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關燈
看清楚那人是江傳雨後,孫茂也傻了,哆嗦著問鐘念,

“雨、雨神被……被淘汰了?”

鐘念沒理他,把手機揣回口袋,拄著拐往前蹦了兩步,發現速度太慢,索性把拐一扔,單腳往江傳雨那邊蹦。

江傳雨見狀身形一晃,被鐘念擡手止住了。

“你別動,等我過來!”

江傳雨果然不敢動了,緊張地盯著鐘念的腳,在他跳到自己面前時,伸手扶住。

鐘念跳得直喘氣,沖江傳雨笑出團團白氣,傻樂了半天,問他,

“能待多久?”

見他笑得這麽開心,江傳雨也禁不住揚起嘴角,

“早上6點的動車,能待一晚。”

鐘念笑得說不出話來了。

孫茂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倆,默默撿起鐘念的拐杖遞給江傳雨。

“雨神,你回來了。”

江傳雨笑著搖搖頭,

“回來轉機,明天就走。”

“哦。”

孫茂撓撓頭,想了想冒出一句,

“念兒的腳才傷了沒兩天,你們……註意點。”

說完,他趁鐘念的眼刀飛過來前,一溜煙跑了。

江傳雨垂眼看向一臉心虛的鐘念,好笑地問他,

“傷哪兒了?怎麽傷的?”

鐘念眼珠子亂瞟,不好意思地回答,

“腳踝骨裂,滑冰。”

江傳雨失笑,“在哪兒滑?”

鐘念的頭垂得更低了,

“就,教學樓門口……”

但時間如此寶貴,哪是興師問罪的時候!

鐘念趕緊把頭抵上江傳雨肩膀,糯糯開口,

“想你了,雨神。”

江傳雨眸色轉深,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小甜o耍賴的本事又見長了。

剛才看到鐘念被孫茂攙著走出教學樓,嚇得他心臟都停了幾秒,等看清是傷了腳,才猛地舒了口氣。

離開才兩周,自家omega就能把腿摔骨裂,也是本事!

還能怎麽辦,寵著唄。

江傳雨一彎腰,將鐘念打橫抱起來,驚得他一聲低呼,

“別人會、會看到……”

江傳雨挑眉,聲音有點冷,

“那就讓我看著你拄個拐杖走路?”

鐘念不吭聲了,扭頭看到江傳雨的行李箱,問他,

“那這怎麽辦?”

饒是頂a,也沒辦法一邊公主抱自己的omega,一邊長出第三只手拖行李箱。

江傳雨僵持了半分鐘,悻悻放下了鐘念。

鐘念拄著拐杖,很得意地向江傳雨展示自己的健步如飛。

“你看我都習慣了,一只腳走路跟兩只腳一樣快!”

江傳雨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步子,又心疼又好笑,

“怎麽不告訴我?”

鐘念不好意思地笑,

“這種小事哪能讓你擔心啊!我也就是倒黴,滑冰的人那麽多,就我一個摔骨裂了!下次……”

“還有下次?”

江傳雨劍眉一挑,神色不虞。

鐘念趕緊搖頭,語氣堅決,

“絕對沒有!”

說完,他連忙換了個話題,

“雨神今晚你住哪兒?”

江傳雨不說話,只拿眼睛瞅著他,那幽幽暗暗的眼神,看得鐘念心花怒放,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那就跟我湊合一晚,嘿嘿嘿嘿……”

小情侶兩個的算盤打得是好,但走到校門口,看到等在車門邊的鐘晴,頓時笑不出來了。

鐘晴也傻了,瞠目結舌地指著江傳雨,下巴落地。

“你你……被淘汰了?”

“姐!”

