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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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不記得我教過你什麽,”陳叔扶住他的肩膀,對他教導:“古羅馬有一句話,像一個死者那樣去看待事物。太重情,或者太重義,都會失去方向,被小情小義遮住了眼,從而看不見更大的情以及更大的義。”

“我明白,”葉涼風點點頭,額上已經全然是冷汗,“我懂怎麽做。”

陳叔看著他,哪怕是字字紮心,也不得不告誡他:“你父親是一個多疑的人,不見得會輕易相信你,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勢必會命你對唐信下手以試探你的衷心,也許會很殘酷,你既然選擇了這一條路,就在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是,”葉涼風點頭,“我明白的,我沒有時間去後悔,也沒有立場去後悔。”

陳叔放開他,端起桌上的一杯茶,喝了一口,過了很久,才幽幽地問了一句:“你做這些是不是為了唐信?”

要做到不負一個人,是十分艱難的一件事。尤其一個女孩子,要對一個男人做到不辜負,更是難上加難。這當中需要的,很多不僅是需要很多的毅力,很多的信念,很多的勇氣,還要有相隨千裏不覺遠的執著,以及一夜夢醒不覺瑤有多艱辛。

而這裏面最初的初心,當然是還要對他有一點感情,狠有一點感情。

老人嘆了口氣:“你要得到你父親的信任,就必然會作出令唐信誤解的事……涼風,你會很痛苦。”

這對葉涼風而言是一個不能深談也不敢深談的話題,他起身,欲告辭:“陳叔我回去了,以後我自己會當心。”

“葉涼風,”陳叔看著他立挺的背影,有些疼惜,也有些不忍,忍不住長嘆一聲,“你最大的弱點就是血太熱了。”

唐信這一陣子忙得焦頭爛額。

接唐枕夢的手絕對不是一件容易事,聰明人都懂得這樣一個道理,寧可自立門戶,也不接手他人誠池。唐枕夢的城池早已刻下了他獨有的風格印記,深入每個人的骨髓,唐信從半月一躍而上,空降總部,接手代理執行人這個位子,燙手山竽,眾矢之的,多少人虎視眈眈,多少人袖裏藏刀,唐信比誰都明白。

作為唐信親友團之一的韓慎,就曾在聽聞這個消息的第一時間,火燒屁股似的找到了唐信,當面問質:“你瘋了麽!去接唐枕夢的位子?”這不是自己往火坑裏跳嗎。

當事人倒是沒那麽大的危機感,頗為淡定爆出更勁爆的□□事實:“不是我要接,是那位少爺硬要塞給我的。”

韓慎楞了五分鐘,這才反應過來,簡直難以相信:“你說什麽?!唐枕夢根本沒征得你的同意?!”

“征求我的意見?你把他想的太高尚了吧,”唐信笑笑,覺得韓慎真是遠遠不了解唐枕夢其人的無恥與下流,“他根本是連招呼都沒給我打一聲。”

嗯,唐信想了想,挺頭疼地,“我知道這件事,還是從記者寫的新聞裏得知的。”恐怕唐枕夢早已料定這件事會成為囂塵上的新聞,到時候唐信自然會知道這件事,他也省得和他商量,直接把他推進了火坑。看看,這就是做老板的風格,連打個電話通知一下的話費都省了。唐信瞇著眼睛陰陰地笑了一聲:唐枕夢你很會節省成本算計人啊。

韓慎仰頭望了望天,下了一個很中肯的結論:“唐信,你這是被坑了啊。”

“啊,就是這樣。”

韓慎替他不值,“你沒必要為那個資本家賣命賣到這個地步。回絕了他! 看他怎麽辦!”

唐信大笑:“怎麽可能。”

韓慎唉了一聲,替他不值。

唐信拍了拍韓慎的肩,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欠他的,而且,欠得還不少。”

韓慎自然明白這當中的因果緣由,不禁仰天長嘆,除了支持唐信之外,他也無話好說了。

自從唐信走馬上任接手這一堆破事這後,別說沒時間泡妞鬼混消磨人生了,就連睡覺這個唐信唯一的愛好都有很難保證的趨勢。索性唐信的努力還是有成果的,每每夜深人靜唐信領著一票管理層作決策審方案時,唐信就忍不住牙疼:唐枕夢,老子為了你的江山連妞也不泡了覺也不睡了,老子欠你再多這下也算對得起你了。

這天下午,付駿敲了敲門,走進辦公室,提醒現任老板:“今晚柳總的訂婚酒會,您打算出席嗎?”

“場面上的禮物替我送過去。”唐信擡了擡手腕看了看時間,“告訴對方一聲,我今晚不過去了。”

付駿其實是明白他不過去的原因的。

這些年,唐信結了婚等於沒結婚,有老婆等於沒老婆,很多場面上的場合他仍是獨來獨往孑然一個人。雖然付駿身為局中人也明白唐信這一場婚姻的實質確實和尋常婚姻不一樣,算計的成分多,感情的成分少。但付駿也明白,唐信並不這麽認為,他是放了真心在裏面的,因為他早已假戲真做。

付駿點點頭,說了聲“好的,我知道了”,就退出了辦公室。

不一會兒,付駿又推門進來,表情顯然是有些興奮、高興的,聲音也比尋常高了幾分,“信少爺,您太太來了。”

唐信心思陷在文件瀏覽上,隨口應了句:“知道了,讓他在休息室等。”

話音未落,唐信的心思忽悠悠地就回神了,擡眼,不確定地問:“你剛才說,我的誰?”

“您太太啊,”付駿笑了。

唐信“啪”的一聲就合上了手裏的文件,連多問一句的心思都沒有,起身大步地就走了出去。

付駿跟在他身後抿著唇笑,覺得唐信這人也實在很有意思,平日裏玩起花樣來輕輕巧巧就把旁人的種種都一並盡毀,而葉涼風根本沒有玩花樣,就把唐信輕輕巧巧地拿提捏在了手心。

說來也不能怪唐信。

這些年來,葉涼風對唐信的良心算不上大大地壞,但也絕對說不上有多好,葉涼風對唐信一向是不鹹不淡的,唐信熱情洋溢時他對他冷處理,唐信一個狠心落下狠話時他還是對他冷處理,久而久之唐信也看開了,吵什麽吵啊,和這種不痛不癢的人去吵他腦子有病啊。所以後來唐信對葉涼風的態度,走得就是懷柔政策,偶爾揩個小油,吃個豆腐,滿足一下自我生理需求的探索。從旁觀者的角度看,唐信對葉涼風的信心與愛心那就和志願者感化失足青年的希望工程性質是一樣一樣的,但當事人顯然不這麽想,目標不要定得太高,這樣的日子也挺愜意。

聽上去真是一個悲催男人的故事是吧......

不過各位,想一想唐枕夢吧,是不是就會覺得唐信的悲催指數沒那麽高了呢?事情就是這樣的,男人要想得到愛人,必要的悲催是必須過的坎,過了這道坎,希望的田野就在眼前。

唐信走出辦公室,一眼就看見了正站在走廊盡頭處的葉涼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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