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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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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府門前比王府還熱鬧,無數百姓爭相湧來看新娘,他們實在太好奇了,這位寇三娘從小就沒什麽名氣,之前嫁的人也不是很出色,怎麽下堂後反而能讓王爺娶了她呢?而且背地裏總有人說寇三娘已經死了,死人怎麽出嫁?

“出來了沒?”

“哪那麽快,得拜謝祖宗和高堂,還得哭嫁,七七八八的流程走下來總得一個時辰吧?”

“這是急死人了,我聽我寇府的小叔子的二舅子說啊,他從頭到尾都沒見過什麽新娘,也不知道王爺把人藏哪兒了。”

“哧,他那啥二舅子在寇府不就是看後門的嗎?見不著主子多正常啊。”

“那你可有聽說那位寇三娘產子的消息?王府如果有了小王爺,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勢必廣而告之,你有聽到消息嗎?”

“這……也許生的是女娃吧,我們普通老百姓不知道很正常啊。”

但是在寇府參加喜宴的人卻覺得非常不正常,他們都是與寇家沾親帶故的,如果寇三娘果真生個孩子,無論男女肯定要給他們發帖子的,孩子的洗三,滿月都得操辦啊,哪有如此低調的。

“換做別人家當然不可能,但寇家……你們別忘了寇將軍才是王爺的心頭好,那個孩子必定是不受歡迎的,說不定啊,是咱們寇將軍不讓報的。”

“別瞎說,寇將軍豈是那種小肚雞腸善妒之人,也許孩子壓根沒生下來呢?”

“寇將軍那性子,你們果真覺得他會與自己的妹妹共事一夫?”

“這……”想想就不可能啊,那位是多麽霸道的主,能容忍王爺娶妻生子就燒高香了,怎麽可能共事一夫?

“噓……寇將軍來了,是否該拜別父母長輩了?”

眾人只見寇驍與寇夫人一前一後走進花廳,前者瞧著精神不錯的樣子,不像為情所困,後者一臉灰敗,仿佛生了一場大病。

李煦正與寇老太爺說話,見到寇驍進來起身迎了上去,當著所有人的面牽住了他的手,然後他將寇夫人送上了高堂的寶座。

兩人並肩跪在寇家長輩面前,劉公公在一旁高唱:“新人拜別父母長輩,一叩首……再叩首……”

在座的親朋們都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王妃呢?寇三娘呢?怎麽是將軍和王爺一起跪拜?

這……太荒唐了。

“禮成!……新人出門咯……”

從頭到尾,劉樹口中沒有提過“新娘”二字,直到看著那兩個同樣高大的男人一起出門,他們才反應過來,“操他娘的!都被騙了,哪裏有什麽寇三娘?這……太戲弄人了。”

“瞧瞧他們穿的禮服,一看就是一對,想騙人也騙不過的,是我們眼睛太瞎而已。”

“老太爺,這到底怎麽回事?王爺要娶的人到底是誰?”有人朝寇家老太爺發難道。

老太爺微微閉上眼,一副“我不知道,別問我”的表情,“哎呀,這我老頭子也不曉得啊,最近都在忙書院的事,家裏的婚禮都是驍兒準備的,誰知道他……哎,我也沒辦法呀!”

見大家一臉不信的表情,老太爺急忙轉移話題,“哎呀,我那書院年底就會建好了,明年開春就正式招生了,你們家可有想入學的孩子?”

這個話題果然一下子就轉移了大家的註意力,南越書院被所有人認定是培養儲備官員的地方,能進這所書院,意味著將來選官時他們或者他們家的孩子可以列在名單上,如果表現突出,說不定還能排在首位,那是多麽好的機會啊?

“老太爺,書院招生可有限制年齡?”

“並無。”

“那可有限制身份?”

“也無。”

“老太爺,那……”大家你一嘴我一嘴的發問,總算把寇驍出嫁的事情暫時忘了,畢竟這個才是與他們切身利益有關的。

老太爺見狀松了一口氣,不過他沒看到,原本坐在一旁的寇夫人趁著大家不註意往門外走去,她倒要看看,那兩個男人如此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會造成什麽樣的轟動。

門口的百姓確實炸了,他們久等而來的新娘子沒瞧見,只瞧見王爺和將軍並肩走出來,然後一同上馬,後頭呼啦啦的跟著一群人,等候在門外的寇家軍在楞了片刻後齊齊高舉長戟,兩相碰撞,發出叮叮當當的聲音,如同喜樂。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寇將軍要親自送親嗎?”作為王妃的長兄,寇將軍去送親也說得過去,不過難道他不需要背著新娘子出來嗎?