鐘念瞪了鐘晴一眼,把拐杖遞給她,

“雨神回來轉機,就陪我一晚上,明早還要趕動車,不用給他開房了,跟我擠擠就是。”

江傳雨立刻接茬,沖鐘晴禮數周到地笑,

“謝謝晴姐。”

鐘晴的眼神在他倆臉上打了好幾個來回,沈住氣讓他們上車,等到了酒店進了套房客廳,鐘晴才轉過身,盯著鐘念嚴肅開口,

“大賽前運動員都要禁欲,你要有分寸,別讓傳雨分神。他要是比賽有什麽閃失,你會後悔一輩子!”

在車上跟江傳雨偷偷拉了一路手的鐘念,花癡般停不下來的笑霎時滯在了臉上,騰起的小火苗被一桶冰水,全部澆熄了。

江傳雨還想補救,就聽見鐘念喪氣地告訴鐘晴,

“那叫服務員再送一床被子來吧。”

很快,服務員送來了被子,鐘念坐在書桌邊,一臉惆悵地叫江傳雨去洗澡。

江傳雨沒搭話,轉身關好房門,再從行李箱裏拿出睡衣,走到鐘念面前,動手幫他脫衣服。

鐘念有點懵,“我等你洗完再洗啊,我腳不方便,要洗很久的。”

江傳雨低頭咬了下鐘念的鼻尖,輕笑,

“所以我得幫你洗。”

提問:腳踝打了石膏該怎麽洗澡?

回答1:不請自來。準備一根塑料凳,坐著,傷腳平放到馬桶上,把花灑拿下來對著身體沖。

如果有伴侶就不用麻煩了,他知道怎麽給你洗,洗得很仔細,太仔細了,洗了他媽一個多小時,腰酸。

回答2:樓上有故事,請展開講講。

回答3:我不缺那點流量,請仔細描述腰為什麽會酸。

回答4:有多仔細?我不信,除非你說給我聽。

等江傳雨抱著鐘念從浴室出來時,鐘念已經軟得直不起腰,被純白浴袍裹著,雙頰泛著桃粉。

江傳雨把他放到床上,仔仔細細檢查著腳上的石膏,最後滿意地點點頭,

“水沒流進去,就表面沾了點。”

鐘念半靠著床頭,擡起眼皮,不走心地誇道,

“那你很厲害哦,能完全避開那裏。”

江傳雨謙遜一笑,去拿了吹風機,先把鐘念的頭發吹到半幹,再把石膏上的水吹幹。

“這些都是誰畫的?”

江傳雨湊近了看石膏上的塗鴉,忍俊不禁,

“腳底上肯定是曲桃寫的。”

“她寫的啥?”

鐘念沒照鏡子,還一直都不知道。

“自己撞到石欄桿上摔的,沒人碰他。”

江傳雨念完,笑著瞥了眼鐘念,

“出了什麽問題,她第一反應就是撇清責任。”

鐘念不屑地嘖了一聲,身子一歪就想躺下,被江傳雨拉起來,繼續吹頭發。

浴室那一小時,自然談不上饜足,塞牙縫都不夠,不過看著鐘念那花花綠綠的腳,江傳雨的狼血也沸騰不了,不過膩歪了一下,遠不能解渴,

這會兒把人摟在懷裏,五指插|進發絲裏,不輕不重地揉弄,再順著後頸往下滑,輕捏著鐘念的腺體,安撫被腺體貼封印了一整天的信息素。

為了晚上能隨時剎車,兩人都不敢散信息素,打鬧間有點味道跑出來,淡淡的,不成氣候。

鐘念驕縱歸驕縱,但把鐘晴那話牢記在心裏,他自己沒什麽,如果真耽誤了江傳雨,那他絕不可能原諒自己。

再怎麽躁動,也得憋著。

他被江傳雨摸得瞇起了眼,趴在他胸口喃喃,

“來日方長,不急。”

江傳雨知道他的心思,在蓬松的發頂留下一吻,輕聲附和,

“嗯,來日方長,我很快就回來了。”

收拾完,準備上床時,江傳雨看著畫滿塗鴉的石膏,忽地生出些不甘心。

“我也要寫。”

鐘念翻了個大白眼,順手指向書桌,

“那上面有馬克筆,你寫吧。”

江傳雨果真拿了筆,蹲在床頭,仔仔細細地往石膏上畫,鐘念歪頭瞧了半天,發現他用最大最粗的字體,寫下‘pluie’s’幾個字母,把其他塗鴉直接遮擋住。

鐘念用沒受傷的右腳輕踹了他一下,笑道:“幼不幼稚啊你。”

“一點都不!”

