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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這也太上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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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是奇怪這些卡紙的用處?”李煦高聲問道。

見眾人點頭,李煦從盒子收羅了十二張不同的卡紙出來,說:“你們相互看看,每個人的卡紙都可能不同,每個盒子裏有十二張,十二張為一套,這些卡紙是送給買茶葉的客人當見面禮的,收集起來當書簽用很不錯,也可以送人。”

眾人相互看看,果然見每個人手上的卡片顏色花紋都有些差異,而他們自己盒子裏的十二張,顏色也不各不相同,但花紋是一樣的,看著相當別致。

這種卡片比他們日常用的紙張更厚實,紙質好上許多,加上素雅的花紋,讓人不忍心在上頭落下一點筆墨,送給家中的女郎定會喜歡。

李煦當初設計禮盒時就想過要放些贈品,但不知道該放什麽好,太貴的肯定不實際,太便宜的又怕拉低茶葉的檔次,這種禮盒裝肯定是要賣高價的,贈品最好是素雅一點東西,既能討人歡心又不用花費太多,於是他想到了書簽。

這些書簽可不好做,不僅對紙質要求高,而且還要印刷出暗紋和圖案,為了達到美觀的要求,他可是費了好大的功夫,為此還特意收購了一家造紙廠。

造紙對現代人來說不算多高深的技術,李煦只是多試了幾次就得到了更潔白更厚實的紙張,不過他暫時不打算大量生產,一來工人有限,現在都忙著做包裝用紙,二來,他想等這批茶葉賣出去提高知名度了再擴廠。

“好了,大家也都餓了,先用膳吧,飯後再來品茶聊天不遲。”李煦上次招待全城官員吃的是廉價的豆腐宴,今天請這群土豪們則吃的是佛跳墻,這道菜他沒有在食雜鋪上架,而是單獨賣給了福來酒樓,光是這筆賣配方的錢就足夠支付今天的菜錢了。

佛跳墻是高端菜,普通百姓消費不起,到了這群土豪面前,才能擡高它的身價。

果然,小二把印著佛跳墻字樣的壇子端上桌時,眾人都驚詫不已。

“怎麽連壇子都端上來了?”

掌櫃親自過來給大家介紹:“這是小店新出的菜色,叫佛跳墻,是連佛祖聞了都忍不住跳墻而出的美味,眾位老爺可是第一個品嘗到的人呢。”

“徐掌櫃就會誇大其詞,上回你這新出了個烤鴨也是如此說的,結果還比不上順王的食雜鋪裏出的呢。”

“這您放心,這佛跳墻就是順王給的配方,往後也只有小店有賣,老爺們吃的好了下次再來光顧。”

話不多說,蓋子一掀,那無法用詞語形容的香味就溢了出來,眾人表情楞了下,然後集體伸長脖子往壇子裏看,有人甚至不顧形象站起來了。

“香,真是香!”

等小二將壇子裏的食物分裝到眾人面前,大家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一個個露出驚艷的神情,還真別說,這道菜的味道真是一絕,湯濃鮮香,肉爛入口即化,每一勺舀到的東西還不一樣,不知道匯集了多少山珍海味在其中。

這福來酒樓他們也常來,尤其這幾個月常常出新菜,他們也都願意呼朋喚友地來嘗鮮,但之前的新菜沒有一道可以和這道佛跳墻相提並論,這鮮美的滋味果真不是一道墻能抵擋得了的。

李煦自己也吃了一碗,這道佛跳墻裏頭包含了二十多種山珍海味,文火慢燉了一夜,他平時也是很難吃到的。

“徐掌櫃,明日某要預訂二十桌酒席,必須有這道佛跳墻,其他菜你看著添一些。”

徐掌櫃為難地說:“多謝王老爺捧場,不過這些食材有的太難找了,這一趟也是王爺提前準備了半個月才備齊的,您一下要定二十桌,至少要給小人五天的時間準備才行。”

“不要緊,缺什麽你只管去我家取,東家沒有的西家借,只有多的沒有少的。”王老爺話說完起身到李煦面前作揖道:“王爺,明日是小女的及笄禮,您可否賞臉來喝杯喜酒呢?”

