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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還是太溫柔太善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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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試進行了三天,第一輪篩選下來,一千多人就剩下了七百多,其中得到優等的不足一百人,也就是說,這群人裏大部分都是有點小本事,卻又不算專精,只能勉強用一用的。

李煦早有預料,南越的教育基本等於沒有,只有家族子弟才有機會讀書,剩下的全是文盲,這些人有的一輩子種田,有的拜師學藝,也就只是糊口度日而已。

而且這一千多人當中,不知有多少是各地世族鄉紳安插進來的人,否則光憑一張招聘啟事,還沒有這麽大的號召力。

真正會來應聘的,一大部分是因為在家鄉無事可做才來的,抱著試一試的態度,反正再差也能賺個路費,心懷大抱負的恐怕只有那些識文斷字的學子了。

可偏偏學子最是清高,李煦對他們的要求也最高,能通過考核的也就十幾人。

雷駱苦著臉勸李煦:“王爺啊,您看,他們來一趟也不容易,再不濟留些人送到外地給您賣糖賣茶葉也是好的啊,何苦強令他們返鄉?”

李煦甩了甩手上的名單,“再缺人也不能誰都用,況且這回招來的都是要提拔做管事的,沒點本事只會拖後腿,至於強令他們返鄉,也只是怕他們在異地出事而已,真正願意留在閩州討生活的,本王又豈會驅逐他們。與其讓他們逗留下來聚眾鬧事,不如回家種田。”

“怕就怕他們回去也沒田可種。”

李煦嗤笑一聲,“真是笑話,南越土地肥沃,雨水充足,官府也沒有限制開荒,他們有手有腳,還能開不出田地來耕種?”

“您是不知道,南越多山,山林樹木多,開荒難度大,就算開出了坡地,也不好灌溉,確實挺難的。”

李煦驚訝於他竟然懂這些,“你可去過南越其他地方?”

雷駱驕傲地說:“去過,每年父親從北邊帶回來的貨物,都是我們兄弟幾人拿去各地販賣的,這南越可都跑遍了。”

“那你可比雷家那些入仕為官的兄弟強些,至少知道百姓的難處在哪。”

雷駱也曾想過通過關系謀個一官半職,但他父親不許,說這家中生意總要有人做,他使喚不動其他家的人,使喚自己兒子總是可以的,於是雷駱就成了被他呼來喝去的小跟班。

“王爺,您不如替我與父親說說,讓我棄商從政,也給個一官半職,我肯定能做好的。”雷駱信誓旦旦地保證。

“這個以後再說,先去把剩餘那些女子安排到辦公室,本王親自面試。”

“咦,王爺您要親自面試啊。不如讓小人替您把關吧,都是些潑婦呢,怕您招架不住。”

這話引起了李煦的好奇心,考慮到自己的身份容易遭遇碰瓷,於是讓人在辦公室裏擺了個屏風,雷駱負責面試,他負責暗中考察。

近百人的女性應聘者,到了今天來到這裏的卻只有寥寥三十幾人,雷駱給李煦打過預防針,說是那些女子有些找到了好的雇主,有些淪落到妓院娼寮裏賣唱賣身,還有些被夫家強押回去了,嫌她們丟人。

剩餘的這三十幾人就有些一言難盡了,李煦隔著屏風打量一遍,也沒找出幾個相貌端正舉止文雅的,她們中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無人供養的孤苦老人,聽到王府招人,且沒有限制,想來混口飯吃。

李煦點出十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讓吳進領出去,“帶去郡守府,讓戶政司的官員查一查她們家中可還有人,家裏有子女的讓人領回去好好贍養,沒有子女的送到城中慈幼局好好安置。”

雷駱嘴唇動了動,轉身小聲告訴李煦:“王爺,城中的慈幼局早形同虛設了,官府根本無力供養。”

李煦也猜到會是這種情況,說:“那就告訴相關官員,自今日起,重新把地方整出來,要錢還是要糧到本王府上領取。”

雷駱雖然不知道李煦家裏有多少錢糧,但從他父親透露的消息得知,怕是不會太多,不過他父親離家一個月了,相信帶去的紅糖也賣出不少,錢財肯定是能賺回來的。

“那些家中有子女卻不贍養老人的,每日讓衙役上門問候一遍,給本王盯緊些。”

年紀大的一走,剩餘的二十幾人就看著清楚些了,如果是現代,李煦招人都會寫上年齡限制,不會鬧出這種笑話,但這個時代不同,許多大匠人大醫者大文豪都是上了年紀的,他們用一生的精力積累經驗,到了晚年才有點成就,這樣的人來多少他都是收的。

雷駱指著一個面上刺青的女子問:“你叫什麽名字年紀多大,臉上的刺青是什麽?”

