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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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牌選手回家的路,出乎意料地艱難。

先是在法國多待了兩天,回國先回了首都,這次國家隊成績太好,各種采訪接踵而至,還有央視的對話節目,這樣又耽擱了幾天,直接到了寒假,領隊心疼孩子,還要留他們下來旅游,被江傳雨堅決地婉拒了。

就江傳雨在外消遣這十來天,家裏的小甜o熬過了頭禿的期末考,腳上的石膏也拆了,乖乖在家盼郎歸。

自己的行程一延再延,江傳雨看得出來,小甜o已經從一開始的善解人意、體貼大氣,變成了如今的哀怨惆悵,欲說還休了。

念:雨神我們總算考完了!這次我感覺會進步很大,很有信心!

念:上央視?太厲害了!一定要整得帥氣點啊!

念:今天要五個采訪啊,太辛苦了,早點休息,我不鬧你了。

念:【照片】拆石膏了,不過腳上還有繃帶,依然不能落地。

念:又延兩天啊,辛苦辛苦。

念:明天找了人去你家打掃哦,先跟你說一聲。

念:周四不能回來嗎?

念:哦,周六也不行啊。

念:明白了。

念:嗯。

念:。

江傳雨感覺自己再滯留下去,鐘念能用上以他名字命名的清除劑了。

等江傳雨買好機票趕到機場後,在登機前拍了張機票發給鐘念,沒等到鐘的回覆就上了飛機。

從首都到東滄有四個多小時的飛行時間,落地後江傳雨打開手機,收到了鐘念幾分鐘前的信息。

念:到了吧,app顯示落地了。

江傳雨立刻給他打電話,卻被鐘念掛斷了。

念:現在不想接。

念:【照片】

念:有點緊張,在家等你。

江傳雨不解地點開照片,瞬間楞在了原地。

已是臘月中,春運使得機場裏人來人往,廣播此起彼伏,墻上的廣告在一遍遍給大家拜年,到處張燈結彩,一派熱鬧。

可江傳雨別的什麽都聽不到也看不到,目光落在深色裙擺上,眼珠子都轉不動了。

他滾了滾喉結,忍著如雷心跳問鐘念——

pluie:到了?

念:早到了,都洗過了。

pluie:試過嗎?

念:……沒有。

念:別問了,再問扔掉。

江傳雨嘴角揚起笑,飛快鍵入‘馬上回來’四個字,拖著行李箱,連撲帶跑地沖出了機場。

偏巧他選的時間又是下班高峰,從機場到市區塞了一個多小時,江傳雨坐在車廂裏心急如焚,把手機攥出了汗,不敢給鐘念發信息打電話,只時不時地瞄一眼先前那張照片,越看心越急。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了江傳雨好幾次,最後忍不住開口,

“空調需要關小嗎?我看你都熱出了一頭汗。”

江傳雨擡頭,淡然一笑,嗓音有些啞,

“不用,我很久沒回家,激動。”

懷著這份激動,江傳雨在鐘念小區門口下了車,一陣飛奔,到門口喘了幾口氣,又對著門上的倒影整理了下儀容,才摁響門鈴。

開門的是鐘念家的保姆,見到江傳雨一楞,“喲,你要來吃飯嗎?那我得再加個菜。”

江傳雨也怔住了,正想開口,鐘晴從保姆身後看過來,也是一楞。

“傳雨你回來了?”

她從桌上起身,走到門口,把江傳雨上上下下地打量。

“今天回來的?”

鐘晴笑容可掬,看江傳雨的眼神就像老丈人看賢婿一樣,

“恭喜啊,金牌選手!”

江傳雨嗯嗯兩聲,眼神直往屋裏瞟,姐姐和保姆都在,鐘念怎麽還敢……

鐘晴看出了他的心思,呵呵一笑,

“鐘念不在家,下午就跑出去跟同學鬼混了,他沒告訴你?”

