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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5章 流觴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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狩獵第一天,天公作美,是個春風和煦的艷陽天,一大早,皇帝就精神抖擻地領著人往獵場去了。

等皇帝射了開場第一箭,這場狩獵大賽才算真正開始,據說,最早時期的春獵秋狩並沒有排出名次,只是皇帝賞給大臣們的一次公費出游而已。

但人心好鬥,又是這樣的比武場,總想爭個高低,而歷任皇帝也確實從獵場挖掘出了不少好苗子,久而久之,就定了個排名,而通常排到前三名的都能有不錯的前程,確實是武將露臉的大好機會。

皇帝身體遠不如從前了,一箭射中一只明顯被餵了藥不得動彈的公鹿後就回帳裏休息了,文官們對這樣的野蠻活動也大多沒興趣,三兩結群去踏青喝酒,因為文官更多,獵場周圍不僅建了許多茶室,還有玩樂的場所,果真能讓人放松下來。

寇驍穿著與李煦同色的胡服,肩上掛著一把大弓,他連木子瀛都能贏,箭術非常了得,絕對是這次爭奪頭魁的熱門人選。

寇驍一馬當先,遠遠朝李煦揮揮手,然後騎著馬疾馳而去,很快就淹沒在人群中了。

司徒勇沒下場,他心裏惦記著這獵場安全,無法放松去玩,而且他當年也是爭過頭魁的人,再下場就有些欺負年輕人了。

他看著李煦的側臉,笑著問:“王爺還要開莊嗎?寇驍穩贏的吧?”

李煦抱著胸笑得一臉得意,“低調低調,如此多的文官武將都在,開莊賭自己人贏不是顯得欺負人嗎?”

司徒勇心裏想:我可沒瞧見哪裏低調了,剛才寇驍那沖出去的架勢大家可都看在眼裏了,不少人都把他當對手看待。

“王爺不去玩玩嗎?”

李煦摸了下身邊的弓,看到那邊已經不少人湧進了山林中,原先被皇帝射中的公鹿已經被擡走了,他想了想,搖頭說:“算了,本王箭術不佳,就不去湊熱鬧了。”

李煦當年也是喜歡騎馬射箭的,但自己水平自己知道,去了反而添亂。

司徒勇以為他是擔心安全問題,勸解道:“這第一天,他們應該不會選這個日子動手的,而且也沒這麽快不是,王爺不如趁這幾天好好玩玩。”

“本王是要好好玩玩,不過不是與他們。”李煦掉頭就走,果真找人去玩了。

魏丞相、薛太尉等大臣居然在玩流觴曲水,李煦去的時候,酒杯正好停在孔敬面前,他大方地取過將酒喝了,然後即興賦了一首《春光宴》,得到了滿堂喝彩聲。

“各位大人好興致,不介意加本王一個席位吧?”李煦笑盈盈的走過去,眾人趕緊起身行禮,然後為首的魏丞相將自己的位置讓了出來,後面自然是一溜兒挪過去。

李煦看著這熱鬧場面也挺稀奇的,以往只聽過這流觴曲水的玩法,但沒有參與過,而且他是真的不會吟詩作對,如果輪到他,做不出一首象樣的詩來也有些丟人。

李煦一個學渣混在一群學霸中間,心裏肯定是虛的,好在他可以抄襲,而且作為一個考試經常作弊的學渣來說,抄襲古人的詩詞沒有一點心裏負擔。

玩了幾圈下來,李煦一次也沒中招過,喝的多的人已經微微醉了,一個個非常有展示才藝的欲望,後半段基本不作詩了,有的跳舞,有的彈琴,像是一場才藝大比拼。

李煦的耳朵著實享受了一把什麽叫古人的才藝,君子六藝,在座的都是高手,而且年齡擺在那,隨便一個放在現代都是國寶級別的,這一趟來的太對了。

等大家差不多盡興了,終於有人瞧見穩坐不動的順王殿下,趁著醉意開起了李煦的玩笑,“王爺為何不來一試身手?微臣記得您的琴是游山先生所授,當年一曲名動天下,不知微臣等可否有這榮幸聽您彈一曲?”

彈琴?那是不存在的,李煦這雙手只會打牌打麻將,彈琴這麽高雅的事情怎麽會做?

他哀嘆道:“好叫陸大人知曉,本王的手不太方便,這輩子都不可能彈琴了。”他真是太有遠見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手因為受傷內裏傷了筋脈,連毛筆都寫不清楚了何況彈琴。

陸紳面露赧然之色,連連告罪,“是微臣唐突了,殿下恕罪。”

李煦見大家都有些不好意思,大好的氣氛就這麽被破壞了,站起身說:“本王雖然不能彈琴了,但是可以玩其他的啊,不知各位要一起嗎?”

