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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青樓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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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煦接到信的時候已經快五月了,城裏的兩條主幹道已經修好了,通路的那天全城百姓都來圍觀,每個人都在上面走了一遭,親身體驗了一把水泥路的平整光滑。

“真是不可思議,這到底是怎麽做出來的?”

“我家就住在路邊,日日夜夜守著這路,見它幹透了就變硬了,之前我家那小子還在上頭留下過腳印呢,太神奇了。”

“那你家小子沒被打斷腿?聽說張家那個瘋兒子還在上頭跑了一圈,被郭副將拎去打斷了腿,老張夫妻倆想把這兒子丟了,還是王爺見到了,讓醫匠免費給他醫治,結果他多年的瘋病竟然也給治好了,你說王爺是不是神仙下凡來歷劫的?”

“不對啊,我聽說的消息是,那張家兒子是前幾年吃錯了東西才瘋的,是中毒,醫匠給他解了毒他就好了。”

“肯定只是官方說法,否則其他醫匠怎麽就瞧不出來是中毒?肯定是王爺治好的,你瞧,這路是普通人能修出來的嗎?”

“你說的也對。”

百姓們開始瘋傳順王是天神下凡,或者是神龍轉世,也有說是菩薩顯靈,總之,從這一天開始,李煦在南越成神了,每天都有無數百姓特意到他家門口跪拜,有的還會上柱香,把西苑門口搞的烏煙瘴氣,當然,這是後話。

用雙腳體驗過新馬路後,就有人駕著牛車馬車在路上來回狂奔,感受著水泥路帶來的快感,然後沒多久就被寇家軍攔下送進了大牢裏,第二天就穿著囚衣為修路大業做貢獻去了。

“自今日起,南越法規多了一條,凡是在公共場所擾亂交通和公共安全的,一律罰去修路,為期一個月,情節嚴重者,一年以上三年以下,望百姓們相互監督。”

那些個日日在西苑門口跪拜的百姓,在勸阻無效後也同樣以此罪名處罰。

但百姓們非但不以此為辱,反而以此為榮,有些百姓閑暇時甚至主動提出幫忙修路,他們想的明白,他們這不是在修路,是在修功德啊。

這個說法傳到李煦耳中時,他笑得臉都抽了,但笑過之後又有些難過,神不是那麽好當的,百姓們愚昧才會以為他是神,將來一旦有人利用這點攻訐他,或者是利用百姓的愚昧操縱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但李煦沒有多餘的心思管這些,他這幾日忙著在西郊建土高爐,他要煉鐵,雷陽帶回來的鐵礦只是原礦,要除去雜質才能得到精鐵,但現在煉鐵的工藝太落後了,煉鐵爐溫度不夠高,燒出來的鐵太軟,然後靠人力反覆鍛造才能打出一柄武器。

李煦便找了河水沖擊力較大的河段,在河邊建了高爐,再用水車帶動風箱,用水力提高爐內溫度,這麽一來,鐵礦完全融化成鐵水,流出來後用磨具即可成型。

他第一批做的是農具,鐮刀、犁、鋤頭,一共做了上萬件。

廠裏的工人看到那一把一把成型的農具,眼睛都快紅了,他們都是附近的農民,主業還是種田,只是順王的工廠給的工錢高才趁著農閑出來賺一筆,等他們知道這些農具將會發到他們手中時,更是賣力地幹活,甚至為了給順王省錢,他們主動加班,並且不算加班費,連晚餐也都自備,只為了能早一日拿到這些農具。

李煦知道後便由著他們去了,這一艘船的鐵礦也只夠制作這批農具的,等下一次開爐還不知道要多久,正好把農具分發下去,鼓勵他們去開荒。

郡守府普查人口的政令很快就下達到各縣各村鎮,原本就已經辦理過戶籍的人嫌官府多事,但聽說只要重新登記就能每人領到三兩食鹽,自然是帶著家人第一時間去登記了,新的戶籍政策以家庭為單位,會給每戶人家制作一本戶口本,裏頭記錄著家裏的每個人頭,如果有新增或者死亡,都必須到官府報備,否則將來官府有優惠政策,按人頭算時,沒上戶口的人都不能享受。

有百姓問:“官爺,所謂的優惠政策是指?”

戶籍處的官員都得到過上頭的指示,這會兒就把大話放出去。“嘿,那可多了,你們知道南越來了位順王吧!那可是前太子,如今致力改善百姓的生活,這鹽就是王爺曬出來的,不僅每人可分得三兩,將來鹽價還會降。

至於其他的,本官聽說王爺正在打造農具,到時候會發到各家各戶手中,如果是人口多的大家庭,自然會酌情多發一些。再有,郡守府下了政令,允許百姓開荒,開出的荒地歸家庭所有,到時候還有免費的種子發,這些肯定都得是南越子民才能享受,那些沒有登記戶籍的黑戶自然排除在外。”

有人不太樂觀地說:“荒地開再多也無用,耕種不過來不白費力氣麽?”

