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目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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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微亮,李煦就被人叫醒了,夏至已過,日頭漸長,李煦睜開眼睛的時候總覺得還沒睡夠。

床外站著吳進,低著頭小聲說:“王爺,姜軍師讓人來報,說是抓到了三名黑衣人,他們昨夜潛入驛館找阿裏山了。”

李煦的瞌睡蟲瞬間飛走了,他坐起身,撩起床幃,吩咐道:“去準備馬車,再把早膳放在車上,本王洗漱好就出發。”

他換了一件真絲長袍,寬寬的腰身用腰帶隨便一綁,套褲子的時候格外不情願,這樣穿就像褲子外頭套了件長裙,怪別扭的。

還好真絲的綢緞冰爽怡人,否則大夏天這麽穿非得捂出痱子不可。

急急忙忙出門上車,李煦隨便吃了塊餅子喝了一杯椰子汁,就把剩餘的東西給吳進和賀遵,想也知道這二人也是空著肚子出門的。

到了軍營,士兵們已經開始操練了,李煦發現,無論他起的多早,肯定早不過這群兵士,不得不佩服他們的毅力和耐力。

“王爺來的真早。”姜秋明一臉疲憊地走出來,眼下掛著大大的黑眼圈。

李煦詫異地問:“姜軍師一夜未睡嗎?”

“是啊,此事不解決,卑職睡不著啊,一想到有人在暗中算計我家將軍,卑職恨不得將人抓來大卸八塊。”他淡淡定定地說著狠話,從那張白凈溫煦的臉龐上實在看不出他是個狠人。

不過能做寇驍的軍師,肯定不會是個大善人。

“軍師可問出什麽來了?”李煦知道,這件事最積極的就是他了,想必已經嚴刑拷打過了。

姜秋明臉色古怪地看過來,嘴角掛著一點點笑意,“其實不用審問也能知道是誰了,被抓的那三人中,有一人是王老爺家的管事,卑職見過的。”

“王永連?沒弄錯?他這是鬧的哪一出?”不怪他二人驚訝,他們平日和王永連也沒多大利益往來,而且李煦印象中,這人就是個黑白通吃的真商人偽鄉紳而已,怎麽好端端的會冒用寇驍的名頭來做生意。

“是啊,卑職也鬧不明白了,問了那三人,他們只說是按吩咐辦事,看來只能請王老爺來對質了。”

李煦不用想就答應了,交代說:“就說本王在軍營有急事等他,也無需通傳之類的,直接進門將人請來吧。”

姜秋明暗暗點頭,看來順王一點也不怕得罪人,這是要明著拿人了,不過以他的身份,就算搞錯了,對方也一個屁都不敢放,如果敢,那一定是心存異心。

特權階級,就是如此霸道無理。

李煦趁著人沒來先去看了那三個黑衣人,他還以為姜秋明認出人來就沒動刑了,結果進地牢一瞧,三個血葫蘆一樣的人趴在凳子上,衣服早被扒光了,遍體鱗傷的模樣慘不忍睹。

他瞥了姜秋明一樣,心想難怪黑眼圈這麽嚴重,這一晚上怕是光顧著想怎麽折騰人了。

賀遵上前檢查了一下三人的狀態,匯報說:“暫時沒性命危險,過了今日不醫治就難說了。”

姜秋明“嘿嘿”一笑,“等王爺見了王永連後再決定要不要醫治不遲,就算那王老爺說破了天,這三人也難逃關系,半夜蒙面著黑衣潛入他人房中欲圖殺人,要不是卑職的人去的及時,那羌族人就沒命了,這可是死罪。”

