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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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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營裏,姜秋明以及其餘副將都在,賈平被他們隔絕在外,偌大的議事廳裏,寇驍板著臉坐著,拍著桌子問:“你們是嫌日子過的太好了還是嫌飯吃得太飽了?前幾天還沒打夠還要和自己人打一場嗎?”

不怪寇驍生氣,他今天原本是不想來軍營的,難得和李煦修成正果,清晨正是溫存的時候,按理應該等著對方睜開眼睛再送上自己溫暖的懷抱,結果他沒等到李煦醒來,卻等來了軍營裏的人,說是一大早軍營裏就鬧起來了,參與人數有好幾萬。

這還了得,不得炸營了嗎?於是他只好撇下李煦趕往軍營,然後後看到幾萬寇家軍與賈平率領的水師對峙的場面。

“說吧,到底是為了何事要鬧?”寇驍指著姜秋明讓他說。

姜軍師用扇子捂住臉,羞澀地回答:“將軍,此事屬下當真不知情,您要不問別人吧。”

寇驍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他在裏頭扮演的角色,不過也沒為難他,又點了郭孚的名,用銳利逼人的視線盯著他。

郭副將頭皮發麻,不得不誠實地回答:“回將軍,事情是這樣的,今日不是要統計功勞和損失麽?結果就聽水師那邊說,這次能打勝仗全靠他們拖住了烏少島主的隊伍,否則咱們哪來的時間部署,征服避風島,我們這邊的人聽了就不樂意了,說水師不過是湊數的,人多船多,要拖住敵人不是輕而易舉的麽?

反觀我們,要想法設法的將避風島奪過來,更是艱難,而且最後少島主那批人也是咱們消滅的,水師能有多少功勞?兩邊就這麽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就鬧大了。”

寇驍咬牙切齒地看著他,目光冷冷地問:“那你們吵輸了還是打架打輸了?”

郭孚立即反駁:“怎麽可能?咱們人數比他們多,經驗比他們豐富,哪裏會輸,是他們輸了就開始耍賴,指責我們人多欺負人少。”

“那你們可有人多欺負人少?”

“這個麽……本來我們人就多。”郭孚不服氣地說:“他們有本事也招五萬水師來呀。”

寇驍氣笑了,指了指他,“你以為他們的人數就止步在兩萬人了嗎?王爺有多重視水師你們不知道嗎?這兩萬人只是開始,你們等著瞧吧,南越的水師將來必定是讓敵人聞風喪膽的。”

趙剛聞言不讚同地說:“將軍,你這是長別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們水師能擴展,咱們寇家軍就不能嗎?王爺若是顧此失彼,咱們寇將軍不如……”不如什麽他沒說出口,但大家都明白。

寇驍砸了支筆過去,“你去將軍規抄一百遍來,不抄完不許吃飯。”

“將軍!”郭孚站起身想為趙剛求情,結果被寇驍冷眼一瞪,立即氣勢全無地坐了下來。

趙剛知道寇驍說一不二的性格,越是反抗後果越是嚴重,當即拿著筆離開了。

寇驍掃了一眼在座的人,自從寇家軍擴張到五萬人後,他又提拔了幾名副將,如今看著這些人,他卻覺得問題有些嚴重了,飽暖思淫欲,吃飽喝足又軍餉充足後,他手下這些人的心思也浮動起來了。

“先說說這次的損失如何。”他看向姜秋明,對方擡頭,立即拿了一張紙出來遞給他,臉上帶著驚喜的神色,“真是太不可思議了,咱們這邊死傷人數在三千六,滅敵近四萬,這種比例的傷亡簡直堪稱奇跡啊。”

“那你們知道這個奇跡是怎麽創造出來的嗎?”寇驍臉上沒有一點笑意,掃視著一圈,隨手點了個人來回答他的問題。

那人戰戰兢兢地站起來,深怕步趙副將的後塵,規規矩矩地回答:“是寇將軍領導有方,寇家軍英勇無敵。”

“呵!蠢貨!”寇驍懶得理他,重新點了個人來回答問題。

那人更聰明些,說:“一來是咱們準備充分,都說不打無準備的仗,這次咱們提起得到了消息,做足了準備,每一步都走在敵人前面,加上您智謀超群,用計使得島上打亂,讓咱們鉆了空子,二來,水師也有功勞,要不是他們拖住了烏昀一個多月,咱們腹背受敵,就沒那麽容易贏了。”

“那你說說看,這一切都是誰的功勞?”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不得不承認,這一切都是順王的功勞,沒有他,就沒有水師,沒有船,沒有五萬寇家軍。

“如果不是王爺這一年的辛勞和籌備,你們覺得這次避風島來襲會是什麽結果?就靠八千寇家軍能贏嗎?”

