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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媳婦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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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徐家交往了幾十年,知己知彼,兩邊的軍隊也很熟悉對方的路數,打起來並沒有多少懼意,徐守將還想,如果雙方傷亡大,他就有理由上奏朝廷,彈劾寇驍引發內戰,草菅人命。

只聽幾聲獨特的號角聲響起,李家軍突然變換了陣型,原本沖在前面的步兵往兩側散開,緊接著,幾十輛戰車從後方駛來,橫在了軍營正前方。

“不好,是火箭!”一名副將大叫一聲,回頭看了眼後方白茫茫一片的軍營營賬,這火箭一旦射入其中,他們軍營就完了,裏頭可有他們無數家當啊。

“將軍!”副將心急地吼道:“讓他們先停戰吧?”

徐守將也沒料到寇驍竟然把戰車開來,那戰車他從未見過,每一輛都有十幾尺寬,上頭密密麻麻的固定著弩箭筒,每支箭矢頭已經點燃了火苗,看著令人頭皮發麻。

“寇驍!你敢!”徐守將憤怒地質問道:“我們乃是戰友,你如此對待戰友可有想過後果?今日你敢燒我軍營,明日我必定上奏朝廷,告你個通敵賣國之罪!”

寇驍滿不在乎地說:“朝廷命本將軍來整治西北,本將軍發現,徐將軍不僅殘害忠良之後,掠奪兵權,甚至強行征召百姓入伍,你若放下武器投降,本將軍便將你遣送回京,交由各部衙門裁決,若是不肯,就別怪本將軍以武力逮捕你了。”

徐守將心砰砰跳的厲害,寇驍最大的優勢就是他有順王撐腰,跟他作對等同於跟整個朝廷作對,他到底是大燕守將,不可能叛逃出國,與整個朝廷作對會是什麽下場?

他心思轉變很快,立即抓住機會說:“寇將軍,今日之事是大家沖動了,末將真的沒有殺害李賢侄,我敢對天發誓,不如各退一步,我們私下談談可好?”

“私下談就免了,有什麽事情我們可以在這兒談,你說本將軍聽著。”

“寇將軍是西北軍主帥,徐家軍雖說是我一手創建起來的,但到底吃的是皇家的糧,用的是皇家的銀,自然也該聽命於寇將軍,往後寇將軍但凡有吩咐,我等一定立即照辦,不知如此可否?”

徐守將的意思很明確,他願意歸附寇驍,聽他調遣,這是寇驍的目的,如果早一天,他肯定的就同意了,先把軍隊的調派權拿來,再慢慢除掉不聽話的將領,徐徐圖之,這是寇驍最初的想法。

不過目前有更好的機會達到更好的效果,寇驍為什麽還要走冤枉路呢?徐守將可不是個善茬,給他時間說不定吃虧的還是自己。

他搖搖頭,“其他的暫且不提,徐守將必須先卸職受審,待查明真相再談其他不遲,想必只有如此,李家軍才肯善罷罷休。”

李家幾兄弟聞言大力點頭,“寇將軍說的對,我兄長死的不明不白,一切證據指向徐守將,怎可憑你空口白牙就脫罪?”

徐守將目光一凝,怒視著對方,看來服軟是不行了,寇驍明顯不想留自己的性命了,此子果然狠辣,他大手一揮,喊道:“徐家軍聽令!今日是生是死就看誰能站到最後了,寇將軍這是要把我徐家軍一網打盡啊!”

寇驍反駁道:“徐守將言重了,本將軍說過,放下武器,只要徐守將一人肯投降接受審查,本將軍絕對不傷一人,有如此生路,為何要往死路上走?”

是啊,寇將軍只是想查案,沒說要殺人啊,能不打當然最好,打仗可是要死人的,自己人打自己人,不是白死了嗎?死後連撫恤金都沒有,更沒有軍功,誰也不願意動手。

“我數三下,若是你們不肯投降,那本將軍就不客氣了。”戰車上的火箭已經掛在了弦上,只需松開手,那些火箭就會落到他們的陣營中,生死面前,最先投降的就是底層的小兵。

兵器落地的聲音像是會傳染,看到有人投降,其他人紛紛效仿,很快,五萬徐家軍就有近半空了手。

徐守將知道大勢已去,就算打,他也贏不了,對方顯然是有備而來。

“好,末將接受審查,但末將有個要求,必須要三司會審,而且要對外公布過程,允許外人旁觀,還有,末將要與人證當堂對質。”

寇驍深深看了他一眼,這位徐將軍還真是挺厲害的,這麽一來,想栽贓陷害可不容易,不過人都走了,不管最後結果如何,他想回來都是不可能的了,而且到那時候,就沒有徐家軍這個說法了。

