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2章 新員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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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宮裏,自從趙夫人死後就平靜了許多,剩下的那些夫人姬妾,要麽年紀太大早就不承寵了,要麽年紀太輕還未培植出自己的勢力,而且沒有兒子傍身,也激不起鬥志。

“這後宮裏若是能出個新生的小皇子,那可就熱鬧了,想必皇上也會暫時歇了立太子的心思。”黃軍師搖著羽扇說。

近日京城的如意茶館開始說《三國》的故事了,黃軍師今天去聽了一場,被震驚了許久,然後立馬將自己的折扇換成了一把羽毛做的羽扇,而這樣的扇子,最近在京城格外流行。

大皇子千杯不醉,喝了半宿的酒,又和花娘鬧了一場,回來依舊精神抖擻,大半夜把黃軍師叫來,說了宮宴上的事情。

“父皇年紀大了,你是沒瞧見,他頭發白了大半,老態龍鐘的模樣,實在難以想象十年前還是那般風姿。”

“這是難免的,聽說皇上沈迷煉丹,那些丹藥都是碰不得的東西,長期服用必然會傷神的。”

大皇子一拳砸在桌子上,怒罵了一句:“這些狗奴才,竟然眼睜睜看著父皇走上歪路,依我看,這說不定都是李煦授意的,一肚子壞水的東西!”

黃軍師搖扇子的手頓了頓,臉上浮現出一點迷惘,聽說三國的故事就是順王給俞伯明的,說是一位已故的隱士所做,可黃軍師覺得,說不定就是順王自己寫的。

能寫出這樣的故事,順王就算做不了一代明君也一定是一代名將。

外人都以為大皇子英勇無敵,兵法謀略高超,可黃軍師太了解自己這位主子了,他武功高強不假,但並不聰明,脾氣暴躁、心胸狹窄,西北能安穩多年,一方面是西北老將們齊心協力的結果,一方面也是匈奴內亂,無暇顧及大燕的結果。

黃軍師沒有易主的心思,大皇子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誓死也會效忠於他,但這不妨礙他知道大皇子不是明軍名將。

“皇上也許只是隨口一說,三皇子的事情對他的打擊還是很大的,那時候又只有順王陪伴在他身邊,而且重點是,順王沒有趁虛而入,這讓皇上對他放心了不少,比起手握重兵的您,順王此刻更得聖心。”

“李煦自小受寵,當年那件事還以為能將他釘死,沒想到他命大的很,這樣的大罪也能脫身。”大皇子陰鷙地盯著桌面上的筆架,這屋裏的東西一部分是原來就有的,一部分是他來之後隨從布置的,看著有些不協調。

黃軍師提醒道:“王爺,小心隔墻有耳,這裏畢竟不是西北。”當年韓家造反,他們遠在西北得到消息時,就知道這是除掉太子的最好時機,因此在後面推了一把,讓韓家逼宮進行的更順利,也讓皇帝及時得到消息,成功平亂。

只是他們沒想到最後李煦會舍身救駕,讓他逃過了一劫。

“再派人去南越查,一定要把李煦和寇驍的事情查的一清二楚,最好弄點人證物證來,如果事情是真的,父皇絕無可能立他為太子。”

黃軍師不讚同地說:“雖說好男風確實是個汙點,但兩人若死不承認,或者已經割袍斷義,這根本不算什麽,您要知道,順王可是娶過妻的,他只要有兒子,誰會管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如果他們果真成親了呢?”

黃軍師笑了,“您覺得這可能嗎?”普天之下,會光明正大成親的男男恐怕一只手都數的出來,而且那還是低賤的農戶娶不到女子才不得已和男子結契的,堂堂王爺與大將軍……怎麽可能?

大皇子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天真了點,一手掃掉桌上的東西,怒氣沖沖地說:“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只能眼睜睜看著父皇冊立他為太子?他若是覆立,這朝廷上下斷然不會再多看本王一眼了。”

“所以,屬下的意思還是剛才那個,後宮應該有喜,哪怕孩子最終生不出來,也能讓皇上暫時分了心。”

“孩子豈是說有就能有的,你總不能塞個進去吧?”

