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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 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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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宮後,皇帝連夜召喚了幾位大臣以及京城領兵的將領,林釗、賈平和司徒勇接到消息後立即派人給李煦送了口信。

皇帝走進已經大變樣的禦書房,眉頭皺了皺,回頭瞥了李煦一眼,冷笑了一聲。

李煦尷尬地摸摸鼻子,倒也沒有辯解,劉樹被攔在了禦書房外,焦急地走來走去,後悔自己一時沖動,做了多餘的事。

等文臣武將們陸續入宮,趙公公也被趕出來了,看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焦慮的小太監,笑著安慰道:“你緊張什麽?你家主子可淡定的很。”

劉樹靠過去,賠笑道:“還不是因為奴才自作主張改變了禦書房的布局,怕皇上看了不高興。”

“你啊……”趙公公搖頭笑道:“你就是被順王寵壞了,你要時刻記得,你只是一個奴才,主子們寵信與重用確實很誘惑人,容易引人犯錯,但一個本分守規矩的奴才才能活的更久。”

劉樹心下一跳,鄭重地給趙公公行了禮,“多謝趙爺提醒,是小劉逾越了。”

“你記得就好,你幹爹沒能守到雲開見月明,你改天給他燒點紙告訴他一聲,也讓他在地下安心。”

提起老太監,劉樹眼神晃悠了一下,他沒有親生父母了,一直把老太監當做父親,也給他立了牌,逢年過節也會燒紙上香,遇到他的忌日,王爺也會去拜祭一下,想來他早就安心了。

屋內靜悄悄的,劉樹不知道皇帝深夜叫人來是何用意,不過裏頭的那幾位應該都已經認可了他家王爺,不會再聽皇帝的差遣了。

皇帝掃了一圈這幾位朝廷的核心人物,指了指魏丞相,“魏延,你站出來。”

魏丞相低頭站出來,朝皇帝一拜,“皇上請吩咐。”

“吩咐?朕還吩咐得動你嗎?”

“皇上此話言重了,您才是大燕的九五之尊,才是我等效忠的主子。”

“呵,算你還有點良心。”皇帝擺擺手,又點了賈平,“你呢,你是朕一手提拔上來的,賈家也算是朕的心腹了,若是朕讓你殺了順王,你肯幹嗎?”

賈平臉上看不出表情,聽到此話單膝跪下,低著頭說:“請賜微臣抗旨之罪!”

“好!好!好得很!”他又點了林釗和司徒勇,兩者比賈平更懂迂回,並沒有明著抗旨,但也沒有應承。

皇帝哪能不明白他們的意思,砸了一枚上好的壽山石印鑒,氣得胸口起伏不定。

趙公公在門外焦急地勸道:“皇上,您別動怒,您要保重身體啊!”

李煦走上前,撿起碎了許多片的印鑒,送到桌上,“父皇是在氣什麽?氣兒臣奪走了您的位置?還是氣他們三心二意?”

“你花費了不少功夫吧?”皇帝譏諷道。

“不至於,賈平南下時就一直跟在兒臣身邊了,南越的水師也是他一手建起來的,林釗依舊是效忠您的,只是他覺得兒臣適合做下一任君主,這並不沖突,至於司徒勇,他與寇驍是好兄弟。”

“你回京一年多了,這時間說長也不長,沒想到已經將朝廷安排的妥妥當當了,就算朕今日不肯放權,你也有的是辦法奪走,朕想不明白,朕說過的,只要你有了兒子,朕立馬冊立你為太子,名正言順的不好嗎?”

李煦瞥了那些老臣一眼,低頭笑了笑,說了句:“您如果是要兒臣做其他事,肯定是沒問題的,就是這個生兒子真沒辦法……兒臣的王妃不會生啊。”

皇帝沒明白他的意思,問:“王妃不能生育?那朕給你賜幾個美人。”

“不是。”李煦摸了下鼻子,略微尷尬地說:“兒臣的王妃……是寇驍,從來就是他,一直都是他,兒臣在南越娶的人也是他,並沒有什麽女子。”

禦書房裏一片寂靜,除了已經知道這件事的三名武將,其餘人都楞住了,在外頭偷聽的趙公公也楞住了。

這怎麽可能呢?

皇帝呆楞楞地問:“是他逼你的?”

“不是,沒人能逼得了兒臣。”

“那你是怎麽想的?為了個男人連江山社稷都不要了?子嗣也不要了?”

“兒臣有個女兒,乖巧懂事,並不稀罕兒子。”李煦強辯道。

普通人家尚且要拼命生兒子呢,李煦作為江山的繼承人居然說出這種話。

皇帝出奇的平靜,也許是被李煦嚇習慣了,總覺得他做出什麽事都是可以理解的,但他不能接受。

他指著魏丞相問:“魏延,若順王這輩子無子嗣,你們也要效忠他嗎?”

“這……”魏丞相擰著眉不知怎麽回答,他也嚇到了好嗎,他知道順王和寇驍之間有貓膩,也決定忽視這點貓膩,結果沒想到他們之間是這樣的關系,明媒正娶、三媒六聘,這已經不能算是奸佞了。

“微臣不知。”他只能如此說。

“你們呢?”皇帝又問其他人。

賈平依舊是第一個站出來挺李煦的,“臣以為,此事並不能影響什麽,皇室宗親子嗣眾多,可以挑選合適朝廷的孩子過繼。”

皇帝忍不住朝他砸了一枚鎮紙,被李煦擋了下來,鎮紙砸在他額頭上,立即頭破血流,觸目驚心。

在場眾人驚呼出聲:“王爺……快傳太醫!”什麽王妃,什麽子嗣,哪裏比得上順王重要?