眾人低下頭,心想:話是這麽說,但王爺也建了一支水師了呀,而且水師可不歸他們掌控,這不就是赤裸裸的分權嗎?

大家對順王打心眼裏敬服,但有一說一,他們也沒不效忠順王啊。

“別在心裏瞎比比,承認別人的功勞沒那麽難,同樣,屬於你們的功勞本將軍也會一份不落的爭回來,而且,水師掛名在寇家軍下,也算是一家人,你們爭可以爭,打也可以打,但要是讓本將軍聽到什麽不好的言論,別怪我翻臉無情。”

寇驍見他們一副懊惱的模樣,讓人去傳賈平來,同時叮囑自己的下屬們,“對賈副將客氣點,他的才學品級在你們之上,你們想挑戰他的權威也等自身本事足了再說,甚至於,你們要想爭權,本將軍都可以幫你們一把,但要是有人敢搞分裂,軍法處置!”

賈平來的很快,進來後朝寇驍行了軍禮,又主動承認錯誤,“之前的事情是屬下教導無方,領頭的那幾人已經按軍法嚴加處理了,還請將軍饒恕他們這次的魯莽行為。”

寇驍請他入座,擺擺手說:“此事暫且不提,大家拼死拼活也就為了爭個功勞,心裏有想法是正常的,正好今日也好好議議,這次的功勞該如何算。”

他們往常按殺敵數量計軍功,但這次肯定還得考慮其他因素,否則拖住烏昀手腳的水師就很吃虧了,何況還有曹吉率領的一萬寇家軍和水師一起,確實很難分得清你我。

這一討論就是一整天,連午飯都是在議事廳裏用的,等寇驍意識到自己已經一整天沒回家時,外頭的天已經全黑了。

他“嗖”地站起身,打手勢停止了大家的討論,“今日先到這裏,明日再議。”

眾人皆不讚同,“將軍,此事事關重大,我等可以連夜商議出個結果,底下的將士們可都還盼著呢。”

“是啊,只是坐了一天我們不累,大家心裏都記掛著獎賞,熬幾天幾夜都不成問題。”

就連賈平也支持地點點頭,“將軍不用顧慮太多,我等會心平氣和地商議,不會再吵鬧的。”

寇驍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你們想議就繼續議吧,有結果了派人通知本將軍,你們不顧著家裏本將軍還得回家過夜呢,仗都打完了還在乎這一天兩天嗎?”

副將們詫異極了,以往每次打完仗回來,最積極的人就是將軍了,當然,那時候寇將軍日日夜夜都在軍營,連家都很少回,熬夜處理公文更是家常便飯,如今怎麽就金貴起來了?

姜秋明挖了挖耳朵,寇將軍剛才說了“回家過夜”四個字,這可不得了,王府居然已經是將軍的家了,而且過夜居然是一項非執行不可的事情,那說明這個夜一定過的格外精彩。

姜秋明腦補了一系列的家庭倫理劇,第一個站出來支持他:“將軍說的極是,這些事我等先商議出個章程來再給您過目也是一樣的,您時間寶貴,沒必要浪費在這些小事上,屬下們若是今夜商議出結果了,一定第一時間派人告知您。”

寇驍點頭離開了,一出軍營立即快馬加鞭的趕回王府,好在如今軍營離王府極近,一會功夫就到了。

他剛一進門就與郡守府的十幾位官員面對面撞上了,寇驍住在王府的事情不算秘密,但大家並不知道他每天都會回來,以為他只是偶爾借住而已。

“寇將軍回來了,您晚膳用了嗎?”劉樹弓著腰上前迎接,不管他樂不樂意,寇驍如今都是這座府邸的第二主人了。

“未曾,想回來與王爺一同用膳,王爺呢?”他讓跪著的文官們起來,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

劉樹指派了個下人送文官出門,自己跟在寇驍屁股後面,說:“王爺剛才與幾位大人一同用了,見您這麽晚沒回來,讓廚房給您留了飯,不過奴才瞧著王爺晚膳沒用多少,也許可以一起再用一些。”

“他人在哪?”