眾人暗道這老王真不要臉,他家女兒幾十個,隨便拉一個出來說要辦及笄禮,還不是借機想巴結順王,說不定還打著送女兒的心思,真是無恥!早知道自己先一步預訂了。

家裏就算沒有年齡符合的閨女,不也還有高壽的父母或者剛滿月的幼子嗎?要辦一場宴席還不容易。

李煦對這位王老爺略有耳聞,是個擅長鉆營的,家中田地無數,還做了內河船運的買賣,腰包鼓的很。

他很給面子地說:“能有好酒好菜吃,本王求之不得。”

王老爺樂呵呵地拱了拱手,“多謝王爺賞臉。”

之後再有人來請李煦赴宴,李煦倒是沒答應,也沒推遲,只說到時候再看,有空了再去。

他忙得很,沒有閑暇時間消耗在一場場的應酬上,會答應王老爺的邀請,完全是看中了他家的船隊,等其他地方開始修路,運送物資最好能走船運,又快又便捷。

酒足飯飽,李煦讓人撤掉桌上的酒菜,又上了茶和水果,準備邊喝茶邊聊天。

說來他更適應酒桌上談生意,一瓶酒灌下去,三分清醒七分醉,大腦最不設防的時候,談生意事半功倍,但南越的果酒不醉人,只好靠茶水來溝通感情了,就不知道今天能忽悠到幾個人。

“不知各位老爺可見到了城中正在修建的道路?”

這個話題是最近的熱門,大家自然是知道的,並且也去看過,但說實話,水泥剛鋪上去,他們還看不出樣子,也不知道所謂的水泥路到底能有多好,不過有消息靈通的已經知道了這水泥的用處和用法,只是苦於買不到水泥,否則他們有的是錢和人,建房子修路不在話下。

眾人免不了對李煦一通吹捧,然後有人提出:“王爺,不知這水泥可否對外販賣?家母年紀大了,腿腳不便,住的房子太陰暗了對身體不好,聽聞用水泥修建的宅子亮堂幹爽,若能為家母建個宅子,也算全了某的孝心。”

不要臉!大家齊齊瞪著那滿嘴孝心的家夥,誰不知道他家中的母親是繼母,平日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哪來的母慈子孝。

李煦裝作思考的樣子,又招來吳進耳語了幾句,然後皺著眉頭說:“以水泥廠目前的產量,只能供應修路的,無法外賣,不過……”他停頓了下,看向眾人,露出個笑臉說:“眾位可以等個幾年,等本王將南越的路修通後,再生產出來的水泥也就可以賣給眾位了。”

幾年?這南越的路哪裏是幾年就能修好的,順王怕是沒還走過南越的路,不了解這裏的地形,那群山環繞的地方,別說是水泥路,就是泥巴路也修不出一條來,若順王目標如此遠大,那他們還是別想了。

有人動了心思,看看左右,站起來說:“王爺,某有事想私下和您商談,您看可否行個方便?”

大家看著那人楞了一下,然後恍然大悟,這水泥廠產量少,所以不夠拿出來賣,那如何擴廠呢?如果能多出水泥,那不就有他們的份了。最重要的是,如果能拿到配方,那就不需要求人了,自己要多少水泥就能弄出多少來。

頓時,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爭搶起來:“王爺,某也有事。”、“王爺,某願意出錢資助水泥廠,您看多少合適?”、“王爺……”

李煦看著這群激動的大老爺們差點一口茶噴出來,這些上趕著給他送錢的人到底是思想覺悟太高,還是商業嗅覺太敏銳,這也太上道了吧?

他舉高手拍了下,“先安靜。”有人沒聽到他的話,還在高聲喊叫,賀遵皺眉喊道:“肅靜。”那聲音的穿透力非同一般,整座樓都震了三震,場面立即安靜了下來。

李煦站起來說:“大家的好意本王心領了,水泥廠若能擴建,於修路來說是好事,但修路是無償的,掙不了錢,眾位何必破費呢?”

大家暗道:我們哪裏是為了修路,我們是為了那水泥配方啊。如果能弄到配方,那他們完全可以去外地建廠,到時候賣多少價都有人搶著要的,那可比困守在南越這小地方發達多了。

李煦敲了敲桌子,思索著道:“不如這樣吧,水泥一時半刻是沒有多餘的,但各位可以先預定啊,本王承諾,三年後不管路修好了沒有,都會優先給各位老爺發貨,這發貨順序嘛,就從量大的開始吧,不知眾位意向如何?”

預定三年後才發貨?這……這賬賒的也太久遠了吧,萬一不用三年他們就得到了配方呢,豈不是白費了這一筆錢。

“還有一點,雖然說水泥是大家預定的,但這筆錢目前也是用於修路,算是造福百姓,本王會將你們的大名刻在路標上,供後人瞻仰,順序依然是按照誰購買量最大誰在前頭,以示公平。”

還能立碑?

