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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地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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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伊景平靜地望著正指向自己的黑漆漆的槍口,嘴角浮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姜代表歡迎客人的方式,還真是特別。”

徐伊景的聲音裏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與此同時,她款款地走在沙發前坐下,安靜地望著姜在賢。

姜在賢挑挑眉頭,似乎對她的反應並不意外,同時微笑著收起了手中的槍。

“不愧是徐會長,還是像以前那樣咄咄逼人……”

“別繞彎子,有話直說。”

徐伊景冷冷地說著,面露不悅。

姜在賢一楞,然後瞇起眼睛笑了,他拿起身旁的遙控器,隨後電視屏幕裏便出現了文貞喜和韓秀娜被綁在一起的場景。

“徐會長,你以為我會留給你去救她們的時間嗎?”姜在賢得意地品了一口茶,打量著徐伊景臉上的表情。

他迫切地希望,能在徐伊景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和憤怒。

然而,徐伊景巋然不動的冷漠,令姜在賢再一次感到挫敗和憤怒。

沈默之中,卻傳來韓耀民顫抖的聲音。

“姜代表,不是說只抓金作家嗎?”

“金作家還昏迷著,更何況,文室長竟然為了保護金作家,主動提出要做人質,如此感人肺腑,我怎麽好意思拒絕?至於她的侄女,不過是順手抓來。”

姜在賢的目光一直集中在徐伊景的臉上,所以沒有註意到韓耀民的臉色變化。

而徐伊景依舊的冷漠,徹底激怒了他。

“徐伊景,難道你就不在乎她們嗎?難道你不怕我在這裏殺了你嗎?!”

“姜代表,你到底想要什麽?”徐伊景反問道,臉色平靜。

望著那張絲毫沒有任何驚慌的面孔,姜在賢一楞,然後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難道這一切對徐會長來說,都可以不用放在心上嗎?文貞喜的命,你也不在乎嗎?”

“我最討厭你這副一切都與自己無關的模樣!你知不知道你毀了我二十多年的一切!我一手創立的公司,我的家庭,我的榮譽,都因為你!”

望著面前聲色淒厲的姜在賢,徐伊景的眼神微微一動。

一個人如果沒有能力,就不該去觸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權利也好,地位也罷。

失敗並不可恥,但是若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他人,就實在教人可憐。

徐伊景瞇起眼睛,失去了和姜在賢繼續聊下去的興趣。

而姜在賢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中,這一刻他已經等了太久,他想要讓徐伊景體會到他的疼痛,他要把一切,都在徐伊景的身上找回來。

“徐伊景,你一定以為我是想要攻擊S畫廊吧?我告訴你,這並不是一場商戰。”

“我想要的,是你的命!”

說罷,姜在賢再次舉起手中的槍,挑釁似得望著徐伊景。

現場陷入一陣死寂般的沈默……

韓耀民面無表情地候在一旁,他在等待姜在賢動手,只要他扣動扳機,這一切就結束了。

他也終於可以得到姜在賢承諾的一切,擺脫自己的哥哥,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然而下一秒,姜在賢的槍口,卻指向了韓耀民的方向。

“姜……姜代表,你這是什麽意思?”韓耀民的臉色大變,不禁哆嗦地問道。

“韓耀民,我要你現在去殺了徐伊景。”姜在賢一字一頓地說道。

“姜代表你……”韓耀民遲疑道,然後迅速反應過來:“姜在賢,難道你一直把我當替死鬼嗎?!”

“不然呢?”姜在賢笑道,遞給韓耀民一把水果刀,然後安靜地等待著好戲登場。

要麽韓耀民殺了徐伊景,要麽徐伊景傷了韓耀民。

無論結果怎樣,都頗具觀賞價值。

韓耀民握著刀,深深望一眼已經瘋了的姜在賢,開始一步步地朝著徐伊景走過去……

徐伊景安靜地望著面前的韓耀民,眼神裏流露出一絲可憐。

突然,一聲槍響,夾雜著一聲尖叫聲——

韓耀民下意識地抱頭蹲下,然後試探性地看一眼前方,這才發現中槍的竟是姜在賢的胳膊,而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徐伊景動了。

姜在賢手中的槍落地,被徐伊景一腳踢開,暗處走出一個人影,正舉槍對著姜在賢。

局勢瞬間逆轉。韓耀民立刻拋下手中的刀,眼睛死死地盯著徐伊景。

這個女人,究竟是怎麽做到的?

