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筍幹和鹹魚的故事

關燈
雷鳴沒想到順王一上來就動作這麽大,他原以為,順王就算想要奪權肯定也是徐徐圖之,那他就能慢慢應對,哪曾想他看著面軟心善,卻也是個霸王,再有寇將軍在一旁助威,雷家怕是難逃厄運了。

李煦前腳剛走,後腳雷府的下人就回去匯報了,“族長,順王離開閩州城了,寇將軍領軍護送著離開的。”

雷鳴並不意外,順王說要巡視鹽田,可見是早定好的行程,可他這一走不知何時回來,雷府難道就這樣天天被圍著嗎?那雷家哪還有臉面在南越立足。

他雷鳴好歹也是堂堂郡守,雖然是掛名,但何曾被人如此輕賤過,好一個順王,這是要把他們的臉往泥地裏踩啊。

“王爺說,寇家軍是派來保護雷家的,說是從嶺南來了一夥賊人,專挑富戶下手,南邊出了好幾起滅門慘案了。”

雷鳴聽完久久不語,最後嘆了口氣,讓人重新將族人召集起來,商議雷家的未來。

******

李煦一行人出了閩州城,一路往東,閩州離海不遠,半天功夫就來到了海邊。

海風帶著鹹味撲面而來,那是不熟悉大海的人沒辦法習慣的味道,再看一眼寬廣無垠的海面,只覺得天地之大,人渺小如螻蟻。

“這就是大海啊,真壯觀。”劉樹感嘆一聲,抓著賀遵的袖子問:“你可知這海的盡頭是哪兒?”

賀遵當然不知,他多看幾眼海水都覺得眼暈,也無心去思考這麽深奧的問題。

李煦更不會和這個時代的人探討地球是圓的、大海的盡頭還是陸地這種問題,他自己就是個學渣,什麽公轉自轉能把他腦袋轉暈。

賈平這次也一同出行了,羽林軍離開後,他就住到了西苑,成了李煦的另外一名侍衛,平日裏很少出門,都在家裏鎮宅,這次李煦遠行,原本是想留他在家裏照看小公主的,但考慮到家裏一個小姑娘住著太寂寞,就把小公主送去了寇府,由寇夫人親自照料。

寇夫人一開始還擔心順王會借機把小公主塞給寇驍,惴惴不安,想到兩人年紀差了十幾歲,怎麽也無法心平氣和地接受。

但和小公主相處了幾天後就越發喜歡這個小姑娘了,恨不得兒子晚生幾年,好和小公主般配些。

“也不知長青往哪個方向去了,大海茫茫,連個尋找的方向都沒有。”賈平不無擔憂地說。

李煦站在巖石上眺望著純凈蔚藍的海水,心緒飄到了遠方,他因為暈船,很少乘船出海,但這大海的壯闊依舊是令人心馳神往的。

“他知道我們在閩州,如果上岸了自會去閩州尋我們,想要出海尋人是不可能的,等他回來,非得教訓他一頓不可。”

沿著海岸線走了半天,李煦也沒有在看到一戶人家,偶爾有遇上出海捕魚的漁夫,見到他們也都躲得遠遠的。

這時候的人們根本無法抵抗臺風入侵,因此靠海的地方都沒有人居住,只有再遠些才有人類聚居的小漁村,住的也是石頭砌成的小屋,堅固但逼仄。

一群人天天看著大海,再美的景觀也膩味了,難怪寇驍等人打從一開始就對大海無動於衷,吃起海鮮飯更是狂皺眉頭。

“這海邊除了魚就是蝦蟹,想吃肉都吃不到。”劉樹扒拉著碗裏的海鮮粥,也食不下咽。

因為找不到借宿的地方,他們每日都在沙灘上紮營,上百號人的吃食大半都靠大海供給了。

“沒讓你天天啃鹹魚就不錯了。”李煦還能忍受,畢竟這時候的海鮮是真的純天然無汙染,味道一流。

寇驍掀了掀眉毛,咽下一口海鮮粥,坐在李煦身邊說:“說起鹹魚,還有一段笑話,不知王爺可記得。”

“記得什麽?”

“依舊是和貢品有關的,您到南越一段時日了,也大致知道南越出產的東西有哪些,以往每年上貢,除了珍珠珊瑚,能吃的也就是一些茶葉、筍幹以及鹹魚,茶葉之前說過了,這筍幹和鹹魚也是有故事的。”

李煦還沒聽就能猜到內容,笑著問:“無非就是被嫌棄的命運,這海魚的腥味哪裏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何況還是曬成幹以後,歷經長途運輸抵達京城的,怕是都成了臭魚幹了。”

寇驍嘆了口氣,撥弄著碗裏的魚肉蝦肉,“可不是,內務府的管事們開箱驗貨時直接熏暈了幾個,然後自然連陛下的面都沒見著就被扔了,據說除了野貓其他的動物連靠近都不敢靠近的。”

“那筍幹呢?這個能出什麽事?不挺好的一個東西麽。”

寇驍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說:“和鹹魚親密接觸了幾個月的筍幹,還能叫筍幹麽?”

李煦控制不住大笑起來,“哈哈哈,這倒是,那個味想想就得把隔夜飯吐出來,你們送去的茶葉不會也裝一起吧?”