眾人自然樂意參與,很快,李煦就命人拿了一副他做的牌來,這東西他閑暇時會和劉樹賀遵玩,劉樹腦子靈,學的很快,賀遵卻沒多大興致,後來只好把寇驍拉進來,打打鬥地主,玩玩拖拉機,也是非常好的休閑娛樂。

不過今天他不是要玩這些,他一臉賊笑地看著一群老官員,說:“今日,本王教你們玩個”狼人殺”的游戲,規則很簡單,保準你們一學就會。”

這個游戲說難確實不難,入門簡單,但要玩的好就不容易了,好在都是一群玩慣了權利鬥爭的大臣,睜眼說瞎話的功夫簡直一流,連向來以固執、迂腐著稱的禦史大夫,騙起人來毫不手軟,楞是從頭贏到尾。

等侍從們再三來請示什麽時候用膳,一群老大臣才意猶未盡地停止游戲,並且約好下午繼續。

午飯用的簡單,進山打獵的隊伍還未回來,皇上也沒什麽心思招待一群文臣,便讓大家自己解決,獵場裏最不缺的就是食物,帶的又是禦廚,這第一餐大家吃的還是挺滿意的。

“嗝……吃多了,本官有些困了,先去睡一覺,起來再與各位一決高下!”孔敬用袖子遮住口鼻,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打哈欠是會傳染的,尤其都是一群上了年紀的老臣,很快就接二連三告辭去午睡了。

李煦早上酒沒喝多少,中午飯也沒多少,這時候一點睡意也沒有,於是帶著人在獵場各處溜達。

按他們之前的猜想,三皇子會動手的地方一個是這獵場內,一個就是行宮內,行宮外圍有高高的圍墻,而且是一層層往上的建築,想要從外攻入內有些困難,但如果是選擇獵場下手,就容易多了。

如果是他,只要派高手先潛進來,躲在密林裏暗殺參賽者,那些都是武功不弱的各部將領,殺掉這一批人,能大大減弱他們的實力。然後只要將獵場包圍起來,放火燒山林就足以將裏頭的人困死了,布置好了都不用費多少人手。

這麽一想,李煦心頭拔涼拔涼的,這可是冷兵器作戰的年代,沒有車沒有飛機,想逃都難啊。

李煦邊逛邊記下到處的地形,這裏的布防圖他早記在腦子裏了,但剛才有了那想法後,他覺得光靠防守是不夠的,還是得做點什麽。

於是,很快獵場的負責人就被叫了過來,還有幾百名做苦力的下仆,李煦掃了這些人一眼,讓人打開一個大木箱,木箱裏整整齊齊地碼著一箱銀子,每一錠至少是十兩。

眾人眼睛都看直了,要不是礙於周圍這些手持兵器的侍衛,他們說不定就要動手搶了。

“本王近日在玩一個游戲,需要一些布置,但又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們願意替本王做點小事,順便保密嗎?”

這些下仆許多都是奴隸出身,根本沒有人身自由,如果真要保密,李煦完全可以等他們幹完活處決了他們,但李煦下不了手,只能靠金錢來籠絡人心了。

“謹遵王爺吩咐!”眾人大聲說。

“好,你們一共有多少人?”

負責人上前一步回答:“回王爺,這些奴才一共一百二十人,您若是覺得不夠,奴才還可以再找些人來。”

李煦擺擺手,“夠了,把他們隨機分成四組,然後帶到獵場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落腳,等本王的指示,不得隨意走動。”

“這……”那負責人小心翼翼地瞅了李煦一眼,提醒道:“王爺,獵場的南面是山林,再往南就是懸崖峭壁了,您是否讓他們在林中守候?”

“懸崖啊,高麽?懸崖下是什麽地方?”

“很高,峭壁陡峭,底下是湍急的河流。”像是猜出順王的顧慮,負責人肯定地說:“王爺放心,那地方從未有人上下過,保證安全。”

“那就讓他們守在獵場入口處,對外就說本王要修繕獵場的大門,讓他們去大門那守著。”

負責人實在沒想明白順王這一出是要做什麽,獵場四周都有士兵守衛,怎麽也輪不到這些只會幹粗活的下仆來守啊。不過他人微言輕,自然是李煦說什麽就做什麽。

很快,人被分批帶走,李煦立即讓郭孚挑出八名可靠的侍衛出來,讓他們每兩人負責一處,指導那些奴仆挖陷阱。

“我知道挖陷阱是你們的強項,也不用做的多精致,能傷到人的就行,盡量把範圍做的大一些。”

李煦這是要把獵場當做根據地了,對方要是敢來,也不能讓他們太好過。

“王爺,其他地方設陷阱就算了,邊緣地方也沒什麽人會去,但大門口那,難道也要挖?”