不等他們多想,就聽李煦說:“正巧,紀大人的書法深得盧山長的真傳,本王有意讓紀大人來刻碑,也好讓這路標長長久久地流傳下去。”

這聽著很美好的樣子啊。

像他們這樣無官無職的人,只有錢多,在當地有點名望,還真沒什麽青史留名的機會,如果能將名字刻在石碑上,還是紀大人刻的石碑,將來就算入了土,他們的名字也是與世長存的。

有人小聲問了一句:“不知這水泥是何價格呢?”

對對,不能頭腦發熱,還不知那水泥是什麽價呢?萬一天價,他們可不敢應。

“水泥一袋是五十斤,以袋計數,一袋是十兩銀,這價格還算公道吧?”

吳進在一旁努力地抿著嘴,不讓自己笑出聲,王爺也太黑心了,一袋水泥的成本才多少,竟然敢賣到十兩,這建一棟房子下來豈不是成了金屋銀屋!

果然,有人考慮到了這個問題,問:“不知建一棟宅子需要耗費多少水泥?”

李煦讓他們稍等,叫人去請岑堇來,“這個問題本王也不知,不如請個專業的人來回答你們。”

不管答案如何,大家覺得順王真是個實在人,沒有胡亂欺瞞他們。

李煦卻開始犯愁,這答案要怎麽給,總不能給個真實的答案吧?那造價也太高了,以後哪裏還有人敢用水泥建房子。但也不能往低了說,這用量是實實在在的,一驗證就知道真假。

好在他現在建的房子全是紅磚樓,墻面和地面沒有塗水泥,這麽一來,建一棟房子的水泥用量大大減少。

岑堇今天在路上監督著修路,他雖然沒能得到一官半職,但王爺發話,讓他做修路的技術工,技術支持,上頭則由紀大人統管此事,也算給他戴了頂官帽。

接到傳喚,岑堇立即趕來了,等聽到王爺的問題,他默默一算,便當眾回答道:“這水泥的用量可大可小,一來要看各位老爺想蓋多大的宅子,二來,也要看老爺們哪些地方要用,如果只是用來建樓房,水泥和砂、石子的比例約是一二四,預備個上千斤總是要的。”

李煦嘆了口氣,說:“這水泥廠剛建起來,技術不成熟,匠人們也不熟練,所以產量低,而且道路不好,原料運費很高,等過段時間,這路一修好,運費自然大大降低,到時候價格會降一些,各位不如等段時間再看看。”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當然知道運費有多高,要不是路太差太難走,南越的東西也不至於運不出去,如果路能修好,他們往後做生意也會方便許多。

這麽一想,先預付點錢也不算虧,路早一天修好,他們也能早一天受益,只有目光短淺的人才會計較著這點價差得失。

要知道他們很多人都已經不年輕了,能在有生之年走出南越也是很多人的夢想啊,何況還能將名字刻在石碑上流芳百世,就算是為了後人,這筆錢出的也值。

等他們離世了,多一分名望在,後世子弟也能多一點生機,這名與利向來不分彼此,就當他們用錢買的名,也值得。

王老爺第一個舉手說:“王爺,無需等幾年後,某今日就下單。”

李煦掃了一圈,見不少人都在猶豫,也有不少人臉上露出肉痛的表情,怕是在計算金額,便說:“這樣吧,這也算是各家的私事,不宜大事宣揚,大家如果要下單就在卡紙上寫下數量和姓名,我們事後再簽訂契約。”

這麽一來,就緩解了部分人的尷尬,否則別人都買了,他不買就顯得小家子氣了。

但李煦顯然沒這麽好心,“大家放心,本王做事向來公正,說好按購買量排名就決不食言,事後若有人有異議也可以找本王查證。”

這是什麽?這就是現代版的招投標啊,只是別人花錢買地買產品,李煦就讓對方花錢買排名,至於他們要買的水泥,三年後那點水泥的價格不算什麽。

大家聽他這麽說,心裏也都起了較勁的心思,問徐掌櫃要了筆墨,挑了一張漂亮的卡紙出來,在上頭寫下自己要買的水泥數量,再慎重地寫上大名,然後交給王爺身邊的少年。

吳進捧著個木箱,將收到的卡紙投入箱中,解釋說:“這個箱子只有王爺有鑰匙,王爺說他要親自保管各位老爺的善舉,將來若有機會,這裏頭的東西還要公之於眾,讓世人也瞧瞧老爺們的善心。”