“徐會長,文室長和韓秀娜被鎖在別墅的地下室裏。”米二壓低聲音道,同時握緊手中的槍,小心翼翼地盯著姜在賢。

姜在賢臉上的表情一變,又很快恢覆了平靜,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

“徐會長果然厲害,無聲無息之間,竟然已經在我的房子裏安插了棋子。”姜在賢說著,用力拍拍手掌,一臉欣賞地望著徐伊景。

“放了她們,開門。”徐伊景冷冷道,臉上依舊沒有任何的表情。

眼前異常鎮定的姜在賢,令徐伊景的心底浮現出一絲不好的預感。

“游戲還沒結束,徐會長不要著急……”此刻的姜在賢突然笑了,詭異的笑聲回蕩在偌大的別墅裏,顯得格外滲人。

韓耀民的心中一驚,突然想起不久前,姜在賢曾在地下室放置了一批□□。

“姜在賢,你不會是……你瘋了?!”

韓耀民一邊大喊著,一邊跑到門前,用力地擰動把手,試圖從裏面將房門打開。

“不要再白費力氣了,炸彈的引爆裝置在我手裏,這間別墅所有的門窗都經過特殊改造,今天這裏,誰也別想離開!”

姜在賢冷哼一聲,聲音裏透露出一絲隱隱的鄙夷。

徐伊景微皺眉頭,盯著面前已然喪心病狂的姜在賢,陷入了思索。

“徐伊景,我知道你一直沒把我放在眼裏,現在卻要和我葬身一處,是不是覺得很不甘心?是不是很生氣?”

看到徐伊景臉上的表情,姜在賢整個人都興奮起來。

“姜代表,你一直都是一個很惜命的人,不是嗎?”

徐伊景緩緩開口,目光緊緊盯住姜在賢的眼睛,她在賭,賭姜在賢的決心和勇氣。

“徐會長真是說笑,看來……”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劇響,夾雜著電鋸和撞擊的聲音,打斷了屋內的談話。

徐伊景轉過頭,只見那原本牢固的別墅大門猛地轟然倒下。

李世真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門外。

徐伊景一時失神,也就在這一瞬間,對面的姜在賢突然猛沖過來,手中不知何時拿起了一把明晃晃的刀——

近在咫尺,誓死不休。

米二急忙朝姜在賢的方向連開兩槍,也沒能阻擋他的動作。

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刀刃刺穿了徐伊景的肩膀,而反應過來的米二整個人沖過來抱住姜在賢,兩個人瞬間滾到一旁。

落敗的姜在賢就像一條瘋狗,在混亂中胡亂地捅著,一刀,一刀,又一刀……

米二則死死地抱著姜在賢的腰,趁亂摸出他口袋中的引爆器,用力扔到一旁。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當門外的警察沖進來控制住姜在賢時,米二已身中數十刀……

“米二,你撐住,救護車馬上就來!”

徐伊景最先沖過去,顧不得肩膀的疼痛,將倒在地板上的米二抱在懷裏。

李世真也沖上來,試圖捂住她身上的傷口,然而鮮血依然不斷地從米二的身體裏噴出來,不知不覺間,染紅了三人的衣服。

許久之後,徐伊景懷裏的米二艱難地睜開眼,望著眼前安好的徐伊景和李世真,嘴角浮出一絲稀薄的笑意。

曾經所有的情緒和使命,都在上揚的唇角定格。

那些薄如蟬翼的,都隨風而去。

……

獲救後的文貞喜首先到達了醫院,而病床上的金作家,還處在沈睡中。

“金作家,你還不醒來嗎?”

“姜在賢在押送的路上身亡,一切都結束了,只是米二走了,你還沒有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文貞喜輕聲講述著,突然,病床前的一封信吸引了她的目光——

熟悉的信封,熟悉的字跡,沒有落款。

那一刻,文貞喜因驚嚇和悲傷而壓抑的情緒,瞬間被無限的驚喜取代,她幾乎是顫抖著,握住了金作家的手,再也無法控制眼角眉梢的愛意。

“金佳佳,原來是你,真的是你!”