江傳雨一怔,“沒說啊……”

話音未落,他忽然秒懂,鐘念說的‘家’,是指自己的家。

“那我先去找他,過兩天再來跟晴姐請安。”

江傳雨說著,轉身就想跑,被鐘晴叫住了。

“傳雨,鐘念這次期末考得很好,進步了一百多名,快擠進全年級200名了。”

鐘晴依在門框邊,言笑晏晏。

江傳雨眼神一亮,

“這麽厲害,他還沒告訴我。”

“估計是想給你個驚喜吧。”

鐘晴頓了頓,看向江傳雨的眼神透著讚許,

“你讓他改變了很多,我要謝謝你。”

江傳雨愧不敢當,“不,都是鐘念自己的努力。”

鐘晴搖頭,拉著江傳雨開始倒苦水,他倆一個站在門外,一個站在門內,像村裏嘮嗑的兩個鄰居,熟悉又生分。

鐘晴大談教育心得,從鐘念一年級開始說到了初中二年級,這其中,江傳雨看了二十多次手機,轉了三十多次頭,握著行李箱拉桿的手換了四十多次,形象地表演了什麽叫熱鍋上的螞蟻。

但鐘晴視而不見,直到講完整個初中,她才悠悠住口。

這時候江傳雨已經焦躁地不停更換支撐腳了。

說了這麽一大通,鐘念也累了,狠狠地伸了個懶腰,沖江傳雨揮了揮手,

“去吧,你耐心居然比我還好,都急成這樣了,還能留下來聽我瞎逼逼。”

不等江傳雨反應過來,鐘晴直接轉身,丟下最後一句,

“今晚不用送他回來,不過他腳傷還沒好啊,要像剛才一樣有耐心。”

鐘念等得快睡著了。

江傳雨上飛機時,他在睡午覺,看到機票後考慮了半分鐘,果斷從衣櫃底層翻出一包東西,拄著拐杖出了門。

江傳雨下飛機時,鐘念已經到了江傳雨家,算算時間,給兩人點了外賣,他知道等江傳雨回家,應該是沒心情再做飯了。

那東西就放在沙發上,送出去幹洗過,疊得整整齊齊地,透過幹洗店的透明網袋,能看到上衣胸口的蝴蝶結。

鐘念不敢多看,光是想想就臉紅心跳。

這是他挑的最正常的一套,規規矩矩能穿出門的那種。

這樣的應該沒……沒那麽刺激吧?

鐘念騷得要命,在暖氣房裏不停喝水,不停上廁所,折騰無數次後,天黑了,他也鎮定了,先吃了自己的那份外賣,躺在沙發上無聊地刷手機。

他和江傳雨像達成了什麽默契,都沒發信息,靜候見面的那一刻。

鐘念心不在焉地玩了幾把游戲,退出app,打開了網頁,在搜索框裏打字。

‘女裝對alpha……’

下面自動顯示的詞條還不少,

‘女裝對alpha的刺激有多大?’

‘女裝對alpha有用嗎?’

‘女裝對alpha的性|福有提升嗎?’

相關推薦還有:最美女裝大佬;女裝怎麽撩,教你五個小妙招;女裝只有零次和無數次。

鐘念被最後一條嚇得直咽口水,悄悄點開了‘女裝怎麽撩,教你五個小妙招’。

就在他看到‘彎腰翹臀,把一只腳踩在略高的地方,從上往下慢慢脫掉半筒襪’時,大門一陣窸窣,江傳雨回來了。

嚇得鐘念差點把手機扔出去,慌忙回到桌面,扶著拐杖起身朝門口走。

“雨神,回來了?”

他走過去朝玄關探頭,那裏沒開燈,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放行李箱、換鞋、脫衣,沈沈地應了一聲,‘回來了’。

鐘念忽然就不知該怎麽接下去了。

算起來,兩人有二十多天沒見面了,鐘念習慣了屏幕裏的戀人,這會兒活生生地出現在面前,驀地有些無措。

江傳雨把鑰匙放到鞋櫃上,抱著脫下來的羽絨服,從暗處走到了燈光裏。

除了頭發剪短了些,別的沒什麽變化,劍眉星目氣息冷冽,桃花眼裏閃著微光,正直勾勾地盯著鐘念。

鐘念只掃了他一眼,就把眼神移開,緊張得直冒汗,

“先吃飯?我點了外賣……”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江傳雨一把摟進了懷裏。

毛衣和裸|露的皮膚還帶著點室外的寒氣,但懷抱是溫暖而熟悉的,鐘念埋在江傳雨的肩頭,深深吸著他身上的味道。

“好想你。”

江傳雨的聲音落在頭頂,溫柔中帶著滿足。

鐘念扯開嘴角,輕輕嗯了一聲。

兩人以充電的姿勢站了一會兒,江傳雨松開鐘念,低頭去看他的左腳,

“能動了嗎?”

