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7章 吃醋

關燈
“走。一起喝酒去!”司徒勇攬住寇驍的肩膀將人往營外帶。

京畿營在城郊外,占地非常廣,而且因為好幾萬大老爺們聚集在這裏,周邊開了無數家喝酒吃肉嫖娼的場所,從低檔到高檔都有。

司徒勇帶著寇驍七拐八拐進了一條小巷子,然後敲開了一家大門極不顯眼的宅子。

司徒勇朝寇驍擠眉弄眼,笑道:“讓你看個有趣的,這地方可很少有人知道的。”

寇驍與他分別多年,但到底知道他的性格,駐足在門前問:“這是什麽地方?如果是嫖妓就免談。”

“嘿,沒想到咱們寇將軍還是個正人君子,別裝了,你小子什麽樣我會不知道?最騷不過你了,而且你又沒成親,玩一玩有什麽關系?”司徒勇原先只是想找個安靜點的地方和寇驍喝酒聊天,如今看他在這副抗拒的模樣,心裏起了壞心思,非要給他安排幾個貌美女娘不可。

“你不會還是個雛兒吧?”司徒勇詫異地問。

寇驍微微挺起胸膛,略有嘚瑟地說:“誰說本將軍沒成親,而且雛兒?那是什麽?”

這回輪到司徒勇驚訝了,“你成親了?什麽時候的事情?竟然沒有告知我,你這是沒把我當兄弟了吧?”司徒勇越問越傷心,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寇驍的好友,如今看來,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好了,找個正經地方我慢慢說,此時說來話長。”

司徒勇艱難地敲開眼前的門,入門後別有一番天地,這宅子修建地極其雅致,一應的園林風格,曲徑流水、亭臺樓閣,看著實在不像個做生意的地方。

一位端莊的婦人走出來,迎向司徒勇,微微一屈膝,淡然笑道:“司徒將軍有段時日沒來了,今日是想喝酒還是聽曲兒?”

“喝酒,要個最幽靜的院子。”

婦人點頭應諾:“那奴家帶您去翠幽閣吧,那裏有座亭子,最適合把酒言歡了。”她顯然是看出司徒勇和寇驍關系不一般,而且只有兩位主子,想必是有私密話要說。

待將人送到翠幽閣,婦人中規中矩地問道:“將軍此次可要讓小蓮來伺候?”

司徒勇瞥了寇驍一眼,見他一點興趣也無,煩躁地擺擺手,“不必,送幾壺好酒上來,沒事別來打擾本將軍。”

婦人屈膝行禮,利落地轉身離開,很快就將酒菜送來了,還有個小火爐,上頭放著一個瓦罐,瓦罐裏噗嗤噗嗤地沸騰著,寇驍聞到了一股牛肉的味道。

司徒勇看著亭子外站崗的侍衛,吩咐道:“你們自去找樂子,不用守在這兒。”他的兵自然聽他的,但寇驍的親衛卻連眼皮都沒擡一個。

寇驍知道京城風氣奢靡,衛兵也放浪形骸者居多,他讓親衛去找個地方吃飯,至於其他,他到是不限制,就怕他們錢包不夠足,付不起這裏昂貴的嫖資。

等人清場,司徒勇給兩人各倒了一杯酒,“來嘗嘗這個酒,最好的烈酒,比以往送給你的那些都強。”

寇驍喝過李煦釀的酒,對其他酒並不是太感興趣,而且私心裏以為沒有酒能比得過他家王爺釀造的,一杯入口,他詫異地睜大眼睛。

司徒勇以為他是被驚艷道,哈哈大笑起來,“如何?是否舒爽無比?”

寇驍將酒咽下,拿過酒壺看了看,可不就是他們南越出品的嗎?他指著酒壺下方的商標說:“這酒名為越清酒,出產地是南越,你以為呢?”

司徒勇傻眼了,他只知酒名不知產地,而且他印象中南越一直是禁酒的,什麽時候也能釀出如此佳釀了?