“天吶,金作家果然不是你的真名……”

一陣敲門聲傳來,打斷了文貞喜的話。待她看清來人後,剛剛明媚起來的心情,又再次墜入谷底。

“貞喜,你沒事吧?姨母聽說你被綁架後,一定要來看你。”

韓耀民若無其事地走進來,故作親昵地說道,在他身後跟著一對夫婦,正是文貞喜的姨母和姨夫。

“受傷了嗎?需要住院治療嗎?這是誰?”姨母關切地問道,然後在註意到病床上的金作家後,聲音頓時變得冰冷。

“我沒事,不用擔心。”文貞喜下意識地松開金作家的手,回避了姨母覆雜的目光。

“那就早點跟耀民回家吧,別忘了周六的家族聚會。”

“嗯……”

簡單詢問了幾句後,姨母姨夫便跟著韓耀民一起離開,留下面無表情的文貞喜坐在病床邊,久久地沈默著,像是丟了魂。

金作家,對不起,我差點忘記了……

你我之間,還橫亙著無法企及的距離,不是嗎?

兜兜轉轉,一切都來得太遲。我不能不顧及家族的一切跟你走,更不能要求你拋下日韓金融無名無分地留下來。

金作家,原來從天堂墜到地獄,真的只需要一瞬間……

文貞喜無力地坐在那裏,卻沒有註意到,病床上金作家的眼角早已經變得潤濕。

“文室長,金作家醒來了嗎?”

李世真的聲音傳來,文貞喜一驚,急忙低頭,卻對上金作家脈脈的目光。

眼神交匯的剎那,文貞喜立刻意識到,恐怕早在姨母到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清醒了。

金作家啊……我們之間……

“世真,既然金作家已經醒來,那我就先回去了。”文貞喜猶豫著站起身,臉色慘白道。

“啊?”李世真不免疑惑,卻又被金作家的眼神制止,於是禮貌地詢問道:“周六我們計劃一起回日本,不知道文室長……”

“對不起,周六我們有家族聚會。”文貞喜說著,而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根深刺,狠狠地紮在她的心上。

“好吧,那我送你。”

李世真不解地送走了文貞喜,然後隔著病房的窗戶,沈默地望著病床上的金作家。

此刻的金作家正拼命地咬著下唇,試圖壓抑心底的痛,可眼淚依舊大滴大滴地滑落,像斷了線的珠子,像一道道明亮的傷疤,像不真實又破碎的夢……

而金作家的手中,正緊緊地攥著一封信。

那是一封來自過去、沒有落款的信。

潔白的信紙上,仿佛還留著文貞喜手指尖的芬香。

全都已無法訴說。

【番外:橙汁的故事】

五月的陽光已經變得有些灼熱,金作家瞇著眼睛,望著車窗外不斷向後遠去的街景,久久地沈默著。

卓安靜地開著車,後視鏡裏,映出李世真正挽著徐伊景臂膀的場景。

突然,金作家發出幾聲咳嗽,打破了車內的沈默。

“世真啊,這次你隨我們一起去日本後,還會再回來嗎?”金作家微微轉身,眼神中掠過一絲黯然。

“當然了,我會經常回來看姨母的。”李世真微笑道,聲音裏卻帶著一絲淡淡的疲憊。

最近幾日,李世真一直都在忙S畫廊的交接工作,盡管心中還是有無限的不舍,但相比之下,再沒有什麽能比陪在代表的身旁更為重要了。

如果當時姜在賢的刀刺得再準一些,如果米二沒有及時地出現,如果自己趕到的再晚一些……

這些後果,都是李世真根本不敢去想的。

“金作家,你的身體恢覆的怎麽樣了?”卓關切地問道,臉上浮現出一絲愧疚的神色。

那天當卓趕到醫院的時候,文貞喜已經被姜在賢的人挾持走了,當他火急火燎地回頭去尋找徐伊景時,卻得知了徐伊景受傷,米二離世的消息……

“血塊都已經取出來了,基本不用再擔心。”金作家明白卓此刻的心情,於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地寬慰道。

“卓啊,這次的事,就不要一直放在心上了。”

“可是,都是我沒有保護好大家,在這件事上,我真的……”卓皺著眉頭,聲音低沈道。

“跟你沒關系。”徐伊景冷冷地開口,打斷了卓的道歉。

身旁的李世真一楞,下意識地牽起了徐伊景的手,然後緊緊地攥在手心裏。

她知道,這些天徐伊景的心裏都很不好受,卻只是用沈默來假裝平靜,令李世真感到不由得心疼。

“是我授意米二躲在暗處調查姜在賢,因為他對你們已經很熟悉,所以需要一個新面孔。米二很擅長信息檢索和收集,只是一開始,我們都誤以為姜在賢的目標是日韓金融。”