“寇家的姑娘們出嫁寇將軍一個都沒背過,這次大概也不會厚此薄彼,估計在後頭呢。”

大家讚同這個看法,伸長脖子往寇府大門裏瞧,沒看到新娘子他們不死心啊。

有人弱弱地說了一句:“難道你們沒發現,隊伍裏根本沒有花轎嗎?只有兩匹綁了大紅花的駿馬,還是並排放著的。”這也太囂張了,王爺是想借此機會把寇將軍一起娶了吧?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止不住了,所有人都楞住了,人群中,有個大膽的書生高聲問:“王爺,王爺,新娘子呢?王妃在哪了?”

李煦循聲看去,只是微微一笑並不作答。

眾人得不到答案越發覺得事情詭異起來了,從始至終沒人見過寇三娘,之前還可以說是安胎生孩子坐月子,可總不能連婚禮都不參加吧?

劉樹也上了馬,見一切準備就緒,高喊道:“出發咯……”

等等,真的沒有新娘了嗎?

大家見隊伍慢慢啟動,上千寇家軍撩開嗓子高聲唱起了祝福歌,樂隊更是不遺餘力地將手中的樂器敲的邦邦響,而隊伍中那兩個身穿紅色禮服的男人如同一輪明日耀眼,讓人連質疑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人群中有人突然哭了,“太感人了,王爺真是太癡情了,他這是要給寇將軍名份啊,試問,哪家王爺能做到這個程度,嗚……真是太感人了!”

哭泣的是位小婦人,她一哭,旁邊幾個感性的男女也跟著哭,有人為了感動而哭,也有人為了這荒謬的婚禮而哭,也有人為了王爺的將來而哭。

寇驍出門時沒有哭嫁,這會倒是有人替他哭了,不過大喜的日子,哭總歸是不好的,尤其寇夫人剛出門就看到這一幕,腳都邁不開了。

“瞧瞧,瞧瞧,我就知道會是這樣,哪裏有兩個男人大婚的,還是那樣矚目的身份,這……這讓我等以後怎麽出門見人啊?”寇夫人躲在門後,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

陪著她過來的兩名婆子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這種事當然很驚世駭俗,但兩個當事人願意啊,又沒人敢反對,天要下雨將軍要嫁人,他們有什麽辦法呢?

不過要說多丟人也不至於,王爺和將軍的關系就差公告天下了,誰不知道啊,現在也只是把這段關系擺在明面上而已,至少還讓他們將軍擺脫了閑言碎語,王爺多厚道啊。

迎親的隊伍還沒走完,一把大刀劈在哭泣的人群中,只見一名寇家軍瞪著一雙大眼吼道:“哭什麽哭?這大喜的日子應該笑才對!”

眾人楞了下,然後齊齊反應過來,對啊,這是王爺的大喜之日,也是寇將軍的大喜日子,該笑啊!

有情人終成眷屬了,他們該笑才對!

“我們就是太感動了……不是故意哭的。”

大家把眼淚收回來,露出個真心微笑,然後有人提議去王府參加流水席,立即得到所有人的讚同,既然看不到新娘子了,就去吃一頓好吃的吧,而且他們還準備了賀禮呢,總要送給王爺才是。

於是圍觀的百姓們呼啦啦地跟著隊伍跑了,邊跑邊喊:“王爺,祝您新婚愉快!”

“王爺,您要與……心愛之人百年好合啊!”

“王爺,新娘子是不是難產了呀,您和將軍節哀呀,不對,您和將軍湊一對正好,一文一武,般配極了!”

這話一出,眾人哄然大笑,氣氛被推向了更熱烈的境地,李煦朝兩邊的百姓揮揮手,滿面春風,標準的新郎官樣子。

而在他身旁的寇驍也一改以前讓人退避三舍的兇煞模樣,面上掛著淺淺的微笑,目不斜視的騎著馬往前走,靠的近的百姓還能看到他發紅的耳根呢。

“喲,寇將軍害羞了,真是百年難得一見!”有人不怕死地吼了出來。

寇驍轉頭瞪了他一眼,到也沒真生氣,只是有些不好意思而已,畢竟他向來是以威名立世的。

劉樹在後頭聽得直樂,抓了一把糖果朝那人扔過去,恨不得給他豎起大拇指。

隊伍回程並沒有走來時的路,而是繞著閩州走了一圈,幾乎讓全城的百姓都看到了打頭的兩位新郎官,也有無數人發出疑問:“新娘子呢?花轎呢?送嫁的寇將軍怎麽穿的跟個新郎官似的?”

已經知道答案的百姓非常有默契地回答:“新娘子身體不適沒來,寇將軍代替新娘子去拜堂。”

“啊?還有這種事?假的吧?”