這大燕江山幾十年後交到什麽人手上與他們何幹,反正現在有順王接手,他們覺得很放心,將來的事將來說,也許不用等幾十年後,王爺和寇將軍就分了呢?到時候娶妻生子不要太簡單。

劉樹聽到裏頭的動靜顧不得規矩沖了進來,一進門就看到滿臉是血的李煦,嚇得臉色蒼白,急忙跑出門叫了侍衛去把太醫請來,再三叮囑他們:“快去,一定要快!”

太醫來的很快,是被人扛著來的,來了三位,全是太醫署資格最老的醫者,進門見到那慘烈的畫面嚇得雙腿發軟,以為順王被皇上處置了。

他們不比朝堂上的文官武將,因此忠心還放在皇帝身上,此時皇帝沒發話他們趴在地上不敢有動作。

賈平拉過最近的一名太醫,沈聲說:“快給順王醫治,腦袋不想要了?”

皇帝嘆了口氣,見李煦那慘烈的面容心情並未好轉,“都去給順王看看,別耽擱了。”

“喏!”

雖然血看著多,不過傷的並不重,止血後臉一洗就清楚多了,不過疼還是疼的,李煦推開想給他換衣服的小宮女,朝劉樹勾勾手,“你來。”

皇帝見狀臉色又是一沈,等一切收拾妥當,他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

他讓趙公公取來一張空白聖旨,擡手親筆寫下禪位詔書,寫完後加蓋玉璽丟給李煦,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禦書房裏恢覆了寂靜,許久後魏丞相第一個跪拜道:“臣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緊接著,裏裏外外想起了各種參拜聲,李煦掃了一眼聖旨,將它丟給劉樹,“收好,明日早朝上宣旨。”

劉樹眉開眼笑,寶貝似地塞進懷裏,護的緊緊的,“您放心,奴才今晚不睡覺了,就看著它。”

李煦看時間太晚了,就安排幾位大臣住在宮裏,第二天早朝,皇帝破天荒地來上朝了,他許久不曾來,朝臣們就知道今天絕對有大事發生,加上幾位大臣被連夜召進宮的消息傳了出去,不少人都以為是皇帝身體不行了,沒料到還能看到皇帝走進奉先殿。

“你們說你們的,朕來聽聽朝會。”皇帝一手撐著腦袋,閉上眼睛假寐。

大臣們一開始還放不開,時間長了見他不言不語,果然只是來旁聽的,這才恢覆了往日的生氣,敢吵架敢爭辯,朝會立即變得亂哄哄的。

皇帝仔細聽了一段,發現亂歸亂,但一件事情拿出來爭論總會有個結果,只要順王點個頭,爭吵聲會立即中斷,然後贏的那個人變開心的笑了起來,仿佛得到順王的讚同是非常開心的事情。

一個早朝其實解決不了幾件上,不過能拿到朝會上來議論的都是重大事件,有時候幾天都議論不出結果。

眼看時間要到了,皇帝才睜開眼睛,一點一點地辨認底下的官員,大部分還是他提拔起來的班底,也有不少新面孔,其中年紀最輕站的最前面的一個,不知是否就是李煦的心腹紀韓宇。

他出聲問:“哪位是紀韓宇?”

紀韓宇今天很乖很安靜,他事先知道了今天會發生什麽事,一個早朝都忙著掩蓋內心的激動,因此腦子轉的也慢了,聽到皇帝的傳喚立即站出來,“臣,紀韓宇叩見吾皇萬歲。”

“擡起頭來。”

紀韓宇十足的俊朗青年,穿著藍色的官袍,戴著黑色的官帽,英姿勃發,如一支青竹立在大殿上。

皇帝打心眼裏喜歡這樣氣質非凡的青年文士,語氣和悅了幾分,“朕問你個問題,你想好了再回答。”

紀韓宇靜待聽題。

皇帝想了好幾個題目,想考考這個青年,可是一見站在前頭的李煦,突然沒了興致,青年再好也不是他的官員了,這個位置再好很快也不屬於他了。

“罷了,宣旨吧。”

趙公公已經從劉樹那裏取得了聖旨,他知道,這大概是他這輩子宣的最後一份聖旨了,但心中卻有安定的感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即位三十有六年矣,海內河清,天下太平,民有所安,萬邦臣服,吏治清明,君臣善睦,德可比先聖,功更盼後人,然,朕身體有恙,年近花甲,精力大不如從前,順王李煦,人品貴重,甚肖朕躬,堅剛不可奪其志,巨惑不能動其心。朕欲傳大位於皇二子李煦,望眾臣戮力同心,共戴新君,欽此!”

滿堂靜默,落針可聞,但很快,大臣們紛紛跪拜,對皇帝歌功頌德,對順王臣服叩首,場面非常和諧。

皇帝憤然離去,留下一眾大臣開始詢問順王何時辦登基大典,這大概是歷史上罕見的父未亡,子登基的例子了。

李煦搖搖頭,“不急,先讓欽天監找幾個合適的日子出來再說。”

散朝後,不少大臣圍著魏丞相幾人,問:“相爺,皇上為何突然禪位?為何不是先立太子呢?皇上身體看著也沒太大的毛病啊。”

魏丞相被問得煩了,翻著白眼說:“這你們得問皇上去,本官如何知道?”他還沈浸順王娶個男妃的事情中無法回神呢,哦,現在是新帝了,那寇驍豈不是……不可不可,萬萬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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