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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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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很快就收到了皇帝的來信,這次不是聖旨,而是一封家書,送信的依舊是上次來過的大太監,只帶了兩名小太監和四個中年婆子,相當低調。

皇帝的信寫的極其煽情,先是關心了一遍兒子和孫女的身體健康,然後訴說了自己的思念之情,這是李煦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丁點的父愛。

後面,皇帝說了對寧允死亡這件事的處理,賠償他已經替李煦付了,李煦那點錢還是留著給小公主多買點吃的穿著吧,至於寧允截殺順王一事,因為順王是喬裝,對方沒認出來,不知者不罪,因此也就不追究寧家的責任了。

李煦看完讚嘆了一句:皇帝和的一手好稀泥啊,他應該是舍不得處置寧家,同時覺得這件事不大,便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是不知寧家是否滿意這樣的處置。

說是賠償,可李煦知道,在父母眼中,子女那是無價之寶,再多的錢也抵不上這條命的,反正換成小公主遇害,他是肯定不會善罷罷休的。

最後,皇帝還給他們父女送了一車日常用品,四個教養宮女,教導小公主禮儀和琴棋書畫的,至於賜婚一事,皇帝一字不提,顯然李煦上次的奏折還是有點作用的。

李煦瞥了眼那四名老宮女,眉頭微微蹙起,他並不喜歡別人幹涉他的教育,尤其是這種宮裏出來的老女人,一看就是規矩大於天的,他的女兒這兩年過的散漫自由,他可不想用規矩約束她。

不過該學的還是要學,李煦準備花點時間考校一下這四人的品性再決定要不要用。

“有勞楊公公舟車勞頓,這麽大老遠的來回跑真是辛苦了,劉樹,請楊公公去休息吧。”李煦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態度,不過楊公公沒敢造次,低眉順眼地應了。

上回他來南越,特意大街小巷走了一遍,除了這裏的道路修得格外好外,倒是沒看到其他的奇景,他事後回稟皇上時也沒把路的事情往上報,他覺得這是小事一樁,不算異常。

這回,皇上只囑咐他好好關心順王與小公主,顯然是惦記起了父子之情,因此楊公公的態度也格外恭順。

也許不用多久,順王就能脫離苦海,重回京都了,他可不敢得罪這樣的人物。

劉樹親自帶路,引著楊公公去客院,問,“您還住上回的院子可否?”

楊公公並無不可,別說,這順王府住著是真舒服,吃食也很美味,楊公公為此特意去大廚房走了一遍,想著能否將廚子帶回去孝敬皇上,不過對方竟然是名女子,還是半老徐娘,他這才作罷。

可他不知道,他住的院子雖然布置的很雅致,但李煦改造的生活設施一樣沒有,與外頭的客棧沒啥區別,送到他面前的吃食也都是最普通的。

李煦讓劉樹把四名婆子丟到最偏僻的院子裏看管著,不許她們隨意出門,然後帶著信去了書房,提起筆給京城的雷駱寫了信。

賜婚的事情應該發酵起來了,從皇帝的字裏行間不難看出他對兒子孫女的一點點情誼,這點情誼就是李煦要利用的。

之前南越進探子的事情讓李煦知道,他做的事很難全部保密了,得適當的宣揚一點出去,讓人知道他這個順王並非一事無成。

但該透露多少,就得斟酌斟酌了,首先是水泥,這個瞞不住,誰來南越都會看到水泥路,楊公公沒放在心上是因為他見慣了宮裏的青石白玉,並不覺得路平整些有什麽異常,但普通人看了就知道,這馬路非泥非石,絕對是有技術含量的。

正好李煦手裏還有施工隊,這次他準備讓他們去京城,皇宮太高端用不上他們,但京城的富戶們肯定很樂意在自家門前鋪一條水泥路,或者在家裏蓋一棟紅磚樓,裝上透明敞亮的玻璃窗。

亭臺樓閣住久了,看到新鮮事物總會有人想嘗試嘗試的。

名聲都是慢慢積累起來的,李煦不要求他們賺多少錢,只要讓他們慢慢滲透到權貴的圈子裏,結交各府的管事奴才,在京城有一席之地就好。

寫完給雷駱的信,李煦才開始寫給皇帝的回信,開篇自然還是要關心一下皇帝的身體和心情的,又勸他平時多鍛煉多休息,不要與大臣們置氣,保持心情愉悅也很重要。

然後,他把自己準備在西北建羊毛廠和推廣棉花種植的事情說了,這事一旦動起來就瞞不住,不如由他主動告訴皇帝,西北不是南越,那是軍事重地,一有風吹草動肯定會傳到皇帝耳中。