頓時,原先沒有想要買水泥的人也都寫了卡片投進去,否則將來這東西公布出去,人家議論說『快看啊,當初修路時這些老爺都給了錢,就只有某某某沒有,白白吃了順王一餐飯食,真不要臉』,那他們還要不要活了。

也有人聽到這話又加了一張卡片丟進去,勢必要爭個第一。

一餐飯吃到傍晚時分,李煦原本還想招待他們吃完晚飯再走,但大家午飯吃得飽,這一下午茶沒少喝,水果也沒少吃,還撐著呢,也就紛紛告辭了。

李煦回到家,把紀韓宇叫來,和他一起開箱統計,這契約肯定是早簽早好,免得這群人反悔。

紀韓宇一邊看一邊記錄,越寫越心驚,這大筆大筆的真的是銀子不是銅板?這些人竟然能拿出上千兩銀購買水泥,而且還只是預購,得三年後才發貨,別是腦子進水了吧!

等把資料統計完,紀韓宇拿給李煦看,臉上掛著震驚而喜悅的笑容,“王爺,您猜猜,一共賣出了多少水泥?”

李煦也估摸不出這些人的購買力,他直接跳過明細,看了眼總計數,眼睛立即瞪圓了,“三萬七千兩?”這可是他重生後見過的最大筆的錢財了。

他今天只請了十幾位客人,原本以為能訛到一萬兩就頂天了,沒想到這群人比他想象的有錢,也比他想象的大方。

紀韓宇樂呵呵地說:“全靠王爺手段了得,否則可拉不來如此多的讚助銀。”

有了這筆錢,修路的事情可以維持到明年了,至少這閩州城內的路可以修的四通八達。

李煦拿出自己事先畫好的工程圖,這圖紙是他規劃好的第一批要修的路線,除了內城,還有城外通往碼頭的路,然後便是通往其他縣城的官道,可以修的窄一些,但一定要平坦。

他拿筆在沿海一帶畫了一條直通鹽田的快速通道,這一帶沒有居民,道路平坦,如果修路會非常快捷。

他上次巡查走走停停,近半個月才到鹽田,換成別人快馬加鞭地趕路,三天時間足夠,如果這條路能修好,那一來一回也只要六天時間。

他指了指鹽田的位置,“這裏不僅有南越最大的鹽田,還有目前唯一的水師,這條路一定要修。”

紀韓宇一聽就明白,“那不如先讓人修這條路?”

“不,路一旦修好,鹽田的位置就瞞不住了,還是等一等,等寇將軍練好水師回來,咱們也能多一分保障。”

“說起這個,下官今日去了趟碼頭,碼頭進展喜人,但船塢那邊似乎被難住了,並未能造出您要的大海船。”

“別心急,這也不是一天兩天能辦成的事,幾十名工匠聚集在一起,只要每天能有一點進步,將來總能把船造出來的。”

“這倒是,您讓下官重點關註的那位秦老,確實是個有本事的手藝人,其他工匠都服他,隱隱有以他為首的意思,您真是挖到寶了。”

這位秦老就是當初李煦南巡時遇到的船夫的父親,擅長造船,也順利地被李煦錄用了,李煦之所以對他多幾分關註,也是想到這家子品性不錯,可以重用。

“從東城門到碼頭的這條路先修,內城的其他道路分包出去給幾個商戶,官府負責驗收即可,可以交給雷家全權負責此事,冷了雷家那麽久,也該用起來了。”

紀韓宇確實不太懂經濟事務,做起來有些吃力,郡丞管著的事情繁雜忙亂,他自上任後就沒睡過一個好覺了。

李煦看著他眼底的青色,勸道:“你也別事事親力親為,底下的人能用的都用起來,由你面試的那群學子,本事稍差些的也可以招進府裏做個幕僚,給你寫寫文書跑跑腿總是可以的。”

紀韓宇知道自己是太想用政績證明自己了,他這官位來的太容易,底下不服的人很多,沒有真才實幹,根本征服不了南越的官員。

他可不想讓人非議順王用人唯親,但他畢竟是官場新手,很多事情要先弄明白了才好定決策,有個過程,這才累了些。

“您放心,下官知道愛護身體的。”紀韓宇擡頭瞥了眼李煦,燈光下那張白皙俊美的臉龐格外招人,令人怦然心動。

他趕緊低下頭,摒除雜念,和他說起了其他正事。

等離開寇府西苑,紀韓宇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剛才他對順王心動了,那種情緒來的突然來的洶湧,竟是止也止不住。

可他也知道自己沒可能,順王將來是要納妃生子的,豈能和自己做無媒無聘的契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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