“真是不得了,近幾年,南越的好東西一樣接一樣地出現,前陣子有個叫玻璃的,引得全城轟動,每家每戶都恨不得將家裏所有的窗子換成玻璃窗,聽說也是南越的東西。”

寇驍自豪地說:“是啊,我家王爺才能通天,大概這天底下沒有他不會的東西,這些新奇事物全都出自他之手。”

司徒勇察覺到一點微妙,“你家王爺?王爺何時成你家的了?你這也太大言不慚了吧,讓禦史聽到,保準參的你體無完膚!”

寇驍對別人當然要瞞著自己與李煦的關系,但是司徒勇是他好哥們,沒什麽不能說的,當初他成親時沒寫信告訴他只是怕消息洩露而已。

“你剛才不是問我何時成的親嗎?”寇驍給兩人倒上酒,平靜地說:“去年秋吧。”

司徒勇瞪大眼睛等著他繼續說,結果寇驍停下不說了,於是催促道:“娶了哪家姑娘?南越的姑娘早些年不都被你相遍了嗎?”

寇驍低頭微微一笑,聞了聞酒杯中的佳釀,仿佛聞到了李煦身上的味道,“不是姑娘,是個男子。”

司徒勇“嗖”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寇驍的鼻子,“你……你……”徹底沒話說了,過了許久,他才緩過神來,“你何時有的這癖好,小時候沒看出來啊,而且什麽樣的男子將你迷的昏聵不醒,居然還娶了人家。”

寇驍幽幽地嘆了口氣,帶著莫名的遺憾,“不是娶,是嫁!”

這簡直是平地一聲雷,震的司徒勇四肢麻木、五感全封,只留下“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什麽?”這樣的疑問。

“你在開玩笑!”司徒勇掙紮過後肯定地說道。

寇驍是何人?他三歲上房揭瓦,五歲穿山走林,七歲就能射猛虎,十三歲就能領兵作戰將海賊盡數屠殺,他高大英武,劍眉星目,誰見了不誇一句:這定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結果他居然說自己嫁人了?嫁了個男人?這個玩笑開的也太大了。

“多年不見,為兄沒料到你越來越風趣幽默了。”

寇驍直直地看著他,非常嚴肅地說:“我沒有開玩笑,事實如此。”

“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嫁給了誰?”就南越那一畝三分地,司徒勇對各家各戶也是熟悉的,哪個能比寇驍更優秀?

“是順王李煦。”寇驍舌頭將這個名字卷了卷才吐出來,臉上帶著溫柔繾綣的微笑,司徒勇見了雞皮疙瘩差點冒出來。

等他反應過來他所說的人物是誰,司徒勇已經震驚地說不出話來了,他想:寇驍一定是得癔癥了,否則怎麽會開這種玩笑?

寇驍知道他難以置信,不過這種事怎麽解釋呢?難道要拉著李煦一起恩愛給他看嗎?

“別鬧了,順王是何等人物,他曾經可是娶過妻納過妾的,而且還有個女兒,你編排誰也不能編排他啊,而且我可知道,這位爺可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和善。”

寇驍無可奈何地看著他,“你不信就算了。”

司徒勇琢磨了許久才黑著臉問:“你說的是真的?”寇驍自然不想回答他了,只見司徒勇拿過酒壺,壺嘴對著嘴巴,將一壺酒倒進嘴裏,等一壺酒喝完,他甩甩頭,覺得自己一定是喝醉了才會信寇驍的話。

“不說這個了,聊點正事吧。”寇驍今日來可不是來炫耀的。

司徒勇嘀咕道:“哪還有比這更大的正事?”不過他也知道目前京城形勢緊張,一個案子接一個案子的,幾乎都是沖著順王去的,寇驍作為順王的下屬,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他真的和李煦是那種關系,那就更緊密了。

“木子瀛這個人可有什麽弱點?”寇驍直截了當地問。

“木統領啊,他這個人其實還是不錯的,也很得屬下敬重,只是他這個人太重情義,想要拉攏他是不可能的。”

“那你可有辦法取而代之?”