而且他需要用這兩樣東西來證明自己的大公無私,他在信中寫道:

“兒臣到南越後才知養兵貴、養兵難,更知將士們的艱辛與不易,西北的寒冬總會餓死許多百姓和士兵,寒冬臘月一旦起戰事,將士們總是發揮不出實力,因此兒臣得知羊毛和棉花可以做保暖之物後最先想到的就是西北。這兩種東西都可以用來制作棉衣棉褲、被褥鞋服,保暖性能極好,而且棉花喜陽耐旱,最適合在西北種植,產量高,成本低,如此一來,能讓北方的百姓們和將士們安然度過寒冬。

此事兒臣與大皇兄已經初步商議過了,他並不反對,事情有了眉目才敢上報父皇,西北糧食產量本就低,種糧不如種棉,而且二者並不沖突,棉花只需有土地就能生存,無需占用耕地,若幹年後,規模擴大,一個西北的產量就足以供應整個北方,百姓們也能多個營生。百姓穩,社稷穩,西北軍才能無後顧之憂,兒臣在南越無法為父皇做其他事情,只能獻出這兩物,希望能對父皇和大皇兄有所幫助。

還有一喜事要稟告父皇,兒臣來到南越後,發現此地氣候溫暖濕潤,非常適合水稻生長,經農事官們的百般努力和試驗,終於找到了加速水稻成熟的方法,兒臣會將此法詳細上奏,希望此法能對其他地方有用,提高糧食產量。

兒臣無能,來南越兩年多,政績平平,到了封地,才知管理一方百姓有多難,父皇管理著大燕的江山社稷,定然是百般艱辛萬般險阻,以往未能多替父皇分憂解難,兒臣深感愧疚,以後的日子裏,兒臣不在父皇身邊,還望父皇多多保重身體,待他日父皇傳喚,兒臣再上京探望父皇。

姝兒年紀漸長,脾性越發大了,因缺乏管束,人也散漫了,好在父皇及時送了教養宮女來,解了兒臣燃眉之急,由此可見,父皇心中還是惦記著我們父女的,兒臣銘感五內。

最後,還有一事要報父皇知道,兒臣已有了心儀之人,此女乃寇家三女,乃是再嫁之婦,兒臣深知她身份無法匹配王妃之位,之前是兒臣莽撞了,還望父皇海涵,退親的事就當兒臣沒提過吧。

兒臣遠在南越,難得得一知心人,且她已有身孕兩月有餘,人兒臣先安置在別院,待日後王妃嫁過來後再行安置,妥否?請父皇批示。”

李煦放下筆,他的字還是不好看,寫不出原主一半的風骨,因此李煦派人請紀韓宇來,讓他臨摹一遍,蓋上自己的章才塞進信封裏。

紀韓宇抄完後自然也就知道了李煦的打算,他不解地問:“棉花和羊毛也就算了,王爺為何要將水稻的事情報上去呢?這是否會讓別人對南越起好奇心?”

李煦面容沈靜,開口說:“本王來南越兩年了,就算這裏再偏僻,有些消息還是會傳出去的,只是早晚而已,如今咱們主動獻出幾樣成果,能讓皇帝和大臣更舒心些,就算他們將來聽到了風聲,也不會一棍子打死,以為本王捂著好東西不上報。而且,本王是要爭那個位置的,怎麽能默默無聞過一輩子?不做出點政績,朝中那些老狐貍怎麽肯支持本王?”

“那其他的呢?水泥暫且不提,您不準備告訴皇上您能提純精鹽一事嗎?”

李煦選擇這三樣東西報上去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一來棉織品和羊毛制品很快就要爛大街了,他捂不住,別人總會查到是南越出產的,水稻則是沒必要捂,這天下的百姓過的有多難他也見過,能讓他們多吃一口飯,李煦又怎麽舍得他們挨餓呢?

“鹽的事情不一樣,這東西一旦被朝廷知道了,勢必要派人來南越接管鹽田,那就不是咱們的了,本王還需要這塊產出,暫時先瞞著吧。”

紀韓宇知道順王做事一向老練,從來沒有過大失誤,自己年紀比他大些,但看問題太片面了,好在順王總會指導他,也不吝嗇回答他的提問,讓他學到了許多。

他這輩子足夠幸運了,幼年遇到了恩師,教授他學識,讓他有了立業的資本,成年後遇到順王,不僅給了他機遇,還悉心教導,讓他有了步步青雲的階梯,論輩分,他也應該喚順王一句“恩師”才對。

李煦和他聊完正事,又與他說了些雷鳴他們的事情,雷鳴他們離開後,起初每隔十天就會有信回來,如今越走越遠,回信的時間也更久些了。

他會告訴紀韓宇,是因為他知道姜秋明有私下給紀韓宇寫信,他好奇,便直接問了,“你與姜軍師關系不錯?”

