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原始森林求生記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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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沒有王則栩遠程看著,謝燃只好先根據定位器某時刻處於的點定位,再前往那裏。

做好了出現就像上次一般落於亂戰之中的準備,一感受到自己出現在另一個時空,謝燃就警惕地睜開眼。

只有高聳入雲的巨樹、彼此纏繞的長藤、不知名的灌木花草和蟲叫鳥鳴。上一個世界也曾進入樹林,但是那裏也僅僅是樹多一點,離人們居住的地方遠一點;這裏卻是巨樹錯雜生長,地上爬滿了植物,連條便於行走的道路也沒有。

謝燃擡起頭,上方的樹冠遮天蔽日,連大塊兒些的天空都看不見。

不過還是可以勉強辨認出,此時正是中午。他舒了一口氣,正午意味著大多數野獸都不會出來覓食,他暫時還是安全的。只要先找到宋無歧就好了。

謝燃放開嗓子吼了兩聲宋無歧的名字,沒有回應。他沒有多喊,此時還不知道哪裏有水可以喝,他不敢讓自己過於口渴。

他擡手調整了手環的幾個數值,就出現了一柄橫刀。刀柄和刀鞘都用黑色硬木制成,雕著簡單的紋路。此刀刀身筆直,拔出有凜凜寒光,正適合他這種不通武器之人防身。

可惜此時卻被他用作劈柴刀,浪費了鋒利的刀刃。

四面都是無窮的樹木,看不到山也看不到水,謝燃只能隨意取一條路,希望誤打誤撞之下可以找到水源。

他註意避開了離地較近的樹枝,防止有動物從樹上直接攻擊過來,又盡量避開灌木密集的地方。

砍一會兒,就喊兩聲宋無歧的名字,之後又繼續安靜地向前走。如果宋無歧能聽見,不需要多喊,如果她恰好聽不見,喊破喉嚨也沒有用。

不一會兒手就已經酸痛起來,以前做過最重的活兒無非是搬搬桌子的謝燃頭一次感受到了古代人自給自足的痛苦。不過他總歸還是為宋無歧沒有丟掉自己給她的定位項鏈感到開心,還有餘暇想想柳宗元伐竹取道的樂趣,自己也算體驗一番。

就這樣,無任何收獲地行走了很久,也沒有喪氣。

無論多麽無聊的情況,他都能自得其樂地堅持下去,也算是他年紀輕輕就有所成就的另一個原因。

那就,走下去,直到走不動。

謝燃沒有註意到,自己走過的路後面,跟著一雙眼睛,眼睛的主人一直都在註視著他,也躲避著他。

從他到達這片森林,宋無歧就留意到了他。

她喜歡森林,森林對宋無歧有著同人間煙火不一樣的意義。人間煙火中固然給她真實感,但又像走馬燈,一切都與她無關;反而是森林中,一切都和她沒什麽幹系,一切都按照自己的秩序行進著,仿佛可以將一瞬延長到千年萬年,她感到自己同森林一起被靜止在這裏,心裏就會非常寧靜。

何況,她在森林中遇到過一個很不同的人。那個人很怪,那個人又很弱,但那個人救了她的命。

所以無論是穿越時被隨機拉到哪裏,宋無歧都能隨遇而安。反正她無論如何,都能活得很好;反正她無論怎樣,都能找到樂趣。

她沒想到謝燃會也出現在這裏。

宋無歧早知道謝燃給自己的項鏈有古怪,不過好歹是一件禮物,她沒有取下。

但她也沒有想過謝燃會出現在這裏,她以為謝燃已經是過去時了,就像她曾經遇到過的無數個人。

誰都會路過,誰也留不下來。

宋無歧缺少與人交往的常識,或者說此刻她也不知該怎麽辦,所以就跟著謝燃一直向前走去。她幫謝燃清理了一些可能威脅他生命的東西,不過她手很快,謝燃根本沒有留意到。

等他找不到人,就會知難而退了,宋無歧想。

那自己就不必思考要怎麽做了。

謝燃的確沒有留意到宋無歧,但他註意到這片土地危險動物格外的稀少。在他僅有的一點觀看動物世界的經驗中,他推測到,自己也許無意中進入了某個猛獸的領地,此時白天,猛獸正好沈睡,那就要趁夜晚來臨之前找到一片適合落腳的地方。

水源——在哪裏呢。

很快他就意識到自己暫時不必再考慮這個問題,因為天陰了下來,快要下雨了。一陣陣寒風卷過森林,很多小動物都躲藏了起來,謝燃找了些闊葉植物,將它們的葉子拽了下來,準備稍後貯水用。他還有一個水杯,也取出握在手裏,一會兒也可以接一點兒雨水。

為什麽沒有鍋和碗?有錢人謝燃忘記事先編碼了。他實在沒想過會落到原始森林,也沒想過在原始森林如何求生。那把刀事先也是為了砍人自衛,而不是砍些攔路的野草。

有稀稀拉拉的雨水落下來了,從樹葉的空隙。

幸好雨傘還是有一把,謝燃將傘半撐開,正好罩住自己,坐到了一處離周圍高樹都有一點兒距離的雜草叢中。防止被雷劈。

想到宋無歧的習慣,他頗有些憂慮地又喊了兩聲:“無歧,雨天不要踩在樹上!”