“還在前院的議事廳,紀大人還沒走。”劉樹心裏感慨:紀大人多麽知書達理啊,若是王爺喜歡的人是紀大人也沒什麽不好的。

寇驍眉頭一挑,徑直去了議事廳,一進門發現裏頭燈火通明,亮如白晝,而李煦和紀韓宇正頭對頭商議著什麽,聲音很小,他站的遠聽不清。

劉樹幹咳了兩聲,示意那兩位有人來了,李煦擡頭看過來,但只瞥了一眼就繼續與紀韓宇說話,仿佛把寇驍當透明人。

寇驍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理虧在先,昨夜那麽折騰,今天卻一整天不見人影,換成誰也不高興,他坐到一旁,讓劉樹把晚膳送到這裏來,一邊等李煦一邊吃晚飯。

李煦偶爾擡頭見他大口吃飯,心情微妙的好轉了些,兩人都忙,平時還真沒什麽時間在一起,但只要知道對方心裏惦記著自己,似乎又沒那麽生氣了。

他和紀韓宇正商議著如何安置避風島上的人,以及那座坍塌了的金礦,前一個問題他們之前已經商議出結果了,後一個算是秘密,暫時不可告人,他只能與紀韓宇私下商議。

等寇驍吃完,他把人叫過來,問:“你應該去看過那座金礦了吧,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寇驍瞥了紀韓宇一樣,見他穿著絳紅色的官服,頭戴官帽,頭發整理的一絲不茍,面冠如玉,任誰看到了都要誇讚一聲:好一個玉樹臨風的俊朗青年。

而李煦同樣身著錦袍,頭戴玉冠,姣好的面容仿佛會發光,讓人看了一眼就挪不開眼了,這二人身上有著相似的氣質,站在一起著實爽心悅目,但寇驍卻看著格外礙眼。

他擠入二人之間,一只手搭在李煦的椅子後背上,回答道:“那座金礦應該開采多年了,還有多少存貨尚且不知,坍塌是人為的,應該只是洞口那塊塌了,末將已經安排礦工開挖了,您可以安排人上島接手礦山,繼續開采。”

李煦點頭,心裏排查過一個個人選,避風島離得遠,接手礦山的人不僅要忠心,而且還得有臨危不亂的本事才行,否則自己照應不到,出了事也來不及善後。

“你可有合適的人選?”

寇驍想了想,推薦了一個人,“末將覺得島上原來的那位靳管事就很不錯,沈穩能幹,遇事不慌,但未必忠心於南越。”

“他人還在島上?”

“是。”

李煦起身走了幾步,回頭對二人說:“本王想去一趟避風島,實地考察完再做決定。”

“王爺,不可!”紀韓宇想也不想就反駁,“您是封王,沒有調令是不能離開南越一步的,若是朝廷知曉了,這個罪名可大可小。”

寇驍卻不覺得有什麽大問題,“如今避風島也是南越的一部分了,王爺去也不算什麽大事,不過保險起見,王爺還是微服私訪吧,誰也說不準避風島上是否有殘餘的反叛者。”

紀韓宇不讚同地看著他,“寇將軍,您知道這很危險,怎可讓王爺身陷險地?”

“書生就是膽子小,王爺既然想去就去好了,如今避風島在咱們的掌控中,如果連王爺都護不住,寇家軍集體自戕得了!”

“您這是強詞奪理。”

“我看是你龜毛迂腐。”

“朝廷若是怪罪下來,寇將軍當擔不起。”

“那就別讓他們知道。”

“世上沒有不漏風的墻。”

“沒有就建一堵不漏風的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的面紅耳赤,好一會兒才聽到一聲咳嗽,然後聽劉總管笑瞇瞇地說:“兩位說完了嗎?說完了不如各自回去休息,時候不早了呢。”

兩人看著空蕩蕩的議事廳,哪裏還有李煦的影子,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離開的,頓時沒了爭論的心情。

寇驍做了個“請”的姿勢,面帶假笑地說:“紀大人請吧,本將軍就不送你出門了。”

紀韓宇眉頭挑了挑,嘴角也微微一抽,壓低聲音提醒道:“寇將軍,這是王府不是寇府,希望您記得!”

“是啊,本將軍記得很清楚,但又有什麽關系呢,總歸如今住在這裏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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