“這倒沒有,茶葉畢竟是更高貴一些的貢品,待遇更好些,用箱子裝著去的。”

“這一路長途,怕是得發黴。”

“是啊,唯一幸存的一箱也被嫌棄地扔了。”

李煦咬著筷子想了會兒,問一旁的劉樹:“每年上貢可是在陛下壽辰的時候?”

劉樹點頭,“是啊,陛下壽辰在十月,去年咱們在路上也錯過了,您沒有得陛下召見是回不去的,只能送些禮物聊表心意了。”

李煦想想也是,反正南越的窮眾所周知,這海裏的山裏的東西其他地方也不是沒有,皇帝自然不稀罕,還不如自己找塊木頭雕一雕,說不定還能更出彩。

把這事拋之腦後,李煦給大家說了個“海的女兒”的故事,權當飯後點心。

往南走了幾百裏,李煦他們才看到一個小小的港口,有幾艘船只停在岸邊,岸邊不遠處架著一排排竹竿,竹竿上掛著一串串鹹魚。

李煦讓士兵留在原地,自己帶著人上前問話,劉樹捂著鼻子跟在李煦身後,覺得自己這輩子可能都不想吃鹹魚了。

李煦逮著一個正在分類挑揀收獲的老人家問:“老伯,今日得了什麽好物沒?”

那老人家擡頭看了眼李煦,立即驚得跪在地上,嘴裏嘰裏呱啦地說著一串李煦聽不懂的話。

李煦太久沒遇到百姓了,忘了這南越地方語言一村一個樣,雙方根本無法交流。

好在寇驍是本地人,能充當翻譯,解釋給李煦聽:“他說今日出海收獲不少,得了一網魚還有一簍蝦。”

李煦自顧地在幾個木桶間轉來轉去,這裏的魚類他也認不出來,有大有小,有活的也有死的,再看一旁的竹簍裏果然有一簍海蝦,個頭甚大,比他們平時在海邊捕撈的更大只,還有幾只大龍蝦揮舞著鉗子想越獄。

他花錢買下了這簍蝦,喜滋滋地看著寇驍,“終於能換換口味了。”

寇驍對海鮮之物並沒有特別喜歡,也沒覺得這蝦和平日裏吃的有什麽區別,他眺望者海面上的海鳥,說:“末將想吃烤鳥肉。”

李煦舔了下嘴唇,肚子裏發出了共鳴,“但咱們打不著那些鳥啊。”其實也不是打不到,只是打下來了也撿不到,都掉海裏去了,海浪一沖,瞬間無影無蹤。

李煦把目光收回來,發現一旁還有半桶各種貝類,連挑都不挑直接買下來了,那老伯見他出手大方,還給他送了他一簍螃蟹。

這點東西肯定是不夠百多號人吃的,李煦轉了一圈,把這小碼頭上能買到的蝦蟹和貝類都買回來了,讓他驚喜的是,他看到了一大筐生蠔,個個有手掌那麽大,絕對能鮮的人眉毛飛起。

買完東西,李煦主動提出想去船上看一看,漁民們剛收了錢當然不會反對,於是李煦選了一條最大的船上去,站在甲板上眺望遠處。

寇驍亦步亦趨地跟著,見他看著海水沒說話,提醒道:“王爺不能盯著海水看太久,容易眩暈。”

這個道理李煦懂得,他只是在想,如果這樣的船出海,走海路能到的最遠地方是哪。

他大致推測目前這個時空是和地球差不多的地方,地形氣候都很相似,說不定是個平行空間,這樣一來,北上有日本島,南下有海南島,再遠還有東南亞,都是物質豐富的好地方啊。

當然,這些地方他暫時不敢想,但對面的臺灣島,或者是北上到揚州府,其實都不算遠。

他把船家找來,仔細地問了他幾個問題,“如這般大船,出海最遠能到多遠?”

這艘船的主人是個三十歲上下的漢子,皮膚粗糙黝黑,一看就是在海上討生活的人,他據實告知:“具體多遠小人也不知,只知船沿直線行駛了五天五夜,因天氣不好不得不返航。”

“才五天啊。”李煦有些失望,以現代船行的速度,五天五夜是能去很遠,但他腳下這種木船,動力有限,肯定是去不了多遠的。

“可有見到其他有人居住的島嶼?”

那漢子回答:“小人不曾見過,不過聽小人的父親提過,他曾經到過一個有人的海島,但他以為那是海賊盤踞之地,因此沒敢上岸探查。”

“海賊啊。”李煦摸了摸額頭,望著遠處說:“海賊通常都是生活在海上的,你們出行不曾遇到海賊攔截嗎?”

那漢子緊張地說:“沒遇到過的,海賊殘暴,一旦遇上必死無疑,小人的同鄉不少都死在了海賊手裏,再往南,聽說不少村鎮都被海賊血洗一空,嚇人的很。”

李煦回頭瞥了寇驍一眼,見他一直沒說話,就問:“寇將軍,你可曾出海剿過海賊?”

寇驍嘴唇抿成一條線,聲音冷冷地說:“寇家軍沒錢,造不起大船,出個屁的海。”

嘖,怨念叢生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