提起這個人,紀韓宇就滿頭黑線,沈著臉說:“下官暫時不想與他有關系,您不知道,他要在家裏建一座玻璃房,本來此事與下官無關,可他居然讓下官來當監工,說是回來要是不滿意下官還得賠償他的損失,您覺得他是不是無賴?”

紀韓宇理他才怪,姜府和他是鄰居不錯,可兩家既不是親戚也不是友人,憑什麽讓他去監工?而且不知道自己有多忙嗎?

李煦笑著拍著他的肩膀,“我估摸著姜秋明只是和你開玩笑,順便拉近關系而已,現在他能巴結上你的機會不多,至於他家要建玻璃房,你隨便派個管事過去,還能摸清他家的底下,不挺好的嗎?”

紀韓宇也確實是這麽幹的,他甚至覆制了一份玻璃房的圖紙,準備等驗收成果後如果覺得好,在自家也建一座。

“你對姜秋明此人如何看?”李煦突然問道。

紀韓宇嘴角有些抽搐,表情也有些一言難盡,就在李煦以為他要發牢騷時,紀韓宇卻極客觀地說:“姜軍師除了性格有些不招人喜歡外,辦事能力還是很不錯的,而且他不要臉啊,這種人大概天下無敵吧,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紀韓宇說完才想起寇驍身份不同,說寇驍不要臉豈不是等於罵了王妃?

他小心翼翼地擡頭,尷尬地賠不是:“王爺恕罪,下官無意冒犯寇將軍。”

李煦擺擺手,並不覺得這是冒犯,“寇驍確實不要臉,比姜秋明有過之而無不及,你說的沒錯。”

紀韓宇更尷尬了,他很想問,既然您覺得他不要臉,為什麽還喜歡他呢?紀韓宇自己沒敢想過李煦會和男人在一起,即使動了心也不敢展開追求,說明他在第一步就輸了。

但這個人是寇驍,總讓他有種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

“王爺,下官有句話不得不問,但您若是不想回答就罷了。”

李煦好笑地看著他:“想問與寇驍有關的事情?”

“是,您對寇將軍……不知兩位有何打算?您兩位是南越的頂梁柱,下官心裏有底也好提前安排一些事情。”

李煦從未將自己的計劃對外人透露過,此時卻一五一十告知紀韓宇,“本王知道,娶個男子為王妃是荒唐了些,但感情一事,本就身不由己。”

紀韓宇石化了,他聽到了什麽?難道昨夜沒睡好幻聽了?他本以為這兩位會一直保持私情,還準備那大忠大義勸服王爺,結果人家不止要這份感情,還要光明正大地擁有他。

他該想到的,順王就是這樣的人,一旦他認定的事情肯定會做到最好,他喜歡一個人必然是全心全意地喜歡,什麽都會考慮清楚的。

紀韓宇這一刻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覺,有點失落,有點震撼,又有點佩服。

勸是不可能勸的,紀韓宇只能問:“王爺,這真的行得通嗎?這與掩耳盜鈴有何區別?若是讓皇上和朝中大臣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啊。”

李煦無奈地說:“那就爭取不讓他們知道,紀大人要多幫忙才行。”

紀韓宇頭疼極了,這種事除非私底下憋著,否則怎麽藏得住?現在外頭關於這兩位的流言就五花八門了,以後怎麽得了?

不過越是驚世駭俗,百姓反而越不容易信,哪怕寇將軍穿上喜服,人家也會以為是寇家的姑娘吧?至於為什麽長的那麽像寇將軍,因為他們是兄妹啊!

得,紀韓宇自己先把自己說服了,然後本著這就是真理的心態去說服別人,反正沒人敢讓王妃脫光衣服檢查,指鹿為馬誰不會。

“但聖旨賜婚真的能收回嗎?”紀韓宇擔憂地問。

“皇上此次來信沒有說要何時成親,說明他在猶豫,再加把火,也許事情有轉機。”

“若是沒有呢?”

李煦摸著下巴想了想,很自信地說:“原先沒想過這種可能,不過就算有,本王總有法子讓這樁婚事告吹的,大不了本王裝病啊!”

紀韓宇看著他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心想:這位才是最不要臉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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