徐伊景說著,從不喜歡做過多解釋的她,此刻聲音平靜的可怕。

“對不起,這段時間我一直忙於……都沒有真正關心過局勢,還以為只是商場上常見的鬥爭,沒想到……”

金作家的聲音壓得很低,腦海裏不斷閃回有米二的畫面,那些嬉鬧的場景,都仿佛是在昨天。

“金作家,不要這麽說。”李世真急忙勸慰道,她自然知道金作家省略的話是什麽,那些都太令人揪心。

偏生離,又死別。

直到現在,一想到那天在醫院的場景,李世真就知道,恐怕這一輩子,金作家都不會再如此去愛一個人了。

當然,此刻的李世真還不知道,那天文貞喜在離開後,曾去探望了同樣在醫院包紮的徐伊景。

“可是徐會長,米二怎麽會出現在姜在賢的家裏呢?我實在想不明白,事情到底是在什麽開始變得失控了?”

卓幾經猶豫,還是選擇了一股腦地問出心中的困惑。

金作家同樣不解地望向徐伊景,說到米二,眼神中便泛起了微光。

“從崔檢察官來畫廊的那天開始,我便要求米二務必查出姜在賢的下落,他之前特意躲了起來,但是現在有了韓耀民……”

“米二開始在暗中監督姜在賢,發現他在白天的時候絕對不會離開別墅,只有在每天淩晨的時候,才出去附近的便利店買東西,於是米二便在那天晚上,趁著姜在賢外出,潛入了他的家裏。”

徐伊景輕聲解釋著,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眼底卻閃過一絲冷意。

李世真只感覺代表的手變得越來越涼,心中一痛,下意識又握緊了一些。

“金作家出車禍的那天,我曾懷疑是姜在賢動了手腳,後來才發現只是意外,於是疏忽了,沒想到他竟然會派人去醫院。”

“至於那天淩晨,米二在潛入別墅後,還沒來得及離開,姜在賢就回來了,所以她就躲了起來,心想著等第二天淩晨再偷偷出來……再後來發生的事,大家就都知道了。”

卓通過後視鏡小心地觀察著徐伊景的表情,心中有一股說不出的壓抑。

“可是徐會長,這些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呢?我應該要不惜一切保護你的安全,可是現在……”

“各有分工罷了。”徐伊景的聲音變得有些冰冷,像是失去了解釋的耐心。

車內陷入一陣死寂的沈默中,卓努力咬著下唇,握著方向盤的手臂卻忍不住地發抖。他能夠理解事情的起因經過,卻依然無法原諒自己。

在最危險的時候,所有人都在沖鋒陷陣,只有自己……

徐伊景自然察覺到了卓的異常,眼神微動,沈默許久後,還是說出了心底的那句解釋。

“如果姜在賢沒有以文貞喜的性命相逼,我正打算告訴你實情,只是那時候我更希望,你能保護世真離開。”

車上其餘的三人同時一楞,然後各自陷入了思索。

世真的鼻頭一酸,然後低頭在徐伊景白皙的手背上,留下了一個細碎的吻。

卓終於明白過來,那天李世真為何執意要下車,也多虧了世真的堅持,才得以帶著警察找到姜在賢的別墅,破門而入。

金作家則依舊滿臉愧疚地望著窗外,在整件事情上,自己都沒能幫上忙。而在聽到徐伊景說出文貞喜三個字的時候,心中更是平添了一份惘然。

學姐,原來你也愛著我啊……

金作家開始無法控制地想念文貞喜的聲音,文貞喜的氣息,還有文貞喜的字跡。

可是,我用了這麽久的時間來抹去過去的影子,為什麽你喜歡的人,偏偏是過去的我呢?