******

遠在京城的李煦這段日子過的很忙碌,皇帝自從上次昏倒後就不怎麽理朝政了,李煦即使沒有太子的名義也在行事太子的權利,成了真正的無冕之王。

朝中大臣都知道,順王殿下離太子之位只差一個兒子的距離,這事兒應該很簡單,對任何一個正常男人來說,可奇怪了,就是沒見順王有動靜。

不少大臣借機給順王送美人,美人千姿百態,環肥燕瘦各樣都有,可無一例外全被拒收了,理由是:王府沒有女主人,不宜接收外來女子。

說的跟真的一樣,可現如今,滿朝文武都信了順王與寇驍的私情,畢竟連宮裏都在傳這個消息,據說皇上因此大怒,才有了順王必須有兒子才冊立太子的消息。

而且寇驍遠赴西北,大家都認為是皇上變相棒打鴛鴦的結果,不過當初寇驍是自動請命的,不知是否是迫於無奈才答應的。

寒冬臘月,日子總是會比平常難過些,這時候的房子沒有暖氣,一到了晚上,那冷風從縫隙裏鉆進來,吹的人頭疼,不過李煦沒這個煩惱,王府修建時就考慮到了供暖,又有燒炕,冷是不會冷,但寂寞是真的。

他和寇驍也沒有天天在一起,寇驍以前多數住在軍營,可如今人去了遠方,思念就入了骨,讓他體會到了“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真正涵義。

度過一個難眠之夜,李煦第二天一早暈沈沈的醒來,他不喜歡睡在炕上,又熱又硬,而且太幹燥,好幾次醒來都是頭暈嗓子啞的狀態。

劉樹進來伺候他穿衣,念叨著說:“這寒冬臘月的,朝會難道不能推遲一些?這樣長久下去,誰的身體受得了?”

李煦當然想賴床,大冬天的就沒人舍得那暖和的被窩,不過誰讓他沒那麽個命呢?

“大家都是這麽過來的,本王還未登基,也不好改了老祖宗的慣例,而且那些老大臣們都堅持得住,本王年輕力壯,這點苦算什麽?”

“奴才也是心疼您,昨夜寇將軍寄的信到了,聽說往西北的路被大雪封了,這信延誤了十幾日才到,下一封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奴才給您拿過來吧?”

李煦點點頭,他可以帶著路上看,寇驍那邊的進展一直是他關心的頭等大事,之前他送了糧食和棉衣過去,寇驍也說打開局面了,但武將之間的爭鬥不可能是心平氣和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還是打一場。

“這下子可真是隨了他的願了,呆在京城大半年憋的夠嗆。”李煦嘟囔了一句,隨即笑了起來,人還是得活在適合自己的領域才能發光發熱,才能更隨心所欲,寇驍是屬於戰場的,這一點李煦一直知道,把他困在京城,時間長了也不會快樂的。

出門上車,馬車非常豪華,一點也感受不到外頭的寒冷,李煦靠在軟墊上拆開寇驍的信,從信封裏倒出了一疊厚厚的信紙以及一朵風幹的杜鵑花。

這可不是杜鵑開花的季節,李煦不明白寇驍放進這樣一朵花是什麽含義。

他們的信總是又臭又長的,會寫一寫每天做了什麽,周邊發生了什麽,就跟記流水賬似的,可兩人就喜歡這樣的交流模式,恨不得連對方一天吃了是什麽也知道的一清二楚。

李煦還沒看信先笑了起來,“有時間寫這麽長的信,看來日子挺好過。”

開頭就是“媳婦兒”三個字,李煦撇撇嘴,只當沒看到。

寇驍在信中事無巨細地交代了行程,也說了他要做的事情,讓李煦在京城做好接應的準備。

李煦沒料到他動作這麽迅速,才去了一個多月就打開了局面,而且看這趨勢,也許年前就能把李、徐兩家的兵權弄到手,這麽一來,西北軍就沒有哪家比寇驍更有實力的了。

不過也不排除其他將領會連手抵制寇驍,李煦倒了一杯熱騰騰的豆漿喝下肚,心裏有了個主意。

當天早朝後,李煦留了薛太尉等幾位武將說話,“年關將至,今年順順利利的沒發生什麽大戰,不如給各地守將放個假,讓他們回家過個年,一家團聚。”

薛太尉不明所以,但還是想稱頌了李煦一句:“王爺宅心仁厚,下官甚是感動,不過除夕是各地守衛軍最要緊的時候,一下子全都放假了不太好吧?”

“此次只給軍中主帥放假,也讓他們回家探個親,來年他們可就沒有這樣輕松自在的日子了,本王要整頓軍務。”

薛太尉心中驚濤駭浪,順王這是要把手伸進兵權裏了啊,雖說他現在代天子監國,與儲君無異,可到底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怎敢有這樣的想法?他就不怕皇上疑心他想篡位?

“王爺的心思下官明白了,但依下官之見,邊關守將還是不宜離開當地的,主帥不在容易滋生事端,不如讓他們的家屬前去探望。”

“薛太尉言之有理,就這麽辦吧,還有,給全大燕的將士們都發點年貨吧,也讓他們感受一下朝廷的關懷。”

一名大胡子武將立即反駁道:“王爺不可,全大燕的士兵有百萬之多,哪怕一人一斤米也是非常龐大的數字,還請您三思,國庫必定是拿不出如此多的錢糧來的。”

“當然不可能全讓國庫出錢,讓各地官府出,將士們為他們保駕護航,他們送點年貨也是應該的,也不用多,一人發十斤米,五斤肉,一斤鹽,聊表心意。”

聽到不用國庫出錢,大家明顯松了口氣,上回那件事還沒完結呢,如果收了這些東西,百姓們可就沒理由找罪魁禍首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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