“這就要看您在後宮之中有沒有自己的人了,女子懷孕,說容易也容易,只是要找到合適的人不容易。”

大皇子明白他的意思了,頓時頭大如牛,“你真敢想,竟然……”竟然讓他給自己的父親戴綠帽,這種事光想想就頭皮發麻。

“萬一事情洩露,這可是不得了的大罪,比老三造反還嚴重。”

黃軍師淡淡地說:“又不是讓您親身上陣,就算事情敗露,死的也是奸夫淫婦,與您有何關系呢?”

大皇子深深吸一口氣,“咱們在京城的人有限,能找到合適的人選嗎?”

“您只要把宮裏的自己人交給屬下,一個月之內一定會有好消息的。”

“不能只靠這個,不夠保險,還是得想法子把李煦打壓下去,他在朝中名聲太好了,至少得讓他身敗名裂。”大皇子從小就活在李煦的光環下,這種嫉妒在重見之後越發強烈,看李煦倒黴比任何事都快樂。

“這可不容易啊,當年韓家的事沒有牽連到他,之前軍餉貪墨案也被證實是誣陷,百姓們已經認定順王是好人,往他身上潑臟水反而容易惹得一身騷。”黃軍師知道主子的心結,但他並不太想做這些事。

隔壁順王府中,李煦也沒睡,俞伯明大半夜敲開了王府的門,精神抖擻地拉著他說今天茶館的生意有多好,客人有多少,反響有多熱烈,估計是激動的睡不著所以才來找李煦嘮嗑。

李煦撐著腦袋聽他跟說書似的說了一大段話,左耳進右耳出,找了個空隙問:“俞先生,三國是個好故事,但也得您這樣的口才才能將它說的精彩絕倫,否則放在別人手裏只會寶珠蒙塵。”

俞伯明朝李煦做了個揖:“王爺這是擡舉在下,否則將此故事賣給其他茶樓或是戲班,也能大紅大紫。”

“但他們哪裏有俞先生如此大義,將收入的兩成都捐獻給基金會了。”李煦會找他談這件事,也是看中俞伯明不看重名利的性情,換做其他視財如命的,或者眼界低一些的,根本不會和他合作。

基金會已經正式成立了,目前只有這一項收入,錢都還沒到賬,洪亮就已經找京兆府談了一筆交易。

以往,京兆府接到報案,如果是普通百姓家的孩子走丟了基本是不會管的,除非是富貴人家的孩子被拐了,官府才會派人去找一找,但這個時代沒有監控設備,各地出入也不需要證明,想要找個人真是大海撈針,因此成效甚微。

洪亮聽了李煦的一些建議,跑去官府註冊了一家鏢局,然後跟官府說,以後有人口失蹤的報案他們鏢局可以免費幫忙找人,只有一個條件,就是無論是誰來報案官府都必須知會鏢局一聲,官府不想管的可以委托他們來辦理,人找回來了功勞全算官府的。

這種好事聽著很像天方夜譚,洪亮曾經是京兆府的小吏,也認識不少人,他得罪的是一名主簿,以前對他來說,得罪這樣的人就基本前途無光了,但如今,他是順王府的管事,走出去比主簿還有臉面,他拿著順王的名帖找京兆府尹,連鄭璨都要給他三分面子。

鄭大人一聽是順王想做善事,且俞先生專門捐了一筆錢用於尋人,官府只需要傳遞個消息就能得到免費的勞動力,找到人了是官府的功勞,找不到人也就跟以前一樣,這種好事沒人會拒絕。

“在下聽說洪管事最近在招攬賢才?”俞伯明好奇地問。

“對,他準備招一名畫師,四五個江湖草莽,剛開始,人手欠缺,想要做出成績很難。”

俞伯明倒是不擔心這個,他試探著問:“聽說昨日他錄用了一名偷兒,還是坐過牢的,這消息還是茶館裏的客人帶來的,真有此事?”

