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謝燃停下手頭的東西轉過頭來問她。

他在腦中極快地將這兩天發生的事情都過了一遍，突然不確定了起來，他明明感到兩人關系這兩日有了很大改善，難道又是錯覺嗎？

謝燃的唇色瞬間白了下來，心跳如擂鼓，指尖也微微顫抖了兩下，有些傷心地問：“我在這裏讓你不自在了嗎？”

宋無歧一聽便知道他是誤會了，她將手中石子放下，接過謝燃手上的東西，手指虛指了指他手上的傷痕，有些無奈地回答：“你在瞎想什麽，看你的手，這麽多紅痕疼不疼啊——”她突然止住話，臉上難得染了一點兒紅暈。

謝燃：“？？？”話怎麽說一半。他看過來，緊張地註視著宋無歧的眼睛。

宋無歧對上那對認真的急迫想知道後文的眸子，突然忘了自己之前要說什麽，心裏好像都空了一塊兒。她結結巴巴地把口邊的話講了出來：“我——也——心疼不是。”

謝燃忍了忍，又扭過頭去，還是忍不住，只好背對著宋無歧盡量無聲地笑了起來。

待到轉回頭來，還帶著殘餘的笑意，他繼續準備著午飯，一邊就著劈劈啪啪的燃燒聲寬慰宋無歧：“沒事，看起來不好看，實際上也不怎麽疼。男人嘛，天生就適合做這些，今天是還不適應，等到明天就不會這麽難看了。這片森林多美呀，我以前還想去森林玩兒呢，可是又怕找不到靠譜的旅行團，還擔心人太多了鬧的我心煩。這裏正好，又原始又漂亮晚上大把大把的星星，還只有咱們兩個人。回去後給別人隨便一說就能羨慕死他們。”

宋無歧依然有些懷疑地問他：“真的嗎？”

謝燃肯定地點點頭，當然了。他手上都是之前收拾兔子時弄上的血和油，臉上也帶著一點兒塵土和偶然蹭到的血跡炭的痕跡。看起來一點兒從前幹凈整齊的樣子都沒有了，但是一雙飽含笑意和喜歡的眼睛卻更加亮了。

宋無歧有些害羞，她蹲下繼續撥弄柴，謝燃看著架子她就看著火，能幫他分擔點兒就多做點兒。

奇怪，一開始更會燒烤的明明是她才是，怎麽現在就成了謝燃主導了……

謝燃一邊烤兔子一邊和宋無歧說話，“我今年23歲，你早知道了，可你還沒告訴過我你的年齡呢？”

宋無歧隨口回答：“哦，你問這個啊，我今年剛好七百歲，還是一個孩子。”

謝燃：“？？？”

他想過宋無歧可能是看著小實際年齡大一些，但是沒想過這麽大——從神話的角度看也不是沒有可能，等等都是什麽，他還是一個信仰馬克思主義的科研工作者，這個也可以信嗎？

算了算了，她也說了她還是個孩子，七百歲又怎麽了，別人都愛她蒼老的□□，而我愛她年輕的靈魂。

他正做著自己的思想工作，突然聽到宋無歧撲哧笑了出來。

“你還真的信啊？”她湊過來看他表情，一邊忍俊不禁地逗他。

……這孩子好皮啊。

“好了，認真點，我也不知道我現在算是多少歲。”宋無歧坐正了些，臉上非常嚴肅。

“為什麽？”

“你看我現在像是多大？”宋無歧反問。

謝燃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少女，雖然她個頭不算太矮，但是臉還很稚嫩，說是沒到讀大學的年紀誰也不會懷疑。但是她行事和思維都很成熟，雖然時有驚人舉，卻不是沒有自己的邏輯。實際年齡應當是十八歲以上的。

宋無歧也沒等謝燃說答案，自顧自地繼續講，“我呢，身份證的年齡今年十七歲。但是，實際上我在其他時空經歷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樣，有時候我明明經歷了兩三年回去卻只有一個月左右。不過這樣長的穿越也沒有幾次，林林總總加起來我可能是要額外加上四五歲吧。”

這也算是宋無歧的秘密之一了，她幾乎沒有和其他人說過。但是，也不是什麽特別的事情，謝燃想知道就告訴他吧。

謝燃腦子反應快，幾乎宋無歧說出數字的時候就完成了計算，不由吐槽道：“也就是說你最大才二十二咯，也沒大到哪裏去啊。”

宋無歧想到謝燃說他二十三歲，突覺占了點小便宜，她洋洋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拉長聲音回答：“嗯，你年紀也太大了，我作弊都比不上你。”