李煦也沒多少憐憫之心,世上壞人那麽多,死掉幾個算是造福百姓了。

“王爺,地牢潮濕陰暗,不如到議事廳去等候吧。”姜秋明帶李煦離開地牢,李煦問了阿裏山在哪,先去看了這位倒黴的羌人首領。

對方脖子被砍了一掌,還好力道有控制,只是暈了沒有被人砍斷脖子,否則李煦談好的生意可能要生波折了。

阿裏山已經醒了,四個族人圍在他床邊噓寒問暖,又同時義憤填膺地罵了一串話,李煦大老遠就聽到他們的大嗓門。

“李茂盛那小子呢?”沒了翻譯,李煦可沒法和這群異族人正常溝通。

姜秋明說:“他昨夜陪著這些人來的,一個時辰前被卑職打發去休息了,這就讓人去叫人來。”

李煦在門外候著,裏頭的聲音倒是清晰的很,有幾句能猜出意思,大致是在說漢人狡猾,這生意不如不做算了。

很顯然,他們也都明白了自己的處境,知道順王拿他們當誘餌釣出那幕後的人,否則哪有那麽巧,危急關頭就有寇家軍闖入救人。

不過到底是救了他們一命,想必還有回轉的餘地。

李茂盛小跑著過來,行禮道:“參見王爺。”

“免禮。”李煦帶著他進門,阿裏山幾人立即收了聲,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隔閡。

李煦一番噓寒問暖,又送上藥材和補品,把當年慰問員工的態度擺出來,使得幾個異族人熱淚盈眶,心裏那點芥蒂早沒了。

“那幾個歹徒已經抓住了,審問過後只說是主家命他們來找阿裏山首領談事情的,絕對沒有害其性命的意思,此事發生在南越,本王理應給你們一個交代。”

阿裏山估摸著李煦已經找到幕後主使了,便說:“他們就是當初與某談生意的那批人,當時也是這個人出面相談的,說自己是寇府的管事。”

李煦摸了下下巴,剛才忘了問那枚令牌的事情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出於安全考慮,本王還是派人護送幾位回蜀郡吧。正好去探探路,看看如何行船送貨。”

關系到族裏的生存大事,阿裏山幾人也不敢耽擱,加上有了生命威脅,更是想早點離開了,有順王的人護送,肯定比自己上路安全。

他們雇來的那批民夫都是蜀郡帶來的,這次也一起帶回去,還有買來的一大批貨,足足裝滿了一條船。

把他們送走,去帶王永連的人也回來了,這位王老爺被兩名士兵強壓著坐在馬車裏,顯然不是自願的。

見到李煦,王永連絲毫沒有慌亂,寬大的袖子甩出一個好看的弧度,然後撩起衣擺下跪行禮,“草民王永連叩見王爺,請王爺安。”

李煦親自將人扶起來,又給他看了座,這才唏噓地說道:“寇家軍行事粗魯了些,王老爺多擔待。”

“不敢,不知王爺請草民來有何指教?”王永連只覺得屁股下的椅子發燙,他以為自己會被帶到王府或者是郡守府,沒想到竟然是軍營。而且看寇家軍對待王爺的態度就能知道,王爺完全指揮得動這支隊伍,看來寇驍確實是已經臣服於順王了。

想到自己做的事,他低頭掩藏起自己的心思。

“事情是這樣的,昨夜有三名黑衣人闖入驛館,意圖殺害本王的貴客,好在本王請了軍士暗中保護,這才沒讓對方得手,連夜審訊後,對方竟然說是王老爺家的管事,這才不得已請王老爺來對質。”

不等王永連辯駁,李煦大聲呼喝道:“來人,去地牢將那名管事提來。”他絕口不提另外二人,落在王永連耳中,只覺得那二人兇多吉少。

很快,兩名兵士拖著一個奄奄一息的人進來,遠遠只看到一片血色,等人丟到王永連面前,他嚇了一跳,這人被打的皮開肉綻,臉更是看不出原狀,他嘴唇發顫,說:“王爺是否弄錯了,草民並不認識此人。”

“哦,可他說自己是王家的管事,並且姜軍師也證明曾經見過此人,軍師是土生土長的閩州人,應該不會認錯吧。”

王永連定了定神,解釋道:“軍師有所不知,此人三年前確實在王家做事,但因為貪墨被草民趕出家門了,聽說後來是去了楊家。”

“哪個楊家?”