“怎麽不可以?不是還有不少人家娶妻時用公雞拜堂的?寇將軍真人上陣,可比大公雞有誠意多了。”

百姓“呵呵”了兩聲,暗道:誰敢用大公雞和王爺拜堂成親啊,王爺是那麽掉價的人嗎?

不過這種解釋畢竟經不起推敲,很快他們就自己得出了結論,什麽狗屁新娘子,壓根不存在的,自始至終有的只有寇將軍!

“早該看透這對狗男男的,怎麽可能真讓個寇三娘來插足,都是王爺和寇將軍放出的煙霧彈,騙人的,哎,真是……情比堅金,格外感人的一對狗男男!”

“噓,你敢罵王爺和將軍是狗,你完蛋了!”

“這……就是有感而發,呵呵,大喜的日子不宜殺生!”

“走走走,給王爺和將軍隨禮去!”

“不好,我只準備了一份賀禮,既然是寇……那必須是雙份啊,禮太薄了怎麽辦?”經此人提醒,大家也都發現,之前準備的賀禮太輕了,如果是其中一位成親肯定夠,但他們兩位一起,怎麽也該送雙份的禮。

“這可如何是好?迎親的隊伍快要到王府了。”

“有了,大家一起給寇將軍唱個曲或者跳個舞吧,禮輕情意重啊!”

有個學子搖著扇子拒絕了這個提議,“我等大好男兒,只會吟詩作賦,不會唱曲跳舞,不過,我可以做首詩送給他們兩位。”

一群漂亮的女伶從他們面前跑過,歡快的笑聲隨著喜樂傳開來,“走走走,咱們去給王爺唱曲跳舞!”

“也給寇將軍跳!”

“對,讓他們瞧瞧女子的柔美,說不定啊,他倆就轉性了呢!”

“呸,王爺和寇將軍是兩情相悅,誰也不許插足,否則就是女性公敵!”

這話得到了大多數女性的支持,原本李煦還沒來南越時,寇驍就是南越最受歡迎的單身男人,哪個女人不想嫁?否則寇府也不會住著那麽多位表小姐了。

等李煦來了之後,眾位閨閣千金看到了更俊朗更優秀更溫柔的順王,一顆心恨不得撲在順王身上,哪怕為奴為妾都願意,可順王就是從來不近女色。

在此之前,她們聽說寇三娘要嫁給順王當王妃,不知多少女子背地裏咒罵她詛咒她,一個被遺棄的婦人,怎麽配得上她們的白月光?

直到今日,她們才算舒爽了,順王還是那個順王,寇將軍還是那個寇將軍,沒有女人,沒有王妃,也沒有將軍夫人,太好了!她們得不到的別的女人也別想得到!

女人的思維有時候就是這麽奇怪,反正大家此時都樂得像自己成親似的,圍著迎親的隊伍跑著,跳著,唱著,舞著,如同百花綻放。

寇夫人原本不想出門,但她不死心,想看到更多人的奚落,所以她跟來了,然後就看到了這些場面,聽到了人群中的各種議論,雖然也有人嘲笑這場婚禮就是個騙局,但嘲笑完後又讚美了一句:“王爺和將軍乃真男子也!這份豁達誰比得上?”

隊伍的氣氛越來越喜慶,寇夫人的表情也越來越迷茫,她真的沒有瞎沒有聾嗎?為什麽與她想象的不一樣?

她拉住一名年輕學子,小聲問:“這位公子,您……不覺得他們有傷風化嗎?”

那青年轉頭看到一位貌美婦人拉著他的胳膊,還以為遇到了想艷遇的富婆,心下蕩漾了一下,人群太吵,他湊過去問:“夫人,您說什麽?”他想,如果對方提出要與他好,他是同意呢還是猶豫一下再同意呢?

“我是問,您覺得他們二人這樣不是顛倒陰陽,於理不合嗎?”

那青年一聽這話,臉一黑,甩開她的手,教訓道:“這位夫人,您這話就不對了,古語雖說男子為陽,女子為陰,但也沒說一定要一陰一陽啊,雖說兩個男子確實不太符合世俗,但王爺是世俗之人嗎?寇將軍是世俗之人嗎?他們怎麽能與世俗之人一樣循規蹈矩呢?您不能在享受了他們二人的庇護後又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去批判他們,您沒這個權利!”

“你是說……你不反對他們?”

“不不不,我既不支持也不反對,我一個寒門學子,還指望著王爺給我機會一展抱負,還指望著寇將軍保家衛國給我一片凈土,我哪來的資格反對呢?”

寇夫人楞在原地,心想:可我是他的母親啊,我難道也沒資格反對嗎?

“這位夫人,您要是看不慣還是回家吧,別在這裏了,王爺和將軍需要的是真心的祝福,您哪,眼不見為凈就好啦。”書生說完趕緊隨著人流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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