“也就比你大一二三四五六歲吧，那你在現代還沒有高考呢？”謝燃還是對她在現實世界比較感興趣。

需要面對高考的少女沈默了，人生已經如此艱難，為什麽還要面對高考！她心裏突然沈重了起來，哪兒有時間覆習，以前去了學校也跟不上，經常被迫翹課，同學都在學習科學文化知識而我卻在異世界打怪什麽的。果然什麽時候想想都一樣的煩人啊。

她的小臉瞬間皺成一團，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謝燃把架子推給她，“讓我去洗個手。”

兩頭狼拒絕了他們的餵水，正好拿那些水來洗洗手，謝燃一邊洗手一邊心裏算計，以前學生時代太高冷了也沒有帶過誰學習，現在可以陪宋無歧準備高考啊！

絲毫沒有考慮宋無歧此刻心理陰影面積的謝學霸心裏十分得意，高考那算什麽，有他教還能學不會麽。正好展示一下他的優勢，把這幾天出的醜都蓋過去。

想好了回去的時候就腰板兒直了一些，“無歧呀，你學文學理啊？”

“什麽文理啊，早就不分文理了吧？”宋無歧皺著眉頭想了很久，就算是學習不太用心，也不能連這種基本問題都記錯吧。等等她都學哪幾科來著？

某個古董聞言也一楞，他讀書的時候還分文理科的，縱然那已經是好些年前的事情了。

按照三歲一道代溝的說法，在現實世界他和宋無歧隔了兩道代溝。不過也還好，算上異世界，起碼一百道代溝，時間還長久，只要無歧願意跟他多說話，就沒有跨不過去的。

宋無歧絞盡腦汁思索了很久，也沒註意到謝燃的表情變化，終於想到了自己學習的科目。她擡起頭非常驕傲地將這幾科報給了謝燃，眼睛裏一閃一閃的充滿了求表揚的意味。

“我要學語文數學外語、歷史、地理、物理和生物。全都想起來了！”

“不錯不錯，我都能教你。”謝燃其實已經不太記得歷史和地理，但是大不了就是自己重學一遍再掰給她。在學習領域他還是非常自信的。

肉已經烤好了，宋無歧取下來晾著，為自己穿越這麽多次仍能記得這些學科感到由衷的自豪。

其實原本她不打算參加高考的，就算考了又怎樣，以後又會和現在有什麽區別。但是看到謝燃此刻高興的樣子，又換了主意，也不是不能考，考完以後再決定以後的生活吧。

她撕下來一塊兒肉放進嘴裏，想到未來，突然有些害怕。

謝燃是一個正常人，他雖然可以穿越時空，也可以一時陪伴自己，但是只要他想回去，隨時都可以回歸正常人的生活。但是自己永遠都會像現在一樣，即使表面上像個正常人，也會時不時消失，要繼續面對陌生的世界。

他當然希望自己高考、讀大學，像一個正常人陪伴在他的身邊，可是怎麽可能。

意識到旁邊的人情緒從喜悅得意轉為低落，謝燃沖宋無歧揮了揮手，“怎麽了，想什麽呢？”

宋無歧強迫自己笑了一下，搖搖頭表示沒什麽。怎麽會想那麽長遠呢，也許根本不必煩惱這些，誰知道謝燃什麽時候就會離開呢。既然現在相處的很愉快，就珍惜此刻的歡愉，莫要考慮將來了。

謝燃扭頭看這個小姑娘，不知道她心裏又在糾結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宋無歧這些年年齡都白長了吧，除了學酷還學會了什麽，心裏也太像個小女孩兒了。

他向後坐了一點兒，將右手上的油蹭了蹭，然後把宋無歧拉過來，倚靠在自己懷裏。無論她在想什麽，反正自己會一直陪伴她的，總有一天要無歧再也不記得怎麽胡思亂想。

謝燃低下頭，非常認真地說：“我還沒有表白過吧？今天我要問問你，宋無歧，我叫謝燃，我很喜歡你，你願意做我女朋友嗎？”

宋無歧驚訝地回頭看他。

謝燃臉紅，“餵，你這是什麽眼神，我喜歡你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上次誰啊，還裝的特別冷酷……”

宋無歧伸手按住謝燃左手，用他手裏的兔子肉堵住他的嘴。

謝燃咬了一口肉，慢條斯理嚼著，嘴角得意地翹起一個微小的弧度。耍流氓真的有耍流氓的快樂，自己以前真是太拘謹了。他把肉咽下去，又清了清嗓子，重新問：

“好了不提以前了，只說現在，你喜歡我嗎？願意做我女朋——”

“喜歡你。”

“——友嗎？”

宋無歧的聲音插在他的話中間，但是謝燃還是聽得很清楚。

他忍不住又咧起嘴偷笑。要不是嘴上還有油，真想偷偷親她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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