司徒勇苦笑著搖頭,“你太看得起為兄了,為兄一來武功不如他,二來人脈不如他,最重要的是他有趙家全力支持啊。”

“可你有順王鼎力相助。”寇驍不認為李煦會輸給趙家,論聖寵,李煦如今風頭正勁,誰也比不過。

司徒勇能從南越走出來,又爬到如今的高位,當然也是有野心的,只是……“你當初讓我投靠三皇子,我遞了投名狀,三皇子不在京城沒給回覆,但趙家幫了我點小忙,不過他們已經有木子瀛了,少我一個不少,因此不是很看重我。”

寇驍敲著桌子輕聲問:“那你自己是怎麽想的?”

司徒勇朝他翻了個白眼,“這還用想?當然是你在哪我就在哪?說實話,我真沒想到有朝一日你會來京城,而且居然一來就得到陛下重視,這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不過你這膽子也沒誰能比得上,普天之下,也找不出第二個敢和皇子成親的男人,你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說起這個司徒勇又有些氣憤,以寇驍的本事要青雲直上不難,可偏偏有這麽個隱患在,哪天消息瞞不住了,皇帝能饒了他才怪。

“你們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吧?”司徒勇懷抱著一絲僥幸問。

寇驍又露出了那種嘚瑟的笑容,“不啊,恐怕全南越都知道,我們可是正經三媒六聘、拜過天地的。”

“你……”司徒勇懷疑他腦子壞掉了,否則怎麽敢如此招搖?“你真真是……自尋死路啊!”

“是我心悅他久矣,從第一眼見到他就喜歡的不得了,追了許久才追到手的,你應該祝福我!”

“行吧,明日給你補上一份賀禮。”事情都到這地步了,司徒勇能說什麽呢?

“那你呢?嫂夫人如何?改日去你府上拜見一下吧。”寇驍只知道司徒勇娶了一門貴女,但人品如何也不知。

提起自己家人,司徒勇臉上終於又恢覆了笑容,他比寇驍大十歲,但成親也晚,否則還娶不到名門貴女呢,“她溫柔體貼,改日你見到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你怎麽想的,居然會不喜歡女子,本來我還想著給你介紹幾位才德兼備的女子呢。”

司徒勇也知道南越那地方估計是沒寇驍能看得上眼的女子了,但他可以娶京城的啊,偌大的京城,燕瘦環肥,總有一款他喜歡的。

寇驍免不了要炫耀一下,“論才德兼備,哪個女子能比得上順王呢?”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啊!

司徒勇被他那燦爛的笑容晃花了眼,心想:順王是厲害,所以是他娶你嫁啊!

兩人在亭子裏坐了一下午,酒喝了三四壺,兩人都是海量,這樣的烈酒喝下去也只是微醺而已,尤其司徒勇,酒量猶勝寇驍,大部分的酒都進了他肚子。

“據說這酒可貴了,既然是你南越出產的,你要不要送為兄幾壇?”司徒勇腆著臉問。

“這有何難,還需要什麽盡管開口。”寇驍財大氣粗地說。

“喲呵,想當年你千裏迢迢還寫信問我借錢呢,如今傍上了順王,口氣都不一樣了,這門親事看來是真不錯。”否則哪家千金能出得起如此厚重的嫁妝,貼補整個南越呢?

見天色昏暗,兩人也該回營了,既然寇驍身在京城,以後相聚的日子多的是。

他問寇驍:“皇上讓你來京畿營可是想要給你兵權?”

“目前還說不好,也許是想看看我有幾斤幾兩吧,至於兵權,京城這邊已經瓜分幹凈了,想插一手可不容易。”

“確實如此,不過順王回歸朝堂,肯定也需要有將領依仗,我這有份名單,你們斟酌斟酌,想找到他們的弱點不難,能拉攏則拉攏,不行的取而代之也行。”司徒勇湊到寇驍耳邊說了幾個名字,又告訴他,這些人有哪方面的弱點。

寇驍鄭重地道謝,“兄長這份大禮我收了,改日再重謝。”

“說這些就見外了,咱們自己人,好酒多送我幾壇就行了。”司徒勇帶著寇驍離開,回到軍營,外人只看得出這二人關系突飛猛進,想必是一見如故了。

木子瀛的心腹低聲將二人的消息匯報給他,問:“將軍,咱們可要拉攏寇驍?”