鐘念小幅度地動了一下,告訴他:“好多了,穿褲子總算不用再剪褲腿了。”

江傳雨的目光從他的腳踝,沿著小腿緩緩往上滑,在某些位置毫不掩飾地停留了十幾秒,最後對上鐘念的眼睛。

“那就別穿了。”

江傳雨這句話說得很輕,讓鐘念懷疑自己聽錯了,即使這樣,也足夠讓他紅了耳根。

“吃、吃飯嗎?”

鐘念只會重覆這一句,像個兜售盒飯的老板。

江傳雨笑了笑,揉了把鐘念的頭發,

“我先去洗澡。”

鐘念有點懵,洗澡?這麽急?

江傳雨瞥見他的吃驚,不禁笑了,

“我又是飛機又是出租車的,這一身太臟了,得換掉。”

鐘念這才恍悟:“哦哦,你洗你洗。”

等浴室的水聲響起來後,鐘念才稍稍松了口氣。

接下來該做什麽?

鐘念拄著拐杖站在客廳裏,左手邊的餐桌上放著外賣盒,右手邊的沙發上放著他即將要上身的衣服。

他像是站在了人生的岔道口,要盡快做出選擇。

客廳很靜,只有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和一樓浴室傳來的水聲,鐘念看了眼墻上的掛鐘,下定決心似的往前邁出一步。

水聲嘩啦,溫度很高。

江傳雨在水裏站了好幾分鐘,才開始擠沐浴露。

他洗得很快,某些精神不是靠熱水就能消得下去的,他也懶得理,套上睡衣就往客廳走。

有飯菜香飄出來,江傳雨想,先吃飯也好,省得把自家小甜o嚇到了,吃完再打一針抑制劑,今晚還有……

他邊想邊拐進客廳,眼皮一擡,生生停住了腳步。

鐘念背對著他站在沙發邊,左腳踩在沙發上,正費力地往裏套長筒襪。

他上身是略有些短的水手服,隨著動作露出一截後腰,藏藍的百褶裙大概不合身,掉到了胯骨上,把那細腰襯得不足盈握。

裙擺在膝蓋窩上晃動,白嫩的小腿上還穿著及膝的長筒襪。

江傳雨抓著毛巾的手驟然緊縮,牙尖滲出嗜血的癢。

鐘念意識到江傳雨出來,不是聽到聲音,而是聞到了味道。

鋪天蓋地的深海氣息,激得他膝窩一軟,眼看就要摔下去時,一雙手臂將他牢牢圈住,帶著他跌進沙發裏。

鐘念單腳跪在江傳雨腿上,臉漲得通紅,眼神亂得定不下來。

“先、先吃飯吧,熱好了……”

“不急。”

江傳雨的目光一寸寸滑過鐘念的五官,在他的脖頸和鎖骨上流連許久,再移到胸前的那個蝴蝶結上。

omega單薄的胸口在不斷起伏,惹得蝴蝶結也跟著微微搖擺。

江傳雨嘴角溢出笑,伸手撥了撥那個蝴蝶結,仰頭一口咬住鐘念的下巴,在他的抽氣聲裏,輕輕磨了磨牙,再退開,盯著他低笑,

“怎麽會這麽好看?我都想拍下來了。”

“不、不行……”

鐘念毫無氣勢地反對,朝江傳雨瞥了一眼,又迅速移開眼神,顫巍巍地問,

“真的……好看?”

“絕美。”

江傳雨朝鐘念緩緩靠過去,嘴唇貼著他的下頜線慢慢游移,將他散出來的信息素吸進肺腑,再含住他滴血的耳垂,細細逗弄。

“這是給我的獎勵?”

被alpha壓倒性的信息素包裹著,鐘念很快亂了氣息,眼裏滲出濕意,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ao戀的確不適合異地。

鐘念模模糊糊地想,分開不到一個月,身體比大腦更誠實,他這會兒軟得能滴水了。

他稍稍拉開些距離,看著江傳雨的眼睛笑了笑,

“你喜歡就好,我還擔心……雨神,歡迎回家。”

江傳雨半瞇起眼,盡量克制著情緒,他還沒打抑制劑,不能那麽……

就在這時,他作亂的手忽然停下,江傳雨不敢置信地朝下瞥了一眼,再擡起頭,怔怔地看向鐘念。

“……內褲呢?”

鐘念咬了咬唇,眉梢輕挑,惶恐又羞澀地反問——

“要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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