宋無歧恰好就站在附近一棵聳入雲霄的樹的枝幹上,從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見縮在草叢中間像只鵪鶉的謝燃。

她聽見謝燃的提醒,撲哧就笑出了聲,以她的速度,完全躲得開雷。畢竟雷是偶然路過劈一下,又不是沖著她來的。而且周圍都是一樣高的樹,她踩的樹枝被雷劈到的可能也就大大降低。

但她還是聽從了謝燃的建議,她沒有繼續立在上面,她坐在了樹枝上。

她頭頂的樹枝可以擋一部分雨水,但也只是讓雨水不至於當著臉直接沖刷過來。不過無妨,宋無歧的體質異於常人,淋雨不足以使她生病;她身體恢覆能力也很強大,即使生病了也來不及感受便會恢覆。

她就淋著雨,繼續百無聊賴地註視著謝燃的方向。

但謝燃就不同了,謝燃是個普通人——宋無歧伸出手去接雨水,希望這雨不要太大,普通人類的身體可是很脆弱的。

雨水不隨人願,還是漸漸大了起來。天地間像是多了一道簾子,把所有愛玩兒愛轉的動物都堵在了自己窩裏,森林裏連鳥叫聲也聽不見了,顯出格外的寧靜。

蒼翠的樹枝灌木在雨水中自在地搖晃著,看起來很有一番不同於人類居住地的詩意。

除了越來越冷了。

謝燃衣服濕盡,尚還能安慰自己景色絕倫,寒冷就難熬很多。他手環裏自然也會準備幹的衣物,只是此時無處不在雨中,什麽幹衣服拿出來也不頂用。

盼雨來,盼雨來,盼雨來後盼雨停。

不過身體越來越寒,他倒是心生一計。

宋無歧用手指梳理著雨滴,仿佛撥動笨重的珠簾,手在雨中又搖擺一圈,露出剛剛手指遮擋住的人。那人依然抱著雨傘,但身體搖晃了幾番,竟然身子一歪,就直直躺到了草叢上。

宋無歧的臉突然僵住,手指也不再搖擺,不知從哪裏生出一股野氣,攪得她肺腑裏都不太痛快。

她飛身下去,掀起雨傘,撥了撥那個頭發濕透的頭顱,果真緊閉雙眼。

這也不回去麽?宋無歧啪的將雨傘收起來,任雨水打到謝燃臉上,猶不解氣。又想把雨傘扔到他身上,幹脆自己走人算了,讓他求仁得仁吧。

但是手下卻是又把雨傘撐開,還撿起了旁邊早裝滿雨水的水杯,將雨水倒掉,就把杯子塞進了謝燃懷裏。

原始森林一眼望不到邊際,自然看不到山頭。但宋無歧早就在這裏逡巡幾日,加之她向來站在高處,也不是沒有落腳的地方。

此刻宋無歧看著軟塌塌躺在地上的謝燃,想把他拎起來帶走,但是拎起來勢必頭部又要淋雨——宋無歧氣得踢了謝燃兩腳,然後一手繞過他上半身抓住他胳膊順便打傘,另一只手則托起他腿彎,就這麽帶人離開了。

謝燃身長,如此姿勢窩的甚是不舒服,他本人自然是在裝暈,但又尷尬地不敢睜眼。

首先這個姿勢,雖則他們倆這裏顯得不倫不類,但是如果換成男抱女,有一個很出名的名字:公主抱。不過僅僅如此,以謝燃的臉皮,也不至於眼睛都不敢睜。

實在是他被這樣一抱,左臂就正好接觸在宋無歧的胸部,連大小弧度都能感受出來。謝燃一個母胎單身至今的男士,如此情況下,實在不知怎樣才能顯得不輕浮,只好裝暈到底。

宋無歧腳下很快,為了讓謝燃少淋些雨,時而躍起從樹枝上飄過。如此謝燃的左臂就時常碰撞擠壓,他整個左臂都已經僵住了,臉上泛起紅暈,一直連到耳朵根。

宋無歧放下他時也被嚇了一跳,本來想摔到稻草堆上,一看臉色,又擔心發了燒,只好輕放過去。

謝燃為了怕穿到古代嚇到人,穿越時常常是一頭長發,此時濕透的發絲絲絲縷縷貼在臉上,倒顯得原本就俊秀逼人的臉龐更加惹人憐惜。

謝燃眼睛睜開時,總是帶著鋒利的銳氣,使人忽略這是一張如何俊美的臉,轉而不自覺去聽他指令,服從他的安排。可他閉上眼睛,優秀的外形反而表現地更加鮮明。

以他的外貌氣質,無論在哪裏,都是不缺乏追求者的一個人吧。宋無歧用袖子為他擦去臉上的雨水,心裏悶悶地想這麽一個人為何要追著自己不放。

還有,謝燃他,是發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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