要知道,我再也不是從前的金佳佳了……

“金作家,我們到機場了。”卓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金作家的思緒。

下車後,四個人便各自拖著行李箱,並肩邁上了返回日本的路途。

金作家還會時不時地想起曾經,一起去過的網咖,一起吃過的早餐,大雨中的擁抱,只有手中的飛機票在不斷地提醒著她——

你最愛的那個人,不屬於你了。

……

在找到座位後的第一時間,金作家便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卓正坐在她的右前方,徐伊景和李世真則坐在她的身後。

恍惚之間,金作家感覺有人碰到了自己的肩膀。

興許是剛剛登機的乘客吧,金作家並沒有多想,依舊昏昏沈沈地閉目養神。直到在飛機平穩起飛後,空姐開始逐行地給大家發放飲料。

“咖啡,可樂,還是橙汁?”空姐的聲音由遠及近地傳來。

“橙汁。”

頓時,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傳來,金作家大驚,急忙睜開眼睛——

“咖啡,可樂,還是橙汁?”空姐望向金作家的方向,柔聲詢問道。

而此刻的金作家,喉嚨裏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

面前的人正朝著自己淡淡地微笑著,熟悉的眉眼,竟還是那麽的清秀好看。

“咖啡,可樂,還是橙汁?”空姐重覆道,臉上掛著標準的微笑。

面前的人朝金作家挑挑眉頭,示意金作家先回答空姐的問題。

然而此刻的金作家,根本移不開自己的目光。

她害怕這只是一場夢,一旦自己移開了目光,便會從夢中醒來。

“咖啡,可樂,還是橙汁?”空姐有些疑惑,不免加重了語氣。

“橙汁。”

文貞喜無奈,只好自己再次回答了空姐的問題,然後轉過頭,癡癡地盯著正癡癡盯著自己的金作家。

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直到金作家實在忍不住,轉身偷偷擦了擦眼角的眼淚。

這不是夢。

“金作家……”文貞喜鼓足勇氣,輕聲開口道,沒想到僅僅是說出這三個字,就令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緋紅。

看到文貞喜竟然臉紅了,金作家的心情莫名明媚了許多。

她怎麽也想不到,文貞喜竟然會出現在這裏,卻又不敢開口詢問,只好安靜地望著文貞喜,等待著她的解釋。

“金作家,今天是文家的家族聚會……”

“你知道嗎?我很想說,剛剛我非常帥氣地甩開了家族的約束,但實際上,我的手心現在都還在冒汗。我跟韓耀民離婚了,也從武真集團辭了職,我必須承認,直到現在自己都還在忐忑,但是我很高興,自己終於這麽做了。”

文貞喜輕聲說著,篤定地望著金作家。

“這麽久以來,都是你在向我靠近,所以這一次,我……我……”

金作家原本黯然的眼神開始變得發亮,而文貞喜突然的語塞以及漲得通紅的臉,都令金作家不禁莞爾。

“沒事……最重要的是你來了,我明白的……不用真的說出來。”

金作家輕聲說著,同時握住文貞喜的手,開始溫柔地為她擦手心裏的汗。

文貞喜脈脈地盯著金作家的眸子,嘴角含笑,卻是掙脫金作家的手,似乎頗為不滿地質疑道。

“我想了一個晚上的臺詞,你卻不讓我說完?”

“這可不怪我,還不是你自己慫?”

金作家迅速地再次握住文貞喜的手,然後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而眼神裏的歡喜,卻幾乎快要溢出來。

“沒有證據的事,你可不能妄言。”文貞喜並不服氣,這一次,卻沒有再松開手。

聞言,金作家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輕笑。

“下雨那天晚上,某人偷親我的時候,我可是清醒的……”

“十七年前那天,某學妹偷親我的時候,我也是清醒的……”

“啊?!”

金作家一楞,臉上的溫度迅速飆升,只好故作矜持地幹咳幾聲,重新繞回了最初的話題。

“那你說,你想了一夜,到底想說什麽?”

文貞喜微微一笑,然後直直地註視著金作家的目光,令金作家也不免開始期待她會有怎樣的告白,許久,只見文貞喜鄭重地開口。

“金作家,我要跟你去日本。”

金作家楞了楞,然後看著不再開口說話的文貞喜,不可置信地問道。

“這……這就沒有了?”

文貞喜沈默著點點頭,令金作家感到一陣無語。

“你想了一晚上,就想到這麽一句?你人都在這裏了,我當然知道了……”

“不,至少我說出來了,這不一樣。”

“那好吧。”

看著此刻文貞喜超級嚴肅的模樣,金作家無奈地點點頭,然後舉起面前的橙汁小酌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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