“就是寇家大小姐的夫家,楊監察史家。”

“寇家大小姐?”李煦和姜秋明對視一眼,對方點了個頭,李煦頓時明白,這個坑不是隨便挖的,寇驍被陷害的不冤。

寇驍的大姐也是庶出,但因為是長女,一直是按照嫡女教養的,據說知書達理,當年也是名動南越的大美人,後來嫁給了監察史楊家的嫡長子,可以說是門當戶對了。

這樣的人家會和王永連連手陷害寇驍嗎?應該不會,這姓王的指不定真的只是借用了寇驍的名頭來做生意而已。

如果是這樣,那李煦就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人是為楊家辦事的?也是楊監察史派他去行刺本王的客人的?”

“這草民就不知了,王爺明見,草民怎會知道楊大人是如何想的呢。”

李煦摩挲著手裏的竹杯子,心想這個黑衣人肯定是替王永連辦事的,但明面上肯定是楊家人,否則王永連不會這麽有恃無恐,那他這是早把棋子埋進楊家了,這不稀奇,無論是他手下還是寇驍府裏,肯定都有各家的探子,王永連只是動用了一個棋子而已,正好有個光明正大的借口推脫。

但問題又回到原點了,他的目的是什麽?

李煦知道自己問不出個所以然來了,便將人放了,王永連惺惺作態地表示:“王爺下回想請草民過府問話,只需派人知會一聲,草民再大的膽子也不敢抗命的,就不必勞動寇家軍了。”

姜秋明立即站出來說:“王老爺說錯了,人是本軍師派出去的,王爺只是來探望客人順便了解一下事情的原由而已,畢竟事關寇將軍的名譽,本軍師不得不小心謹慎,您說是吧。”

“自然自然,姜軍師辛苦了,這人可能是被屈打成招,隨便攀咬草民出來頂事,還望軍師明察。”

“本軍師只擅長行軍打仗,這查案並非強項,還是移交官府處理吧。”

李煦看到王永連表情更淡定了,客套了幾句就告辭離開了。

李茂盛從頭看到尾,不明白地問李煦,“王爺,難道真不是他?”

李煦肯定地回答:“當然是他。”

“那為何要放他離開?”

姜軍師翻了個白眼,“因為沒有證據啊。”他轉頭問李煦:“王爺可要傳楊家人來問話?”

李煦搖頭,“你對楊家人了解嗎?他們家誰做主?”

“就是楊監察史,到了他這一輩,就屬他最有出息了,其他兄弟也都仰仗著他過日子,老一輩自從上任監察史過世後,就不成氣候了。”

“那他為人如何?和寇驍關系好嗎?”

“他年長寇將軍十幾歲呢,最大的兒子都與將軍同齡了,關系自然算不上親近,應該說,寇府所有的女婿與寇將軍關系都不親近,將軍不喜歡他家那些姐妹,因此很少和姻親走動。”

李煦很能理解,寇驍太獨立了,也不知道是怎麽長大的,感覺就是個被孤立的小可憐,長大後自然也不喜歡親近家裏人。

姜秋明繼續說:“楊大人除了貪財愛美色,沒其他缺點了,不過也沒太大的優點,就是個普通人。”

“愛財還愛美色?那豈不是一個收買一個準?”李煦想到翻看雷家人那一箱子上等的考評,也不知雷家給楊大人送了多少禮。

“小事無妨,大事肯定是不敢做的,楊崇森沒那個膽。”

李煦相信姜秋明的判斷,那這件事八成與楊家沒關系了,還是得從王永連入手啊。

這人大概屬泥鰍的,滑不溜秋又野心勃勃,這樣的人是專門來給他設坎的,得早點打壓下去才行。

李煦明著不敢拿他如何,暗地裏要弄垮一個人還需要證據嗎?當年他報覆李夫人時也沒這麽多講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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