“他不是順王的心腹嗎?”

“話雖如此,可那是因為他出自南越,不得不服從順王,如今到了京城,他未必沒有二心。”

“得了吧,有順王那樣的明主他為何要易主?”木子瀛自己是三皇子派,但那是因為他受過趙家大恩,又是姻親,若讓他選,一百個三皇子也比不上順王。

當初揚州的事情傳回京城的時候,他都氣笑了,三皇子連普通百姓都敢殺了冒認軍功,若登上皇位還不知會做出什麽事來。

只是這樣的顧慮他沒告訴別人,心裏卻厭煩的很。

“您……”心腹小心瞅了他一眼,心裏思忖開來。

木子瀛擺擺手,“算了,既然不是同道中人有何好拉攏的。”

“可司徒勇不也有意投向三皇子嗎?”

木子瀛不關心這個,別人如何幹他何事?“行了,有那時間就有練兵,我可聽說了,那寇家軍個個勇猛,你們可別連個小地方來的新兵都比不過,那可就丟人了。”

木子瀛自己是平民出身,而京畿營多是貴族子弟,對他們有些風氣一直是看不慣的,反倒是寇家軍,他打過交道後覺得甚是親切,可惜了。

寇驍好幾日沒回去,後來聽說自己被賜了將軍府,與順王府一個東一個西,心情那叫一個涼,這皇帝分明是想讓他們夫夫倆勞燕分飛啊!

“走,回宮去!”寇驍茶不思飯不想,這會兒只想和李煦親親我我,於是連夜趕回皇宮。

宿羽宮裏正忙著收拾行李,李煦準備明天搬家,好在他們帶來的行李除了常用的都沒拆,倒也簡單。

見寇驍大步走進來,李煦詫異地問:“怎麽這個時間回來了?”

寇驍掃了一眼下人們,平平淡淡地說:“聽說王爺要搬進王府了,末將來瞧瞧有什麽要幫忙的。”

李煦哪能不知道他心裏的小九九,見整理的差不多了,就讓宮女太監們下去了,臨走前讓他們送份宵夜來。

“怎樣?京畿營好玩嗎?”李煦打趣地問道。

“還行,只是軍紀散漫,若是不整頓整頓,不堪大用。”寇驍如實地說道。

“京畿營多數是貴族子弟,不服管教也是正常,而且他們身後的勢力錯綜覆雜,稍有不慎就會得罪人,想要整頓可沒那麽容易。”

寇驍也知道這一點,而且就算統領不怕得罪各大世家對他們家族子弟下重手,那散漫的風氣也是一時半刻能糾正過來的。

李煦眸光一閃,裝似平靜地問:“對了,可見到你那位好友了?”

“見到了,今日中午還比劃了一下,喝了一下午的酒。”寇驍湊到他面前讓他聞,“你聞聞看,能猜出我喝的什麽酒嗎?”

李煦當然聞不出來,他又不是狗鼻子,加上一聽到兩人喝了一下午的酒,他鼻子裏聞到的都是酸味,哪裏有酒味?

“哦,這樣啊,都說了些什麽啊?你們久別重逢,想必話都說不完的吧?”

寇驍想起告訴司徒勇自己與順王的事情後他的表情,樂的哈哈大笑,一時竟止不住。

李煦醋意上湧,心道:想起好基友居然能笑成這樣,可見是非常投緣了。

寇驍笑夠了才告訴他下午兩人聊了些什麽,重點是最後司徒勇給的那份名單,“這些人王爺可有認識的?”

“有幾位見過,但並不熟悉,他給的這個名單應該都是手中握有一點兵權但是並不顯眼的人物,這樣的人要料理起來也容易些。”

“可咱們在京城並沒有能得用的人,想頂替他們也得有人啊。”寇驍手底下是有不少能幹的副將,可放在京城這邊就太不顯眼,不可能一下提拔起來。

“不急,待本王多會會這京城的人物,總有能為本王所用的。”

寇驍知道他的魅力,想拉攏人並不難,他撲過去把人抱著,推著他往內室走去,“王爺,夜深了,咱們安歇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