那官員“嘿嘿”笑了起來,“這你們就不知了吧,王爺改進了耕種方式,稻谷一年可以種兩季,這會兒田裏的稻子剛抽穗吧王爺種的田都快能收割了呢,等你們開了荒地,今年就能再種一季稻,而且還有新農具,官府也開始采買耕牛了,到時候可以借給各村免費使用,如此一來,再多的地也不怕。”

眾人卻是不信的。“一年種兩季稻,怎麽可能?而且田裏的肥力也跟不上啊,再說了,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好的事,這位順王是菩薩下凡嗎?”

那官員生氣地哼哼道:“本官只管戶政,不知農事,不過信不信由你們,反正本官是交代家裏的親戚去開荒了,王爺就是菩薩下凡,否則能免費送你們鹽嗎?”

百姓們一傳十十傳百,雖然大多數人都不信,但不妨礙村村跟過年似的熱鬧的,都在暢想著美好的未來。

也有人的親戚住在山上,為了躲避稅賦和徭役沒有入籍,都悄悄地去知會一聲,勸他們幹脆搬到村裏住,住在山上是能躲避不少麻煩,但山上野獸多,甚是危險。百姓生活清苦,為的無非是一口吃的,如今聽聞官府又是送這又是送那,今年開出的荒地還能免稅,自然吸引了許多人下山,甚至有一整支部落遷移下山的事情。

在山上聚居的部落並非都是惡人,他們有些從祖上就在一直住在山裏,躲過了戰亂,躲過了部落鬥爭,但有更好的出路擺在面前,他們也願意做個平頭百姓。

官府下達的政令中言明,無論你是什麽民族,什麽身份,只要這次登記造冊,就算是南越子民,受官府庇佑,該有的優惠全都有。

各地登記人口的事情開展的如火如荼,每日都有登記完的百姓跑到衙署問:“說好的鹽什麽時候下發?”尤其是家裏已經沒鹽的百姓,舍不得花買鹽的錢,就等著官府發鹽。

李煦早算過了,上萬斤的鹽肯定是不夠發的,他估摸著,要一整年的產出才夠,好在鹽是源源不斷供應著的,先登記的人先領,後登記的人後領,即使一時拿不到鹽,官府也會開出一張鹽票,蓋了章的,可以憑此票到商鋪換取,如果連商鋪也沒有鹽了,則稍等幾日,鹽總會有的。

官府很早就向百姓透露了,順王開辟了新的鹽田,年產數十萬,幾兩鹽根本不用怕官府賴賬,只是運輸需要時間,大家稍安勿躁。

******

郡守府,雷鳴和幾個心腹低聲交談,言語間帶著憂愁,“王爺此舉過激了,每人發三兩鹽,看似不多,但南越人口何止成千上萬,再多的鹽也不夠發的。”

“大人,我們也領到新鹽了,真真是質量上乘啊,昨日我那婆娘煮完菜,味道竟然比以前好了許多,這鹽若能賣往中原和北地,咱們南越絕對能富。”

雷鳴也是見過新鹽的,不得不讚嘆,“王爺的本事沒什麽可質疑的,聽聞才短短兩個月,已經生產了上萬斤鹽了,也不知是怎麽做到的。”

有心腹給雷鳴打了個眼色,激動地說:“大人,王爺不是說過要重用雷家子弟嗎?您不如選幾個送過去,說不定有人能得王爺青眼,以後做這王府的大管事,這些消息還不是手到擒來嗎?”

雷鳴早想到這點了,只是李煦沒提他也不好意思往他那塞人,顯得他們雷家落魄了似的。

另一名心腹也附和道:“這鹽要計量要運輸,還有那上萬的農具,都得有人管著,王爺身邊人手肯定不夠的,此時正是雷家子弟效忠的最好時機。”

雷鳴點點頭,“說的極是,本官這就去安排。”

當天,李煦就見到了一屋子姓雷的男子,雷家家族繁茂,人口上百,站在他面前的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年輕人,有三十幾個,一個個收拾的很精神,看著就讓人喜歡。

雷鳴拱手說:“王爺之前說要雷家人幫著經商,下官便選了這些人出來,年紀都在十五以上四十以下,您可以任意挑選,若有順眼的就派點活給他們,看不順眼的下官就帶回去。”

