,四個人身上都沾著血,郝韻來和郝夫人俱不省人事,他對這情況不明就裏: “寨主,你們可算來了!這是咋了?發生什麽了?”

“上車”,秦隨風面色沈重,只簡短兩個字。

董小年自知情況危急,不是解釋的時候,駕車一路疾馳,因為是往東邊走,倒是沒碰到北連兵,天黑時便到蘆溪山,山路崎嶇,馬車難走,人也是勉強才能通過,當初建寨時也是看中此地易守難攻,天然屏障。但是有一條寨中人開辟的暗道,不為外人知,算是特殊時刻的退路。

到達山頂便見青松寨。

只看外觀也知這絕不是富得流油的大寨,寨門不過是隨意兩根木頭搭的框架,兩邊各設一個瞭望臺,均是搖搖欲墜,不免為高臺上勘探之人憂慮,這要是摔下來,怎麽也得去半條命。

寨門前守著的弟兄很是敬業,腰桿筆直,眼睛也不眨一下,見他們一行人歸來,上前:“寨主”,隨之側身讓出通道,馬車直接行到了一間臥房前,秦隨風已吩咐董小年去請寨中的大夫。

房中出來一婦人,扮相樸素,面容蒼老但和藹,是寨中德高望重的大夫,平日裏大家都喚她三嬸,至於真實姓名已不可考。她見秦隨風抱著個昏迷的姑娘姑娘,還有兩位渾身是血,驚了一跳:“阿風”。

“三嬸,一會再細說,先看看她們怎麽樣“。

屋中寬敞,郝韻來和郝夫人被擺在床上,在來的路上,秦隨風已大致查探過她們的身體,郝韻來只是悲傷過度導致昏迷,並無大礙,但郝夫人卻一絲氣息也無,已是回天乏術,只怕三嬸也無能為力。

人多嘈雜,且她二人是女子,郝知縣和秦隨風在門外等侯。

郝知縣一言不發,悲傷難掩,如今稱得上一夕之間家破人亡,任誰也無法接受,秦隨風也不便多言,就這樣靜靜陪他站著,順便捋一捋最近的事。

蔡縣戰火突起,且來勢洶洶,長驅直入,西邊的飛霞關和上榆關雖不足五萬但也絕非擺設,短時間內想要攻克並非易事,何況先前半點風聲也無,那麽,極有可能,西邊叛國!為北連大開方便之門,才使得悲劇發生,秦隨風令人暗中前往附近郡縣傳消息,也好讓朝廷有所警覺,早作打算。

但讓他想不通的是,難道北連人只是為了區區一座礦山便如此大費周章,暗中查探,收買楊朝官員,再到如今出動精兵,這一切似乎不是表面如此簡單。

思索中,身後門開,三嬸走出來。

“他們怎麽樣?”秦隨風問。

三嬸看他們一眼:“小姑娘並無大礙,歇息片刻便好,那位夫人失血過多,傷及心脈,節哀,我先去熬藥”。

結果在意料之中。

適時,“秦隨風?你怎麽了,我聽他們說你急著叫三嬸?”一女子跑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她雖然跑的不快,卻氣喘籲籲,在冬天的夜晚額頭上冒著虛汗。

“誰讓你跑出來的?”他皺著眉頭幫她將披風攏好,“向庭,你先帶她回去,隨後我再同你說”。

郝知縣突然出聲:“承蒙秦俠士一路關照,此刻老夫想和她們單獨待一會兒”,秦隨風看向他,如何也不能把他和往日震驚威嚴的知縣老爺聯系起來,現在只有心如死灰,道一聲:“節哀順變”,將地方留給了郝知縣。

郝知縣向屋內的每一步都邁得如千斤之重,三嬸為二人擦拭了身體,郝夫人面上潔凈,異常蒼白,眼眸緊閉再也不會睜開,郝知縣前半生的眼淚在今天全部都流盡了。他坐在郝夫人榻前,輕輕握住她的手,這雙手上又細細的繭,常年練武手型並不是十分好看,但是他一生都不想松開。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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