“本王倒是不曾關註過這個,俞先生想知道明日招洪亮過去問問就是了,只要是與您捐贈的項目有關的事情,您都可以問他。”

俞伯明也只是想提醒他註意一下用人而已,並非真想幹預洪亮做事,他與洪亮接觸過,知道他是個有原則的人,這件事入了王爺的耳,將來鬧大了王府總會給出解釋的。

第二天,李煦還沒出門就見到了洪亮,他呈上來了一份名單,也就是鏢局的第一批成員了。

“王爺事忙,本不該拿這種小事來打擾您,但屬下心有不安,想請您指點迷津。”

“哦?你想問什麽?”

“是這樣的,您說過,保鏢最好找幾個江湖人士,最好混過旁門左道的,屬下按照這思路招了四個人進來,其一是一名慣偷,入行二十年有餘,被官府抓過好幾次,坐牢服役都有過,此次出獄後決定金盆洗手;其二是一名劍客,劍術並不是很高超,但出身名門,因犯錯被趕出了門派,到京城一陣子了,一直在一家賭坊做打手;其三是一名乞丐,因過於懶惰在城外城隍廟住了十年,突然一朝醒悟想找事情做,但沒人願意用他;最後一名是……是一位老鴇,年紀挺大了,以前經營了一家妓院,小門小戶的那種,後來樓裏的姑娘們年紀大了,生意越來越差,就分了錢把人遣散了,她無兒無女,無親無故,積蓄花光了所以想找份事情做。”

洪亮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幾個人太不象樣了,換做以前,這樣的人他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可王爺說過,想要找人,旁門左道的人比官差更方便,也更懂得門道,效率會更高。

“王爺……您看這些人行嗎?”洪亮忐忑地問。

李煦嘴角抽了抽,這些人放在現代差不多就是有案底的人,一般用人單位都要剔除的,不過如果用於尋人,應該還是有用的。

前提是,他們肯為了這份事業盡心盡力發光發熱。

“行不行的得用過才知道,本王只問你一句,你能保證這個偷兒不繼續偷竊,這個劍客不會隨意傷人,這個乞丐不會重蹈覆轍,這個老鴇不會重拾舊業嗎?”

洪亮石化了,他一臉羞愧與茫然的表情,“這些人……他們都保證過會放棄過去,好好做事的。”

“那就給他們簽一份協議,只要他們違約,隨時扭送去大牢,每人給三個月試用期,試用期月錢減半,轉正後如果做得好還可以加薪。”

洪亮原以為會挨罵,沒想到王爺居然同意用這幾個人,這下子他終於有底氣對外人說,他的選擇沒錯。

“還有一個畫師……那個,您要不要也聽聽?”洪亮搓著小手,不安地將畫師的履歷報給李煦,然後等著挨罵。

李煦覺得今天早上的太陽一定是從西邊升起來的,否則一大早怎麽就要聽這些糟心事,“一個愛畫裸體的畫師?曾經偷看過不少男女老少沐浴?這樣的人……這樣的人……他為什麽還活在世上?”

洪亮縮了縮脖子,小聲說:“好幾次都快被打死了,後來他就去練了輕功,聽劍客說,他的輕功在江湖上也是數一數二的,從那以後就沒人能抓住他了。”

“呵,真是個有理想的畫師!”李煦擺擺手,“算了,不管以前如何,從今往後,他要是敢不經得人同意就偷看,本王會讓人挖出他的雙眼,你讓他斟酌斟酌,看看是他的輕功厲害,還是本王的人厲害。”

洪亮連連點頭,有王爺做後盾做事情就是穩,否則光靠他一個小管事還真制不住這些人。

說完了事情,洪亮就準備離開了,李煦突然叫住他說:“那個畫師,你讓他明日來王府一趟,本王看看他的畫工如何。”

洪亮驚喜地說:“王爺,他畫人物真的非常逼真,屬下也是想,若是有失蹤人物的肖像圖,找人肯定更快,所以才留下他的。”

“本王見過再說。”對於這個時代的畫技,李煦只停留在幾幅古董圖畫裏,論逼真,還是現代的素描彩鉛更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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