李煦隨意指了個人出來,問了幾個問題,畢竟是大家族出身,這些人都識字,品性如何一時看不出來,但做點簡單的工作肯定能勝任。

他點點頭,笑著說:“雷大人真是解了本王的燃眉之急了,如今正缺人,他們來的太是時候了,你放心,不會讓他們白幹活的。”

眾人是帶著忐忑的心情來的,總覺得下半輩子要賣給順王當苦力了,見他既沒有冷言冷語也沒有挖苦嘲諷,而且竟然一個不挑全都收下了,心裏舒服了些。如果被當面退回去,他們的臉面就真的沒了。

李煦的那些工廠全都缺管事,原本都由工匠擔著,但這些人做本職工作還行,讓他們管人管事就差強人意了,雷家這三十幾人正好能填充這部分的空缺。

而且這些人一聽是去做管事而不是做工,個個都情緒高漲,覺得受了重用,做事格外努力不提。

李煦這邊的事情上了正軌,就打算安排人帶著茶葉去北邊開拓市場,這件事不是那麽好做,他一時不知該派誰去。

雷陽雖然經商經驗豐富,但缺了點變通的能力,剩下的年輕人也不成氣候,他其實更想自己去,但他的身份,如果被人發現他離開南越,就是死路一條了。

把身邊的人過濾了一遍,李煦也沒找到合適的人,於是打算先培養一批茶藝師。

“走,去喜鳳樓。”李煦大手一揮,帶著兩個下屬直奔青樓。

吳進一臉詫異,但他不敢提反對意見,就算王爺要去嫖娼,也不是他能阻止的。

他側頭看了一眼帶著面具的穆侍衛,見他更平靜,眼神一點波動都沒有,暗道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這份定力就是好。

李煦還是第一次踏進青樓妓院的大門,這地方他也不是不能來,而是覺得沒必要,上輩子談生意也出入過不少風月場所,但現在他不需要巴結別人,也不需要通過酒色媒介來談合同,所以這地方對他來說就是個銷金窩而已。

喜鳳樓的老鴇雖然沒見過李煦,但從他通身氣派和身邊的隨從便推斷出了他的身份,她“哎喲”一聲,不知是喜是悲,深怕這位王爺是找麻煩的。

“這位爺,您看著臉生啊,呵呵。”老鴇膽戰心驚地將人攔下。

李煦笑了笑,從兜裏掏了一錠銀子出來,少說也有十兩,遞過去給她,“我姓李,確實是第一次來,這會兒開始做生意了麽?”

他們來的早,外頭陽光明媚,這喜鳳樓靜悄悄的,怕是還沒到開張的時辰。

但生意上門,老鴇會拒絕嗎?就算沒有這十兩銀,她也不敢拒絕順王啊,她在腦海中過濾了一遍樓裏的姑娘,發現竟然沒有一個適合來伺候的,所有姑娘往這位爺身邊一站,都被襯的黯然失色。

“您可有中意的姑娘?”

“沒有,如果方便的話,希望能見一見這樓裏所有的姑娘。”李煦說完想了想,加了一句:“如果有公子也一同叫出來吧。”

老鴇遮住嘴低聲笑了笑,表示理解,“您放心,這就給您叫人去,您好好挑一挑。”她叫了個丫頭帶李煦去樓上最豪華的包間,並送上茶水。

李煦坦然自若地走進包間,挑了個矮榻坐下,然後示意賀遵和吳進也自個找地方坐。

“這地方不錯,白天來挺幽靜的,窗外的景色也不錯。”

吳進看似鎮定,其實心裏亂的一批,他擡頭問李煦:“王爺,小人可否到外頭等候?”

“沒必要啊,估計很快就結束的。”

吳進還是個男孩子,快不快的他真不知道,但這種話題真的很讓人尷尬啊。

很快,就有花娘陸陸續續來報到了,她們一副剛睡醒的惺忪模樣,但顯然精心打扮過,一個個都如花似玉,嬌俏可人。

老鴇之前就交代過,來的是順王,需小心伺候,要是運氣好說不定就飛上枝頭變鳳凰了,這可是極大的誘惑,大家自然得盛裝對待。

進了們,看到了坐在一旁的華服公子,風流倜儻俊朗無雙,更是惹得姑娘們都芳心大動,就算不被贖身,能來一場露水姻緣也是賺了的。

之後進來的小倌們也是抱著同樣的心思,甚至有人把目光對準了身材更魁梧的賀遵,就連吳進這個小少年,都有人對他拋媚眼。

吳進躲到李煦身後,低著頭站著,盡量忽略自己的存在感。

李煦讓他們排隊站好,一個個如檢閱士兵似的看過去,每個人被看到時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很奇怪,如果是其他嫖客來,他們肯定搔首弄姿,獻媚討好,但在這位爺面前,總讓人輕松不起來。