江傳雨抓住鐘念的右腳,拉開距離看了看那幾個字,轉頭沖鐘念燦然一笑,

“打好標記了!”

標記。

出口時無心,落在兩人耳朵裏,卻像水滴進了油鍋,刺啦炸開了。

本就欲求極其不滿的兩人,說說笑笑的還能和平相處,這會兒敏感的腳被抓著,心火躥著,眼看就要有燎原的趨勢,鐘念吞了下口水,忽然扯開話題,

“雨神你是不是怕我以後會後悔?”

江傳雨一怔,立刻明白過來,他慢慢松開手坐到床邊,垂頭沈默片刻後,輕聲說,

“我性格有缺陷,不僅僅因為生病,對你可能有無法控制的占有欲。”

“我知道那樣不對,只能趁我還能做到的時候,把退路安排好。”

他轉過頭,幽深的眸子裏有微光閃動,

“我不想我的愛成為傷害你的理由。”

他從黑暗中來,帶著一身泥沼,愛上了屬於陽光的孩子。

他無法改變基因,也不能很快擺脫病魔,但他會用盡全力,不讓自己的陰暗面,影響到他愛的人。

這是他的底線。

像撲火的飛蛾,不惜灼傷翅膀,丟掉性命,也要拼得一線光明。

鐘念懂他,一直都懂。

他嘴角彎出好看的弧線,朝他的alpha伸出手,

“雨神,抱抱。”

江傳雨湊過去,把跟自己一個味道的omega輕擁入懷,鼻尖縈繞著沐浴露甘冽的檸檬草香。

鐘念埋在懷裏深吸了幾口氣,帶著笑意開口。

“首先,你很好,無與倫比的好,不管是做學生還是做情侶,你都是世界第一的好。”

“其次,你很強大,各方面都強大,以後不管是當醫生,還是繼續做研發,都會幫助無數的人。”

“再次,我喜歡你,很喜歡。”

說完最後一句,鐘念推開些距離,仰頭對上江傳雨的眼睛,神情帶了些鄭重。

“我不太懂喜歡和愛的區別,如果哪天我懂了,一定會馬上告訴你。”

“請你不要自卑,你就像鉆石一樣閃閃發亮,我喜歡閃亮的你。”

“擁有你,是這個世界的幸運,是我的幸運。”

江傳雨深深地看著鐘念,臺燈的光線在他眼裏閃爍,他似乎想說什麽,冷不防被輕微的鈴聲打斷了。

是手機的鬧鐘。

江傳雨放開鐘念,起身打開小冰箱,從裏面端出一個小小的蛋糕,插上蠟燭,遞到他面前。

“馬上零點了,該吹蠟燭了。”

鐘念看著他像變魔術一般變出來的蛋糕,驚訝地笑了,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

江傳雨笑而不答,點燃蠟燭,關上燈,在一根小蠟燭搖曳的微光中,對鐘念輕輕笑,

“祝你成人快樂。”

我永遠的念寶。

鐘念羞澀地笑,雙手合十垂下眼睫,好半天後才睜開眼,鼓起腮幫吹滅燭火。

下一刻,江傳雨的唇被溫柔地堵住,他的omega在黑暗中吻住了自己。

希望雨神拿到最好的成績。

希望大學我跟他在同一個城市。

希望我們一輩子在一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