那女子用手掩面,低頭小聲說:“奴無名無姓,今年十七,這刺青是家中主母所為,因郎君看上了奴欲納奴為妾,這才被善妒的主母毀了容貌趕出家門。”

雷駱翻了遍簡歷,找出了一張無名氏的,空白的簡歷表看著就讓人頭疼,他問:“那你會做什麽?”

“奴會打掃會洗衣做飯。”

雷駱翻著白眼說:“這些我家中奴婢都會,還有其他的嗎?”

那女子頭更低了,弱弱地不說話。

雷駱往屏風後瞥了一眼,拿起筆準備在簡歷上寫個“差”,筆還沒下,就聽屏風後的人問:“你可會采茶?”

那女子聽到問話驚訝地擡頭,想了想說:“曾在家中摘過茶葉,也制過茶,但不知是不是大人所說的采茶。”

李煦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留下吧,明日開始上工,每日以采摘的茶葉數量結算工錢,具體的明日再說。”

女子喜極而泣,不相信有這等好事,急忙下跪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其餘人見此,紛紛表示自己也可以采茶,雷駱拍了拍桌子,指著一名才七八歲的小女孩問:“就你,你也敢說自己會采茶?”

那小女孩是同自己母親一起來的,母女倆的身世也足夠寫成一篇血淚史,但李煦這裏不是善堂,不是誰都幫,不過最後他還是留下了這對母女,只因她說自己擅廚藝,女兒可以做些打掃的雜活,不會白吃飯。

會做飯的女人多的是,但敢說自己擅廚藝的就不多了,正好旁邊就有食堂,李煦讓她去做一道菜來試試,做好讓雷駱試吃,他覺得不錯這才將人留下。

剩餘的人裏,李煦還挑出了五個繡娘,其餘的給了路費就打發走了。

雷駱把留下的這幾人信息采集好,寫成了冊子,這本冊子將會是順王府的花名冊,就不知道半年後這裏頭有多少人能留下來。

李煦這回招聘招的都是合同工,沒有終生制這一說,每個錄用的人都有半年的試用期,試用期後不能轉正的還是得打回原籍,不少人哭求著要賣身,李煦面不改色的拒絕了。

這在雷駱看來是很不能理解的事情,世族大家之所以奴仆多,就是因為一代代相傳下來的,奴生下的子女也是奴,除非被打殺發賣,否則人口只會越來越多。

順王如今正缺人,為什麽不把這批錄用的人收為家奴,要知道家奴也是一筆財產啊。

尤其是有手藝的匠人,父傳子,世世代代都為主家服務,如果誰都像順王這樣慷慨,不願意替他做事了隨時可以解除合同,那萬一好不容易培養出來的匠人跑了呢,豈不是損失慘重。

李煦當然知道這一點,但他並不想背負太多陌生人的人生。合同工多好,他出錢,別人出力,做的好他就賞,做不好他就罰,至於怕他們跳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愛走就走唄。

當然,這批合同工都有個最低服務年限,和賴三他們一樣,都是五年,在這五年期間,他們想走也走不了。

“都寫好了嗎?”李煦站在雷駱身後問。

雷駱點頭,把名冊交給他,李煦並不急著看,交代他:“明日開始采茶,你去問問你兄長那可招到足夠的工人沒。”

雷駱又想嘆氣了,“王爺,您為何一定要招女工還必須是年輕的女子,這樣的女工不好招啊。”

“很難嗎?他們家裏不願意女子拋頭露面?”

“這倒不是,城裏雖然規矩大些,但許多人家婦人也是要上山下田的,但是他們不懂您為何要專招年輕女工采茶,怕您那個……”

李煦思考了很久才明白他的意思,這是怕他會朝這群女工下手啊,自認為清心寡欲的順王殿下滿頭黑線,“我看著像是饑不擇食的模樣嗎?”

雷駱訕訕笑著,“您當然不是,但別人不知啊,何況您單身至今,府裏也沒個妻妾,難免被人懷疑嘛。”

李煦又好氣又好笑,“那寇驍也至今未婚,外頭可有傳言說他有不良嗜好?”

雷駱繼續笑著,“寇將軍呵呵,他們哪敢胡亂議論寇將軍,要掉腦袋的。”

“輪到本王就敢了?”李煦找出了癥結所在,還是他太溫柔太善良了。

他來到南越後還沒發過威,民眾眼裏,他就是個愛錢的王爺,每天賣這賣那,盡會賺他們的錢。打從李記食雜鋪開業後,他們的錢都存不住了,就算今天忍住沒買什麽烤雞,明天說不定就忍不住買了只烤鴨,哎,都怪順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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