“都挺好的。”李煦看完一圈,先從小倌那點了五個青年出來,這五個青年均是二十上下的年紀,身材高挑,並不是柔媚那一類型的,而是帶著幾分書生氣。

被選中的人暗暗自喜,沒被選中的暗暗後悔,早知道就不打扮的花枝招展了,王爺明顯喜歡幹凈成熟的類型。

小倌最火的年紀是十三四,少年感十足的時候,身體柔軟,五官也雌雄未辨,到了成年後,他們骨骼僵硬,再怎麽保養吃藥也很難阻止身體發育,就不那麽受歡迎了。

李煦又選了十幾個花娘出來,“被爺選中的留下,其他的領了賞就先離開吧。”李煦朝吳進使了個眼色,對方急忙忙掏出荷包,給落選的男男女女賞了錢,心道:王爺這是要弄個後宮回去嗎,怎麽一次性要這麽多個?

而且王爺竟然真的好男風,那當初李茂盛說的就是真的了,自己當時還為王爺說話,實在是看走眼了。

李煦叫人關門,然後坐在一旁審視著被留下的十幾個人,“相信你們已經知道本王的身份了吧?”

眾人一聽他表明身份,紛紛下跪行禮,聽著對方帶著笑意說:“平身吧,本王來此是有些正事,並非是要與你們談笑風生。”

接著,李煦將找他們的目的說了,他要培養一批茶藝師,這些茶藝師需要拋頭露面去外地配合賣茶葉的,所以不可能從良家女子中選人,而且要在短時間內找到一批美女,青樓是最合適的場所。

“如果你們同意,本王會與老鴇說,替你贖身,你們以後只要為本王做工即可,每個月可以拿固定的月錢,還能按銷售量提成,其他有什麽要求你們也可以提。”

眾人已經被這消息驚呆了,根本反應不過來,他們不過是最低賤的娼妓,只會用身體伺候人,哪能做什麽茶藝師啊。

一名小倌壯著膽子問:“王爺,您覺得我等可行?”

“你們現在自然是不行的,本王會教你們茶道,還會找人訓練你們的儀態舉止,就算不如大家閨秀和大家公子,起碼走出去要像個文雅人。”

那小倌自嘲地笑笑,“王爺太高估我等了,我等低賤如泥,怎麽可能當得了文雅人?”

李煦會在這裏選人,一方面也是因為這裏的男男女女都擅長演戲,他們賠笑賣笑,哪怕對著最老最醜的男人,也能笑得自然得體,拿這種精神去幹銷售,估計業績不會低。

“文雅人只是個說法,表面文雅即可,相信你們以前沒少扮演過純情少年少女吧?把風塵氣收一收,笑得收斂些,很容易學的。”李煦也不是非找這些人不可,只是覺得他們最好教,又都是沒有牽掛的人,去哪都沒負擔,而且他這麽做,未嘗不是救他們出苦海,歡場賣身賣笑吃的是青春飯,等青春不在,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

一名女妓站了出來,將垂到胸口的衣服往上扯了扯,又將疏散的頭發紮好,朝李煦盈盈一拜,嬌聲說:“王爺,奴家名叫翠鶯,今年二十了,不知還能做幾年茶藝師?”

“年輕貌美自然是更吸引人,但茶藝師更重要的是氣質和手藝,能做到多少歲,就看你們的本事了。”

翠鶯起身,環顧了一圈這間雅室,這是喜鳳樓最尊貴的一間房,也只有身份尊貴或是最有錢的富商才能在這待客,配的自然是最上等的花娘,翠鶯十四歲開始接客,十五歲成名,有兩年時間都是這間雅室裏陪客的,但鮮花易老,短短兩年她就被人取代了,從那以後,她的門庭越來越冷,到如今二十歲,殘花敗柳,只能招待一些販夫走卒,再過兩年,如果沒人給自己贖身,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她迫不及待地同意了,“王爺能給奴一條出路,奴誓死追隨,就算將來客死異鄉,也絕無怨言。”

“沒那麽誇張,不會讓你們客死異鄉的,等根基紮穩了,你們可以收徒傳道,只要有了接班人,想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嫁娶隨意,本王還會額外出一筆嫁娶銀子給你們,若是不想成親也可,只要能繼續為本王做事,將來王府替你們養老。”

眾人忍不住驚呼一聲,順王說了那麽多,最後一句才是最讓他們心動的,他們這樣的人,漂泊不定,一輩子可能都成不了親了,更不會有後代,可想而知晚景有多淒涼,如今得順王這句話,他們就算是拼也得為自己拼出一條出路來。

眾人齊刷刷地跪了一地,叩首謝恩,“多謝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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