“那邊挖幾個大坑就好,留出一條能通車馬的路就行,再築幾道掩體,石頭草垛也準備一些。”

“您放心,明天日落前一定能做好。”讓一群奴仆去挖陷阱,可以很大限度的降低存在感,就算有人好奇,只說是日常修繕即可,想必沒人會以為他在防範著誰。

吩咐完這事,李煦又叫了賈平來,讓他去懸崖邊上看看,能否借助工具爬下去。

賈平之前巡視時看過那懸崖,確實陡峭,而且峭壁上有許多尖石和植被,春天正是草木旺盛的季節,一眼看下去根本看不到底。

“恐怕有些困難,不過武功高強的人要下去應該不難。”

“那你去安排,派幾個人偷偷去開出一條路來,繩索釘子也準備好,再在崖底下的河邊備幾條船,如果有意外,也是一條逃生的路。”

賈平認真點頭,他心裏想的是:萬一他們失策了,被三皇子占了上風,那他就拼死護著王爺下去,以他的水性,只要到了水裏,總不會讓王爺出事的。

安排完了這兩件事,去午睡的人陸續醒了,大家見還有點時間,便來找李煦,想再玩幾局狼人殺。

李煦上午一直在放水,玩的很不用心,這時候記掛著防禦的事,更是玩的不走心,常常剛開局就被人秒了,以致於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下午倒是孔敬贏得多,他本就是斷案高手,早上不過是被禦史大夫那張臉給騙了而已,一旦探尋了本質就沒人能逃過他的眼睛。

等第一個人從山林裏出來,他們這邊已經玩上癮了,李煦聽到動靜,丟下紙牌起身說:“不玩了,本王要去看看今日誰獵的獵物最多。”

有幾個輸的比較慘的文官也跟著跑了,剩餘的人也沒意思,便收了牌追過去了,孔敬摸著手裏的紙牌,回想著李煦洗牌抽牌那流暢的手勢,知道他肯定是擅長玩這個的,而且這紙牌肯定還有其他玩法,不知道王爺是否願意教他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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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賬前,已經有禦廚指使著侍衛升起了篝火,還有不少宮女太監被打發去處理獵物,四處都有鮮血與肉的膻味,還有皇帝開懷的大笑聲。

李煦循聲看去,見皇帝站在王賬前,正聽兩名青年激動的說話,他掃了一圈,沒有看到寇驍的身影,於是朝那邊走了過去。

“兒臣拜見父皇,給父皇請安。”李煦行了禮,皇帝此時心情好,隨意地擺擺手,叫他過來,“煦兒來了,快來看看他們今日的戰利品,真是豐盛啊。”皇帝指了指面前的兩個青年,給李煦介紹:“這兩位你可認識?”

李煦認真辨認了下,也不知是從未見過還是被他忘記了,“兒臣剛回京不久,許多人都未曾見過,這兩位是……?”

“哈哈,你不認識他倆也正常,他們是魯將軍的兩位嫡子,排行第二和第三,虎父無犬子,都是有勇有謀的小將軍啊!”

李煦眼睛一亮,看向那二人時眼神都熱切了幾分,“原來是魯將軍家的,難怪看著如此神勇,今日兩位都收獲了什麽?”

聊起這個,兩人臉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閃過,對著皇帝和順王謙虛地說:“多謝皇上與王爺誇讚,我二人不過庸才一個,比不過京城來的將軍們。”

那邊統計戰利品的太監回來給皇帝報了個數,笑著恭維了一句:“兩位魯小將軍真是厲害呢,目前一個排第一個,一個排第二。”

這時候進山的人陸陸續續回來了,比賽有規定,酉時就必須趕回來,如果到酉時末還未歸,就當自動棄權了。

“雖然只是第一日,但你們兩個真不錯,如果今日奪了第一與第二,朕重重有賞。”皇帝話音剛落,就見遠處突然傳來了喧囂聲。

他們站得高,一眼看去就見幾匹快馬從林中鉆出來,後頭用繩索拉著幾輛臨時用木頭捆綁的小車,車上滿載著獵物,有人瞧了一眼,立即歡呼起來。

“是虎啊……大老虎啊……”幾名太監奔跑過來,給皇帝報喜,“啟稟皇上,寇將軍獵到了猛虎,是一頭雄壯的成年虎呢。”

皇帝大吃一驚,看了李煦一眼,繼而大笑起來,“好!好!太好了!重重有賞!”

魯家兄弟對視一眼,低下頭,眼底有些不甘,李煦將這一幕看在眼裏,並不上心,他快步朝寇驍跑去,想去看看真正的老虎是怎麽被寇驍獵到的。

同時心裏同情地想:老虎啊,國家一級保護動物呢,將來只能在動物園裏看到,獵一頭都覺得滿心罪惡感。

不過這時候還不存在動物滅絕這樣的話題,也沒這個顧慮,畢竟被開發的山林極少,李煦南下北上,見到的原始森林太多了,遇到的野生動物也種類繁多,要是擔心這個,還真沒必要。

寇驍一眼看到奔跑過來的人,從馬背上跳下來,他全身都汗濕了,身上還沾著血跡,可見這一天過的也不是很輕松。

“王爺,來看看末將的戰利品!”寇驍拉住李煦的手將人往前一帶,捏了捏才放松,眾人的視線都放在那些獵物身上,沒人註意到他倆的小動作,就算有,也只會以為他們的關系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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